官术网 > 历史军事 > 霜辄夜白 > 第四章 纵横黑白子,相顾是陌言

??夜已经很深了,外头的竹林只听到阵阵竹叶唦唦的摩擦声,大概是起风了吧。这个季节,将临近冬天,外边都是带着些许寒意的,这天下的百姓在这个季节,基本上是放下了手中的劳动,在家享受着天伦之乐。

    “呼呼”只听得外边刮的风声,这屋里倒是还好,噼里啪啦的爆竹响,不是很微弱的火光将整间竹舍照的通亮,而且那丝丝的寒意压根就无法侵入这么暖和的屋子。这屋里除了弈炜在生闷气以外,长乐死死地盯着那副残局,荆轲和张倾城聊得不亦乐乎。

    也不知道他们在聊些什么,不过长乐的眼睛却是一直盯着张倾城身前的那一副残局,这一刻,在他的脑中闪现出无数种可能性,将这副残局在脑海深处分解了无数遍。突然,脑海之中灵光一闪,他家老头子说的一句话出现在他的耳边。

    “长乐啊,大千世界无奇不有,老头子我教会了你数十种对弈的方法,但是我一生之中唯一没有碰过的便是一副残局;我也说不清楚这副残局之中到底有什么隐秘,但也是我这一辈子的遗憾啊。”

    “残局?”这副摆在面前的残局好生怪异,从表面上看来颗颗落子毫无神秘之处,但是却又透露出不一般的色彩。不知道怎么说,长乐在脑中思索了无数破解的方法,却总是在关键的地方被脑中思索的方法给打败,虽然看上去很正常,但长乐总觉得里面有什么诡异之处。

    竹林,琴声,小屋,师徒。这一个个怪异的事情重叠起来,却显得十分的正常。怎么可能在其正好要休息的时候,出现了自己心中想要出现的一切;而且在如此深幽的竹林之中,为何会隐藏着这样一对不问世事的神秘师徒,这一切都显得十分的不一般。

    在将其在脑海之中串联起来,长乐又将其全部推翻;完全不合乎逻辑的思维,一个个看似无法知晓的神秘,却又是如此的匪夷所思。

    这时,一旁的张倾城长长地吁了口气,开口说道:“大家想不想听一个故事?”说着,也不待人回答是与不是,自顾自的说道起来。

    大概是在三十多年前,弈家本是百家之中完全不输于鬼谷一派那些纵横弟子的,但是,弈家高手完全沉浸在对弈之中,虽然有着修身治国之道,却颓然不顾外界之人的看法,终日隐藏在不知名的山谷之中,研究着对弈之道。

    弈者,本就是围棋,但是自春秋时期,前任就将这黑白之间的纵横称之为“弈”。《论语.阳货》曰:“饱食终日,无所用心,难矣哉!不有博弈者乎?为之犹贤乎已。”可见世人对于对弈一事,早已形成了习惯。

    有这么一个晚上,弈家两大高手之一的东方雪溟,突然遇到一个自称是周天子帝师的男子造访弈家,那个男子当时一身血迹,在抢救无效后撒手西去,在临死前交给邵雪冥一个棋盘,而棋盘上就这么固定着一副诡秘的棋局。

    而后,蒙恬派兵围剿弈家,东方雪溟身死,将这副诡秘的棋局交给当年年仅三岁的弟子,并派人连夜将其送走,最后,弈家覆灭。据说,当年的东方雪溟穷尽毕生学问,也无法破解这个神秘的棋局。

    “如果我所料不错,想必先生就是当年弈家唯一留下的后人吧。”长乐似笑非笑地看着张倾城,只见他眼中透露的点点哀愁和丝丝恨意,便思量一下,就猜出了个大概。

    张倾城点点头笑了笑,茗了一口桌上的清茶,却不说话。“想必我们能够来到这里,也不是意外,应该和先生有什么关系。再联想这竹林之中透露的诡异之处,便就能够猜出一个大概,但是我还是不清楚先生的用意如何,敢问先生可将此与我等一说?”

    张倾城没有多说,抬起衣袖,指尖指向那一副棋盘,轻轻地说道:“一切都是为了它,这个害了我们弈家的罪魁祸首,可惜我倾尽全力,也无法摸索出这副棋局的妙处。今日我观天象,发现我的有缘人已经到来,从天象处处显示,你们二位便是我的有缘人。”

    “呵呵,先生说笑了,你们弈家高手辈出,我们一江湖行走之士,怎么可能会破悉连你们弈家也无法解决的棋局,先生倒是搞错了。”这时,一边没有说话的荆轲插嘴一句,不过他并没有看到长乐眉角紧皱,眼神中异彩连连。

    “乾为天,坤为地,天理昭彰,元归一返;这应该就是老头子一生都没有碰过的天元棋局,果然是高手,居然连这种棋局都可以出现,看来老头子说得不错,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我们不知道的地方。”

    一旁的张倾城突然听到长乐的低声喃语,心中一丝明光闪现,便开口问道:“小兄弟,不知你对这个棋局有什么看法没有?”

    长乐并没有说话,只是愣愣地看着这棋局,一旁的荆轲拉住张倾城,阻止他继续说话。这是,一抹微光在风的指引下弱弱地照在这棋局上面,一闪而过的机遇就这样出现。长乐眼中精光一现,嘴角透露出一丝笑意,那修长的手便放到了棋盘之上。

    这会,连一旁生着闷气的弈炜都凑了过来,只见长乐取过一盏油灯,轻轻地放在棋盘的一个角落,微弱的光照射在整副残局上,将棋盘的纵横显得清清楚楚。“原来如此,哈哈,老头子,你这个心愿我就不客气地给你完成啦!”只见他速度非常之快,将棋盘中的棋子按一中莫名的方法排列好,仔细一看,这些棋子在微弱的灯光中显现出八中不同的颜色,正常情况下一般都只看得见黑白二色,但在一定的条件下,借着一些特殊的原因,这两种颜色会显现出不同区别的特这;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就是借着这种规律,这看似普通的棋局便变得不再普通。

    而且,所谓的天元棋局,只是掩人耳目罢了;在分辨出棋子之后,便可以发现,整个棋局的排列是根据八卦的八门排序的。休门、生门、伤门、杜门、景门、死门、惊门、开门。这八门个排列不同,其中生死难辨,一旦下错一颗子,整副棋局便会毁于一旦。

    长乐眉头紧皱,滴滴汗水在这个季节居然冒出,并滴落在地上。记得逍遥子曾经说过,八门便是道家最奇妙的所在,排兵布阵皆是依照如此。吉门被克吉不就,凶门被克凶不起;吉门相生有大利,凶门得生祸难避。吉门克宫吉不就,凶门克宫事更凶。

    这时,张倾城摆脱荆轲的拉扯,郑重其事地对长乐说道:“小兄弟,尽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就算这棋盘被你毁了,吾亦无悔。希望你可以了却我此生最大的心愿。”

    “嗯,知道。”长乐点点头,淡淡地说道。接着,没有丝毫顾虑的长乐便开始破这个棋局。“如果说生死相依,那么生与死既是起点,也是终点,所以......我明白了!”说完,长乐将这些棋子按照一定的位置排列,将生死两门颠倒排列,一旁的荆轲看得目瞪口呆。

    紧接着,一阵齿轮的摩擦声回荡在耳边,张倾城面露喜色,完全没有了一派高人的风范。棋盘慢慢地在齿轮的摩擦声中向着两边打开,随后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泛黄的牛皮;难道,整个弈家用生命换来的秘密,却只是他人的一个笑话麽?

    “这是?”长乐拾出那张泛黄的牛皮,看也没看地交给张倾城,道:“张先生,这是你们弈家用鲜血换来的东西,这就交给你了,看看到底是什么隐秘,让秦人如此忌惮吧!”

    但是,张倾城掩手推开,面色又恢复到以前的模样,淡淡言道“:小兄弟,这个东西背负了我太多的仇恨与悲伤,还是在你的手上彻底的解开这个秘密吧,我相信你,也相信荆轲兄弟。”如此,长乐也不再矫情,缓缓地打开那沾满鲜血的泛黄牛皮。

    接下来,在这个竹舍之中,便沉重到只听见微微的呼吸声,到底是什么东西,另在场的四人如此惊讶。“九鼎齐聚,神州大统;宝融皇血,烽火七国。东海仙岛,长生不死;天地大势,阻者......”三十个大大的甲骨文生生地刻印在牛皮上,最后还有两个字体,不知道经历了什么事情,已经被烧了个窟窿,压根就无法知道这个上面究竟是什么;不过,就这区区的三十个文字,就可以让在场的四人丢掉性命。

    纵观这张牛皮,虽然样式古朴,但依稀可以辨认其年份,左上角留下的记号正是周朝皇族特有的记号。这,可是真心要命的东西啊。“这个,怎么处理,我看还是将它烧了吧。”

    “不可,这个东西是张先生先师以性命换取的东西,不可如此大意。张先生,你说说应该怎么办,是将其毁灭,还是如何?”

    张倾城叹了口气,无奈地说道:“我看长乐小兄弟出世不深,这东西如果交给他必定是一个祸乱,我看不如由荆轲兄弟保管,也可以让长乐无忧!”

    “也好,这样二弟也可以放心去办自己的事情,那么就由我先收下了。”荆轲点点头,端着桌上的茶水猛地喝了一口,将张倾城递过来的牛皮揣进怀里。殊不知,这冥冥之中的一切早就有了定数,如此一来,一场祸乱的种子便深深地埋在了其中。命运的巨轮在这个时候,悄悄地转身,是福是祸,便只能靠他们自己的命运。

    “一、二、三,好了,大家努力,还差一点,加油!”一个年过半百的老人家戴着一顶棕色的帽子,站在一个坑的上方用喇叭使劲的叫喊着,下面数十个年轻人用木头不知道在抬着什么东西;远远看来,觉得好生有趣。

    “教授,不带这样玩的,发掘这个墓葬怎么这么累啊!”一个金发年轻人边扛着木头边看着老头嘟嚷着。一旁一个平头男子看了这年轻人一眼,笑骂道:“滚犊子里,死高子,这样对老师说话,你是下半辈子不想安宁了是吧。”

    “哪有啊,金子,你说我们这次发掘的先秦墓葬里面有没有什么好东西啊,要不要我们倒几个出去玩玩。”年轻人淫淫地看着这个被自己称作金子的男子,喃喃地说道。

    金子用一种鄙视的目光看了这年轻人一眼,忿忿地说道:“你这个混蛋,一点义气都没有,还想倒腾几个玩意出去,哪次不被连累,哪次没有被老师罚?混蛋小高,哥哥我才不陪着你玩,要弄你自己弄吧!”

    在二人拌嘴的过程中,这一具石棺约莫不到一会就被抬出来;整具石棺略显大气,其上的刻文显得这个墓主人身份地位都不一般。“大家,最后一下啦,打开这具石棺,我们的任务就完成一大半了,努力啊!”一旁的金子大声嚷嚷着,准备和大伙一起打开这具石棺。

    一阵沉闷的声音响起,棺盖落地,进入眼帘的是另外一副比较小巧的石棺,这个时候,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个一旁激动的老头子眼角闪现着一点泪花,随即不现。“呵呵,多少年了,你的心愿我终于可以替你完成了,哈哈哈哈......”

    天际,一颗流星划过,这个时代开始陷入一场大危机之中。摇曳的火光透露出屋里四人可笑的睡姿,四个大男人睡在这个竹舍里面,没有一丝风度;只是却都带着一些笑意,而长乐和弈炜脸上都带着这少年时代的一抹微红。

    “喔喔喔。”一阵鸡鸣,天已经明了,微弱的风透过并不严密的竹壁吹了进来,长乐迷糊的眼中看到门扉外坐着两个人,依稀可以辨认是张倾城和荆轲,只是不知道这两个人在外边商议着什么,朦胧中可以听到些许笑声。

    听到屋内有响动,二人回过头来看着门扉里正准备走出来的长乐,不约而同地表露出些许笑意:“长乐,我们商量了一下,这次我们去燕都,带上弈炜,因为某些原因,张兄需要外出,便将他交给我们照顾一下。”

    长乐揉了揉朦胧的眼睛,嘟嚷着点了点头:“嗯,知道啦,那个傻小子俺会好好照顾的。”不过心中还有一句:“虽然最近都是大哥在照顾我,嘿嘿。”

    于是,在前往燕都的路上又多出一人,这个一直没有怎么见过世面的弈家弟子,但是,他们谁也不知道,弈家经过三十年前的那场大难之后,只剩下一位传人,他从来都不收弟子,也从来不与外界接触。

    望着启程远去的两匹大马以及带起了一路烟尘,张倾城嘴角露出奇怪的笑意,那不远的三个人影,使之心头的大石头终于落下。“是时候离开这个地方了,不久之后,秦人的兵马就要找到这里,是是非非终究还是避不开啊!”说完,留下这间青翠的竹舍,左脚轻点,纵身一跃便离开地面;最后看了一眼这间竹舍,无奈地回过头去,随着风的痕迹,随着竹叶的唦响,这片天空再也没有他的身影。

    最后留在这片竹林的,只有那远处幽幽传来的一句话:“长乐,我相信我们一定会再见面的,届时,希望你不要留给我遗憾!”

    可是谁曾知道,命运它最喜欢的,却是令你无法预知的结局。

    大概过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支铁骑便生生地闯进这片领域,铁骑之下,无数的生灵被践踏;如果长乐还在此处,定然会认出这支铁骑的主人,为首的正是当今秦国大将军蒙恬胞弟,号称天威将军的——蒙毅!

    “报告将军,我们在那间竹舍里面找到了一副破烂的棋盘,其他的一无所有!”

    “嗯!”蒙毅点点头,看不出他那包裹在面具下面的表情,但依然可以凭借将士们对他的了解,揣摩他的心思。这是,一只海东青从天际直直坠下,那一对利爪狠狠地停靠在蒙毅的左臂上;这种海东青一般都是作为两军传递消息之用,当然这只也不例外。

    蒙毅轻轻地将系在它脚上的圆筒打开,从里面取出一份小巧的竹片,看了看后轻轻地将海东青往天空一掷,看着那雕欢快地飞走了。“召集所有人马,我们去燕国!”

    “是!”紧接着,一支强劲有力的骑兵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之内集合完毕;剩下的只有这一片孤零零的竹林以及一地的烟尘。

    风悄悄地清扫地面的尘埃,看着树梢上几片孤独的树叶,看来,冬天又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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