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科幻灵异 > 末世生存手记 > 第六章 幻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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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个冬天,钢筋都在打铁,练格斗以及和龅牙几个混迹在一起中度过。

    “这是我过的最好的一个冬天,真的。”钢筋看着已经有些发嫩芽的河柳,感慨万千。

    “可不是嘛,瓷器,我这裤子眼瞅都穿不上了。等过两天路通了,张家庄的货队过来,你可得给哥们儿挑几件过的去的衣服,还有他们那那胸甲,也给我弄个吧,穿那个忽悠小姑娘可好使多啦!”龅牙花起钢筋的积分来当然不含糊,而钢筋回馈友情的方式恰好也是--花钱。

    “我换了几个黄金螺贝,到时候你也帮我换点好东西,看看他们有没有水泥。”钢筋的心也是不小,

    “好啊瓷器,你要盖房子?”龅牙兴奋的不行,工厂的水泥墙面给了他深刻印象。

    “哪能,我想把窝子扩大点,拿水泥涂墙。争取给它弄个二十米见方!”不能当出头鸟,也不能亏了自己。龅牙心里也跟明镜儿是的”高呀兄弟。”

    钢筋心里开心。又回想起逃离工厂时穿过画像走廊的过程,心里涌起一股美妙感,让他有种发泄的欲望,于是随手抓起一个小石块。

    啪!柳条应声而断,精准无比。

    几日后货队如时到达,随之而来的还有张头儿的命令:今后张头会驻派观察员在洞子屯儿,并不具有什么特权,只是张头儿的代表,负责联络和沟通事宜。前去迎接的大队长当场脸色就不好看了,不过在货队带队人的耳语过后,眉头又舒展了开来。

    然后就是春节了。春节队里会管所有登记在册的洞子屯居民一天的饱饭。晚上也会有货队带来艺人的文艺表演,除了因演员不同而年年不同的杂耍歌舞外,年年的保留戏目都是猴戏。猴戏未必用猴。而要看当年的生肖。今年是羊年,就要变异山羊跳火圈,变异山羊不是变异种,只是山羊的变种,这种山羊跳跃能力更强,肉质也更筋道。但是非常怕火,只要赶着羊跳这火圈,它就一定怕得能一点火星都不沾。龅牙说这叫“羊避火”。因为老话讲,火羊惑国。到底怎么惑倒没人说的清楚。

    胖子还讲了个趣事,他说以前的春节日子是固定的,而且比现在要早一些。他信誓旦旦的说,师傅告诉他,以前并不是货队到了哪家定居点,哪家就过春节,而是“一年的第一天。”

    然后龅牙就说他忽悠“一月一号那是在好几个月以前了,你说只比现在早一小段时间,那怎么可能是一年的第一天?”看胖子支支吾吾答不上来,龅牙又问钢筋“你们以前的春节怎么过呢?”

    “我没过过春节。”钢筋如实回答

    但他这次并没有体验到曾经那种明确的遗憾,也许因为黑子大笑的拍了他的肩膀,温暖充斥了他。

    春节当天,屯子里地里刨食的农民纷纷放下手头的活计,哪怕破衣烂衫或者缺牙漏风,也愿意给旁人一个腼腆的笑容。平时为活下来节约体力而不许乱动的小孩,也满屯子疯跑,有些舍得积分的父母,让他们穿着新衣服的孩子是一个一个面见邻居,无不炫耀的意思。

    歌舞表演时,兴奋的大队长硬拉着钢筋和胖子作陪,向带队人介绍“这就是我们的铁匠,尤其是这个新来的小何,去年才来,但是手艺比所有人都好!”这话说的胖子大为尴尬,不停的搓手。钢筋连忙说“都是跟胖哥学的,我就力气大点罢了。”

    带队人也眯笑着多看了钢筋几眼,说了几句诸如“来年你俩打的东西就可以卖到二区三区的所有定居点了,你俩该自豪才是!”之类的话。钢筋听带队人的口吻仿佛又回到了听厂长广播的时代,让他感觉有些恍然隔世。

    带队人对钢筋的兴趣似乎格外的大一些,问了钢筋什么时候来的洞子屯,又是在哪学的打铁。钢筋含含糊糊的应付过去了--他还记得保护自己。

    最后的羊跳火,足足有人高的变异山羊被几个货队伙计赶着向火圈冲去,最后发出一声和巨大身体极不相趁的尖嘶,一跃而过。瞬间四周的叫好声此起彼伏。

    这个年就算过完了。散场时,屯子的办事员领着带队人过来找钢筋,带队人热情的邀请钢筋和胖子去大队长的房子聊新的锻造计划。一路上钢筋难得对着陪在一边的办事员开了一句玩笑“做的更好的话,是不是给加分呢?”带队人笑着说“小何你好好干,做的好,我把你要到镇上去!”办事员赶紧说“马团头不要吓我了,小何要是答应了,大队长可不放过我。”胖子也陪笑说是,他可不想再找个新手跟自己一起干。

    看着大队长的大屋已在眼前,马团长也是笑笑“玩笑话,玩笑话,来到了。咱们进去谈吧”

    大队长的大屋被炉火烧的暖,屯子附近树少,也只有大队长家烧的起这么热的炉火。进屋坐下以后,马团长说“小何你们等一下,我先去里屋找你们大队长谈一下,再过来和你说。”钢筋“嗯”了一声,点点头,就陷在了饭厅的椅子中。胖子和办事员也各自找地坐了。大队长的椅子虽然是木制的,但是铺了一层厚厚的不知名的毛皮,让人一坐下仿佛陷下去了一样。

    等了片刻,后屋传来了脚步声,钢筋赶紧整了整衣服坐直了起来,但却立刻疑惑了起来“侯哥,你也被喊来商量打铁?”

    侯支队长和两个民兵走了过来,深吸一口气说“小何,对不起你了。”

    钢筋可以清晰的感受到自己心脏“咯噔”一下。

    虽然已经猜到原因,但是钢筋还是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问“侯哥,一定要这样?”

    侯支队长也有些不忍,但是愧疚感却带来了一些恼怒“我劝你还是别反抗,少受些苦。”话音未落,大门就被打开,从外面冲进来十几个民兵,以及几个马团长的伙计。一马当下的就按住了已经有些发蒙的办事员以及胖子,其中一个伙计说“没你俩的事,老实坐着!”办事员连连点头,胖子却大喊起来“你们这是干什么!我要见大队长!”但是没喊两句,整个人都被两个民兵架了出去。

    胖子被架出去以后,屋内气氛有些尴尬,大家都是熟识,是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邻居。都不忍动粗。

    有了依仗的钢筋虽然不再像几个月前面对危情时怕的发抖,心脏却依旧紧张的砰砰乱跳,苦涩问道“到底为什么要抓我,我违反了什么规定?”

    侯支队长不想再让钢筋多说话戳他的良知,挥了挥手,立刻两个带着绳子的民兵走上前去想把钢筋绑起来。侯支队长也不想再看下去,把脸扭到了侧面。

    但下一秒他仿佛看到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情:一个民兵在他的眼前倒飞出去,砸到窗框上发出“砰!”的巨响。接着就看见第二个民兵复制了他的轨迹。

    这一下象是把每个人都逼进了应激状态,所有民兵迅速抽出长刀,几个离的近喊叫着的一马当先的劈向了钢筋。

    钢筋本来紧张的简直心脏都慌的四处颤动。但是两拳砸出去以后突然感受到了一种平静,虽然刀光近在眼前,但是钢筋却第一次这么有安全感。钢筋非常想笑,但是终归因为某种奇特的害羞并没有笑出来--他还把面前这些人当做是可以评判他的邻居。

    刀速很快,但是钢筋却有信心把他们全都躲避过去,因为他感受到他可以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钢筋的感觉并没错,他象一条游蛇一样,明明速度不快,但是总是将将的躲过所有刀锋。

    “觉醒者!”一个马团长的伙计面露惊骇的神色,大声喊叫。觉醒者在普通人的概念中和神并没有两样,一区的雷神老大的称呼并不是自封的,而是在他在把自己不喜欢的人逐个变成焦炭的做法中逐渐传开的。

    本来有伙计想跟在民兵后面感受一下逮人的快感,但是这下他们只想远远躲开眼前的煞星。

    钢筋带着一丝报复欲张开双臂横挡着向前冲刺,几个民兵感觉自己被不可抗拒的巨力推着向后倒去,但是又因为速度太快,直接被带的脚离了地,挂在钢筋的胳膊上向后飞去,接着又被抡的转了一个弯,方向正是侯支队长的大厅内侧。“侯哥,接着!”然后猛的一停。巨大的惯性把还在尖叫的民兵甩向了侯支队长的方向,速度并不快,侯支队长也没去试着接住一个人,跳开了摔落范围,只见这时钢筋直接将木门撞碎冲了出去,根本没一个人敢拦一下。

    奔跑中的钢筋除了品位刚刚力量给自己带来的巨大的快乐。大脑还在飞快转动着:不能回去拿东西,不能去找龅牙,谁也不联系,他们只要我一个。

    打定了主意,钢筋象那台铁窝子里的鼓风机一样,感受到充沛的动力,因为不识路,他本能的冲土屯子,向三区的方向跑去。

    在隔壁屋子的马团长除了吃惊外更大的是恐惧,放跑了少爷要的人是一条,二来自己招惹了一个觉醒者,虽然他觉醒的只是最低级的力量控制型异能,但是捏死一个普通人依旧太过轻松。

    “绝对不能让他跑掉,换货队的马追,把三支弩枪都带去!”马团长面色有多难看就多难看,对大队长也卸去了客套,直接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事实上最不愿意看到现在情况的是大队长,他的牙咬的吱嘎作响。他恨的不止是逃走的钢筋,还有找事的马团长。现在正是自己暗暗发展实力,平衡和张头儿之间关系的关键时刻,最怕突发事件留给张头儿口实,削他的权。毕竟洞子屯起码名义上还是隶属二区,就象二区名义上隶属新京市一样.

    这时挽回局面的办法,只剩下抓人回来一条路,无论死活。

    所有会骑马的人都被迅速筛查了出来:三名马团长的伙计以及侯支队长。

    所有被选出来的人都暗暗叫苦,但是五枚黄金螺加一袋碎金的高额赏金足以刺激人类的肾上腺素,三把弩枪带来的安全感也足以让人增加信心,毕竟觉醒者也是血肉之躯不是?

    侯支队长的情绪非常复杂,担忧,恐慌与妒嫉。他很难设想那个被自己三下撂倒的暴发户会是一名觉醒者。更有一种被戏耍的恼怒。这些情绪杂糅着不忍,让他感觉自己已经快被折磨死了。

    最后所有感觉化做一种报复的快感:你是觉醒者怎样?还不是丢掉一切要死了?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小何必须死。

    熟悉附近地形的侯支队长接过民兵送过来的长枪,骑上马带头冲了出去。而后面的大队长则吩咐召集更多的民兵集合。

    整个洞子屯瞬间从即将安睡变的沸腾。

    狂奔的钢筋感受到风的抚摸,气流手指一样压过钢筋的每一寸裸露在外的身体。并非只有皮肤的感受,皮肤之下的肌肉似乎也有自己的触感:正面的风比较重,因为脸上的风最重,而手上的则比较轻,将手斜侧过去的话,则会象在水流中一样,感受风从手的两侧涌动流走。钢筋发现调整自己在风中的细微姿势,可以让自己跑的更快,更省力。

    风中也有味道,刺激的钢筋鼻孔不由自主的扩张收缩,压在残余积雪下的腐败树叶的味道与白杨树嫩芽的味道。

    有些味道是钢筋第一次闻到,但是他却发现自己认识这些味道。他的记忆仿佛有些恍惚,因为他恍惚中回到了很小的时候,母亲抱着自己在阳光下的场景。这场景伴随着初春的味道而来,直到逐渐习惯下来,他的脑袋才渐渐摆脱恍惚感。

    眼泪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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