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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啊。”马库斯顺着市中心的方向看去,过去代表着城市荣耀的摩天大楼们大多做出仰首北望的姿态,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向日葵——在南方爆炸的一颗氢弹把未倒塌的大楼们都冲击成了比萨斜塔。
马库斯没料到CT机的耗电量如此之大,程远在隔离车库里给清第一次造影时,机器直接用光了基地的电能,那些电脑里的资料花了整整半天才恢复过来。
无奈,他本来想再多搬来一些风力发电机和太阳能电池板的路灯建立第二个发电站。但是清哥哥的死亡打断了这个过程,清到来后,接二连三的变故让他没来得及再建立那个发电站了。
程远满头大汗地摇着一台军绿色的手摇发电机——这是他们从武警的帐篷里找到的,它连着一个蓄电池,然后经过一串复杂的变压电路并入了总电网。
“杯水车薪”马库斯抽着烟,看着程远说。“这点电还不如损耗的多。”现在他只能希望一个艳阳天加上狂风大作,能让他的发电站满负荷运作。
“总比,没有,好”程远气喘吁吁地回答。
“实在不行,医院的地下室应该有柴油发电机,我们可以试试那个?”马库斯实在没有和程远一起“发电”的欲望。
“你说,要去…呼….我就…呼….去”程远说。
“再等等。”马库斯焦躁地甩灭了烟头。
“叶梓枫,可能,快好了。”程远终于不再摇了,手臂火辣辣地酸疼,他用一根橡皮筋简单地把摇柄绑好,颓然瘫坐在地上,大口地喝着水。他喝下去半瓶水才稍微缓过来,继续说:“今天早上醒来的时候他的烧退了,看来对年轻人这种病还真的不可怕。”
轮椅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程江德把轮椅的刹车踩住,靠在发电机旁,他接替了儿子的工作,苍老的手臂费力地开始旋转摇臂,由于坐着轮椅,他在摇臂转到最高点时显得很吃力。
“爸,你这是干什么。”程远抹了一把脸。
“爸爸也不知道能帮你们做什么,这个我总还是会的嘛。”
“爸,您还在生病呢。”程远急忙站起来。
马库斯背过脸去,不想再看这样的画面。
……
“阿姨…”小女孩虚弱的声音。“叔叔,会找到合适的药的,你….你,不能放弃。”
程远的妻子躺在不远处的地板上,早上,脏器的剧烈疼痛让她从床上摔了下来,这以后她就再也没能爬回去,她依着地板。尽管盖着厚厚的鸭绒棉被,依然浑身打着寒战。
“妹妹,妹妹…..你有没有…..的….刀”她用两只手一同发力,终于举起了自己的右手手指,指向小女孩,她感觉自己的肌肉似乎已经不属于自己了,她感觉浑身唯一有劲的时候,就是在呕吐的时候,胃部肌肉急剧地收缩,让她自己都惊讶她还能有这么有力的组织。
“阿姨不要….不要想….”清的话还没说完,骨骼的阵痛就开始袭击她了。
啊——
撕心裂肺的喊声在库房里久久地反复回响。
隔离车库里的监控摄像头动了一下,另一边,监视屏幕前的马库斯把自己的大腿掐出了血。
“程远,你媳妇又掉地上了,去照顾一下。”马库斯颤抖着拿起步话机,咽了三次口水才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像往常镇定,说。
他切断了监控系统的电源,希望这能多省一点电。
……
“咳咳咳——咳咳咳。”程江德摇了不到十分钟的发电机,就抑制不住地开始咳嗽了。他掏出手帕擦了一下嘴角的口水,在收起手帕时,他愣住了。
是血。
……
“你有没有觉得,所有人的症状都不太一样。”重新拿起步枪的叶梓枫对程远说,他刚刚测过低温,水银柱让人安心地掉回了37度以下。确实他感到自己的体力重新变得充沛起来,他刚刚和程远一起把他妻子搬回了床上。
“你是说?”程远一边给清的床头放上一杯水,一边说。清正痛苦地在床上翻滚。
“她像是骨头有毛病。”叶梓枫说“我就是感冒一样,也不咳嗽。可是你爸就咳嗽,你媳妇像是胃还是肠子什么的地方疼。”
程远一边走出车库,一边问:“这代表什么?”
叶梓枫上前打开车库门,说:“万一,不是一种病呢,万一只是….碰巧了?”
马库斯看到隔离门即将打开,赶紧戴好了防毒面具,问:“情况怎么样。”
叶梓枫被站在门口的宇航员吓了一跳。
程远说:“两个人都还是疼,我爸好像也恶化了,他….你看到了,狗日的好像自己好了。”
马库斯拍了拍叶梓枫的后背,一个战斗力的回归让他很高兴。但是接着程远说的事情就没那么让人高兴了。
“两个女人….可能撑不住了,她们现在都严重脱水,说起来,疼得出汗有助于降低她们的体温,但这让她们觉得更冷了。裹更多的被子,出更多的汗,水不是主要问题,问题是两人的消化道的情况都不太能吸收盐分,怎么办。”
“我怎么知道。”马库斯恼火地踱步,他无比希望自己是个医生哪怕招募过一个医生。但是在末世,人才就像盛世的知识一样,总是缺。
过了一会,他又点燃了一支烟,说:“给她们都打一针杜冷丁吧,就算走,也走的安稳点。”
程远的头低下来了,两天里他们做了一切能做的事,而这显然是他最不愿意听到的话。
半响,叶梓枫说“我去拿药。”
似乎上天终于开始怜悯马库斯了,叶梓枫转身后不一会儿,狂风大作。
在深圳这个位置大风不是个常客,然而此时风确实刮了起来,一开始,发电机们的方向不算很正确,叶片被吹得呼呼乱响。这只能说是天意吧。
“我去准备CT”程远放下送水的盘子,跑回车库门。
“药来了。”叶梓枫也跑了回来。
马库斯接过药,向程远喊:“等一下!”
程远在车库门前转过头,他看到了马库斯摘掉了自己的防毒面具。
“我跟你一起进去。”
“你不行…你还要…”程远连忙阻止他说。
“行了,我已经摘了,暴露一秒和暴露一小时没什么区别。”马库斯把防毒面具扔在地上,大步走了过来。
程远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地下车库里很阴暗,为了省电,程远切断了照明的电路,于是房间里点着蜡烛。马库斯闻到了一丝发霉的气味,但并不浓重,竟然让人觉得有一点清香。
两人各自来到自己的亲人旁边,马库斯抱起清,她刚刚经历了一次疼痛发作,现在在阵痛的间歇期,内衣被汗水完全打湿了,甚至被子也被粘在衣服上一点,她的头发完全服帖地贴在头上,整个人就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马库斯不停吸着长长地气,过了许久,他喉结蠕动着,却半响没能说出话来。
程远已经安顿好了他妻子,伸手向马库斯要杜冷丁的针剂。
“你….躺好,别乱动。”马库斯掀开一点被子,她的胳膊已经因为脱水难以避开血管了,只能在小腿上扎下去。
杜冷丁被缓缓推进清的身体了,马库斯抚着她的额头问:“疼么。”
清笑着摇摇头,她是真的不疼,她已经感觉不到皮肤上的疼痛了。
“叔叔你们找到解药了?这是么”
“对,这就是,你好好睡一会。”程远拍拍她的针眼,用棉球压了上去。
“我就知道….”清显然是又开始疼了,她不愿意在马库斯面前惨叫,还在忍耐着。
马库斯拉开程远问:“不是打过杜冷丁了么。”
“这需要时间啊。”程远回答说:“先做CT吧。”清还在挣扎,所以他把状况相对好一点的妻子抱上了ct台。
小女孩在忍受不住疼痛之前,杜冷丁开始发挥了作用,疼痛并没有完全褪去,但是它确实在一点一点变得可以忍受,清的呼吸逐渐平稳了下来,在她看到,这显然是自己病好转的表现,所以那个针当然是解药了。
Ct断层扫描一点点掠过程远妻子的身体。
……
“你不会相信这是什么结果的。”程远看着那黑白相间的照片,说。他从未想过有一天要自己操作CT,他一直觉得黑白相间的透视片显得很不吉利,他觉得应该在打印出片之前先涂上一些颜色,比如红色,或者绿色。
马库斯一步跨到程远的身侧,他周围还有不少验血验尿的单子,这可能是他平生接触过的最专业的东西之一了。
“是什么结果?”马库斯问。
“我只能猜,ct造影读起来很复杂,根本不是我这种半吊子能掌握的,但是两个人的情况都很典型,基本就是说明手册上给的一模一样的情况,所以….”
“你直接说重点。”马库斯不耐烦地翻开其他的片子。
“这两个女人得的都是癌症,清是骨癌,她是肝癌。”
“癌症可以传染?”马库斯一脸的不可置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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