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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匹在新世界的珍贵尤胜其他生物,因为所有变异的马都变得侏儒一般矮小,对人类没有任何用处。因为珍贵,所以会骑马的,大多也不熟练,就象小势力培养的枪手,练枪都不舍得用多子弹,自然没什么枪法可言。所以马匹虽然生来适应草地,但本就没有太多经验,又没有马鞍的骑手很难适应马匹。尤其是一手拿着火把,连双手抱住马脖子都做不到。好在货队的马都挑的是温顺性子,所以追击的几人才能没从马上跌落下来。
远远听到马蹄声时,钢筋回忆了半天才知道这是马匹的声音。他实在没想到对方有马,事实上,在今天白天之前,钢筋都没见过真的马。马速远超过人的速度,钢筋发现自己再这么跑下去,迟早让人家堵在平地上。
一定得想个办法。
侯支队长本来一马当先冲在最前,但是追逐下去就觉得非常吃惊,钢筋的脚印没有断,但是追了半天也没看见人,这说明钢筋的速度很快,耐力也很好。
又想起钢筋的神勇,侯支队长不由得放慢了速度,让别人冲在前面。一股气泄下下来,就难以再提起来了。不忍的情绪也一起回了过来。更让侯支队长难以为继。于是当他们隐约看见一个人影钻进一片灌木丛的时候,他已经吊在了队尾。
新世界的夜晚比起旧世界要漆黑的多,伙计们发现钢筋的时候,已经只有几米开外的距离了。
马进不了灌木丛,人也没法在马上射击,伙计们纷纷跳下马,心急的一个甚至刚下马就呼喊着向钢筋消失的方向射了一箭。
灌木丛范围广大,而且这新时代的灌木丛足有半人多高,一长就是一大片。洞子屯附近也有,龅牙曾经指着一团灌木丛说过“你看这东西这么密,这么大,为啥?防打洞!这沙鼠什么的,没法从地里挖进去,吃嫩芽,那根密密麻麻的,连老鼠都钻不进去!”这是新世界特有的景观。
钢筋弯着腰就可以在灌木丛里不露头的穿梭,后背上棉衣已经破开,隐隐透着一道血痕,而伤口边缘的皮肉已经有些外翻的趋势。本来只想在灌木丛中伏击对方,不用一次面对四人,但是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有弩枪。
四周火光影影憧憧,钢筋不敢露头,也无法根据仿佛四处都有的火光确定对方的位置,即便肾上腺素让人类忽略痛苦。钢筋依旧感觉疼的无法忍受,他并不是第一次受伤。在工厂,小事故难免,大事故也是正常。钢筋不止一次看见或者听闻工伤死亡的事故。但他的肌肉似乎比以前敏感的多,让他感觉伤口上被撒了沙子一样。
但在痛苦的同时,他也想到了一个异想天开的办法。随着几个猛蹿,钢筋已经钻到了灌木丛深处的一个角落,蛰伏下来。
四周静悄悄的,没有人再出声。只有衣服刮擦灌木丛的细微响声。虽然看不到钢筋,但是看着时隐时现的血迹,总能找到一些线索,时不时的,一支利箭就会射向持有者认为钢筋可能会出现的地方。
钢筋的愤怒和兴奋已经有些压住恐惧,他缓慢的扶起了几支灌木支,用力向自己背部伤口刺去,尖锐的灌木支直接戳进了钢筋的背肌。钢筋疼的简直无法形容,又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大张着嘴,痛苦的慢慢深呼吸。
但是几秒后,疼痛渐渐不会干扰他的神智的时候,他发现赌对了,他感受到了。整个灌木丛,随着追击者的移动,颤动从相连的灌木丛传达到钢筋的肌肉,钢筋发现每一个微小的震动都会被他所察觉。灌木丛就象他的眼睛,他清晰的感受到每个人的具体方位。
狗子觉得自己时运非常不济,如果再早一段时间或者再晚一段时间,自己都可以一把火烧了这个地方,那人不想被火火烧死,就只能跑出来当靶子。什么异能者,也不能成了筛子还活着。但是大雪初化,灌木丛也冒出了嫩芽,饱满的全是汁液,根本点不起来大范围的野火,零散的积雪和泥泞湿润的地面也让这个构思落空。他只能紧紧的握住弩枪,只等一发现对方,就一箭了结了他。
接着他猛然看见一团黑影凌空飞来。
扑通!人被打飞落地的声音让追击者无法再保持平静,“在那边!”一个伙计大喊,接着两个伙计对着狗子倒下的地方四周乱射,几乎射空了箭匣。
没有惨叫。侯支队长不敢大意,火把已经被他插到了脚下的雪地里。斜着端起长枪,小心翼翼的弓身接近狗子倒下的地方。他需要让自己以最完整的状态来应对眼前的场景。
“唰啦”
虽然只是轻微的声音,侯支队长依然猛的站直身体,精准的刺了过去。但是除了灌木,他并没有感受到刺中任何有阻力的东西。
“糟糕了。”侯支队长在完成自己思路的时候,一把利刃已经在飞旋中把他的脖子绞烂了。血液象爆裂的降温水袋一样四处飞喷。这场景太过刺激人的神经,站的近的两个伙计仿佛魂都被吓的出来。一个人二话不说扭头就跑,摔了跟头,爬起来继续跑。另外一个还知道边后退边向自己前方可以藏人的地方射击,但是看见同伴跑的快速,他也控制不住,扔下弩枪跑掉了。
钢筋并不想追击,鲜血已经把他的棉衣浸出了一大块暗色,拔出灌木支后,他努力让自己的肌肉挤在一起止血。又疼的他喘不上气--但是现在好歹可以呻吟出声了。
钢筋收拾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伙计的尸体,这个伙计脑袋整个被石块砸碎了。钢筋收获了几块碎金子,一件没被划皮的棉衣,一把匕首。贴身内衫还有个装着油纸小包的小口袋,打开后发现是一缕束好的头发。钢筋瞬间就想到了龅牙曾和他说的定情方式。突然有些觉得凄凉。他默默的把头束重新包好后,放回尸体的内衫口袋里。又把本来想拿走的棉衣重新套在了尸体身上。
第二具尸体钢筋没心情再看,但第二次扔飞石的时候,他发现对方在灌木丛里,根本没法被打到,临时把石头砸了个空,引对方抬头,而这时候只来得及从腰上抽刀,却来不及再挖石头。他现在想取回自己的短刀,
走到近前,钢筋才发现是侯支队长。他沉默了几秒,然后大声哀嚎了三声,接着用力抽了自己几个大嘴巴。直到一颗松动的大牙豁开牙龈落在了嘴中。
地上的人讲究入土为安,钢筋把侯支队长埋的很深,他不希望有人打扰到侯支队长。因为担忧追兵,钢筋没有掩埋无名伙计,但是对伙计深深鞠了三躬。
钢筋也没有放走两匹马,虽然他不会骑。
西面不能去,那是张头儿的地盘。自投罗网的事情钢筋还干不出来。南面是茫茫荒原,除了实力强大的货队,没有能穿越那里的人。东北方向则是旧京,虽然传闻旧京有诅咒,呆久了的人都会生病溃烂而死。但是就钢筋所知,旧京和三区的边缘交界处依旧生活着不少人。那里生病的人不多,而且可以拾荒向新京的收购站换取生活所需,大饼就是在那里的聚落被朱厂长的队伍掠走的。
只有一路向北了。
三区虽然离二区较近,但是景色完全不同,二区的植被郁郁葱葱。但是三区越往东北走,越是荒凉。唯独可以种植粮食的地方是三区的东南方向,但是那里是五楼的地盘,大饼下了工躺在上铺比较轻松的时候,也会讲一些地上的故事。他说谁也说不清楚五楼是什么来历,他们只控制了一小片区域,但南来北往的货队都要被他们收税和保护。
朱厂长多次想吞并这块地域解决自己的粮食危机,但是却在一次小规模的失败后,得到了新京方面的严厉警告。想来朱厂长必须用钢铁以不等价的方式向新京换取粮食也是因为三区的其他土地难以耕种的原因。
根据大饼的描述,朱厂长的工厂大概距离大饼的家乡有三天的路程。钢筋牵着马不紧不慢的走着,他知道大队长和马团长追不了太远,北风会把痕迹逐渐抹消掉,越远越是如此。另外钢筋实际上巴不得他们追上自己,他很愤怒,只想报仇。但是一想报仇还是要死人,钢筋就退缩了起来。而且亲手杀掉侯支队长的不就是自己吗?
一路上,三区零星的植被也逐渐焕发绿色,马儿时不时停下来吃着不知名的植物。钢筋没有阻拦它们。
他满脑子只在想一个问题。人和人之间为什么要互相杀戮?这个问题引申到,工厂为什么要伤害我们呢?钢筋想通了一个道理:仇恨不能解决任何问题。
但是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问题。而且一想到要放下仇恨,他浑身都不自在。
看来想找到答案,还需要时间。但是要有时间,首先得先活下去。
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钢筋用包匕首的油布接了许多,贪婪的喝着。路已经走了三天了。他没依旧没有找到人类聚落的踪影。他也许走的太慢,也许迷路了。稍微瘦小一些的棕马,自头晚起就在拉稀,现在走路也没有力气。钢筋拍拍它的头说“坚持住呀,兄弟。”棕马显然不懂钢筋的意思,但是眼睛似乎湿润着。
当晚棕马死掉了。三天没吃饭的钢筋,把马肉支解,却把马头埋掉了。除了用套马的绳子把马肉绑了大部分,其他在雨停后找了一个避风处生火烤着吃了。
钢筋打铁和浇灌模具时火候掌握的很好,烤肉却是一部分半生不熟。一部分烤的焦胡。但钢筋却毫不介意的大口咀嚼。
大饼的问题是人活着的意义是什么,而在钢筋现在看来,意义就是寻找答案。所以,首先要活下去。又走了两天,一路上多了很多钢筋不认识,却和工厂风格很多的废弃物。有的高大有的矮小。但是完全看不出本来的模样。
第三天清晨,钢筋已经在四周见不到任何半米以上高的植物,就连土壤似乎都颗粒更大,也更松软了。然后一座巨大的废弃都市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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