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科幻灵异 > 白蛇呃…传 > 第42章 第七章 越爱的人,越觉得蠢

??我做了个噩梦,从噩梦中惊醒,吓得出了一身冷汗。

    翻身坐起,只觉得心中噗通狂跳,半天也回不过神来。

    “怎么突然坐起来了。”夜深如斯,她竟然还未睡着,只是将被子盖到只剩了一双眼睛露出,歪过头来,将嘴巴蒙在被子里,小声的问道。

    “我做了一个噩梦。”我喘了一口气,如实说道。

    “什么梦,这么可怕,说来听听。”她伸出手,抚了抚我的后背,柔声道。

    “我梦到……”回忆起梦中的荒诞情景,我却只觉得心中难过,直到现在也没有缓过来。

    “我梦到你被人困在了一处塔下,饿的吃不上饭,留着口水落着眼泪,我看的心疼,便被吓醒了。”

    “噗——”她在被中忽然笑了一声,接着道:“你是呆子么,竟然梦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而且我是傻子么,我难道自己不会找吃的东西啊。”

    我摇了摇头:“一直将你的三餐零食都打理的好好的,我还真怕哪一天我不在了,你自己会饿着自己。”

    “晚餐时有些贪杯,躺着,便觉得天旋地转,偏又心中似乎有事未做,总也睡不踏实,哪知道经你这么一搞,我竟气的有些不晕了。”娘子一把掀开被子坐起,又气又笑的摇着我道:“莫……把……我……想……的……太……蠢……了!”

    还未待我回话,我便觉得她的怀中忽然有什么东西跳了两下,便蹿了出来,虽然夜深天暗,看不清卧房中状况,但想来她一个贫乳的女子,也不该有这样的动静啊。

    “糟了!”还未等我开口问,她却忽然一把将怀中之物抱起,急急骂了自己一句:“我真是蠢得没药救了!这么大的事都能忘记!”

    一边说,她一边抓起外衣穿起,嘱托我莫要等她,好生睡觉,接着便抓起了怀中的东西走了出去。

    迎着月色,我看到她手中所拿之物,似乎是一道枝桠,只是她走的极快,转眼便消失在了门边。

    我叹了口气,从床上起身将房门关上,梦中情景再次浮上心头,我却没有说出口的是,梦中那困她之人,正是法海和尚。

    若真有一天,他们二人有了这样剧烈的冲突,我自己又将如何自处。

    躺回床上想了一想,却忽然记起他二人本就不是凡人,若真出了事的话,又如何有我插手的余地。

    “你想要力量么?”

    身体内另一个声音忽然响起,带着极具诱惑的音调,盘旋在我脑中。

    “你觉得自己弱小么?觉得自己无法去守护心中所爱么?”

    “你……想要力量么?”

    脑海中,另一个“我”的声音回荡不去,我睁开眼叹了口气,接着寻了娘子的被子,卷一卷盖在了脑袋两边。

    转眼天明,再醒来时,身边空空如也,她一夜未归。

    摸索到了客房之内,我才看到她独自趴在了桌前,对着一颗余辉殆尽的枯草,轻呼浅眠。

    小心的走进客房之内,将身上衣服与她披上,我便重又走出,做早饭去了。

    保安堂内,自早上开门起,病人便络绎不绝,看了一位又一位,却始终没有听到娘子在内堂里有什么动静。

    平常的这个时候,她早已出来喝了几盏茶配着兜兜里的瓜子,或者喊着大青帮她拿什么吃食,或许是昨夜没睡好,今日开方子时,我也特意写了两份,省的她在内堂里面还要抄着药方备案。

    只是少了她平日里的那些呼喊,这保安堂里却是显得寂寞了不少。

    略然惆怅之时,眼前却忽然有一团红影闪过,还未听到满头的缨络轻响,便看到青秧那妮子一头钻进了药柜深处,远远对着我调皮一笑,又伸出食指放在嘴前,最大青做了一个噤声的表情。

    花穗姐的这个宝贝丫头,这一月恐怕已是第三次跑来我这保安堂躲着自己老娘了吧。说来花穗姐也是,青秧丫头年纪轻轻却要逼着人家相亲,不去吧,花穗姐也不生气,就是对着青秧哭。

    “真正是闹心的不行不行的!”这是青秧某一次来躲着时的原话,说话时鼻子撅起,小嘴瘪瘪,摇着脑袋,带起了满发的缨络纷飞。

    “许大夫,你可见到我家青秧了?”花穗姐进门便冲到我的脉案前,满头大汗的看着我急问道。

    面前的病人闻言,正要插嘴抢答。我见状不对,手指骤然用力,一把便扣住了病人的脉门,看病的年轻人刚张开嘴,便吃痛的将口中话语咽了回去。

    “青秧丫头又逃了么?”我摆起了平日里那人畜无害的笑脸,憨然道。

    “可不是么!这丫头,就是不让我省心!”花穗姐大声叹了口气,接着便满脸期待的看着我,似乎想从我这里能得个答案。

    “那个,怪不得方才便看到一路的红影朝东边跑去了,花穗姐你快循着去罢。”

    “真没有省心的日子过!”花穗姐用手重重拍了一下我的桌案,震得满头珠翠叮当,接着便心急火燎的顺着我手指的方向,出门追去。

    “可吓死我了。”青秧见自己老娘走远,这才拍着胸脯,心有余悸的从药柜后钻了出来。

    我笑了笑,正欲出言调侃一番,却不料眼前病人忽然“哎哟”了一声。

    我这才想起自己正扣着他的脉门,这时将手慌忙抬起,却依旧在他手腕处留了一处紫青。

    “许大夫,你这手劲最近见涨啊。”被我扣起脉门的小哥忽然揉了揉自己的手腕,接着便咧着嘴道:“没想到许大夫这弱不禁风的身板里面,竟有如此大的蛮力。”

    我心下诧异,却不知道自己不知不觉间怎的使出了这么大的手劲。以往的话,自己就算用力,也无法在这短短的一时三刻便在一位壮年人手腕上留下淤痕,莫不是……他?无知无觉间,我竟也被他影响了么?

    “你看看你把许仙哥哥逼得,扯谎扯的这么熟练,回头撒谎成性了我可要拿你是问。”

    或许是被方才的一阵吵闹惊动,娘子带着一脸倦意,这会儿才慢慢的从内堂走出。

    “白姐姐,许仙哥哥那么老实,就连这小谎讲完后,还是满头大汗的,他哪里敢对你扯别的谎来,不活活吓死才怪。”。青秧看着我笑嘻嘻的调皮道。

    我这才发现,思虑担忧中,自己竟硬生生的吓出了一身冷汗。

    娘子有些疑惑的皱眉看了看我,忽然没有了言语。

    “擦擦汗,病人都看着呢。”而大青却不知何时从药柜前走来,递与了我一块手帕。

    我接过手帕,却发现这只是平常的青丝一块,并非那日见过的一块“不沾情人泪”。

    “大青!”一时不见动静的娘子这会儿才缓过神来,佯装愠怒,与大青调笑,喝住大青道:“对我夫君,客气点。”

    “白姐姐,你和许仙哥哥真是相爱!”青秧眯着眼边笑边看着我,在我身边逡巡了两圈,羡慕道。

    “你小小年纪,哪就懂得什么是爱不爱的?”娘子见我被青秧看的尴尬,连忙走上前解围道。

    “我当然懂!”青秧见我面前的病人已去抓药离座,便大咧咧的伸手托起下巴,趴在我的桌案上,抬头目不转睛的看着我道:“许仙哥哥,你和白姐姐之间的,在我眼中,那便是爱情……”

    我闻言忍不住笑了笑,爱与不爱间,这小姑娘说自己懂,但我这迷局中人,却是不懂了。

    我曾以为,爱是宠溺,是陪伴,是心事互知。仅此而已。

    但是遇到了和尚之后,我才明白,自己对娘子的绝不是爱。

    这是亲情,是羁绊没错,但绝对不是爱。

    因为这份感情,全然没有让人灵魂震颤的冲动。

    我可以为娘子付出一切,只要是我拥有的,便尽可以给她,但即便是我将生命给她,却也只是淡然一笑,只愿她好。

    但是于和尚,我却有与他同生共死,一荣俱荣,一毁俱毁的冲动。

    万般折磨,只要能与他共生一回,我便不悔。

    对娘子,我费劲心思的护着,对他,我却可以放心的将自己交出,生死无惧。

    一个是我的放心不下,一个是我的肆意妄为。

    我会觉得自己亏欠了所有人,但对和尚,我却没有任何亏欠之情,因为我知道自己从初见时,早已将自己全然放下,交给了他。

    五百年前的初见,幼时的相知相陪,经年岁月中的痴缠,我从不亏欠他,因为我早已属于他!

    生命,在我与他之间,没有缝隙。

    “……你们既是夫妻,又彼此相爱,还真是让人羡慕。我就没那个福气了。”

    我一时出神,脑海里时间轮转,似千帆已过,但回过神来,却发现这小姑娘的一句话都没有说全。

    这样的心思,如此翻滚的情绪,恍神间恍若我变作了一叶在滔天巨浪中随波逐流的扁舟,那不属于我的思绪扰着我,拥着我在浪中浮沉。

    我看着眼前的青秧丫头,却是脸色难看,不知如何接话。

    一旁的娘子终于察觉到我的不对,拉过了青秧,从我身边走远了一些,才对她问道。

    “你怎么就没那个福气了?莫非你这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还怕遇不到自己的意中人?”娘子见青秧那爱笑爱闹的脸庞忽然有些黯然,忙走近问道。

    “以我娘的这个架势,恐怕我一辈子都遇不到意中人了。”青秧的个性本就大方,不似平日里那些女子扭捏。“这么久的日子以来,但凡是我娘硬要我见的人,我统统不喜欢。何家当铺的何公子不喜欢,赵家铺子的赵先生也不喜欢,李员外家的李公子,虽然还没见,但据说复明了之后便养成了畏畏缩缩的毛病,听起来就觉得厌烦。”。

    “那……青秧觉得自己会喜欢的人,又是什么样子呢?”

    “嗯?我也不清楚,喜欢就是喜欢咯,哪有什么既定的样子。”

    “傻姑娘,你只是因为不喜欢而去不喜欢,哪一日你想开了,抛却了早先的成见,说不定命定的人还要在旧人里寻呢。”

    旧人里,我与他初见,又怎会是旧人,我命数短暂,只是凡人一个,我没有五百年的折磨,没有五百年的困顿,没有自小相伴之人,没有地狱之内的撕心裂肺,没有因为别人折磨,而种下的自卑与愤恨,没有生来便无望的淡然,没有……

    “不对不对。”与娘子正好好的说着话,青秧却忽然大声道“我喜欢的不是见过的那些人,我喜欢的……”

    我喜欢的不事见过的那些人,我喜欢的,只是初见的他啊!我没有诸多的负担、过往!我苍白如纸的淡然生命中,只是第一次心动啊!为何你却不放过我!

    我挣扎着站起,心中的声音早已乱到令人思绪成麻,我只觉得天旋地转,自己眼前诸般往事飞过,闭眼又是无尽得话语从脑海中钻出,一时间,只觉得自己仿佛要死掉了一般。

    “青秧?青秧?”娘子的声音传来,对着门前那忽然不动了的少女唤道。

    娘子却不知,不远处的我,也一并呆在了当场。

    是他。那一张早已刻在我灵魂深处的脸庞,初见,再见,不见,欲见,望眼欲穿的眼波尽头,终是只有他的这一张脸庞。

    我看着他,只觉的腹中有千万句话要与他讲,该讲的不该讲的都只想在此刻一并说了,但是却不料我还未开口,他便直冲冲的走来过来,一把抓住了我的手腕,将我拖入了内堂之中。

    两人刚一站住,我便再也忍不住,开口便问:“法海,你愿不愿跟我一同远走高飞。”

    且不管他此时的来意如何,但从他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他是万万没想到我会没头没脑的问他这样的话语。

    我看着他的双眼,走到他的面前,再次问了一遍:“你愿不愿?”

    他一时愣住,支支吾吾,却没有了话语。

    “初见时你不是说想我么?那一日你还说要带我走。为何今日你却反悔了?”我看着他,不依不饶的追问。

    “是我不如他,还是你放不下他?”他不言,我再问。

    “若你真的放不下他,我不介意做他的……”

    “你不是他!”他忽然按住了我的肩膀,斩钉截铁的开口:“你不是他!”

    四个字,如重锤击在胸间,我只觉得心中压抑的脸呼吸都无法顺畅。

    我不是他,我终归不是他。

    即便是我想做谁的替身,却也是没有那个资格。

    我看着眼前的他,只觉得自惭形秽,他那样坦荡又认真的看着我,我却连看他的勇气都没有,慢慢将头偏向了一边。

    “我心中知道,他已永远不在。”法海柔声开口:“你便是你,不是他,不是别人,不是任何人的替身。”

    “我若爱你,便只是爱你,不是别人,不是谁的替身。”法海的双手紧紧的握住我的肩膀:“可是忘记他实在太难。”

    我的心中,一种不可抑制的得意与欢愉瞬间传来,我知道他在听,我更知道他为法海此刻的话语沾沾自喜,可是不知为何,我却隐约的看到了一丝希望在前。

    “我不知道该如何看待你,因为你的身份实在是太过特殊——是他又非他,我生怕自己爱错了人,又错将你当作谁的替身看待。这样于你来说,太不公平。”和尚的声音轻柔,入耳却是将心中的风浪平息了许多。

    “我分不清,但我会努力分清。在我能完全想清楚之前,请你给我时间,也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会试着忘记,重新爱上你。”法海将我轻拥入怀,温柔道:“我已爱你太甚,我好怕自己因为爱你,而伤害了你。”

    “请让我们重新开始。”他看着我的眼睛,带着几分恳求,却无比坚定的说道。

    心中的那一份得意瞬间褪去,接转而来的酸意却慢慢淹没在了我的心动之中。

    “好啦,这次拼着几天几夜没睡觉,才在红尘中攒到了一些功德,能让我来此处见你,而此次前来,我还有一件事要让你帮忙呢。”他的脸色虽然温柔,但却因为口中话语而变得有几分尴尬。

    “这个……这次前来,是要你帮我把一下脉。”

    我慌忙从他怀中挣出,将他里里外外看了一个仔细,只觉得身强体壮,并未有什么异状,于是着急问道:“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么?”

    “也不是不舒服啦。”他越说脸色越尴尬,只见和尚不由自主的用手摸了摸肚子道:“那个,有一日我路过梵天之境,却因有急事去做,并没有进入梵天境内,只是从佛门的山门外路过之后,我便觉得腹中似乎生出了什么东西来,最近几日,里面更是闹得动静颇大,不经意间看去的时候,甚至能看到肚皮被里面的什么东西给撑起来的怪样子。”

    他越说我心中越是疑惑,越听越觉得不妙,我唤他坐在娘子的案前,接着自己伸手搭上了他的脉门。

    一搭之下,我却忽然愣在了当场。

    就着脉象,我只觉得自己实在太蠢,胸中医道也实在浅薄,想来想去,竟然从和尚的脉象之中,只想到了一种极为荒谬的可能。

    想不到关心则乱,我总以为被爱之人什么都不会,照顾不得自己,无意间将别人的智商想的颇低,可是此时搭脉之后我才发现,原来蠢得,一直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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