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王朝开国君主是我的祖父,到我才不过历经三代。当年的战争离这里已经很遥远了,可是关于我祖父的传说依然熟悉。那是个犹如天神的男人,关于他的一切都异常的耀眼。有时,我会偷偷打量我的祖母,看她是否有陪伴那个人的资格。无奈岁月带走了她的青春和生命,现在的她只像一具腐朽的人像。
祖父在定江山的战争中,一直佩带着一把剑,时至今日,那剑仍是郑王随身配剑。
那剑的来历很奇怪,没有人知道,只是听说好象和祖父的嫡后有关。祖母不是嫡后,甚至在我父亲即位之前,他不是皇后。
亮银色如灵蛇一样轻灵的剑,柔中带着无坚不摧的冷酷。剑壳外的花纹雕琢繁复,是一只缠绕着百合花的龙。龙头在剑尾,口中叼着一粒钻石,钻石是深蓝色的,天地间罕见的蓝,就像,恶魔的眼睛。
它拥有一个很堂皇的名字,叫做定鼎,这是祖父亲自命名的。
但是它还拥有另外一个真实的名字,这个名字只有祖父,父亲和我知道。名字用古篆文刻在了剑壳内,如果不是长期拥有这剑,是不会注意的。刚开始我很奇怪,为什么他们没有消除这样的名字,后来我用了两年来企图毁坏刻着这个名字的地方,但是没有成功。我只有将它保留下来。
也许,只有真正毁了这剑的时候,才可以消除对这个名字的恐惧。
我在剑尾打上了用银线作成的穗子,使它看上去无比华丽。
剑是王子必修的课程,我也练剑的,对于外人来讲,我的功夫极其一般,只有瑶光知道。两年前,当我得到这剑的时候,我同时得到了一本剑谱,里面记载的剑法很古怪,可是仿佛专门为了这剑而设置的。当我用定鼎舞出那剑法的时候,心中有一种难以抑制的浮躁和破坏**,而这些也确实吓坏了我。因为,一旦用剑对敌,心浮气躁的一方必定失败。
这不是一柄好剑。
“瑶光,你看我舞剑的时候,这样的姿势像什么?我问在一旁的瑶光。”
“吉祥天女。”
“真是夸奖我。”
“不,那时的王确实很美。”
“对一个男人用美来形容,不合适吧。”
“瑶光只是实话实说。”
“不,你没有说实话。”我来到了他的面前,他好象又高了,原来我可以直视他的眼睛,现在我必须抬起头方可和他对视。“那样的剑法舞姿像天龙八部中的一人,但不是吉祥天,而是,……”我停住了,欣赏他有些慌张和无助的眼神,他在逃避我。
“杀戮者,阿修罗。”
牙缝中蹦出这几个字,我退开他的身边。
“上次那几个人,找到了吗?”
“找到了,要驱逐出宫吗?”
“一共几个人。”
“九个。”
“驱逐?没有用的,赶走了九个,他们会再派九个来的。我很讨厌身边有这样一群东西,整天无事生非,向外臣告知所谓的宫廷秘闻。”
“王,您原来不管这些人的,他们原来就做过这样的事情,您也是知道的。”
“现在不同,他们已经惹我烦心了。”
“那,全部赐死可好。”
“赐死?那是给功臣用的方法,一群奴才,怎么可以这样做,你说呢?”
“臣不知。”
我冷笑着,既然我在你们心中是昏君,那就让你们看看什么是昏君的作为吧。“全部拉到大郑宫前殿,杖毙。以后谁要是再说话,最好仔细想想。”
殿外闪电像剑一样劈开了夜空,紧接着一声响雷,那声音好象要震掉人的魂魄。
“不好了,不好了。”一个小太监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
“怎么了。”我的声音好象从井中发出来的一样,又深又冷。
“王,刚才有人禀报,歧山崩开了。”
大殿中静静的。人们都知道,歧山是大郑宫西方最近的一座山,离王朝的心脏最近,就因为这样,歧山已经成为江山的象征,历史上曾经记载过歧山崩塌,那时就出现了一个昏主,一群乱臣,演出了一场山河破碎的悲剧,这次是否又要如此呢。
殿中的人们都看着我,他们指望我说些什么,可是,又有什么好说的。
“禀告太后,安抚难民,让礼部天官择日祭天。”说完这些,我又看着他们,“好了,夜了,你们也都散了吧。”
挥手示意,人们退出了大殿。
我看着外面的天,虽然看不清楚,也知道已经是密布乌云。
“天,要下雨了。我低语。”
初夏的京城。
连日来的事情过于烦杂,宫廷中压抑的气氛一直没有淡去,太医看了我的病,却说我这一段时间身体恢复的很好,只是心情压抑,出去走动一下不但不会伤了身体,还会对复原有很多的好处。
我从来没有真正走出过大郑宫到外面的世界中,繁华的京城与我毫无关系。我的生活从来只有禁宫中几间堂皇的宫殿,御花园中几朵凄凉的花,如果到外臣的家中,则是隔绝于真实生活的御撵。而这些就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照,将我围困在其中。
如今坐在酒楼上,看着下面大街上人来人往,我的神情竟有些恍惚。
“五公子,下面的街是京城的主要街道,这街是南北走向,北面是大郑宫,南面接着外城的城门。一些王公大臣的官邸也在路的两旁。我们现在身处的地方是京城最大的酒楼,名叫谪仙楼。”瑶光在我的对面坐着,他在为我介绍着。
如果不是出来看看,真的很难想象出京城的繁华。我喝了一口酒,皱了眉,说道,酒的味道差多了。
“自然比不了您的极品江南春,这些只是百姓可以享受的凡品。”包厢中走进一人,在我的旁边坐下了,我不认识,可是瑶光的手已经按住了剑。那个人却不在乎,神情自若,甚至有些轻浮的看着我。“好美的人,不过我相信,可以将天决第七剑迷的神魂颠倒的人一定不是凡夫俗子。”
眼前的人有些文弱的气质,但身材是那种精瘦而强悍的,这样使他的文弱不带一丝的脂粉气。白天,摘掉面纱的脸有一些苍白,他看上去有一些病态,可是眼睛却依然晶亮。
“早该想到是阁下了,阁下却不敢以真面目示人,阁下果真已经丑到人神共愤的地步了吗。”他是有关瑶光的重要人物,并且他会易容术,单是这一点,他就有鬼神莫测的能力,他可以易容成他想要的任何人,真是危险。看他的样子,想必他和瑶光私下已经有很久的纠葛了,可是上次让我遇见是一场意外。
“不是。”他笑了,声音很悦耳,在下行走江湖,树敌过多,易容是为了防止给公子您找麻烦。
“客气了。”
“莫非公子不信。”
“那不重要。”
“痛快,我讲明来意。有瑶光在您的身边,想必我们的关系他已经向您说明清楚。您的决定呢?”
“少主,公子不知情。”瑶光拦截了他的问话。
“哦?瑶光,你对他的心意已经成功的引起了我的嫉妒了。”
“少主,请相信我,我会给您一个交代的,但是您或是天决门伤了公子,我不会善罢甘休的。”
“瑶光,你真是让我很意外。”那人嘿嘿干笑了几声,声音枯涩难听。“那你的交代的时限呢,我并不想漫无目的的等待下去。”
“一年。”
“好,我等了,到时候,我希望可以满意。五公子,……”那个人看向我,“我先告辞,我们有缘再见了。”他抱拳起身。
“这位公子,两次的相遇,阁下不告知在下您的大名吗?”我没有起身,只手握住酒杯,看向他。
“公子莫要责怪,只是在下的名字不足挂念,既然公子这样说了,在下自当遵从。在下天决门慕容觞情。”
当,我手中的酒杯掉到了地上,摔了粉碎。瑶光赶紧过来,抓起我的手,问我,“可有划伤?”不碍的,我安抚了他紧张的情绪。他把地面上的碎杯子收拾了,我问那个人,“可是曹操诗句中‘主人当行觞’中的觞么?”
“是,在下贪杯,正是此字。”
“慕容公子过谦了。”
他却没有走,反而重新坐到我的旁边。“五公子何以如此的惊慌。”
“见笑了,酒杯滑,没有握住酒杯,一时失手,还望慕容公子不要责怪才好。冒昧的问一句,慕容公子的名字一直没有改变么?”
“当然,五公子有所不知,江湖中人很注重自己的名字,改名换姓无异于欺师灭祖,在下自十四岁初入江湖,十年来,没有改变过。”
“公子人同此名,在下佩服。”
他看了看我,然后说,“其实不过是名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我们无话再说了,他这次是真的走了。在众人面前,他没有展示他的轻功,他很规矩的从包厢的门口出去,下楼去了。
“瑶光,你一直知道他的名字,你也知道其中的关系,我没有说错吧。”
“是,他的名字在江湖上不是秘密。天决门的慕容觞情几乎可以用的上名动天下来形容。”
“一年后,我想让你答应我,无论结果如何,你不要轻生,因为那是非常愚蠢的事情。”
“是,我答应。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他的名字何以给你如此震撼。”
“慕容是一个狂傲至极的人,而且他目前的处境不容他有任何事情的反悔,这样的情况下,他不会放弃任何的机会,你不能完成他的任务,我看,只有绝路一条。你身处江湖已久,应该很了解他这个人才是。”
“对,他是这样的人,只是,我不明白的是,何以王和他只见过两次面,他的言谈话语也没有过多的暴露他的性格,而王就这样看透了他。”
“不要这样奇怪,各代郑王的名字是国讳。”
“这些,我知道。”
“我父亲的名字正是轩辕觞。因为我父亲是祖父的遗腹子,在祖父临终的时候赐给祖母一个酒杯,这个酒杯是用传国玉玺的那块翡翠雕刻的,意义重大,所以祖母以酒杯命名父亲。以慕容的年龄来计算,无论他出生的时候,还是他出江湖的时候,这两个时间均是父亲还是郑王的时候,他竟然敢用国讳来取名,可以看出这样的人野心和胆量着实不同一般。”
我回想起刚才他看我的眼神,那是因为有人洞察了他的心意时的表现。这样的一个人,为了目的一定是不择手段的。
“对了,瑶光,你可以告诉我,你的任务是什么吗?”
“三年前,我来王宫的目的是先王的性命,但是我一直没有一机会。先王驾崩后,我的目的是继续留下来,直到前几天,我有了新的任务。”
“但是你没有准备完成这个任务,不然慕容也不会在那天夜里闯进宫中。难怪这几年你从来不出禁宫,在那里他们根本无法找到你。新任务是什么,我的人头?”
“不是。他要得到你。”
“那今天他为什么不把我强抢走了?”
“因为我暗中带了一队御林军,慕容不敢轻举妄动。”
“瑶光,这时的你让我吃惊。为什么?”
“王,我记得我说过,您的兄弟对于是得到王位还是直接拥有你这样的选择一定在心中有过激烈的挣扎。得到你,那意味着是对王朝,对于天下,对于王族列祖列宗的嘲弄,这样的话,得到王位是不可能的。毓轩当时选择了暂时放弃你,毓靖的选择是完全放弃,别的王爷我没有见过,也不便多说。可是事情到了今天,先王已经过世,你是王位的拥有者,要得到你,只有取得至高无上的权力,从你的手中夺走郑王的王冠。那时的你,身份只是一个庶人,没有先王的保护,没有尊荣的地位,对你做任何事情也不会受到天下的谴责。他们也许就会禁锢你,让你成为他们的禁脔,这样比杀死你更能满足他们的**,也可以为他们博得了仁慈的美名,因为,百姓只知道你没有死,至于你在禁宫中是什么样的生活,他们无从知道。慕容也许也是这样的想法。”
句句诛心。这样恐怖的事情我从来没有具体想过,可是今天瑶光给我详细的说了出来。
“那你呢?江山美人不是每个人的梦想吗?”
“对于我,不是。江山对我毫无吸引力,因为我知道,我没有这样的才俊。所以,我会保护你,全力保护你。”
我曾经将我全部的信任捧到你的面前,你没有接受,可是现在,我无法再一次的敞开心了。这个不信任就像一颗沙砾,很小,但是如果到了眼睛中,可能有致命的危险。
“好了,我会注意的。今日的我也不是刀俎上的鱼肉,没有这样容易被人宰割的。”
当年我的母亲是冠绝天下的美人,可是这样的美貌却是我一生悲剧的起因。
“瑶光,我们不说这些了,难得出来,专心的喝杯酒吧。”
是。他有些黯然,许是我没有回应他的话,可是,即使这样,我依然很依赖你,为什么你没有这样的自信呢。
对于这样的左右猜测,我感到劳累和疲倦。
外面有一些喧哗,好象上来一群人,接着是酒楼中小二的近似谄媚的声音,“大人,这里请。这是本楼最好的座位了,可以看见京城中最繁华的街道,同时也因为地位很高,没有楼下的喧哗。如果早知道是大人您来,我一定会清场的,让整个三楼就您一人。”
“三楼还有别人吗?”一个很悦耳的声音,低沉中带一些雍懒,平添了一些从容。
“有的,就在您隔壁的包厢内,是一位公子和他的朋友两个人。”
我小声问瑶光,是谁?
他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要我出去看一下吗?”
“不必,等一下。”
“哦?我到想看看这位公子。”话音没有落,就看见阁着两个包厢的屏风被撤了,他们走了过来。
我看见了他,那个说话的人,一个白衣华服的公子。绝美的容颜,清冷的面容,可是在看到我的刹那间笑了,像极了一人。
我没有意识到,他像谁。也许我当时要是知道了,我不会如此的接近他,也就不会有我生命中的又一次苦难。可是我同时也意识到,只要我无法从那个人的魔咒中解脱,这样的事情总是无可避免的发生,就像宿命中已经规定好的一样。
“这位公子,既然我们可以在这谪仙楼相遇就是有缘,何必让这样小小的屏风挡住了我们的缘分呢,请恕在下冒昧了。”
“哪里,在下求之不得。”我起身行礼。
他把我们的桌子并到了一起,他带来了三个人,这样一共五个人围坐。起先瑶光怎么也不准的,他担心我们的身份被泄露,同时也担心这样坐会降低了郑王的身份,不过,后来看在我的决心,他也不说什么了。
“大人,想点些什么?”他身后的小二恭敬的问他,要他点菜。
“这位公子,您想来些什么。这顿算是在下做东,还望公子不要嫌弃。”
“哦,客气了。”我一直看着他,没有注意他说什么,敷衍了两句。
“大人,请恕在下冒昧,请问大人如何称呼。”瑶光问他。我知道他,怎么也得问清楚来人是谁,不过看小二的殷勤,他不像一个无名之人。
“不冒昧,虽然说相逢何必曾相识,可是我们也不能没有称呼,在下名为鎏苏,无字。”
“鎏苏,可是官拜上将军得鎏苏将军,靖王手下首席战将。”瑶光问他。
“正是,不过首席战将的称呼在下愧不敢当。”
这就是在这次平定叛乱的战争中,战绩辉煌的将军。由于他是在这次战争中被提拔起来的,两年前,他离京的时候只是一名军阶不高的小将,所以我没有见过他。回京来这些日子,他在干些什么事情我也不是很清楚,总之,我一直没有见过他,所以才不认识的。
“大人过谦了,现在京中何人不知道鎏苏大人您的威名。说您是我朝开国以来最有为的将军,况且,我没有想到,大人是如此的年轻。一般像您这样的年纪很少有您这样的作为的,大人真是前途无量呀。这些到是我的真心话。”
“这位公子是……”他身边的一人问我。
“在下一介书生,才疏学浅,说出姓名恐有辱家门,请恕在下不能相告。”我说完,那人的脸色有些难堪。其实我可以随便编一个名字的,可是我不想欺骗鎏苏。
“公子果然真诚,不欺暗室。刚才我和公子见面的时候,只听见您的朋友唤您五公子就知道您的名字不好宣扬,我的这位朋友也卤莽了些,还请不要怪罪,既然这样,我们也称呼您为五公子,不知意下如何。”
“大人如此平易近人,到教我不知如何自处了。”
“哪里,到是公子轻灵出尘,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和公子把酒畅谈,也是求之不得的呀。”
听到他说的凡夫俗子,我想起刚才慕容觞情说我不是凡夫俗子,顿时感到鎏苏说话有趣,斯文中带了些豪迈,的确不是一般书生可以有的气度。想到这里,我抿嘴一笑,也没有再说什么。
到是感觉周围静了下来,怎么了,我问到。他们一个个静静的看着我。
“怎么了,诸位大人。”
鎏苏首先回神,“没有什么,公子见笑了。”他右手边一人却说,“公子一笑,有倾城倾国的魅力,学生这下可明白了当年周幽王为何宁愿江山破碎也要褒姒一笑的原因了,刚才失态了,惭愧惭愧。”
是吗,只是鎏苏你可知道,你刚才的笑容对我有同样的震撼,这是我这许多年中所不曾遇见过的感情,这是一种纯粹而单纯的信任和渴望。在我的生命中,我一直认为我已经没有了这样的激情,但是我一看到鎏苏,就推翻了我的想法。我相信我当时看他的眼神一定很痴迷,不然瑶光不会对我用那样冷淡的态度,他几乎没有看过我一眼,在那以前,这是瑶光的身上几乎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我性格中有一种执着,不论我认准了什么事情,什么人,我会倾注我的全部心血。这种执着导致了我很容易受到伤害。当年毓轩背叛我,我几乎死在那时,只因为瑶光的抚慰,我熬过了幽禁的岁月。那以后,我不敢在任何人身上投注感情。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这种执着是融入我的血液中,不会因为我刻意的避免而消失,它仿佛一直蛰伏来等待时机,或者说等待正确的人。
“在下可否请教先生高名。”我对他有些好感。那人白净的脸,有些消瘦,近三十岁的年纪,一身青布衣衫,气质是潇洒中有难得的从容,即使他刚才说出那样的话语,也依然没有让我感觉到丝毫的调笑,反而使我感觉到真诚。
“公子高抬了,学生封逸,是鎏苏将军的同乡,现在也同在军中有个差事,到也没有什么重要的差事,只是帮将军发发信件,平时很轻松。”
看样子,封逸是谋臣,他的话没有假话,可也不全真。军中将军的信件至关重要,因为战争中的联系只通过各位将军,所以他们的信件传送的是绝密情报。可以接触到信件的人自然不简单。
我这正要说话,但是楼梯口突然上来一人,在瑶光耳边说了一些什么,紧接着就走了。瑶光眉头皱了皱,然后在我的耳边说,“太后急诏,王赶紧回宫,我们走吗?”
看样子可能有急事,我点了头。起身向他们告辞,“大人,诸位,在下家中有事,请恕在下先行告退。鎏苏大人,下次我再和您喝酒,今天看样子要辜负您的美意了。”
“公子不要如此客气,今日得遇公子真是在下的福分。”
“真的吗?听他这样说,我内心中有一种真实的喜悦。”
“是,我们何时再相会?”
“大人在城中无人不知,相信要找大人不是难事。”我偷笑,一旦你事情办完,上朝的时候,我们就可以再见了。
“好,公子不要忘记,我们后会有期。”
“后会有期。”
我和瑶光施了礼,告辞出来。下楼的时候,果然看见几个侍卫扮成客人混迹酒楼之中。
“你真的很小心。”我对他说。
“王,白龙鱼服,比较容易受制于人。”
“瑶光,我从来没有想过,原来鎏苏是如此的温文尔雅,传说中的战神竟然是一个俊美少年。”
“王,我感觉事情很蹊跷。鎏苏应该不是这样的人,我的印象中,他很阴沉而且出奇的安静,不会和人答话。今天看他则是完全另一个人的做派,主动找到我们,席间话也不少。”
“想说什么?”
“反常。”
瑶光的话不无道理,我会注意的,“太后到底有什么事。”
“不知,但是好象轩王,靖王和其他的王爷都在。”
我们的马在大街上飞驰,因为前面有开道的侍卫,所以如此快的速度没有引起百姓的惊慌,路上也没有伤人,到内城的城门外,大门迅速打开了,我们也没有减慢速度进了皇城。
当大门关上的时候,周围一下子寂静了下来,隔绝了外面的繁华。我到了寝宫,梳洗装扮一新,换上了龙袍。
“你们知道太后和几位王爷有什么事情吗?”我问侍侯我更衣的宫监。
“这些奴才们是真的不知道,王,这样的事情也不是奴才们可以过问的。”
“你们过问的还少吗。”我踢开他们。“这个时候来给我说这样的话,看样子我平时过于纵容你们了。瑶光。”
“王,正事要紧。”瑶光赶紧过来为我穿衣。
“好,这次就这样了,下次再给我在这里阳奉阴违,小心你们的脑袋。走吧。”
穿好了衣服我们走了出去。在殿外,瑶光对我说,“其实他们也未必是真的阳奉阴违,也许真的不知道。”
“没个不知道,我不相信。我身边这几个人是什么样的货色,我还是很清楚的,一个个的都是千里眼,顺风耳,一有些风吹草动瞒的住他们,更何况这次。平时我也不理会朝政,太后一般不会有什么事情找我商量,这次非同一般。”
“王,我陪你进去。”
“不用了,他在外面守着,这样更为安全一些。”
我让瑶光留在了外面。
这次是在微音殿,比起大郑宫正殿来说,这里小的多了,可是该有的还是具全。大殿的两面墙摆的是顶住天花板的紫檀木的文件柜,里面装的是这些年来的奏章和发出的诏书副本。
随着一声郑王驾到,我走进了殿中。意外,殿中只有祖母一人。
“太后,诏孙儿前来,不知何事。”我抬头看了看她。
“坐,郑王,我们祖孙很久没有这样聊聊了。”
“在这里?太后,微音殿很阴暗,这里恐怕对您的身体不好。母亲呢,她怎么没有和太后一起来。”
“芙后身体不适,怎么你一直不知道吗?”
“那应该是几天前的事情了,母亲还没有好?”
咳,她微微咳嗽了一声,赶紧端起面前的茶碗,喝了一大口茶。因为他说要和我独处,我们面前没有侍侯的人。
“郑王不但对于朝政冷淡,你对于亲人也一样呀。于公,可以两年来不理不问,最近是由于我们的劝告才不得已在月初上朝听政,于私,从来没有见你来问安。”
“太后说笑了。母亲的身体我还是知道的,她身体不弱,只是心事重了一些,这些做儿子的帮不了她。俗话说,心病还需心药医,这些事情,想必太后还是明白的。”我到这里也没有再往下说,那些都是宫廷中的复杂事,纠结出来不好善后。
“好,我们避开这些不说,就先说说郑王的事。本来,后宫之事有王后管理,我们这些老人家是不用费心的,可是现在郑王你没有嫡后,后宫之事也一直是我和你母亲在操持。这些年来,我们想到,郑王身体虚弱,在禁宫中养病也是无可非议的事情,但郑王身系天下,应该为了社稷也要调理好身子,不可因为一些狐媚之人掏空了身体。”
“哦?太后听见了什么还是看见了什么。”
“这些话,也许你也不爱听,可是你寝宫在夜间灯火通明也是事实。你在朝堂上斩杀御史,虽说也许他对你有不敬,可是你的做法会给人以口实。这些话原来没有对你讲,那时想着你还小,现在讲,还望你以后做事三思,给自己一些余地。刚才你的几个哥哥在这里,我们说了一些,有家务也有政务。靖王说这次有一人功劳很大,获得军方一致推荐,哀家已经晋封他为上将军了。”
“太后,竟也相信他们的话?”我问的当然是家务。对于军务,那是很久以前的事情了,我相信她讲的是鎏苏,她竟然欺我不知道,鎏苏早在战争没有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将军了。
她没有说是,可也没有说不。沉默中,看样子她承认了。
“我是郑王。”我缓慢的说完,“好了太后也不要过于费心我的私事了,对于我的生活,我会自己安排的,以后,我相信那些哥哥也不会再将这样的事情来麻烦太后了,孙儿告辞了。”
“慢,郑王,你,咳,你去吧。”
是。我退了出去。
夏天御花园中也是万紫千红,没有叫瑶光,独自一人在花间的石椅上坐着。太后的态度很奇怪,原来我做什么她根本不会搭理,这次不但急急诏我回来,还说了这许多事情,是否她的心意有变动。她是否已经厌倦了我,厌倦了一个什么也不要,什么也不管的傀儡,思量中,不觉天已暗了下来。
“良辰美景,郑王一人独处,如此,不怕辜负了这天赐良机。”是毓轩,并且喝了酒。
“轩王,何事?”
他醉眼朦胧,七分醉意,三分风情。我有些迷惑了,因为这样的他很像鎏苏。到底是他像鎏苏还是鎏苏像他。我对鎏苏是单纯的好感,可是对他复杂的多了。
“毓白,知道这酒吗,是我专门从金陵带来的江南春。要知道,当时有多难,打仗已经很长时间了,谁家也不会收藏这样的酒,我几乎翻遍了整个金陵城,才找到这几坛的。”他靠在我的肩上,“毓白。”
“轩王,你醉了。”这是君前失仪,罪不小呀。我却没有推他。
“毓白,我们怎么会到今天。”
“这不是我的错误。”
“不,你有。”他突然握住我的肩,“我们出征的这两年中,你在做些什么,你为了一个来历不明的瑶光不惜付出这样昂贵的代价,你要全天下都指责你是一个昏庸的郑王。前些天,我为你制造了那样一个好机会,你为什么不会把握,如果,那天在御史的直柬下你杀了瑶光,不但使天下臣民知道你是一个不受诱惑的好君主,也同时可摆脱瑶光的控制,这是我的一片苦心。”
“苦心?这是陷阱,一个居心叵测的陷阱。你们一直按照自己心中的龌龊的想法来确定别人的事情,你们又知道多少。瑶光何罪?只因为他和我亲近,你们就想锄掉他,使我失去帮手,那样,我就可以任人摆布了。这是你的苦心,轩王殿下,你真的很高深。一种说法在大殿上,在文武百官面前使用,另外一种在我的面前使用,你真是两不耽误。”
他大受打击的样子。“到底瑶光有什么好,你怎么这样维护他。”
“至少他不会骗我。”
“你对他又知道多少,你知道他的来历,他的目的吗?也许他在你的身上企求的是更加不堪的愿望。”
“那样的话,是我咎由自取,与人无犹。”
“你……毓白,你顽固的可恨。”他走了。
瑶光,难道你已经成为众矢之的了吗。我其实不爱他,但是我十分依赖他,他就像我的亲人,如果失去他,会像断了手脚一样痛不欲生的,但是,瑶光确实无法激起我的热情,这时,我不禁想到了鎏苏,那个酷似毓轩的人。
我身处在颠倒的世界中,混乱而无可自拔。
一夜无眠,清晨的时候勉强起床,披上衣服开始习字。曾几何时,我这唯一的爱好成为了我逃避现实的手段。到了晌午,瑶光进来为我铺开茶点,同时告诉我,鎏苏同轩王一同晋见。
虽然我很想避免直接以郑王和新任上将军这样的见面方式再一次看到鎏苏,但是人算不如天算,我没有时间再次拜会鎏苏,亲自向他讲明我的身份,他就来了。
“王,我说您身体不适,让他们走可好。”
放下手中的笔,“算了,叫他们进来吧。对了,轩王没有回去吗,怎么这么早就来了。我问身边的宫监。”
“轩王醉了,昨夜太后留了他一宿,在东宫住的。他一夜没有睡沉,好象说一些什么那人负了他,可恨一类的话。太后问,是否最近有人对不起他,奴才们也不清楚,只是知道轩王和王妃关系一向不错,也没有听说王妃最近有什么不对,就回了太后,说没有。太后不相信,说轩王的样子很难过,一向谨慎的轩王不会轻易这样的,奴才只好回说不知。太后勉强信了,也没有再追问。”
听着他说了这么多话,我轻轻一笑,“好了,下去吧。”看着他走远了,想着他的话,太后知道了,以她的敏锐不难看出是什么事情,何况昔年的事情,她也是知晓的。
“王,更衣吗。”
“这样不好?”
“好,只是雍懒了些,不适合见外客。”
我看着镜中的样子,头发有些松散,只用了一根丝带在头顶扎了一根辫子,因为丝带系的不紧,已经有松散的发丝垂落在肩上了。身上是竖领长袍,也没有平时身着龙袍的严谨威仪。
“算了,就这样吧,也不是真的无法见人。”
让瑶光留在我的寝宫收拾一些东西,我单独去见他们。
“王兄,身体可好。”走进客厅,就看见他们跪在地上,说了声平身后,我让他们坐了下来。他的神情有淡淡的狼狈,和一些不甘,说话时却平淡的多了。“多谢郑王挂念,臣弟无恙。”
我看到他的时候也有些紧张。“王兄要多保重。”顿了顿,看着鎏苏说,转移了话题,“这位可是誉满京城的鎏苏将军,真是少年才俊,得将军一人,可是社稷之福呀。”
他赶紧跪了,“谢王夸奖,臣愧不敢当。”
我到他身边,伸手握住了的手,拉起他。他的右手宽厚,掌心布有硬茧,一看可知常年用剑。他的手并不是细腻的触觉,这和他的脸很不相配,奇怪的是,我并没有感觉到不和谐。我的手是如雪般冰冷,可他的手很暖,这样的感觉让人安心。“我们见过的,不知鎏苏将军可有印象。”
“是,昨日在谪仙楼。那时臣不知是郑王,臣失礼了。”他说话的时候一直看着地面。
“不碍的。”推他入座,看向毓轩,“轩王何事?”相同的问题,昨天已经问了他一遍,但是昨夜他一直沉浸在美酒的虚幻中,没有回答我。
“向王单独引见鎏苏。”
“哦,但是这样简单的事情怎么可以劳动王兄两次?”
“既然郑王很不喜欢看到臣弟,那臣弟只有告退。”
“好,轩王走好。”
“你……他很生气的看了我一眼,臣弟告退。当他走过我的身边的时候,我看了他一眼,他也停了下来,只是一下,他一躬身,过去了。我叹了口气,有失落,也有放松。”
看见鎏苏也站了起来,犹豫着,终究没有和毓轩一起走,他在那里,似乎有些手足无措。
“将军,身体不适?为何不见了昨日的从容。”
“臣惶恐,昨日面对的是一佳公子,今日则是郑王。”
“你愿以昨日的态度还是今日的态度对我。”
“郑王,臣是臣下。”
既然这样,也好。“鎏苏,现在战事已平息,今日你到兵部,交出虎符,以后你做我的近身侍卫。”
“王,那瑶光大人他……”
“他不是侍卫。”瑶光的真实身份也没有必要宣扬。“怎么,你不愿意。”这次我是有些霸道了,让我朝鼎鼎大名的上将军交出兵权,只做我的侍卫,是否过于委屈了他,可是在瑶光不在的日子中,我希望他可以陪着我。
“臣不敢,臣领旨。”
“对了,我一直想问你,你的姓很少见,你姓鎏吗?”
“不是,臣的祖上是西域人,臣有族姓,鎏苏是臣的名字。”
“西域,我听到西域,心念一动,你可知道龙槊山。”
“知道的,臣的族人世代生活在那里,自从文御王统一了天下,臣的族人才搬进了中原。”
那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我祖父轩辕文御的名讳现在很少有人提起。
纵使是传说中有若神明的君王,一把黄土,流逝的岁月也会将他遗忘的。如今流传的只是那些经过了传播者自己加工过的故事,按照他们意愿创造的故事,真实早已经掩埋在历史中了。
“恕臣大胆,王是如何知道龙槊山的。那山很隐蔽,而且十分的陡峭,由于种种情况,那里很闭塞,知道它的人很少。”
“只是听了传闻,当年铸剑师鬼蜮名动天下,听说鬼蜮就是住在龙槊山的,看样子,重山峻岭有高人呀。不说这些了,鎏苏,你的族人既然住在那里,一定也知道如何铸剑吧。”我在他的身边坐下。
“是,臣的族人现在依然为王朝的军队锻铸兵器,只是我们知道只是普通兵器的制法,充其量可以是刀剑锋利些,耐用些。听说当年鬼蜮可以制成绝世名剑,成为文御王定鼎中原的神器。”
“你知道的真多,那你知道那剑的下落吗?”
“不是很清楚,不过我估计应该在太庙一类的地方供奉着。”
“你想看吗?没有想到,你竟然对它有兴趣。”
“很想,作为一个铸剑师,可以看这样的神器是他一生的梦想,不过,臣自知,这剑过于重要,臣不敢。”
“如果我说你可以呢?”我的声音有些软绵。
他看着我,“当真可以?”
“可以。但是……”
“臣明白,臣……”他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臣愿意。”
“愿意?”我到不明白了,我只想说但是今天不行,因为,我的剑没有在手边,而且我困了,我想去睡觉,让他明天过来,我们还可以比试一下,可他说的愿意的时候很为难,好象很难决定,只是明天在过来这样的为难吗?
“好,就这样了,你明天过来。”我看见瑶光到了,就对瑶光说,“一会我去泡温泉,昨夜没有睡,现在到困了,你去准备一下。”
“是。”他看了鎏苏一眼,“那这位大人呢。”
“鎏苏,你明天傍晚时候来吧,那时我的精神不错。”
“是。”他低着头,看不清楚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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