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六人穿过洛阳便到了六人相识之处,断水流颇为感慨,道:“三个月前咱们刚认识,现在就一起行走江湖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雪噬魂道:“可不是么,真希望这次不至于让师父失望。”
周小清笑道:“不会的,我们一定可以出师顺利的。对不对,哥?”
断水流笑道:“那是自然,有这位军师在,还愁事倍功半?”
韩冰在车内叫道:“谁是军师?来和我切磋切磋,看谁的心计更毒!”
雪噬魂笑道:“毒什么毒,不要说得那么吓人。周姑娘,韩冰肚子里坏招多的是,你借此机会教训教训他,让他知道山外有山。”
周小清笑道:“好哇,有机会和韩大哥聊聊便知。”
韩冰闻言笑道:“还找什么机会,周姑娘,我给出一个谜来猜。眠则同眠,起则同起,贪如狼虎,脏不入亦。猜……”
周小清娇笑道:“是眼睛,我说得对吗?”
韩冰哇哇暴叫道:“雪噬魂,不许你泄秘!”
雪噬魂笑道:“我哪有啊,你那两下子谁都知道啦!”
周小清笑道:“韩大哥,我说一个上联,你来对下联,上联是:池中荷叶鱼儿伞。”
韩冰道:“咬文嚼字的功夫我不行,阳冲,你来。”
阳冲笑道:“这么简单你都不会?下联是:岸上柳枝燕子帘。”
韩冰笑道:“我也有一下联:袄里棉花虱子窝。哈哈……”
断水流笑道:“韩兄,你可没那么脏吧,哈哈哈,不要把虱子传给我们……”
韩冰笑道:“断兄,你敢嘲笑我,哪天我捉上两只虱子放你衣物里,看你还笑不笑,哈哈……”
断水流笑道:“你不会如此残忍吧?”
雪噬魂呵呵笑个不停,韩冰叫道:“有什么好笑的,进来,我们有话告诉你。”
雪噬魂越过车栏杆刚跨入车内,眼前一黑随即胸口挨了两拳,韩冰笑道:“看你还敢不敢笑。”
雪噬魂忙道:“大哥三哥,快来帮忙,这家伙欺负我!”那两人一涌而上,顿时便车内砰啪之声大作,还不时传出哀叫声,车外断水流和周小清相视一笑,马鞭一扬马蹄得得,三匹马轻快无比地疾驰,拖着一辆左右摇晃不已的大车沿途而去。
此日,断水流和周小清第三次经过郑州,车至鸿运饭铺,二人童心再起,几乎同时说道:“我们吃饭去罢。”说完直笑不已。
韩冰问道:“什么事这么好笑?”
雪噬魂道:“上次我们就是在这里和麻狼门下交手的。那店主都快吓个半死了。”
断水流和周小清跳下马车,第三次进入饭铺内,那小二一见又是这两人,顿时腿脚软垮瘫坐于地。王震、阳冲和韩冰相继下车也走入饭铺内。
周小清问道:“雪大哥,你怎不进来?”
雪噬魂笑道:“上次我告诉店东说我不去了,你们给我带些就好。”
店东早就见到这辆其大无比的马车驶来,在他饭铺门口停下来,以为是来了什么高官正想大发横财,却见又是那两人进来而且又多了三人,扑通一声便跪下不住磕头道:“几位大爷,姑奶奶,您这是……”
王震忙伸手扶住他道:“您何需行如此大礼,在下受不起。”
断水流笑道:“我们几人不喜饮酒……”周小清笑接道:“麻烦您给我们弄几样小菜就行。”
店东仍不住磕头,断水流于心不忍道:“我们有马车,在车里吃过就行,您放心。”
店东一千个不放心,忙吩咐道:“快,快上菜,别怠慢了爷……”
小二惟恐他几人在此久侯又生事,一个劲地催促着大师傅快些烧菜,又忙不迭地把菜送上。断水流让小二把饭菜送上车,对王、阳、韩三人道:“实在对不住之至,委屈几位在车里吃。”
韩冰道:“无妨无妨,车里比这里舒服。”六人不想店东担心,故而吃得甚快,碗碟归还付了饭费。店东千恩万谢,心下直念着苍天保佑。
六人见午后已久,恐途中找不到店家投宿,王震道:“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寄宿一夜,明日再走不迟。”六人找了一家客栈,为节省钱财只包下三间房,断水流和周小清各一间,兄弟四人便挤在一间将就,诸事安排毕,六人一起在郑州转来转去,以图黑衣人能有所察觉。六人转有一个时辰,雪噬魂又故意将断水流和周小清的名字叫得甚响以引起注意,果然王震已发觉身周有数名步履矫健之人形迹可疑,遂告诉了断水流和周小清二人,二人亦谨慎防范,但也对黑衣杀手眼线之多势力之庞大咋舌不已。
王震道:“断兄,周姑娘,你们口渴么?我们去喝茶如何?”六人在茶铺内坐定,偷眼四周,果见那数名步履矫健之人亦在相隔不远一门庭口坐下来,不时向他们这边观望。韩冰心中一喜:“果然上钩了。”但表面仍装若无其事的样子,道:“断兄,这里很好玩,我们在这里多住几日如何?”
断水流心知他是故意要那些人听到,以便有时间让他们调兵遣将,接下话茬道:“好啊,不过今天我是很累了,我们早些回去,我想大睡一觉,明日再玩好么?”
周小清娇笑道:“好啊,我也很疲累了,我也要好好休息休息才行。”
雪噬魂和阳冲不解,阳冲问韩冰道:“断兄是什么意思?”他觉得二人此言语必有其用意,只是揣测不透罢了。
韩冰小声道:“说睡一大觉,是告诉他们我们没有设防。”雪噬魂和阳冲恍然大悟。
六人回至客栈,那几人也跟至门口,周小清听见他们向掌柜询问着些什么,王震在楼上小心张开窗户向外看去,见那几人不久离去,便道:“他们走了,今晚最好是一击即成,否则打草惊蛇就糟了,他们便会派出一流高手。”
周小清道:“他们想必已向掌柜问明我们是在哪一间,我们可以借机谨慎安排一番。”
王震颔首道:“不错,我有个建议,今晚我们谁都不要睡,只管等着。周姑娘,你和断兄暂且在二号房里等,我们几个在一号房内。三号房空着。”
阳冲问道:“为何那么安排?如果他们先去三号房,我们岂不是露了马脚?”
王震摇头道:“刚才我看过,他们如果来,一定会从房顶下来,三号房比较靠近内院,而且刚才周姑娘对掌柜说要住在一号房,他们见我们是六人,不会大意前来,可能会先设法擒了周姑娘为人质,所以他们很可能会先从一号房下手,我们就在这里等。”
雪噬魂道:“他们不会冒然前来,可能会派名队长探探虚实,我们一定能打得过他们,但要防他们使诈。”
韩冰接道:“不错,言之有理,我们要防范他们用迷香。”
断水流亦道:“还有石灰,他们也可能会用。一会儿我去拿些菜油。”
韩冰复道:“说不定他们也会在我们的饭菜中下毒,我们吃带来的干粮。”
阳冲问道:“有必要这么谨慎?”
王震点点头道:“不错,防人之心不可无,虽有些举措显得多余,但多防一分,我们就多一分安全。”
六人吃罢干粮,早早熄灭了烛火,信心十足地静侯佳音。一号房内四人准备甚是充分,韩冰双手拿了乾坤幕等在窗口,王震握着软鞭侯在门后,阳冲躺在床上假寐,雪噬魂则找了一根大木棒躲在床底下。邻屋断水流和周小清皆躲在窗户下面准备偷袭。
一号房这四人侯有两个多时辰,突然听见窗外吱嚓一声,随即便是上房踏瓦之声,韩冰紧了紧手中幕布,深吸口气屏住了呼吸,窗外一模糊人影悄然掩近,王震在门口正对窗户,看出只有一人前来,打手势告诉了其他三人。那人影伏在窗上细听屋内动静,过了一会儿从怀中摸出支棒刺入窗户纸,一缕白烟缓缓冒出,韩冰向三人一挥手,各摸出一颗解药先纳入口中。过有片刻,窗外那人估计药性已发,拨开窗户跳进屋来,落地轻盈无声,韩冰大喝一声:“上!”手中幕布对那人当头罩去,那人一惊来不及躲闪已被盖住,随即身上便挨了数不清的拳脚,还有十几下又重又硬的家伙砸在头上,想必是雪噬魂的那支大棒。那人空有一身武功,却被翻在布下,拳脚丝毫伸展不得。
雪噬魂砸得甚狠,既恼他们在开封曾对自己下手,又恼他此刻又来害人,乒乒乓乓的十几下后,韩冰忙拦住他道:“别打死了他。”断水流和周小清随即赶了过来。
雪噬魂忿忿丢下木棒又在那人身上踹了一脚方才收手。阳冲点亮灯烛,隔着幕布辨认那人身形封了他穴道,韩冰卷起乾坤幕,随手扯掉那人面罩,那人已被雪噬魂砸得血流满面。断水流见他五官完好,知他没有被破声毁容,心中一恨,抡圆了臂膀啪啪两声,那人脸上立刻出了十个指印。周小清连忙拉他衣袖道:“哥,他已经被打过了,别再打了。”
王震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害我们?”
那人喘口气冷笑道:“你们早有准备,还问我做甚?”他头上的血流到脸上,状若厉鬼非常恐怖。
雪噬魂道:“告诉我你是谁,谁让你来的,我便放你走。”
那人冷哼一声,转首旁顾他处。雪噬魂抽出靴内小刀,在他脸上划着问道:“你说是不说?”
那人冷道:“有种你便杀了我。”
雪噬魂轻叱一声,匕首一吞一吐已刺入那人胸口半寸深,那人惨叫一声,额头汗珠已流下来,他颤抖道:“就算你杀了我,也休想我开口!”说罢便咬紧牙关紧闭双目等着挨上一刀,头顶鲜血正顺脸流个不停,因胸口剧痛身躯抖动不已。
雪噬魂一扬手作势欲刺,凝视那人模样许久,突觉心下不忍,摇了摇头,轻叹一声把匕首插回靴内,随手替他封穴止血,又撕下床褥一块布裹在那人头上胸口受创处,解了他穴道:“你走罢。”
那人莫名错愕,抬头望着雪噬魂,问道:“你肯好心让我走?”
雪噬魂不答,起身又道:“你走罢。”其他五人见他神色凝重,知他不忍心再施以酷刑也不反对,且逼问这小头目也问不出什么。断水流拉起他道:“回去告诉他们让九魔来,你们这些小角色伤不了我们。”
那人惊异道:“什么九魔?”顿了一顿,续道:“你们可是说花映叶那九魔?”
六人一怔,面面相觑道:“抓错人了?”周小清想了想道:“那你是麻狼手下的人了。”
那人低头不语,断水流道:“看来是麻狼的人了,我与你们何怨何仇,竟要如此苦苦相逼?”
王震闻言已知确实抓错了人,抱拳道:“原来是误会一场,你欲暗害我们,也受不了不少罪,就算扯平了。”
雪噬魂道:“我们本以为你是九魔的黑衣杀手,你既不是,那就走罢。”
那人将信将疑道:“你真肯放我走?”
雪噬魂微微一笑,行至门口把门打开道:“请便。”那人刚提步欲行,断水流伸手拦住道:“且慢。”
那人冷哼道:“我就知道你们哪会有这般好心,戏弄老子来着。”
断水流忙道:“你误会了,你能不能告诉我们一些九魔的事?”
那人松了口气道:“好,你们既饶我不死,我也不是十恶不赦之徒。我只知道九魔中几个人而已,老大花映叶,老二叶衬花,他们是结发夫妻,叶衬花绝世姿容……和这位姑娘差不多,精通摄心术,能使人迷失心智,花映叶的武功就不必我多费唇舌了,但据闻他们二人已经退隐。老三莫言仁,老四莫言慈,是亲兄弟,在武林中出名的心狠手辣,杀人嗜食人肉取人心。老五是陈元飞,与麻狼有过数面之缘,武功和他不相上下,我就知道这么一点。”
周小清暗道:“陈元飞是老五,那花映叶不会比他厉害太多罢。”口中问道:“陈元飞和花映叶的武功相差多少?”
那人道:“这我不晓得,花映叶和叶衬花每次都是二人联手,以一敌二,陈元飞自然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想他在他们二人手下可能走不出十招。”
断水流背上直冒冷汗,想自己和雪噬魂周小清三人一起才勉强打胜了顾见愁,顾见愁既在陈元飞之后,那花映叶和叶衬花简直可说是出神入化之境地,复想到总算不必非要捉住他二人心下才安。
那人续道:“你们肯让我走了么?”
雪噬魂点点头道:“我不想难为你,但你不是我们对手,以后别再来了。”又送给他一瓶金创药。那人侥幸逃得一死,嘴里不说心下千恩万谢地走了。
雪噬魂笑道:“想不到我们竟抓错了人,枉费准备那么周全。”
韩冰亦想到六人甚是紧张地准备计划了半日,却是一场空,不由笑道:“咱们失策了。”
周小清道:“没关系,以后碰上再说。这次就当作是熟悉熟悉好了。”见断水流眉头微皱,问道:“哥,你怎么了?”
断水流担忧道:“你听他说的,陈元飞在花映叶和叶衬花手下走不出十招,我们可怎么对付他们?”
周小清嫣然一笑道:“哥,届时再说吧,祖师叔不是还会派高手暗中保护我们吗?”
断水流道:“这我知道,可我担心的是你,万一你有个什么闪失……”
周小清忙截他话头道:“别这么说,哥,我们共六个人呢,不会有事的。”心下窃喜不已。
雪噬魂亦道:“断兄,你不必担心,师父交代过我们,以周姑娘安危为上,她绝不会有事的。”
断水流定了定神道:“那就好,我想今晚他们不会来了,我们安心歇息吧。”二人各自回房,四兄弟挤在一间内将就一夜。
翌日,六人又大呼小叫的在郑州转了数遍,却没再见形迹可疑之人。三日一过,王震道:“我们老在一个地方守着也不是办法,先去开封吧。”
结算过店帐,六人继续行往开封,在人烟稀少之处不敢久留,日夜兼程,不多日便回到了开封。断水流直接将他们引去万顺丝绸庄。
王震见丝绸庄门口冷冷清清,问道:“断兄,这丝绸庄原先不是生意很好么?”
断水流笑道:“是啊,钱伯伯和官府的人打了一架之后便成这般模样了。”来路上他已将家中之事告诉了四人。
家人迎出门来,忙告知周天笑。周天笑闻听另有三人,臆测是西南北三城城主,吩咐手下收拾上房,自己则迎出门去。
断水流引见道:“这是家父。”四人跪下磕头口称“周伯伯”,周天笑连忙道:“快请起快请起,老夫可受不起这般大礼。”几人行入府内,在厅中坐定。
钱世开送上香茗道:“寒舍不知几位前来有失远迎,礼数不当之处还望海涵。”
王震忙起身道:“我等冒昧前来已是大不敬,钱伯伯您切莫如是说。”他看清钱世开后不由一怔,忙道:“敢问前辈可是名震江湖人称‘天命算子’的钱伯伯?”
钱世开笑道:“公子过奖了,老朽哪里名震江湖,只求做个规规矩矩的生意人便罢。”
王震忙再跪下磕头道:“晚辈参见前辈!”阳、雪、韩三人也随他行礼。
钱世开慌忙道:“几位公子不可如此,几位公子是天下第一堡四城城主,老朽岂敢,快起来快起来。”
四人起身再次坐定,钱世开道:“老爷公子小姐慢慢聊,老夫先下去了。”说罢走出厅外。
断水流道:“爹,我给您引见一下。”他分别介绍了王震阳冲和韩冰后,周天笑道:“流儿清儿,你们可要多向他们讨教才是,人家年轻有为,可比你们二人强多了。”
阳冲忙道:“周伯伯,您别那么说,小侄和断兄比武,小侄输得心服口服。”
雪噬魂亦接道:“是啊,断兄的武功都在我们之上,他还差点一剑要了我的命呢。”说罢拢了拢额前那束头发以示其所言不假。
周天笑笑道:“犬子何德何能,只是侥幸而已。几位风尘仆仆赶来,先歇息不迟。”唤家仆带他们去收拾毕的房间,四人道:“周伯伯,小侄先告退了。”
待他们走后,周天笑问道:“师叔可有说什么?”
断水流道:“祖师叔已经知道黑衣杀手的事情了,我们去时他正和武林各大掌门人商议对策,清儿出了一计,我和清儿已经两次遇袭,再由我们去引黑衣杀手出来,捉住一个仔细问明,祖师叔那边也接着研讨对策。”
周天笑忙道:“清儿流儿,你们去引他们出来?这,这太危险了。”
周小清微微一笑道:“所以祖师叔才会让四城主和我们一起来,本是商定明年开春时,现在捉九魔和寻找白虎和青龙两事一起进行。”
周天笑仍不放心道:“可是,就算你们有六个人,也未必是九魔的对手,当初我们师兄弟三人一起也没能打败裘笑痴,你们此举太冒险了。不过……”他重重一叹,续道:“爹也实在想不出别的办法,爹和你们一起去。”
周小清忙道:“这怎么行,爹,您哪能经得住长途跋涉劳累呢?”
周天笑道:“与其在家里整日担心你们安危,不如和你们一起去,真遇上个什么事爹还能给出出主意。”
周小清刚欲启齿,断水流道:“爹,您能一起去那更好,我们歇息几日就走,您也准备一下。爹,孩儿歇息去了。”二人不等周天笑说话忙行出屋外。
周小清道:“爹那么大年纪……”
断水流笑着打断她道:“等到时候我们把爹灌醉就行了。”
周小清“扑哧”一笑道:“哥,你鬼主意可真多,看来你和韩大哥在一起共处已经很久了。”
断水流笑道:“没错,这几日韩冰和我无话不谈,我们很能谈得来。”
周小清道:“以韩大哥的脾气,很多人都能和他成为好朋友的。”二人各自休息去了。
翌日,一家仆来到雪噬魂房中道:“雪公子,老爷有请,在厅里候着您。”
雪噬魂闻言忙走入厅中,见周天笑正踱来踱去,趋前道:“周伯伯,让您久等了。”
周天笑笑道:“师弟,不要客气,来,我们出去走走如何?”
雪噬魂道声好,刚要去告知兄弟一声,周天笑忙道:“别告诉别人,此事只有你我二人知道。”
二人行出府外,绕至开封城近城门处,找了家茶铺坐下喝茶。雪噬魂道:“周伯伯,您可是有什么话要告诉小侄?”
周天笑喝口茶道:“周伯伯不把你当外人,此事不要对别人提起,就算是你那三个师兄也不要说,好么?”
雪噬魂正色道:“周伯伯,您放心,小侄答应您。”
周天笑叹道:“此事伯伯也很难启齿,可却不得不说,你们此行,可谓是凶多吉少,如果你们找到了白虎和青龙两大利器,那追袭你们的人,很可能就不只有九魔了,武林中其他门派中的宵小弟子也会窥视你们手中宝物。”
雪噬魂道:“周伯伯,我们先捉九魔,至于家父之遗物,等江湖太平了再找不迟。”
周天笑缓缓摇头道:“这恐怕很难,你们太年轻,江湖阅历颇浅,功力不够,手中兵刃又非是什么江湖名器,要想捉住九魔,势比登天还难。”
雪噬魂道:“我们师兄弟四人,自小跟师父习武时师父便要我们同心协力,我们四个之间默契很深,九魔不会那么轻易便打败我们。”
周天笑长叹一声道:“这个我知道,师叔他向来注重人和,周伯伯有一不情之请,尚祈你答应。”说罢离座跪下。
雪噬魂大吃一惊,慌忙扶他道:“周伯伯您折煞小侄了,您别这样。快起来!”
周天笑摇头道:“你若是不答应,我便不起来。”
雪噬魂急道:“小侄什么都答应您,您先起来再说。”
周天笑起身道:“周伯伯请你,一路上要好好照顾清儿,行么?”
雪噬魂忙道:“周伯伯您放心,师父已经交代过我们,最重要便是要照顾好周姑娘,您大可放心。”
周天笑缓缓摇头道:“周伯伯说的照顾,不是这个意思。”
雪噬魂问道:“那您是什么意思?”
周天笑叹道:“此事实在太难为你了,我希望你能照顾好她,但别让她觉得你是刻意那么做,不要和她走得太近,最好连话也不要多说,行么?”
雪噬魂异道:“周伯伯,这是什么缘故?那我应怎么做呢?”
周天笑颇为为难,他道:“这个,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做,但是,我希望你能做到。个中缘由,周伯伯一定会告诉你的。”
雪噬魂虽然满心疑惑,但见周天笑如此为难他也不愿再问,道:“周伯伯您放心,我一定按您说的去做。但您能不能答应我,等此事一了,您就告诉我原因好吗?”
周天笑注视他良久,方道:“好,周伯伯答应你。我们回去罢。”摇头叹气地起身先走了。
雪噬魂百思不得其解,便将此事藏于心中,望能慢慢解开疑团。他回至丝绸庄,不见周天笑,询问下人,下人道:“老爷回来过,但又出去了,说要散散心。”
王震见他回来忙问道:“你去哪里了?周伯伯跟你说了些什么?”
雪噬魂道:“也没说什么,就是让我一路照顾周姑娘。你怎么知道此事的?”
王震道:“韩冰看见了告诉我的,他没说其他的什么吗?”
雪噬魂摇首道:“没有,怎么了?”
王震道:“周伯伯好像很为难的样子,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雪噬魂道:“也许是想此行多灾多难,担心周姑娘吧?”说完便走了,他心里亦是不安,不知周天笑所言何意。有心去找韩冰让他猜一猜,但想到自己说过不告知别人也只好做罢。
六人在开封许久,也不见黑衣人再次出现。一日,周天笑道:“我们去江南吧,江南人杰地灵,说不定会碰到什么消息。”
断水流道:“正好,祖师叔也说让我们去江南,拜望一下师祖的墓。”
周天笑道:“流儿,你爹就葬在江南,在我师父的墓旁边,我二师兄也葬在那里,我们一起去。”
断水流道:“爹,孩儿想尽早出发以便早日了解此事。”
周天笑颔首道:“好,待吃过午饭我们就动身。”
桌上,周天笑不言不语只低头喝酒,周小清心头一喜,和断水流一起劝酒,愁上心头容易醉,周天笑既担心此行凶险,又担心雪噬魂和周小清走得太近,整整喝了一坛,醉倒在桌上。雪噬魂和断水流忙将周天笑抬至卧房,盖好被子,断水流又殷殷嘱咐钱世开一定要照顾好周天笑。诸事一毕,六人默默无声地行出去,跨上马车疾驰出开封,一路南下去往江南。
六人在山间野外时便日夜兼程,一到县城便住上几日并四处走动以期能碰上九魔,却偏偏事与愿违,将近一个月平安无事,麻狼之人也没再找他们麻烦。
这一日,六人行至桐柏,周小清因近日无事贪玩之心又起,她道:“哥,这里距山不远,我们去山里转一转好么?”
断水流微笑道:“我们还是去江南要紧,等回程时再去不迟。”
周小清娇道:“哥,反正也耽搁不了几日嘛,我们只玩一两天,好吗?”
断水流拗不过她,问雪噬魂等人道:“你们意下如何?”
韩冰道:“周姑娘说的对,我们去玩一玩,我们几个也没离开过天下第一堡,正好见识一番。”
断水流道:“山里马车行驶多有不便,这……”
周小清眼珠一转来了主意,笑道:“那正好啊,我们到山之后就步行,穿过山就是长江,我们可以走水路。”
断水流异道:“穿过那么大一座山,你能受得了吗?”
阳冲笑道:“断兄,山里小路也许还能有樵夫小些的马车,若是走累了便请人家载我们一程,没什么问题。”
断水流无奈笑道:“好吧,我们就走山路罢。”周小清拍手直叫好。
六人将车赶至山脚下,择要拣了些翻山越岭的必需之物,找了户殷实可靠的农家代为照料马匹留下二百两银票,其余的揣在怀里,准备停当,六人进了山谷,王震和阳冲走在最前,断水流、周小清和韩冰在中间,雪噬魂则走在最后,还远远落后于周小清身后五十步开外。
一进山内,周小清便四处张望着山间美景,鸟鸣清脆,花红草绿,奇峰异石涧中小溪更是数不胜数。六人沿途观望风景,断水流亦被眼前之景迷得忘了黑衣杀手之事,也和周小清一样大呼小叫又奔又跑,这一日六人行入山内甚深,眼看日已西斜晚霞遍染九霄云,凉风徐徐吹来,且一阵强比一阵,起初六人还没觉得,不久后周小清便觉得冷了起来,道:“哥,我有些冷,我们休息一下好么?”
阳冲闻言旋踵走回道:“天色已晚,山里猛兽差不多该出来了,我们找个山洞避一避,明日再走。”
后面的雪噬魂叫道:“这儿有个大洞,我们进去休息。”六人行入洞内,见洞甚为宽敞,还有不少干草。断水流一笑道:“特意准备的一般,我们歇息罢。”
雪噬魂到洞外拾了些树枝,回洞生火,断水流将带来的卤肉干粮放在火上热过,香气阵阵,周小清叫道:“好香啊!我们吃罢。”抬眼见雪噬魂取了一个馒头走出洞外,她叫道:“雪大哥,你去哪里?”
雪噬魂忙道:“我在这儿守着。”
周小清对断水流道:“哥,你代他守洞口好么?他也累了一天了。”
韩冰忙道:“我去。”起身出了洞外,见雪噬魂在风中默默立着啃食馒头,递过皮葫芦道:“喝点水。”
雪噬魂道声谢,接过便喝。韩冰见他似乎有些失神,想了想,问道:“周伯伯和你说什么了?”
雪噬魂全身一震,道:“什么也没……”他说了一半就不再接下去,他知道对韩冰隐瞒是没用的,说和不说都是一样。他又问道:“你怎么知道周伯伯和我说过话?”
韩冰拍拍他肩膀道:“那天你们出去我看见了。算了,你不想说我也不勉强你。不过我觉得,恐怕和周姑娘有关,是么?”
雪噬魂默不作声,韩冰又道:“周伯伯说了什么我不晓得,但你别为他的话所惑。”
雪噬魂问道:“你的话是什么意思?”
韩冰道:“没什么。”顿了一顿,他续道:“别委屈了自己。”说完又拍了拍他肩膀,转身回洞。
周小清问道:“韩大哥,你……”
韩冰笑道:“他说他喜欢山里夜景,随他去罢。”取了堆火放在洞口,又把乾坤幕交给雪噬魂,道:“夜里别冻着了,冷就进来。”
雪噬魂微微一笑道:“瞧你说的,我冷了为何不进洞?”
韩冰却正色道:“照顾自己为上,别为他人的话所左右。”不等雪噬魂发问,他又钻入洞内。
雪噬魂轻轻一叹,选了块平坦之地,将乾坤幕铺在地上,把巨开刀卷在布中枕在脑后,观望夜空中繁星,脑中始终徘徊着周天笑那句“不要和她走得太近”,挥之不去,他心中默念道:“周伯伯,您说那话,究竟是何缘故……”渐感疲累,他已昏沉沉入睡。半夜被树枝烧的“劈啪”声惊醒,见火势微弱便添了木柴,又在洞内火堆添了几根,火光影幢幢,他见周小清缩在草堆上,便将乾坤幕拿进洞来给她盖在身上,仔细凝望她清秀面庞,轻叹一声,随即走了出去。
这么一折腾他已不能再入眠,辗转几次他便起身盘膝静坐练内功,练有一个时辰天已蒙蒙亮,困意渐消,觉得腹中空空,怕所带干粮不够吃,便起身去寻些野味。
林中甚是静谧,只有清泉石上流的悦耳叮咚声和偶尔数声促织叫声,此情此景令他神魂俱醉,不由长舒一口气,眼前一下子清亮了许多,精神振奋不少。摘了些野果充饥便回洞去了。
一至洞口发现韩冰已在那里守立,他忙道:“你怎么不多睡会儿?你走山路比我们疲累得多。”
韩冰笑着摇摇头道:“无妨。你干什么去了?”
雪噬魂把手中果子交给他道:“找些野果来吃,你也吃一个。”
韩冰注视他良久道:“你担心干粮不够?”
雪噬魂微笑道:“没有,吃惯了干粮便想尝尝山里的野味,果然不错。”
韩冰一叹道:“我不知道周伯伯对你说了什么,自那天起你就一直这样。”
雪噬魂笑道:“我哪样了?”
韩冰道:“我觉得你不像从前,跟周姑娘有说有笑的。”
雪噬魂笑道:“你多虑了,我很好。”
韩冰道:“你似乎和断兄周姑娘有些生疏了。昨天你走在他们身后好远,我都看见了。”
雪噬魂道:“听师父说,不少猛兽都是从身后袭击,我怕有危险。”
韩冰道:“那就好。”从洞里取出卤肉道:“你昨晚便没吃饱吧?吃一些。”
洞内断水流等人已陆续醒来,周小清见身上盖着乾坤幕,收好交给韩冰笑道:“谢谢韩大哥。”她没看到韩冰把乾坤幕交给雪噬魂,故以为是韩冰给她盖的。
韩冰望了一眼雪噬魂,道:“没什么,别客气。”接过幕布,等周小清走后便把一大块卤肉塞到雪噬魂手中道:“我不管别人怎么说,你不能受委屈。”雪噬魂甚为感动,吃了一小块,把剩余的小心收好。
六人继续向山内行去,直向山中深处,走了不久,树木渐渐浓密起来,雾也越来越浓,脚下碎石溪流也多了,走起来不免困难重重,雪噬魂见身周参天古树甚多,只有几丝阳光穿透树叶射下来,心中抑郁,抽刀在手猛地向古树斩去,一柱香之后方圆五丈之内一片狼籍,阳光直泄下来驱散浓雾,雪噬魂心情才爽朗不少,笑道:“我们歇一会儿再走。”
五人在树干上坐下,喝了些水,雪噬魂飞身跃至附近一颗大树顶,极目远眺,见山中似乎有条小路可循,飘身落地道:“那边有条路,我们走那里。”一刻钟之后六人再次起身。不久看见那条蜿蜒小路。
小路上步履纷杂,似乎是有不少人经过,雪噬魂一见知此路可通,顺脚印方向走去,走不多时,却见地上散落两长剑,剑的造型互异且有着不少缺口,显然是有过一番苦斗。王震拾起两柄剑,细细查看后他道:“这柄做工较为精细的是女子所用,另一柄是个男子,功力不如女子深厚但膂力非常人可及。”
周小清忙道:“那我们快去帮帮那姑娘。”说罢急飘身沿途而去,断水流放心不下紧跟其后,其余四人也跟上去,雪噬魂走在最后不时扭首查看身后以防敌人来袭。
周小清正追着脚印,突然耳闻前面一片密林中有人说话,忙煞住身形等其余人赶来。
林中一男子之声笑道:“柳姑娘,你不要怕,我又不是什么坏人。”
那姓柳女子恨声道:“你这十恶不赦之徒,你若是敢动我半分,我爹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又一粗豪男子道:“小姑娘,我家公子抬举你是你的福分,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那男子之声笑道:“李风,你别那么凶,吓坏了我那心肝宝贝。”
李风忙道:“是,是,小人不敢。”
那男子又笑道:“柳姑娘,你瞧,我已经责备了他,我不是坏人。”
那女子叱道:“白子殇,你那狼心狗肺天下谁人不知,别再装什么好人了!”
又一苍老之声道:“柳姑娘,如今也没别的办法,我们和他拼了!”话音一条人影斜射而出。
白子殇顿时冷声道:“杜荣,本公子宰了你,你可不要怪我。”
此时落在最后的雪噬魂已赶了上来,听见数人最后几句话,心中揣测道:“看情形,那老人和姑娘是一起的。”小心拨开树叶观望,见四人已动上了手,一白发老者和一年轻男子打在一起,老者已身负两处伤,那姑娘和一体格魁梧之人战在一处,正居落下风。他闻听那男子之言觉他绝非善类,大喝一声飞身出刀。
白子殇听身后树叶之声即已留了神,见他杀到忙回身迎上,白子殇手使一钢骨铁扇,三十六路铁扇神功使得出神入化,雪噬魂亦毫不客气尽展巨开刀法,王震等人不愿以多欺寡,见雪噬魂较白子殇功力高了些便静观其变。
数十招之后,白子殇便招架不住,一把铁扇已被雪噬魂砍出无数锯齿,心下越来越是骇然,忙叫道:“李风,快来帮忙。”李风对柳姓女子道:“老子待会儿再料理了你。”随即和白子殇共战雪噬魂。
那女子和老者疲态毕现,已无力再斗,王震冷哼一声,右手在腰间一摸,抽出软鞭甩了出去,直取李风足踝。李风没料到林中还有他人,闪避不及双足已被缠住,扑通摔倒,雪噬魂一刀砍在他腿上,李风痛嚎一声已昏了过去。
白子殇见李风受伤,知另有他人在暗中相助,自己决非其敌,猛吸真气全力向后退去,右手一扬铁扇内飞出十二支袖箭直取雪噬魂头喉胸三处,他二人离得甚近,雪噬魂吃了一惊不暇伤敌疾速后退,但白子殇尽力一击袖箭劲疾势猛,他已微显慌乱,韩冰大喝一声,运内力将乾坤幕掷了出去,那幕布甫离开他手,即为内力张开,像块特大的盾牌,挟带锐啸扑向袖箭,噗噗之声连响,十二支袖箭尽数被收在布内,适时地救了雪噬魂脱得大难。
一个庞然身形自周小清身边跃出,落在白子殇前,韩冰抓住他的肩膀道:“敢伤我兄弟,你不想活了?”双臂较力将他提起丢了出去。一声闷响白子殇已跌落地面叫痛不已。韩冰忙问道:“噬魂,你没事吧?”
雪噬魂抹了把冷汗道:“谢谢你,吓死我了。”喘口气他趋近白子殇道:“你吃了熊心豹子胆?光天化日之下强抢良家……”周小清已走上前扶起那柳姓姑娘并将她的剑归还与她,韩冰亦搀起杜荣拾起乾坤幕。
那姑娘双膝一跪哽咽道:“多谢公子相救,您的大恩大德,小女子粉身难报。”周小清忙拉起她道:“路见不平,不要客气。”杜荣也跪倒口称“恩公”,感激涕零。王震自包袱中取出金创药给杜荣敷好,见无甚大碍方才放心。
雪噬魂微笑道:“姑娘不必多礼,敢问姑娘高姓大名?”
那姑娘忙道:“不敢,小女子姓柳,名玉芝。还未请教……”
雪噬魂笑道:“我姓雪,名噬魂,他们是在下好友。”分别做了介绍,道:“柳姑娘,这位公子当怎生处置呢?”他存心要白子殇难堪,故要问柳玉芝如何处置他。
白子殇呆呆望着周小清道:“要早知道天下还有周姑娘生得如此艳丽,我也不必费事在柳姑娘身上。”他虽身处险境,见周小清天生丽质,竟忘了自己性命尚在别人手中。
周小清粉颊飞红,叱道:“你胡说什么!”
断水流笑道:“他可没胡说,呵呵。”雪噬魂仔细打量柳玉芝,见她虽无周小清般绝代容貌,倒也是罕见的美丽女子。他笑道:“呵呵,你的眼光不差。想必是个采花大盗了。”
柳玉芝道:“他是个十恶不赦的恶贼,公子你万勿轻饶了他。”
雪噬魂道:“柳姑娘,还请你见谅,他与在下无怨无仇,在下只能给他个教训。”
白子殇叫道:“你若是敢动我半分,我‘惜花公子’日后绝饶不了你!”
雪噬魂一笑道:“就凭你也敢自称是惜花公子?不怕坏了这个名号?”
周小清插嘴道:“雪大哥,还有谁用这个名号吗?”
雪噬魂笑道:“我那兄弟无情,他喜欢养花,我们称他为‘怜花公子’。”转首对白子殇笑问道:“惜花公子,有机会真希望你能和怜花公子一起聊聊,可是现在,你想要什么样的教训呢?”
白子殇听他所言知自己没有性命之忧,放心不少,口中道:“既然落在你的手里,你自请便。”
雪噬魂微微一笑道声好,猛挥右手啪的一声大响,白子殇白细的脸上立时出现五个指印,直打得他眼冒金星耳朵嗡嗡作响。雪噬魂笑道:“教训已毕,你可以走了,带上你那位朋友。”
白子殇捂着脸闷哼不已,过去叫醒李风离去,走出几步转首恨道:“你给我记住雪噬魂,隔世宫是不会放过你的!”口角露淫笑道:“二位姑娘,有缘再见了!”仰首哈哈大笑而去。
王震奇道:“隔世宫?隔世宫不是不与世争么?”
断水流道:“王兄,你知道隔世宫?”
王震颔首道:“不错,家师曾告诫我们,隔世宫全是女子,所习武功阴毒无比,要我们务必小心,不过好在隔世宫的人从不出宫半步,但怎么会出来男子我就不清楚了。”
雪噬魂道:“此事以后再说,柳姑娘,你若无大碍,在下便告辞了。”
柳玉芝忙唤道:“雪公子,请问你是何人门下?”
雪噬魂笑道:“在下是天下第一堡东虎城城主,这几位是我的好友。”其他五人随他行礼。
柳玉芝和杜荣还礼道:“他日小女子必重谢过公子。小女子告辞了。”他二人刚转身欲走,杜荣闷哼一声又跌倒在地。
柳玉芝惊道:“杜伯伯,您怎么了?要不要紧?”
杜荣勉力一笑道:“没什么,只是伤口有些痛。”
雪噬魂见杜荣负伤两处,担心二人行在山内太过危险,道:“杜伯伯,柳姑娘,请问你们此行去哪儿?”
杜荣道:“我家老爷刻下在洞庭湖作客,老朽带小姐去那里。”
王震问道:“丐帮在洞庭湖对么?”
杜荣道:“公子所言不错,丐帮帮主肖云龙和我家老爷柳千刃是至交好友。”
王震道:“敢问柳老爷可是飞刀门门主?”
杜荣道:“正是,教公子见笑了。”
王震肃然道:“小生不敢,久闻柳门主自创千羽飞刀,天下几乎无人能敌。晚辈一直无福拜望过他老人家,颇感扼腕叹息。”
周小清道:“既是如此,柳姑娘和杜伯伯独行,未免危险,晚辈斗敢请前辈准我们与您同行。”
杜荣慌忙道:“周姑娘言重了,老朽怎敢麻烦诸位城主。”
雪噬魂道:“杜伯伯别那么说,我们此行本也没什么目的,我们一同走吧。”
王震道:“不错,晚辈久仰柳门主威名,此行也许能得柳门主幸宠与前辈见上一面。”
杜荣道:“公子说哪里话,公子救了小姐一命,我家老爷自是要厚礼相谢。”
王震忆起一事,问道:“杜前辈,晚辈有一事请教。”
杜荣忙道:“不敢当,公子请讲。”
王震道:“前辈可曾有所耳闻黑衣杀手之事?”
杜荣道:“此事老朽知晓些,柳门主曾去天下第一保商议过此事,据闻近日重出武林,闹得江湖人心惶惶。”
王震问道:“那前辈可知此次他们为何而来?”
杜荣道:“很抱歉,老朽只是我家老爷一名管家,江湖之事不多得亦。”
韩冰道:“柳门主此行去丐帮,可是与肖帮主共议此事?”
杜荣道:“韩公子所言不差,韩公子心计过人,老朽佩服。”
韩冰微笑道:“丐帮是天下第一大帮,是武林中最具势力的帮派,欲平息江湖恶浪,与丐帮联手自是上上策。”
周小清和柳玉芝在一起,周小清道:“柳姑娘你可好么,敢问柳姑娘芳龄几何?”
柳玉芝道:“我十七岁了,正月的生辰。”
周小清哦一声道:“我也十七岁,腊月出生,就让我占你个便宜,称你声姐姐如何?”
柳玉芝慌忙道:“周姑娘不可如此说,小女子哪敢高攀?”
周小清微笑道:“柳姑娘是飞刀门门主千金,我无名无籍,是我高攀了。莫非柳姑娘不愿意?”
柳玉芝忙道:“周妹妹,你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周小清喜道:“好极了,柳姐姐,以后你我便以姐妹相称罢。”
柳玉芝娇笑道:“我与丐帮帮主千金肖玲自小便以姐妹相称,这样我们就是姐妹三人了,如此甚好。”
断水流凑过来道:“我是周姑娘的表哥,在下也能沾些柳姑娘的光了。在下深感荣幸。”
柳玉芝刚欲启齿,雪噬魂又道:“在下比断兄大了一岁,我也能沾光。”此言一出,王震、阳冲和韩冰叫道:“我们三个都比你大,你怎么不说?”
雪噬魂笑道:“关你们什么事,别来搅和。”
柳玉芝于他相救感激不尽,屈膝行礼道:“多谢雪大哥救命之恩。”
雪噬魂傻笑道:“小事一件,柳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柳玉芝羞道:“可对小女子便不是小事了。”
雪噬魂忙道:“是,是,在下说错话了,抱歉,抱歉。”八人在欢声笑语中行往洞庭湖。
杜荣对山中之路甚为熟悉,不几日,八人便走出了山。周小清舒出一口气道:“终于走出来了。”
断水流道:“是啊,遇见杜前辈之前,我还以为非死在山里不可呢。”
韩冰道:“可不是,这几日我都没有休息好,我都瘦了一圈。”说罢挺了挺他的肚子。
雪噬魂笑道:“你哪里会消瘦下去,你可有我疲劳么?”
断水流道:“是啊,雪兄每次夜里都在山洞外面休息,比我们更是疲累。”雪噬魂心里一酸,暗道:“又不是我想那么做。”
柳玉芝道:“雪公子为何一直守在洞外?”
周小清道:“雪大哥怕有猛兽来袭,担心我们休息不好,便独守洞外,谁要替他都不行。”
这一日八人进了岳阳城,柳玉芝道:“我找个丐帮子弟通报一声,让肖伯伯提早准备一下。”走向路旁找了名小乞丐说了几句,那小乞丐立刻走了。
待她折返回来,雪噬魂问道:“柳姑娘,你不是丐帮的人,但为何他们会听你的令?”
柳玉芝闻言摘下腰中一个红绳编织的结道:“这个是丐帮的富贵结,只有丐帮帮主才会打,能号令丐帮子弟,帮主送的这个给我,当需援助时可以向丐帮求援。”
王震问道:“那万一被歹人抢了去,岂不是可以随意召号丐帮?”
柳玉芝道:“那是另一个结,和这个不一样,这个只能用来求援,不能征用丐帮子弟。肖帮主已经很看得起我了,只有于丐帮有大恩大德之人才能得到。”
雪噬魂笑道:“这个结那么好,等见到肖前辈时我一定向他讨一个来。”
断水流笑道:“雪兄你又没救过丐帮千金,给你做什么?”
柳玉芝笑道:“届时我向帮主说一说,请他送个富贵结给你们就行。”
雪噬魂摇首笑道:“无功不受禄,我不要。”
柳玉芝道:“他们过一两天就会派人来接,我们在这里歇息几日罢。”八人找了家附近的客栈,雪噬魂忆起一事,笑问道:“兄弟,还要不要再捉一次人?”
韩冰笑道:“别再那么紧张了,只要留意便行。”
柳玉芝问道:“捉什么人?”
周小清笑道:“别听他们乱讲,我们想捉九魔,上次费尽苦心却抓错了人。”
杜荣讶道:“你们要捉九魔?那太危险了。此事万万不可啊!”
阳冲道:“杜前辈可是知道九魔?”
杜荣点头道:“不错,九魔在武林中声誉极坏,自恃武功高强横行霸道,人人谈之色变。”
王震道:“据闻九魔现是黑衣杀手九坛坛主,我们想捉住一人审问他们的目的何在。”
杜荣正色道:“为武林除害,义不容辞,届时一定算上老朽一份!”
当日八人住在客栈内,为省下盘缠,周小清和柳玉芝合住一屋,阳冲、断水流和杜荣在一屋,韩冰王震和雪噬魂在一屋,韩冰硬要雪噬魂睡在床上,自己和王震打地铺,雪噬魂拗不过他,舒服睡了一大觉。
翌日清晨,两辆马车驶进岳阳,车上各坐一名丐帮长老,身上挂着七个麻袋,在丐帮中辈份不小,八人上了马车便行往洞庭湖。
南方花红水绿景色比北方更美,六人迫不及待地将美景尽收眼底。山中林里更是美不胜收,四城主哪里见过此般美景,直观望得忘记了之间常有的动手动脚地打架。
雪噬魂赞道:“真是难得的绝景,枉我被困在城里那么多年啊。”他说的话似乎颇为感慨,韩冰不由莞尔一笑道:“怎么了?突然间好像是个古稀之人似的那么感慨。”
雪噬魂道:“你看眼前这美景,咱们在堡里哪见过这么美的?”他说话时便发现林子里有不少的人,手中持着一支竹棒。他续道:“柳姑娘,他们也是丐帮的人罢?”
断水流问道:“你怎么知道?”
雪噬魂道:“他们都拿着竹棍,想必是打狗棒了。”
柳玉芝笑道:“雪大哥好眼力,今日武林中黑衣杀手再起,他们自当有所防范。”
阳冲道:“柳姑娘,肖帮主是不是有那根绿玉杖?”
柳玉芝道:“不错,那是丐帮至宝,有了它就可以号令丐帮,几乎可以一统中原武林,堪能比得了武林盟主的金如意。”
雪噬魂道:“正是,天下第一堡虽大,可弟子只在堡内,相比之下,丐帮遍及全中原,比天下第一堡强得多了。”
赶车的长老道:“雪公子你太过谦了,天下第一堡弟子何止千万,丐帮哪里能和贵堡相提并论。”
断水流道:“鲁前辈,晚辈敢问一句,前辈您可有打算铲除九魔么?”
鲁奎道:“那是自然,老夫既身为武林中人,自是要为武林除恶!”
雪噬魂道:“鲁前辈,请问您可知白虎和青龙?”
鲁奎讶道:“雪公子可是说那一刀一剑?”
断水流道:“正是,您可知它们如今下落?”
鲁奎惭愧道:“很抱歉,老夫不晓得。十七年前那次比武大会上,是老夫最后一次见到,那次四大兵器都集齐了,老夫真是一饱眼福。”言中还对此事兴奋不已。
雪噬魂问道:“鲁前辈,那您可知此后的事?”
鲁奎回忆道:“那天白虎刀传人雪刃雪大侠力敌常锋成为武林盟主,不过第二天登基大会上他便没有来,老夫不知是何缘故,此后便一直是天下第一堡南宫月堡主担任此职……对了,断公子,敢问公子可是断大侠之子?”
雪噬魂微笑道:“鲁前辈所言正是,这位就是断九龙断大侠之子断水流。”
鲁奎道:“果然是英豪之后,气度非凡,想当初,断大侠尽除天下恶贼,为武林做了不少好事,真叫老夫佩服万分。可惜,若断大侠他们师兄弟四人和睦相处,必将天下无敌。”
雪噬魂一怔,忙问道:“鲁前辈您说什么?”眼睛不由望向断水流。
断水流一听立时紧张起来,周小清望了他一眼,他二人神情微妙变化俱被雪噬魂看个一清二楚。断水流忙道:“雪兄,嗯……当初家父确有对不住令尊之处,还望你莫怪……”
鲁奎忙问道:“敢问雪公子,雪刃雪大侠可是令尊?”
雪噬魂道:“正是。”
鲁奎愧道:“少侠,老夫若有得罪之处,还望少侠海涵。”
雪噬魂道声无妨,便不再言语地头沉思起来。断水流一见微微皱了皱眉,悄然间一只冰凉的小手握住他的手,断水流不必看也知道是谁,对周小清点点头要她放心,心下的担忧为她分了些去。韩冰闻听他们所言觉得事有蹊跷,见断水流面有愧色,便认定是雪噬魂受了些委屈,一伸臂膀绕过雪噬魂脖颈用力勾了勾以示慰抚,雪噬魂抬头微微一笑,复低头沉思。一路上数人没再说话,车内气氛阴郁得很。
车行许久,鲁奎道:“我们到了。”数人行下马车,雪噬魂又见美景眼前一亮,心中抑郁消除了不少,道:“鲁前辈,这里就是丐帮的发源之处吧?”
鲁奎道:“不错,洞庭湖是丐帮崛起之地,亦是帮主与丐帮长老共商大事之处。”
韩冰道:“这里不见丐帮子弟把守,是何缘故?”
鲁奎道:“帮内的八、九、十袋长老都在此,本应派重兵把守,又怕引人注意,帮主便下令撤去所有守卫,只在刚才我们行过那片林子内设防便可。”
雪噬魂道:“肖帮主既在共商大事,我们先不要去打搅他罢。”
鲁奎道:“公子说得是,老夫先带公子去歇息。公子请放心,九魔是绝不会扰至公子的,帮内高手全都在这里。”
雪噬魂笑道:“多谢鲁前辈提醒,晚辈今夜可睡个好觉了。”
鲁奎带他们去上房道:“各位城主,近日帮内来人太多,房舍不敷使用,只剩下这三间了。失礼之处还请谅察。”
韩冰笑道:“不碍事,我们四个挤在一屋已经很习惯了,我们喜欢这样。”
鲁奎道:“多谢公子,老夫还有事去办,各位请歇息。老夫告退了。”说罢自行离去。
柳玉枝和杜荣因身上伤势未愈,再者刚在马车内颠簸一路,进屋便歇息,杜荣跟随小姐多年不肯离开她半步,在门口处打了地铺休息。断水流对周小清道:“我们初次来此,到外面转转看一看如何?”周小清知他是为防和雪噬魂在一起难免发生尴尬,便随他去了。雪噬魂四人行至屋内,每人都疲劳得很,雪噬魂又因心情抑郁之故话也没说倒在床上便呼呼睡去。韩冰微一叹,取了乾坤幕给他盖好,三人小声聊了几句也各自歇息,因不用防黑衣人来袭,四人很快便入眠了。
断水流和周小清转了不多一会儿,亦是觉得上下眼皮直打架,回至房舍正欲歇息却怔住了,四城主已睡得酣声如雷,杜荣和柳玉芝睡得也甚是香甜。周小清一见甚感为难,只剩一间房又不忍心让断水流睡在地上,她犹豫一会儿,低头小声道:“哥……我们……休息吧。”秀靥飞上两朵红云,不闻断水流言语,抬头却见断水流已从屋内柜中取了被褥,摊在屋内远离床铺一隅。
周小清一见羞道:“哥……委屈你了。”
断水流微微一笑道:“没什么,在山里我也是睡在地上,你比我更疲累,早点休息。”说罢不等她开口便匆忙躺下面向墙壁和衣而卧。周小清心里一阵感激,又取了床被褥给他盖好。行至床前一头扎到枕上昏昏睡去。
数人近日来行程颇多,这一觉直睡到了转日午后三刻不止,下人送上餐饭,用餐毕方觉得精力恢复了些。雪噬魂心情爽朗不少,将昨日之不快抛至脑后,断水流这才松了口气。
三日之后,肖云龙和柳千刃及丐帮长老共同商议大事已毕,肖云龙道:“柳门主此行多有辛苦,眼前诸事计划已经拟好,不如借机在此多多游玩观赏数日,你我也好一叙旧日交情。”
柳千刃笑道:“那是自然,你我一别二十年不见,我早就想和你再谈古论今了。”
肖云龙愧道:“柳兄说的是哪里话,在下何德何能,对古今妄加评论?”
柳千刃道:“有何不可?古已成定居,今亦为知晓,正好谈上一谈。肖兄,今日恰逢八月十五月圆之夜,你我二人就把酒赏月痛饮一番如何?”
肖云龙笑道:“好,没问题,九魔还是要铲除,酒还是要喝,柳兄,今日我们不醉无归。”
柳千刃笑道:“肖兄,你一直生性如此乐天,真教老夫佩服。”
肖云龙道:“毕竟人在江湖,身不由己,有酒今朝醉,只要不误了大事便好。”
柳千刃笑道:“如果有酒,老夫却不能天天喝醉。对了肖兄,这些天不见令爱,千金她可好?”
肖云龙道:“这几日我也没空闲陪她,她自己出去玩了,想也快回来了。”
柳千刃道:“前几天听说有天下第一堡的人来访,此事可是真的?”
肖云龙道:“此事不假,因有要事我没告诉你,他们还救了令爱一命呢。”
柳千刃惊道:“你说芝儿路上遇险了?”
肖云龙道:“不错,是被那个臭名昭著的采花大盗白子殇所截,所幸为东虎城城主救下。我怕你担心便没有先告诉你,你不会怪罪我罢?”
柳千刃道:“既没有酿成大祸就好,改日老夫必当亲自谢过天下第一堡。”想到自己爱女被采花大盗所截,愈想愈是后怕,心下颤栗不已。
肖云龙道:“他们四个城主刻下都在这里。”
柳千刃道:“当真?那太好了,一会儿老夫就要去拜谢他们。不过据闻,白子殇似乎是隔世宫的人。肖兄可有所耳闻?”
肖云龙道:“不错,我也曾听说过,不过此事老夫以为不大可能。隔世宫里向来是只有女子,怎么会出来男子?”
柳千刃道:“听说白子殇乃是隔世宫宫主白谢花的私生子。”
肖云龙问道:“白子殇岂不是该随他父姓?”
柳千刃道:“理该如此,据说白子殇父亲与白谢花因缘际会后便离开了,白谢花对他痛恨非常,便不让其子随他父姓。江湖传闻不可尽信,我们还是说些别的罢。”
肖云龙笑道:“柳兄,别说什么了,还是快去看看你那宝贝女儿去罢。”
柳千刃大笑道:“好,好!肖兄我先告辞了。”他担心自己女儿,急急忙忙找至柳玉芝房舍,一见柳玉芝正与周小清畅谈,他忙叫道:“芝儿,你还好吗?”
柳玉芝抬头一看,哎呀一声,迎上扑在柳千刃怀中娇道:“爹,您可想死女儿了。”复想到路上遭遇,泪水情不自禁地扑簌簌地落下。周小清躬身行礼道:“柳前辈,晚辈周小清见过前辈。”
柳千刃微笑道:“周姑娘你好。”抚着柳玉芝秀发道:“别哭别哭,下次啊爹一定不离开你了,好么?”
柳玉芝呜呜哭个不停,她哽咽道:“爹,这次若不是雪大哥出手相救,只怕您再也见不到女儿一面了。”
柳千刃道:“乖女儿,是爹不好,下次爹一定不会再离开你了,爹答应你,永远也不再离开女儿半步,好么?乖,别哭了喔。”待她哭了个够,柳千刃方才抬首问周小清道:“请问周姑娘,雪城主现在哪里?老夫要亲自拜谢过他。”
“吱”的一声门开,雪噬魂入内,随即行礼道:“晚辈雪噬魂参见柳门主。”其他四人亦随他行礼。
柳千刃匆忙趋前扶起雪噬魂道:“少侠救得芝儿一命,老夫尚不知如何致谢,怎敢受如此大礼。”
雪噬魂笑道:“柳前辈切莫如是说,行侠仗义义不容辞,柳前辈何必言谢?”
柳千刃道:“不管如何,老夫欠你一份人情,此后若有需老夫之处,老夫必当听候少侠一声吩咐。”
雪噬魂道:“柳前辈您太客气了。柳前辈,晚辈给您引见我的几位好友。”将断水流、王震、阳冲和韩冰分别介绍过后,王震抱拳道:“柳前辈,久闻您大名,一直无缘一会,今日晚辈三生有幸能见得前辈。”
柳千刃微笑道:“王少侠客气了,老夫只是徒有虚名而已,远远不及四位城主年轻有为,今日,是老夫三生有幸。”
王震道:“前辈过奖了,晚辈有一事请教前辈,前辈可何对付九魔的对策?能否告诉晚辈?”
柳千刃愧道:“老夫愚钝,至今尚未有何对策,肖帮主也是一筹莫展,我们只能见机行事,丐帮弟子遍天下,肖帮主已传令下去,中原内只要一有九魔的消息立刻上报,可以先斩后奏。”顿了一顿,叹道:“此计实在是勉强而为。丐帮内能对付九魔之人只有九袋十袋长老和帮主而已,即是先斩后奏也是毫不济事,待到消息传来,九魔早就踪影沓沓了。”
雪噬魂道:“我等此次初踏江湖,即是为了九魔,断兄和周姑娘刚在江湖上出现即有九魔盯上了他们。”
柳千刃道:“难道雪少侠可是用钓鱼之计?”
断水流道:“正是,这也是天下第一堡堡主之见。”柳千刃惭愧一叹,不再言语。
过有片刻,门外一声清脆悦耳之声传来:“小芝子,你来了也不告诉我一声,害得我好找。”
柳玉芝喜道:“小玲子,是你吗?”
门一打开,一十七岁左右女孩蹦蹦跳跳进来,面容清秀,一双大眼睛甚是清澈明朗,拉住柳玉芝双手便道:“不是我还能是谁。”
柳玉芝道:“小玲子,我给你介绍几个人与你认识。”肖玲这才发觉屋内有数名陌生人,且柳千刃也在,她忙道:“柳伯伯,玲儿不知您在此,失礼之处还请您海涵。”
柳千刃微笑道:“无妨,你们自幼是好姐妹,慢慢聊,我先走了。”数人恭送他出屋,肖玲道:“姐姐,他们是谁呀?”
柳玉芝指着雪噬魂道:“这位是天下第一堡东虎城城主雪噬魂,路上多亏了雪公子救我一命。”
肖玲行礼道:“雪大哥你好。”雪噬魂见她言语神情调皮可爱,一点不拘束,不由笑道:“肖姑娘你好。”
肖玲道:“雪大哥,你救了柳姐姐一命,小妹在此谢过雪大哥。”
雪噬魂忙道:“肖姑娘不必多礼。”
柳玉芝道:“这位是周小清周姑娘,我们已结拜为姐妹了。”
肖玲笑道:“如此甚好,这样往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周姐姐你好。”
柳玉芝又道:“这几位是天下第一堡其他三城城主,这是周妹妹的哥哥断水流。”一一作了介绍后,肖玲笑道:“今天真好,多了如此多的哥哥姐姐。日后我们便是一家人了,千万不要客气。”
王震笑道:“肖姑娘真是爽快之人。”
肖玲埋怨道:“王大哥,还叫我肖姑娘,称我小妹便是。”
王震脸上一红道:“肖妹,这样说对了吧?”肖玲连连点头道:“这样才是我的好大哥呢。”七人欢声笑语快乐非常。
数人在洞庭湖内游玩了几日,把美景看了个饱,也歇息得差不多了,周小清道:“我们继续赶路吧,在这里耽搁太久了。”
肖玲道:“姐姐还有事要做吗?”
周小清道:“不错,我们要去江南。”
肖玲拍手笑道:“听说江南很好玩,我也一起去好不好?”
雪噬魂笑道:“你能一起去当然好,只是,恐怕令尊会不同意。”
柳玉芝亦道:“雪大哥说得没错,近日九魔重出江湖人心惶惶,肖伯伯不会让你去的。”
肖玲道:“那我可以让爹一起去啊!”
周小清笑道:“肖前辈还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他没有时间陪你去,来日方长,等九魔之事平息之后,我们再一同去不好么?”
肖玲想了想道:“姐姐说得对,可是,那要好长时间。”
断水流道:“不会很久的,只要我们能捉住九魔中的任何一人,此事就可以了了,那很快的。”
肖玲用力点头道:“我听姐姐的,等你们回来我们再去。你们可一定要早些回来啊!”
周小清笑道:“妹妹你放心,我们一办完了事就立刻来找你去玩。”
肖玲笑道:“那我们一言为定!”柳玉芝亦将自己富贵节赠与周小清,以便有难时可向丐帮求助。
六人与柳玉芝等人拜别之后,便一路走向江南,临行前肖玲更是殷殷嘱咐周小清要早日回来。柳玉芝亦与雪噬魂含泪告别。
六人舍官路不走,租船沿长江一路行去,此正值秋高气爽之时,一路天气甚好,十几日便至九江。断水流道:“我们已走了差不多一半的行程,在九江歇息几日,看能不能有所发现。”
九江是长江沿岸重要之地,多有南来北往的旅客商人在此汇聚。这日中午,六人到附近家饭铺用餐,登至三楼远观长江,船来船往甚是繁荣兴旺,六人正津津有味吃着饭,突然耳闻楼下一人声若洪钟道:“小二,小二!快给我拿六十个素包子来,我饿死啦!”
雪噬魂吃了一惊,他道:“六十个包子?马也吃包子吗?”他听那人一张口便是六十个包子,以为他是要去喂马。
断水流亦觉得不可思议道:“不会吧?我还没听说过马也吃包子的。”说着便向楼梯口张望以寻发声之人。
楼下小二道:“大师,六十个包子太多了些,您进来稍等一会儿,马上就好。”
那人道:“这门太小了我进不去,我在外面等就是。”
雪噬魂闻言又是一惊,他们进来时三个人并作一排足以进门,此人竟说门太小。雪噬魂起身仔细向楼下门外张望,屋内看不见他便走到窗前向外观看,不看犹可,这一看他惊呼一声:“好大的块头儿!”
只见楼下那人身长有丈余,身披伽裟颈带一串佛珠,虽是出家之人,头上却留有半寸长的头发。他手里拿着一根粗木,长有两丈棍径粗有一尺,他两边各放了两个石狮子,以铁链捆住,皆有一人多高,重不下五百斤。雪噬魂这一望便以知他缘何张口便是六十个素包子。
雪噬魂不禁叹道:“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想不到竟还有这般人。”
外面那人叫道:“小二哥,你能不能快一些,我等不及了!”
雪噬魂心忖道:“不如帮帮他,他也是佛门中人。”想到这里他走下楼,对那人抱拳道:“大师,若大师不嫌弃,在下想请大师先吃些东西。”
那人躬身道:“施主,您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门我进不去。”
雪噬魂笑道:“大师试试看,也许能进来。”
那人实在是太饿了,道声好便欲走进门,正着身进不去,他便侧身挤,挤了好大一会儿,门上咯嚓一声响,他这才能进得屋内。
他一进屋便站在雪噬魂面前,雪噬魂抬头见自己还不及对方手肘,不由暗暗称奇此人为何能生得如此之高大魁梧。他道:“大师,请随我来。”那人道:“施主,我还有两个石狮子放在门外。”雪噬魂微笑道:“大师不必担心,我看没人能将那两个狮子偷走。”二人行上楼去,楼梯嘎嘎作响,那人每走一步,雪噬魂便能觉到楼梯向下塌陷半尺。雪噬魂取过两个馒头给他道:“大师请用,不必客气。”
那人道声谢,一手抓过一个便向口中送,不知是那馒头太小还是那人铜盆大口太大,一口一个他已将两个馒头吃了下去。六人惊愕不已,尤其是周小清,见他这一口比自己一顿吃下去的还多,更是惊得连话都说不出来。
雪噬魂道:“若是不够,大师请便。”那人复道声谢,转眼间又将四个馒头吞了下去,楼下两个小二将包子送上来,那人席地而坐,将包子放在面前地上猛吃起来,不到盏茶时分六十个包子已被他尽数吃光。雪噬魂等数人挤舌不下,面面相觑不已。
那人擦了擦嘴,道声:“终于饱了。”起身行礼道:“多谢施主。多谢施主。”雪噬魂忙还礼。
小二上来道:“大师,六十个包子一两银子。”那人向腰间一摸,脸色大变道:“坏啦!银子不见了!”
雪噬魂忙道:“大师,您别急,再找找看。”那人又摸了几次,什么都没有摸到,他大嘴一咧竟然嚎啕大哭起来。边哭边叫道:“我的银子丢了!我的银子丢了!”
小二为难道:“大师,您这……付不了钱,我怎么向掌柜交代……”
雪噬魂取出二两银子给小二道:“这些够么?”
小二立时笑道:“谢谢客官,谢谢客官……”忙不迭地去了。
那人止住哭声,对雪噬魂道:“多谢施主,帮了我大忙。”
雪噬魂道:“大师有难我岂能坐视不管。大师可是少林寺的?敢问大师如何称呼?”
那人抹了把鼻涕眼泪道:“我以前是在嵩山少林,三年前师父将我逐出师门,可我不想走,只好把这身伽裟留了下来。他们都不叫我师父给我的法号,只叫我丈二和尚。”
雪噬魂道:“丈二?这个名字于大师是再合适不过了。”
断水流问道:“丈二大师,您为何被逐出师门?”
丈二道:“三年前,一天我去林里砍柴,见一洗衣妇人被一只黑熊追赶,我想起师父说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便去帮助那妇人,不料失手将黑熊给打死了,师父说我不诚心向佛,就把我赶出来了。”
雪噬魂问道:“大师,你说你自己打死一只黑熊?”言中颇是惊异,亦觉得不可思议。
丈二点点头道:“其实我也没想要打死它,只是打在它胸口上一拳,它就死了。”
雪噬魂啼笑皆非,只好道:“大师,惩恶既是扬善,若大师不出手,那妇人必会遭殃。好了大师,我们该告辞了,我等还有事要做。”
丈二连忙道:“这位施主,常言说得好,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还没有报答你呢。”
雪噬魂道:“大师不要客气,我们相识也算是有缘,日后我们再见。”
丈二想了想道:“施主,反正少林寺也不要我了,我就拜你为师罢。”说罢扑通一声便跪下磕头,口中喊着“师父”。
雪噬魂大吃一惊道:“大师,怎可如此。您快起来!”他去扶丈二和尚起身,却怎么也扶不动他。
雪噬魂见他不住磕头忙对那五人道:“我们快走罢。”说罢急行下楼。丈二一见忙道:“师父,你别走啊,师父!”咚咚地跑下去,硬挤出门,咯嚓一声一扇门已被他挤掉。他追出数步方想到还有两个石狮子,连忙挑在肩上追了去。
雪噬魂跑出好远,直跑到城外不见了丈二高大身影才停住,笑道:“他可真是说做便做。我居然还能收徒弟。”
断水流笑道:“收个徒弟又有何不可?”
韩冰叫道:“当然不行,他要是当了噬魂的徒弟,非把他吃死不可。”
王震道:“又不是吃你,你紧张做甚?”六人一起笑了起来。
雪噬魂道:“我们在这里等一会儿,过些时候再回去。”六人无事便信步走向不远处一座小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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