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钢筋无法形容旧京对自己的震撼。无数坍塌的和半坍塌的巨大方型石块横七竖八的插在地面上。看样子和大队长的房子有些相似--但是这实在太巨大了。远远望去,可以感受到那些石块是仿佛是被削下来的山峰一样。又少有些还歪斜耸立着的长方形石块,更像是要直插到灰白的天空上似的。它们的上面满是黑黑的方形孔洞。钢筋很少直观的感受到自己在这个世界中的渺小。山的巨大自己领教过,但是那也不过是给他带来稀奇的感觉。而这些出自旧时代文明的壮观造物却让他感觉自己虚弱无力,渺小无比。
这让钢筋突然冒出了一个想法“也许旧时代的人知道大饼问题的答案。也知道我的答案。“但是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如果旧时代很伟大,为什么又会灭亡呢?但逐渐充满他的内心的,依然还是对旧世界的憧憬和希冀。
钢筋也初次在这片荒凉的土地上发现了人类的踪迹,当他牵着马沿着废墟边缘行走的时候,偶尔会有从石块下拎着不知名金属器物的人灰头土脸的钻出来,他们非常警惕,只要看见钢筋就会避开,甚至飞快的逃跑。这和洞子屯的居民极为不同。虽然他们同样褴褛,但是显然屯子里的人更为友善。
是夜,钢筋选了一个一半掩埋在沙土中的破败小建筑中过夜。他把马栓在了门口,然后收集了一些干草枯枝点火烤肉。他并不想把肉吃的这么快,但是时间一久,马肉必然变质,那时候想吃也不能吃了。
温暖的火堆燃烧起来了,烤肉的香气四溢。钢筋拿短刀挑着马肉炙烤着,慢慢的旋转又让他逐渐把脑袋放空,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感受中。
但放空的状态没过多久就被打断了,栓在门外的马“昂昂“的嘶叫起来,钢筋仿佛惊醒一般,立刻冲了出去。只看见一个黑影在硬拉马的套绳,想把马拉走。
“你要干嘛!?”钢筋大吼,这一下让对方身体仿佛瞬间僵硬了,紧接着放下套绳就跑。钢筋赶紧把马重新栓好追了过去。
但是对方显然比他更熟悉地形,象龅牙描述的灵猴儿一样在废墟中上蹿下跳,钢筋却很不适应这样多变的地形,没过多久就跟丢了。
其实钢筋只是想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做,并且问问最近的聚落在哪。追逐失败的他只好重新回到自己的临时居所,没想到刚一进门,就发现一个小小的身影在大口咀嚼着已经烤好的马肉。
钢筋哭笑不得,他不知道这里的人都怎么了,这么喜欢拿别人的东西?于是他几个大步冲进去,一把把那个身影给拎了起来,仔细一看,竟然是个小孩。
钢筋正要开口问问题,只听旁边一个带着愤怒的女声迅速由远而近“放开我弟弟!”
话的尾音还没结束,就见黑暗中一条笔直的大腿浮现了出来,快速的抡向了钢筋的腰侧。看着速度,洞子屯的民兵们可没一个能达到。
钢筋连忙把小孩扔在地上,伸手去挡--他已经来不及躲闪了。一声闷响过后,钢筋成功把这条大腿荡到了一边,不过他又多了一分吃惊。按照他的估计,这人被荡飞以后起码要栽个大跟头,但是适应了黑暗的眼睛让他发现,那个模糊的人影在空中一个漂亮的侧空翻卸力,稳稳的落在了地上,又上前几步抱起了跑向她的小孩。
真是漂亮呀,钢筋感慨。
漂亮的身手连洞子屯最优秀的民兵也做不到。而漂亮的脸蛋--虽然和所有拾荒者一样灰黑,也依然超越了他在洞子屯见过的所有女人。脸侧的几道伤疤没有损坏她的容颜,反而增添了几分野性。这种“美”的感觉钢筋即便在脑海中也形容不来,但是作为对“美”的回应,他有点脸红了。
对方并没有跑,钢筋猜测是因为抱着孩子跑不快,怕自己追赶,所以干脆不跑。感受到她警惕的眼神,钢筋学龅牙的样子做了一个耸肩,说“我没想伤害他。”顿了顿又指着火堆说“他偷我的烤肉吃。”
对方的神色立刻有了些许的缓和,又恼怒的看着自己的弟弟,不过她迅速抬起头“这么说我可以走了吗?“
钢筋有些遗憾,但是怕对方误会,还是点头.对方如释重负般的一步步倒退着,到了一定距离以后,眼见就要转身奔跑,突然一个怯声声的童声响了起来“姐,我还想吃.”
半个工时后,对着尴尬的小口吃着烤肉的女人和大口吞咽的小男孩。钢筋解释道“没什么的,肉我一个人也吃不完,你们不吃,也会坏掉。”
女人还是有些尴尬“谢谢你,我弟弟太久没吃东西了。”钢筋看着消瘦的女人,心里暗想“恐怕你吃的比你弟弟还少吧。”工厂有食堂,洞子屯虽然也贫瘠饥馑,但是也不致于断顿。钢筋第一次见到如此渴求食物的人,不得不也有些可怜姐弟俩起来。
“这些你们都吃了把,把那些生的也都烤了带走吧。”听到钢筋的话,弟弟瞬间抬起了头,眼睛满是喜悦。那姐姐也一脸惊讶,但是其中又夹杂着些警惕的神色“我没什么能给你的。”
钢筋知道她会错了意,于是解释道“没关系的,我有几个问题,你回答了我,这马肉就当是报酬。”
听到对方没有要求自己用身体换取食物,女人显然松了一口气,毕竟这种事情在荒城实在太多了。按照她的理解这年头坏人太多,好人却太少,于是她也释放了一点友善“我叫杜贞。”
“你有名字?”这回换钢筋吃惊了。
“这不是废话吗?谁没名字?”杜贞一脸的疑惑。接着钢筋跟杜贞大概解释了自己的生活。她哈哈大笑“我一直以为南边的人过的比我们好,原来连名字都没有。你呢,就叫钢筋了?”
钢筋虽然没觉得钢筋有什么不好,但是还是听出了对方善意的嘲笑。不过他还沉浸在对方笑容的美丽中,于是也没回什么话。
杜贞紧接着说“你说你姓何对吧?那你就叫何钢呗,多好的名字。“钢筋觉得无所谓,说“那就叫何钢,不过你还是叫我叫钢筋吧,习惯。”
一顿饭吃了很久,三个人都有心吃掉一头牛,但是毕竟烤是要慢慢烤的。中间还添了几次枯草枯叶。
在这时间里,杜贞跟钢筋讲,贞通真,贞代表父母希望自己做一个坚强独立的女孩子,而真是真理的意思,真理的意思则是“宇宙中唯一且永恒的道理”。钢筋问宇宙是什么,杜贞就不耐烦的说“跟你讲不明白,你就理解成世界吧。”这下钢筋来了兴趣,问“那你是真理咯?你说说人活着有什么意义?”
杜贞楞神了一下,说“活着就够难的了,还有什么意义呀。你这人真逗。”但接着又说“我希望我和弟弟都能安全,安稳的活下去,这就是我想要的,也许就是你说的意义吧。”
钢筋并没有失望,他已经习惯同一个问题,每个人有不同的回答了。
钢筋知道了他确实走错了方向,应该更偏西一点才是。他也知道他现在已经直达荒城了。荒城就是委员会治下区域所称的旧京,而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因为经常可以找到一些金属的生活器具,所以经常被拾荒者们光顾“这些锅呀什么的,都不会生锈的,新京里的大官,就喜欢这些。”
杜贞的弟弟叫杜常玉,按照杜贞所说,玉这种东西是不朽的,叫常玉是因为她爸爸妈妈希望孩子可以健康的活下来,不夭折。这让钢筋又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果他的母亲给他起名字,会叫什么?
钢筋假设不了,想来想去,满脑子里还是杜贞给起的“何钢”。
大家都吃了个饱,火堆也渐渐熄灭,留下些余烬温暖着狭小空间,杜贞说今天这顿马肉就是收获,不想再去翻找废墟了,天亮一点,就带钢筋去卖马。让钢筋就地睡了。钢筋问她为什么不睡,她说白天已经睡过了。
但是钢筋还是猜测,这是她没对自己彻底放心的缘故。当夜钢筋的最后一个问题是“你们为什么不在白天找,非要晚上?白天不是更好找吗?”。杜贞解释说,白天的时候,荒城比较伤人,晚上活动则比较好。又多讲了些拾荒的经验。
钢筋感慨,这也是人命试出来的呀。然后也就真的睡了,并非单单是钢筋并没有接受荒城的冷漠,实际上,他也似乎更信任这个女人,不知道是不是她太过漂亮的缘故。
第二天钢筋发烧了。
猛烈的眩晕让钢筋站不稳,坐不正。后背的伤口肿起一大块,就象一条埋在皮肤下的狰狞毒蛇一样。掉了一颗牙的牙龈也肿了起来。
“他会死吗?”杜常玉问道。杜贞摸了摸男孩的头,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只是说“我们把他拉回荒村去。”
浸泡了雨水的棉衣被剥了下来,它也许是钢筋感染的罪魁祸首。杜贞把自己的厚风衣给钢筋套上,那之前,她用火把风衣背部内侧烤的焦黄起卷,这个行为让她非常心疼。
但是从钢筋的棉衣里摸出了几块碎金子和一把短刀,一把匕首后,她又愉悦了起来“这下不光能买件新衣服,这家伙的医药费也有着落了。”但是最让她吃惊的是,钢筋还穿着一件半面的锁链甲,让她不由得怀疑起这个家伙的来路。作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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