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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过了多久,钢筋隐隐感觉感觉有清凉的水润过自己的嘴唇。并且还有人轻拍自己的脸,拍到与地面擦伤划破的地方,他的神志瞬间因为疼痛清醒很多。
“他醒了!”一个显得非常年轻的声音响了起来。轻拍钢筋侧脸的人听到这声喊,有些不小心的把水撒多了一些,呛的钢筋瞬间“咳咳”的一个打挺坐了起来。这一坐不要紧,他觉得自己简直全身没有一个地方不疼,身像摊在尖锐碎石子上一样。
“兄弟,你是怎么进来的,为什么不是和我们一起从监狱里被提出来?”给钢筋喂水的人边拍钢筋的后背边说。
“他不是新京市里的人,你看仔细他穿的衣服。”另外一个声音在半米开外传来。
钢筋发现自己在一个封闭的小空间内,就象一个巨大的盒子,盒子两边各有两排象台阶似的突起,几个人或坐或半卧着。黑暗中看不清楚相貌。感受着自己身下微微的震动,这里好像就是马车上的大箱子。
钢筋想到这里,猛的脑子一清醒。杜贞,他喊了出来“杜贞在哪里?”钢筋挣扎着想要起身,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紧紧的绑在了一起。
“我们试过了,没法帮你解开,没有钥匙。”声音愧疚着“你是外面的人吗?你也是异见者?”
“你可别给我们扣帽子,只有你真的是异见者,我只是抱怨了下物价而已。”坐在角落的一人忙不迭的搭话。
先前说话的声音嗤笑一声“到这时候了你还向那些奴隶主表忠,还在幻想他们把你放回家?”
一阵沉默。
钢筋不是异见者。他甚至不知道什么是异见者,他只知道自己刚开始的生活被外力粗暴的扭断了。他奋力挣扎想摆脱束缚,但是根本做不到。
“啊啊啊!”心中充满痛苦和急躁的钢筋不由得以头砸地,发出“砰!砰!”的声音。
“别撞了!别撞啦!”最初说话的人说,“把外面的人招过来,我们都得倒霉!”
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流泪的钢筋抬起满是血的头,在暗淡的光线下狰狞不已,把最初说话的人吓了一跳,连忙说“兄弟,你别想不开,我们到了南边,还不一定是什么结果呢,活着就有希望啊!”
这句话刺激的钢筋脑子清醒了一点“南边?南边不是荒原吗?”
“我们应该已经在荒原上了,气味不一样。”坐在年轻声音靠后的一人接话。
稍稍冷静下来的钢筋在开始不断的以各种方式试图摆脱束缚的时候,也和周围的人攀谈起来,他需要获取一切有用的讯息。
最初说话的人叫老高,因为反社会行为被剥夺人权,因为新京没有死刑,反社会犯罪人员的流放又容易产生隐患,所以往往他们会被卖到遥远的自由城,发生第一声叫喊的则是老高的弟弟小高,他们兄弟俩是相同的罪名。
而其他几人多只是因为或多或少的抱怨而已,新京并不缺乏人口,稳定在他们看来更为重要。
当然也有不是因为异见而被贩卖的人,比如察觉已经行到荒原的李一,他是一名嗅觉觉醒者。他的异能虽然只能让他闻到方圆数百米的味道,但是却可以同时分辨无数种不同的味道。“人型雷达”,是他的自夸。
他是因为赌博负债,偿还不起债务而被以身抵债的。在这之前,他在新京的检验部门有一份体面的工作。
“我以为官老爷不会把任何一个觉醒者放出新京城呢!”黑暗中一人调侃着。
杜贞!钢筋第一时间就想到让李一帮忙探测下杜贞的味道。但是对方很快摇了摇头,表示附近没有女人的味道,很可能队伍并不是分一路穿越荒原的。
“哈,哈。”精疲力尽的钢筋头倚在“坐椅”上,大口喘息着。没有任何办法,他想不到任何办法。就老高描述,传闻所有被送到自由城的奴隶都会过上非人的生活,觉醒者的待遇稍好,但严密的看守会让每个人的意志都被摧毁。
“如果我下矿洞,进工厂,我也会向所有人宣传自由的理想。”老高笑着说,没有人理会老高,包括他的弟弟。
“兄弟,你好像没被搜身,你有烟吗?”抱怨物价的人小心挪动几步凑近钢筋,烟草是新京最普遍的违禁品,比起酒,更容易被种植和流通。
没被搜身!钢筋突然感觉一股激动的颤栗蔓延在整个胸腹。他小心挪动身体,感受着。接着长舒了一口气:枪还在,枪还在!
他不知道如何说服旁人帮助自己,但只要可以摆脱手脚上的绳扣,他有信心打破这显然是木质的箱子。
“大家……“钢筋刚要张嘴,大家却被另一声“啊!”给吓了个措手不及,就看李一张大嘴仿佛被惊吓到一般。
小高不满“你这是干什么,要让我们都吃不到早饭吗?”好像迎合小高一样,箱子外面传来咚咚敲击的警告声,所有人赶紧屏息禁言起来。
“外面不对,有奇怪的味道。”李一小声说。
“什么味道?还能有女人来了吗?”抱怨物价的人回他。
“不对,不对,不是人的味道,是外激素,不是气味分子,很吓人。”接着李一表情扭曲起来“我从没闻到过的味道,不是变异生物。”
“难道是异种?”
接着惨叫从箱外传来。所有人瞬间慌乱起来,老高试图扒着不存在的箱缝试图看清外面发生了什么,而抱怨物价的男人站起来躲在箱子正中间,所有人的内圈。
又是一声惨叫,伴随着惨叫还有一连串的枪声,单一的枪声熄灭后,接着就是更多的枪声响成一片。
颠簸似乎剧烈了起来,而大家再无移动中的感觉,显然队伍停了下来,而马却惊了。
“大家听我说!”钢筋高喊起来。“我的裤子里有把手枪,你们对着我的绳扣打,只要我能动了,我能保证大家逃出去!”
李一脸色发白,但是黑暗中却没人发现,作为觉醒者,在任何地方过的都不会糟糕,他并不愿意协助钢筋的“越狱”行为。
“要是被五楼的人抓住,我们肯定都活不下来!”李一立即表示反对。
“我真草泥马的。”听着外面越来越混乱的声音,抱怨物价的男人急了“我感觉不跑我们立刻就得死!”
老高用脚投票表示赞同,立刻就在钢筋的大腿上摸索了起来,找到手枪后立刻用力扯开裤子拿了出来。
“对,对,打开保险,双手拿枪,把绳扣拉高一点!”钢筋已经来不及思考安全,不知名生物的来袭不知是好还是坏,但显然是一个机会。
“砰!”本来巨大的枪声在嘈杂中没有任何人注意,钢筋顾不得手腕处有些焦胡,放开双手后立刻自己拿过手枪对着脚上的绳扣也是一枪。
再次站立起来的钢筋又有了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跟我冲!”钢筋把双手护在眼前,三步加速直直的冲出了木箱,被撞碎的木头随渣四散飞溅,让一个正好跑过的五楼伙计木瞪口呆,他正要呼喊,却被钢筋顺手抓过的一块木板砸晕。
其他人也一个接一个的钻了出来,甚至包括李一。众人似乎在队伍的中央,远远的有些持各种武器的五楼人员,看到有人从箱子里跑了出来,想过来阻止,但最终都放弃众人都向队尾跑去了。
异种在新世界并不常见,它们更象是祖母夜晚故事中的诸多离奇古怪中最恐怖,最离奇的那一个。
每个人类都对它们保持着敬畏。
整支队伍的人都在向队尾跑去,整个前队和中队空无一人,只剩马儿在能活动的范围内不断焦躁的打着圈子,队伍中央的车上装的是大箱子,而其他的车上,装的则是小箱子。在一个个的箱子中,不知道被装了货物还是人。
“大哥,我叫强子,你刚刚那一下太牛了,你也是觉醒者吗?”强子不再抱怨物价,有些猥琐的跟在钢筋身后,老高和小高则试图去牵马。
钢筋没有理会强子,对着李一高喊“食物和水在哪!没有补给我们跑不出荒野!还有哪些箱子里装的是人,告诉我!”
“没有人了,就我们这些了,食物在后面!”李一详细描述了他所感受到的补给的位置。
钢筋立刻跑了起来。队尾的枪声激烈,不时夹杂着惨叫和呼喊,显得混乱一片。但却没钢筋最怕看到的红色火焰,让钢筋焦虑的心恢复了一丝信心。
夜色中不停有拿着各式武器的五楼武装人员从钢筋身边跑过,但是因为大家都是便服,所以面色如常的钢筋没有被人引起注意。
钢筋本来还担心自己身上的破烂引人主意,还存了动手的打算。但是他发现其他人的状况更糟。
在别人都在往队尾冲的时候,也有些踉跄的身影试图跑出来,钢筋借着火把的光亮看清楚一个,这人捂着肚子,每跑几步,就有肠子滑落出来,他再哭着塞回去,循环往复,直到摔倒在地上。
钢筋到达了李一描述的位置,这是一辆看起来“正常”的马车,只有两批马拉着,掰掉锁头后,里面是大箱的干粮。
没有水也凑合了,这荒原有植物,不象缺水的样子。钢筋想着就抗起两个箱子往回跑。
但还没跑两步,就感觉到一阵腥风从头顶掠过,他赶紧放下箱子躲在车边,抬头张望又什么都看不到。接着从尾部传来嘈杂的脚步和喊声,异种向队伍中部去了。
钢筋看见不时有人对着虚空射击来缓解自己的压力,而异种则每掠过一次必然会导致一人的死伤。
“速度型异种,大家围成一圈!”有人喝令。接着武装人员的阵型好看了点,而异种也没有再得手了。
从车下钻到车队另一侧,小心挪动步伐,担心被别人发现的钢筋这时也终于看清了异种的样子。他实在无法形容这个怪物的样貌,如果变异犬象剥了皮的狗,那么面前的异种就象站立的,被烈火焚烧过的巨大蝙蝠,但工厂地下河边岩壁上倒挂的小动物,可比面前的异种显得温柔太多了。
钢筋并没有打算仔细琢磨这个异种在产生变种前是什么生物,他只想离开这里,蹑手蹑脚的走了一段以后,钢筋又疯跑起来。而身后又传来了剧烈的抢声。
等回到先前的位置,老高和小高焦急的等待着钢筋,而强子,李一则不知去向,其他箱子里的人,也只剩下一个看起来年龄颇大的人还没动--看的出来他无法让马跑起来。
钢筋直接把两箱干粮甩在老高和小高面前,管不了的人只好不管了。
“走,我们赶紧走,把箱子都踢下去,我们驾车走!”干粮箱颇为沉重,马匹肯定驮不动,于是钢筋决定干脆驾一匹大车走。
“我们也是这么想的,但是箱子里有人,我听见喊声了。隔壁车上的箱子里有人!”小高带着哭腔说。“我们弄不开!”
钢筋脑子一片眩晕,气的简直血都冲到了头顶,显然李一为了早点逃跑,欺骗了他们。
这时远方的喧哗有些溃散了,象是人群被驱逐开的样子,枪声也变得零散了。
“你们先走,就架着这个车走,往西南走,避开五楼的人!”钢筋停了一下又说“我会追上你们的。”
老高已经猜到钢筋要去做什么,但他也并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拉起小高就上了车,赶起了车子,那三十多岁的人看见也连忙上了车。而虽然马少了几匹,但是车子负重也因为其他货物都被推下去的原因减轻很多。
钢筋存了私心,如果杜贞也被押送南下,那么不沿着正南方向走,就一定是沿着西南方向走,在车里听老高说,西南虽然距离远,但是适合小马车走,有车队踩出来的土路。
老高的车子刚走出第一步,钢筋就飞奔行动起来,他把每辆车子上的大箱子正面都踢出一个窟窿,有些箱子没有任何反应,而有些箱子能明显听到里面传出的惊呼声和呼救声。
有大箱子的车子基本都集中在中部,很快钢筋就把所有箱子都破坏掉了基础的部分。
“我只能帮你们这么多了!剩下的自己砸出来!”钢筋高喊着,不停的用石子击打马匹的身体。很快,一匹马乱起来,两匹马乱起来。混乱的马群最终朝着一个一个方向跑了起来,而每辆车的马群的奔跑方向又不尽相同,于是队伍中部混乱起来,车子们仿佛不受控制一般四散而开,越跑越远。
钢筋毫不怀疑混乱会引起所有人的关注,但是无论是异种赢了也好,还是五楼的人赢了也好,在分出高低前他们没功夫管这些“货物”的死活,事后再追的话,因为分散,也不会让所有人都被抓住。
钢筋尽了最大的努力。正在钢筋在晕头转向中寻找西南的方位时,车尾处传来了阵阵欢呼,之前有些凋敝的枪声也又猛烈起来,但是这一次过去,传来的又都是呼喝喊杀的声音,显然五楼的人已经没有子弹了。
钢筋于是不管方向先跑了起来,但几个呼吸后,腥风突然又笼罩了钢筋,喊杀声也由远而近。腥气从身后传来的时候,钢筋立刻就地打了一个滚,只见异种一个扭身,又站在了自己的面前。
眼前的异种,浑身冒着浓绿色的枝叶,一边臂膀连着肉膜全都被打烂,而它的眼睛似乎也瞎了一只。
钢筋没有任何与这离奇的怪物对抗的打算,也不想碰到五楼的人,赶紧爬起身来再次向正侧方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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