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武侠仙侠 > 九龙剑 > 第三章 用计

?    距南宫月大寿还有十天,前来的江湖人士已越来越多,丝毫不亚于英雄大会之规模,堡主南宫月为了迎接宾客也难得和断水流、周小清见上一面,只是四城主与他二人整日在一起玩,不几日就非常熟悉,也不再有所拘谨。

    一日,断水流无事,正和周小清一起研讨青龙剑法招式变化以求精进,雪噬魂等四人寻来,见二人正谈得津津有味,笑问道:“这么热衷,在谈论什么呢?”

    断水流笑道:“切磋武学,是我们使的剑法。”

    阳冲问道:“那是什么剑法?厉不厉害?”

    周小清笑道:“是青龙剑法,家父传授的,我们还没有完全练好,只是细波碎浪而已。”

    王震摇摇头道:“周姑娘,不必如此谦虚,你和断兄的轻功就比我们四人都强,剑法一定不会错的。”

    周小清笑道:“王大哥说笑了。”

    阳冲嗜武,说道:“嗯……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

    断水流道:“阳兄有事尽管道来。”

    阳冲道:“在下想与你讨教几式开开眼界,不知断兄是否应允?”

    断水流想起那次夜里遇袭,对方武功和自己不分上下,多见识些武学总是好的,便点头道:“小弟甚幸能见得天下第一堡的武功,小弟的雕虫小计哪比得了阳兄,还望阳兄不吝赐教。”

    阳冲大喜,道:“好,好!我们这就走!”拖了他的手疾行下楼到六人比试轻功之场地,其他人也随了下来,欲一睹为快。

    场地七十丈长,三十丈宽,非常适合比武,断水流和阳冲二人在场地中央站定,其他四人站在圈外。

    阳冲问道:“我擅使掌法拳法,流星飞刀为次,断兄你用剑么?”

    断水流拿出干将剑道:“正是,这是干将剑,意外寻到的。还请阳兄手下留情。”说罢缓缓拔剑出鞘。剑只出鞘一半,寒气便已阵阵涌出,阳冲赞道:“好剑!”

    断水流一笑,道:“阳兄,出招罢。”阳冲点点头,立好架式,双掌自身侧以臂画圆交于胸前,右手手掌外侧贴于左掌掌心,此是“霸王掌”之起手式,确教人觉得一股霸气笼罩他全身,几乎能不战而屈人之兵。

    断水流见他一式摆出,霸气咄咄逼人不敢怠慢,剑横于胸前,唰的斜刺而出,分上、中、下三路袭向阳冲,脚下连走之字步,剑法配合以步法显得变幻莫测,让人摸不清其攻处,阳冲面露喜色,左侧数步,双掌齐切他咽喉和肋下,劲风扑面,断水流急倒纵出去,甫退即进,迎身挺剑点向阳冲眉心,左手则点他章门,阳冲见他功力不凡,好胜之心大起,双掌一挥卷起一阵旋风,不守反攻向断水流,断水流眼中精芒四射,清啸一声招展“一字穿波”剑光化为一道利锥自阳冲掌风中间穿过,阳冲见胸前空门已露,双掌合什夹住剑身,顺剑身印向对方,断水流随即感到一股无俦的霸气袭来,急吸入一口真气,顿时身轻如燕,双足离地,以逸待劳地任由阳冲带着后退,阳冲陡然喝声“小心了!”身形纵起,自断水流头上跃至他身后,阳冲双掌仍夹有剑身,若他真跃到断水流身后,断水流非被剑辟成两半不可。

    断水流一见急忙撤剑变招,却发觉剑有如胶封铁铸一般丝毫抽不动半分,心中突然闪出一念头:“要先置死地而后生。”右手撤剑不顾,似乎是服输了一般,贴地掠出几尺,脚甫沾地随即借势反冲向阳冲,阳冲正奇怪断水流居然会弃剑不顾,心下一愣,猛觉身后劲风有如决堤巨浪一般袭至,方知中计,背后轻轻一掌拍上,二人脚已落地,显然阳冲输了。

    雪噬魂拍掌大叫道:“好!好慎密的心计,断兄,你真不简单!”王震、韩冰二人也赞叹不已。

    断水流笑道:“哪里,是我输了,阳兄好深厚的内力,夹住我的剑我夺不回来,是我输了。”

    阳冲呆了片刻,双手把剑送还,道:“断兄,你赢了,我输得无话可说。”

    阳冲凡事都要争在先前,十几年来每日认真练功,造诣颇深,他为人正直,绝不肯使手段耍奸使诈地获胜,久而久之,却成了每战必以力敌而绝不智取,而断水流和周小清整日挖空心思地算计对方,这些无伤大雅的小手段可谓是信手拈来,是以他与阳冲一战获胜。虽阳冲一向争强好胜,但败在断水流手下他也绝不会心怀不满。

    二人这一比武,引起雪噬魂的兴趣,他跃入战圈叫道:“断兄,我们来比试比试!”

    断水流笑道:“好,小弟也陪你玩上几招!”原来他也是比出了兴致,愉悦之下口中改为玩上几招。

    雪噬魂急不可耐地道:“我使的是刀,比你的剑重了些,我用你的剑,你用周姑娘的,可否?”他已看出二人剑的分量轻重故有此一言。

    断水流玩心已起毫不犹豫道:“好!”周小清把剑递过,道声:“刀剑无眼,你要小心!”断水流哪里还听得进去,随手把干将剑抛向雪噬魂,喝声:“看招!”话音未落白影已闪到雪噬魂面前,举剑便劈。雪噬魂见其攻势凌厉笑道:“断兄真是爽快之人!”挥剑撩上架开,斜砍断水流腰肋。断水流退步避开,二人陷入酣斗。

    二人斗有五十回合,场中被二人步法踢起的黄土为剑气所带动,围绕二人飞舞有如一面黄色墙壁一般,场外之人几乎已看不见二人身形,仅闻得二剑金铁交鸣之声,起初还是叮叮当当地作响,但愈到后来声音便愈大,二人在兵刃上贯注的内力相拼,声若洪钟一般震得那四人气血翻腾不已,且每一巨声传来,那黄土墙壁便要突出一块,必是二人内力相搏激起的劲风所至。忽闻二人同时大喝一声,两条人影自黄土中凌空跃起,拔高十余丈,地上四人仰首张望二人已甚小,不一会儿二人力道已尽落回至地面。

    再斗有百余回合,雪噬魂突然弃攻而转为守,一把剑挥得滴水不进,剑光组成一道剑屏,将断水流攻势尽数挡在屏外,举止间颇有大将风范,于断水流之凌厉无比的攻势视而不见。断水流打得性起,大喝一声足下运功,“胧影分身”轻功已使出,白影疾闪,围着雪噬魂周身从不同方位硬攻下来,眨眼间场内已可见二十余个断水流身形,剑锋破空之尖啸锐响连连,冷芒四射皆迅捷绝伦地闪向雪噬魂身上。雪噬魂见此招厉害,“幻身残影”也使出,霎时像流星一般身后拖带一片黑色残影长有丈余,绕场疾走。转有数圈,他身形更快,残影又加长有数尺,已几乎将战圈全部围在一堵黑色墙壁之内。手中剑使刀招“雾掩神洲”之防守绝招,顿时黑色墙壁又被笼罩在一片迷雾般的冷芒之中,断水流已被尽数挡在外围,他暗道一声“高手”,去向顿改,复围着那一片银光耀眼的迷雾疾速奔走,断水流步法速度大增,幻化的白影数目倍增,千百道电芒皆以吞河巨浪之势从地面和空中尽数向着场内硬攻,叮叮之声密如连珠不绝于耳,过有盏茶时分,二人身形再次加快,冷芒几乎覆盖了方圆五丈之内每一处角落,二人拼斗不已。

    场外四人为他们拼斗之气势所迫,退步三丈。周小清在场外观望许久,见二人不分胜负,知断水流武功已和天下第一堡四大城主相当,芳心窃喜,不由得意地瞄向一旁的其他三人,阳冲神色自若,韩冰笑嘻嘻地望着二人,王震却浓眉微皱,神情显得有些紧张,她正欲启齿相询,只见王震胸口突然涨出寸余,猛然吐气缩胸,运金刚禅狮子吼惊天动地一声大喝:“对掌!”

    场内雪噬魂残影渐渐消失,但断水流一招已攻出收势不住,一道耀眼冷芒雷轰电闪般击向雪噬魂首级,雪噬魂听到王震那一喝声已煞住身形,剑交左手腾出右手准备对掌,哪知断水流仍有一式攻出,再挥剑去封已来不及,急忙缩首闪避但为时过晚,除他二人之外的四人皆惊“啊!”的一声,再去救援已是不及。

    嗤的一声轻响,继尔闷雷般的一声巨响,二掌交实,断水流在空中连翻两个跟头,落地在五丈开外,拿桩站稳,雪噬魂亦退了三步。

    王震急忙赶上前问道:“你有没有伤到?”

    雪噬魂已惊出一身冷汗,道:“还好我躲得快……”

    断水流满脸歉意趋前道:“雪兄,这……真对不住,让你受惊了……”

    雪噬魂笑道:“断兄你的剑法端的是厉害,差点要了我的命。”

    断水流歉道:“真是对不住,王兄那一声来得太突然,我的反应不如你敏捷所以……”

    雪噬魂笑着拍拍他肩膀道:“没事,你放心,这等突起之变我们早就熟悉了,和你无关。”

    周小清担心问道:“雪大哥,你有没有伤到?”

    雪噬魂笑说:“没伤着,周姑娘你放心便是。”一束头发自额前垂落下来,手一摸头顶,才发觉已有一束头发被断水流一剑斩去寸长,又是一身冷汗他道:“好家伙,这下子要是砍在脑袋上我可就……”微一定神,向断水流抱拳道:“我输了,断兄,你真厉害!”

    断水流愧道:“不,是我输了,你我对那一掌我退出数丈,而你才退后三步,是我输了。”

    雪噬魂摇首道:“不,那是因为你身躯轻盈才会退得比我多,再者,你最后那一剑若不是收势在先,我是必败无疑。”

    断水流甚感惭愧,呐呐的不知如何是好。王震笑道:“你若是觉得对不住他,一会儿就罚你几杯酒,哈哈……”四人一起笑了起来。

    断水流见他们毫不在意,放心不少也一起笑了起来。周小清亦是舒了口气。

    雪噬魂拢了拢头发,那束头发短了一截无法再系在发暨里,垂落下来几乎挡住了他右边面颊,总要用手去拢,麻烦得很。

    王震道:“周姑娘,你要不要也比一比看?”

    周小清看断水流呼吸急促,而雪噬魂也是面色发红,她道:“小女子自知不如几位武功高强,我想就不用再比了。”

    韩冰笑道:“周姑娘你不必过谦,你们二人既是兄妹,就算我们平手好了。”他又道:“断兄,你想必累了,回去歇息吧。”断、周二人行礼回去了。

    雪噬魂见他们走远,见王震神色微显严峻,问道:“你怎么了?方才你为何突然要我们对掌?”

    王震不答,问阳冲道:“你们刚才有没有觉得他们好像是拼命一般?”

    阳冲一愣,想起方才二人剧斗确实凶险万分,不由得颔首道:“不错,你这一说我也觉得确实像拼命,尤其是断水流那最后一剑,如此劲疾势猛,好像是要杀雪噬魂一般。”

    雪噬魂问道:“是这样么?我没觉得,你们那么认为么?”

    王震微笑道:“你若是没那么认为就好,是我多虑了。刚才就是我觉得情形似乎不大对劲,才让你们对掌结束。”

    雪噬魂笑道:“大哥,你放心罢,你看水流事后那份歉意,他是无心的。”

    韩冰道:“我看也是如此,噬魂,你回去吧。打那么一场架,回去好好调匀内息。”

    雪噬魂道:“那我回去了,告辞。”说罢回房歇息。

    望着他背影远去,阳冲问道:“胖子,你刚才笑什么?”

    韩冰笑道:“噬魂这家伙,没使全力呢。依他的功力百招之后就可胜了,他还懂得给别人面子呢,可不再是以前那个莽撞的家伙了。”

    王震却一叹道:“总觉得他们好像有所隔阂,似乎不是很能谈得来。”

    韩冰奇道:“你也有同感?我还以为只有我看出来了呢。”

    阳冲道:“韩冰,如果事真如你所料,你就和断水流多接触接触,通过你让他们成为朋友行不?”

    韩冰点点头道:“那是自然,广交朋友是我的看家本领,等着看好便是。”说完三人散去。

    南宫月大寿设于寿辰当天和前后两天,共是三天三夜。尤以寿辰当天宴席最是热闹,正厅内座无虚席,觥畴交错之声此起彼伏,南宫月频频离座向群雄敬酒,忙碌非常,断水流和周小清与四城主和无情坐在一桌胡侃,也不时起身向江湖前辈敬酒,群雄一个劲儿地夸赞南宫月的五个得意高徒年轻有为,赞断水流一表人才周小清可比娇花,七人也喝了不少酒,醉得东倒西歪憨态可掬,若不是南宫月为他们拦下不少酒,可能真要喝个酩酊大醉了。

    三日一过,群雄陆续散去,堡内事务不再繁忙。一日,断水流和周小清拜望祖师叔。下人带他们到南宫月房内,二人见祖师叔正与四城主商议堡内之事,觉得来的不是时候便要改时再来,南宫月道:“流儿清儿,没关系,你们进来罢。”二人行入房内在下首座位坐定静听祖师叔给四城主训话。

    南宫月道:“自我师父武尊武痴二人创设天下第一堡以来,中途虽屡逢艰险,毕竟近年来在武林中声誉不差,这都要归功于堡内弟子在江湖中行为端庄,没有给人留下什么话柄,师父每天事务不断,堡内弟子皆由三位护法代为管教,四城内弟子就全是你们劳心,你们小小年纪便但此重任,真是难为了你们。”

    四人起身抱拳长揖道:“弟子不敢当!全凭师父一手操劳,弟子不能为师父分忧解难,我等有愧!”

    南宫月笑道:“快起来,你们是师父一手带大的,你们的能为师父最清楚,就不要再谦虚了。”

    顿了顿他又道:“为师的有负江湖厚望啊,多年来未曾寻得九龙真剑,辜负他们的厚望。如今师父已经老了,堡内正是推陈出新的时日,为师的希望你们几人能留心在江湖中寻求端倪,以解师父心头之憾。”

    雪噬魂道:“师父,师祖难道没有告诉师父九龙剑的下落吗?”

    南宫月摇首道:“没有,师父只收过我和我大师兄殷雷两个徒弟,那是在我七岁时家乡遇上洪灾,两位师父收留了我传授我武功,在我拜师之前,师父和师叔便已合力将九龙剑打造好了,之后设立了天下第一堡。不久后大师兄便自成一派,他业绩显赫,打造出青龙剑,白虎刀,朱雀弓和玄武盾四大名器并收有四位高徒。二十五年后师父武痴突然疯掉,根本记不起九龙剑的下落,还离开了第一堡,从此在江湖上神出鬼没,疯病发作时便会胡乱伤人杀人,没有任何人能制得了他,近几年却音讯全无不知是生是死。他疯掉之后不久,师父武尊他老人家也神秘消失了,迄今已经三十多年了,我还是没有找到他老人家,甚至连一点点线索都没有。我这个当徒弟的,唯有竭尽所能,掌管好天下第一堡,才能对得起两位师父。”眉间微显伤感之色。

    王震道:“师父不必伤情,从今以后我等四人一定尽我们微薄之力寻找两位师祖和九龙剑的下落。”

    南宫月叹道:“此事太难,师父找寻了二十多年,还是一无所获,你们……只希望你们能比师父运气好罢了。”

    阳冲问道:“那师叔殷雷多年可有什么消息么?”

    南宫月道:“大师兄已经走了,魂儿,你知道此事详情么?”

    雪噬魂道:“徒儿只是一知半解而已。”

    南宫月道:“你们都已成年,师父就都告诉你们了。魂儿,你父亲雪刃当年在中原可谓是一路坎坷,只因一段姻缘令你父亲犯下过失,江湖中人都对你父亲怀有仇恨之心,但在师父眼中,你父亲是个顶天立地的英雄好汉。习武者为的就是惩强扶弱,你父亲为了百姓而灭掉知县全家,虽在江湖中引有不小的争议,但师父看来,你父亲做的没错,那些为害百姓之人就是该杀!只因江湖宵小窥视你父亲手中白虎刀,故意添油加醋让大师兄他知道而将你父亲逐出师门,你父亲和无情的叔叔无奈何是至交好友,他们想一起离开殷雷门下,殷雷要杀他们,你父亲和无奈何才会误杀了殷雷。此事在武林中有褒有贬,虽贬者居多,但师父认为,你父亲是事出有因,仅为自保才出了手。若让一个习武之人眼睁睁等着别人来杀他而不出手,我想天下没人会那么傻。你不要在意江湖中人对你父亲怎么看,事过许久,我想也会有所淡忘。你们几人要记住,今后你们行走江湖时,不要被人捉住把柄,不论你做的事是对还是错,都要谨防人心。若实在是情非得以,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江湖人心实在是难测难料。”

    四人起身齐道:“师父教训的是,徒儿记下了!”

    雪噬魂问道:“师父,江湖人说,我父亲是魔教中人,此事是真是假?”

    南宫月摇头道:“江湖之语虽不可不信但不可尽信,当年你父亲被一些小人逼入魔谷,魔谷乃是武林中人谈之色变之处,因为自古以来进了魔谷而又活着出来的只有你父亲一人,多少武林好手想去一探究竟都以失败而告终,久之,江湖便空穴来风说魔谷内隐有魔教,你父亲从魔谷出来后武功大增,被误认为习了什么妖术,才会被冤枉为魔教中人,江湖宵小垂涎你父亲手中白虎刀,便流言蜚语败坏你父亲名声,你父亲本已退隐江湖过着渔樵耕读的日子,只有一人知你父亲身在何处……”

    他话说到这里,断水流和周小清顿时紧张起来,生怕南宫月说了出来,却耳闻南宫月道:“那知你父亲住处之人为他人欺骗,你被裘笑痴抢走,他逼你父亲以青龙剑或白虎刀换你,你父亲这才重出的江湖。”周小清嘘了口气,断水流则还有些惴惴不安。

    雪噬魂静默片刻,道:“徒儿多谢师父相救之恩。”

    南宫月摆摆手道:“说来惭愧,我这个做师叔的没能尽到责任致令你父亲落得如此下场,这是我应该做的而已。”

    雪噬魂沉思须臾,道:“师父,我父亲使的那把白虎刀,现在何处?”

    南宫月摇首道:“自你父亲过世之后江湖上再也没出现过白虎刀和白虎刀法。流儿清儿,你们过来。”

    断、周二人坐在离他近的两张椅上,南宫月续道:“魂儿,你要记住,你是白虎的传人,流儿,你是青龙的传人,清儿,你是朱雀的传人,至于玄武的传人应当是无情,日后我自然会告诉他,你们不要忘了你们的身份,但在你们武功练成之前,不要对外人透露以防他人窥探。这三大利器在江湖已消失多年。雪噬魂,为师有个打算,明年你就涉足江湖,去寻找你父亲的足迹,找到白虎刀以安苍生,为你父亲正名。”

    雪噬魂起身跪下道:“是!师父,弟子一定不会辜负了您的厚望!”

    南宫月扶他起来道:“说着容易做着难,江湖中还有太多的道理,为师的就算亲口告诉你你也不可能领会得到,还希望你自己去体会。还有,此趟出行必定多灾多难,因为事关销声匿迹许久之事,你要找几个人和你一起去为师才放心。”

    不等雪噬魂开口,王震、阳冲、韩冰齐道:“弟子愿随四弟前往。”

    南宫月笑道:“好!好!这才是好兄弟,你们走后为师会另派别人代你们照看四方城门,等待你们凯旋而归!”

    四人齐道:“谢师父!”

    南宫月又对断水流道:“流儿,你父亲断九龙为给雪刃正名而为奸人裘笑痴暗算,此事周天笑必已告诉了你罢?”

    断水流道:“正是,家父遭遇徒孙已尽知其详。”

    南宫月点头道:“那就好,不知令尊有何打算,朱雀弓在他手中,日后自然会传给清儿。至于流儿你的青龙剑,也在江湖消失已久,不知你……”

    断水流道:“徒孙一定要找它回来,为我父亲报仇,祖师叔,请允许我与雪师叔一同前往寻找。”

    周小清道:“我也要随四位师叔和哥哥一起去。”

    南宫月微笑道:“你们能和魂儿一起去,我自然是求之不得。流儿,裘笑痴虽已为祖师叔捉住关在堡内,但我希望你的武功能有一天高过他,能够亲手为你父亲名正言顺地报仇,这也是我留他到现在的原因。”

    断水流道:“徒孙知道。多谢祖师叔大恩。”

    南宫月道:“这也没什么,是我失职,对了流儿,狱卒告诉我魂儿已经带你去见过裘笑痴了罢?”

    断水流正容道:“是,徒孙擅闯堡内要地,请祖师叔责罚,此事不关雪师叔的事,还请您不要怪罪于他。”

    南宫月笑道:“你担心祖师叔会为此事为难,便要偷偷地去找他。你们小小年纪心思便能如此慎密,祖师叔怎么会责怪你们。魂儿他心计不如你,这点你还要多帮助他才是。”

    断水流忙道:“徒孙不敢当!”

    南宫月笑道:“流儿,你很谦虚,魂儿你也是太过谦虚,这是好事,但在江湖里,若是你太过谦虚,别人会认为你好欺负,你会吃亏,明白么?”

    周小清奇道:“祖师叔,江湖人心真有那么险恶吗?”

    南宫月道:“清儿,你心地善良,和流儿谦虚一样,你胸中无点墨很容易上当受骗,你还不知江湖人心可怕,流儿的父亲行走江湖已久尚还被骗,更何况是你们?你一定要万分谨慎小心才是。”

    周小清道:“祖师叔说得是,徒孙记下了!”

    南宫月微笑道:“天色不早了,你们先去歇息去罢。流儿,清儿,若不急着走,再住些日子,你们同辈人之间共处些日子,这样才好取长补短相得益彰。”

    六人拜别了南宫月,各自回房休息去了。

    断水流和周小清在堡内又住有十余日,怕周天笑担心,商量着回到开封。他二人找到南宫月,周小清道:“祖师叔,我们出来时家父要我们给您拜完了寿就回去,我们在您这里已打扰多日,想回开封去。”

    南宫月微笑道:“既是这样,你们就快些回去罢,以免令尊担心你们。”

    断水流道:“那祖师叔您老人家多多保重,我们告辞了。”

    南宫月道:“好,明年你们还要来,后年也来,再后年还要来。”

    周小清娇笑道:“祖师叔,我们一定会的,其实等到明年开春时我们就会来,和四位师叔一起去找寻白虎刀和青龙剑。”

    断水流恍然道:“祖师叔,差点有一事忘了,我们临行前家父要我们请雪师叔到寒舍一行,不知您是否应允?”

    南宫月笑道:“这有什么不答应的,他确也该见见世面了。”转首唤下人道:“去把雪城主请来。”

    不久,雪噬魂行入屋内问道:“师父,您叫我来有什么事?”

    南宫月道:“他们请你去开封一行,你和他们一起去罢。”

    雪噬魂大喜道:“太好了!我正想去开封玩一玩呢。师父,弟子这就去准备。”说罢一路蹦跳着去了。不一会儿就准备完毕。南宫月道:“我让无情代你看守东门,你放心去玩,只是别耽误了正经事要紧。流儿清儿,祖师叔最近事务繁忙,等空闲时必去府上拜访,替我向令尊问好。”

    三人磕头辞行,乘断水流那辆马车自东门疾驰而去。行至洛阳城外几人相识之地,断水流叫道:“哎呀!我忘了叫祖师叔出来到这里玩一玩啦!”

    周小清嗔道:“哥!这么好的地方,你居然会忘了祖师叔。”

    断水流笑问道:“那你为何不给我提醒呢?”

    周小清不好意思一笑道:“我也忘了。”三人一起笑了起来。雪噬魂道:“断兄,周姑娘,等明年开春时,我们再请师父出来好了。”

    断水流道:“也只好如此了,实在遗憾!”

    不久,三人行到了郑州,周小清道:“哥,我肚子有些饿了,我们去吃饭好么?”

    断水流道:“正好,我也饿了,还去上次那家饭铺吧,看是否还会有霉运找上门来。”

    雪噬魂问道:“什么霉运?”

    周小清道:“来第一堡之前在这里一家饭铺吃饭,有几个人以为我们是天下第一堡的人,问也不问就出手,被我哥打得落荒而逃。”

    雪噬魂道:“那你们为何不问问师父,可能是哪门哪派找你们的麻烦?”

    断水流道:“祖师叔正值大寿之喜,我们不想扫了他老人家的雅兴。以后再问也不迟。”

    雪噬魂赞道:“断兄,你心计真是谨慎,在下佩服。”

    周小清娇笑道:“哪里呀,是我告诉他不要说的。”

    断水流窘笑道:“清儿,你竟不帮我,唉。”周小清掩嘴娇笑不停。不一会儿断水流道:“我们到了。”三人跳下马车,走进饭铺。雪噬魂从车内取出一白布包袱带在身边,断水流启齿想问又觉不大方便,也就做罢。

    那小二一见断水流登时眼睛张得好大,口中叫道:“爷,爷,您……您,又来……”

    雪噬魂笑道:“怎么?你那么怕吗?”

    掌柜一见断、周二人连忙迎了出来道:“这位……两位爷,姑奶奶,您今天该不会又……”

    雪噬魂笑道:“那就要看你的运气如何了,你这鸿运饭铺恐怕不是那么好开的。”

    掌柜的不敢多言,连忙叫那小二道:“有什么好酒好菜都给爷上着,可千万别再生事了。”

    断水流笑道:“掌柜的,您不必惊慌,我们几人不喜饮酒,您就弄几样小菜就行。”小二忙不迭地去了。

    送上香茗,雪噬魂喝了口茶问道:“上次那些人大概都有什么特别之处?能否看出是属何人门下?”

    断水流摇了摇头,道:“他们不分青红皂白地打过来,哪里还能问个仔细,我想可能是误会了。”他觉得让雪噬魂听到江湖有人对天下第一堡不满不大合适,便希望息事宁人。

    雪噬魂点点头道:“好吧,以后再请教师父好了。菜上来了,断兄,周姑娘,我们吃吧。”

    三人正吃得津津有味,门外步履声嘈杂,十几个彪形大汉急闯入门,把招呼客人的小二随手推到一边,其中一高胖之人问走在这伙人最前之人道:“他们在哪里?”

    那带头人向屋内张望,指着雪噬魂那桌道:“三哥,就是他们,那两个穿白衣服的!我们的人在这儿等了近一个月,就是他们,绝错不了。”

    断水流心中暗道:“原来从上次起就一直等在这里,难怪会这么快找上门来。”

    那高胖之人行至近前,冷声问道:“你们两个,上次是不是打伤我四个弟兄?”

    雪噬魂瞥了一眼掌柜,那掌柜早已躲得不见了踪影,笑道:“这位好汉,您先息怒,坐下喝口茶……”

    那人怒道:“放屁!老子没功夫跟你鬼扯!”雪噬魂一怔,自从他统领天下第一堡东虎城之后还没人敢这样和他说话,他不由笑了起来,觉得此事有趣非常,也不再言语静观其变,只是右手摸了摸身边的白布包袱。

    断水流仔细打量来人,此人赤着上身,满身肌肉强壮非常,缠有一条铁链,一端一个流星飞锤,腰间别着一把匕首,手中拿着一把大刀,手臂筋肉盘缠,脸上一道伤疤自右眼直到左边嘴角,一脸横肉。见相貌含煞知非易与之辈,想自己初踏江湖不想多结仇家,便抱拳道:“这位壮士,一个月前确实有四人与在下发生一些冲突,只是他们先动的手,我等为求自保才制倒他们,在下绝没有伤到他们。”

    那人冷哼道:“瞧你小小年纪,武功倒是真有两下子。你若给我磕几个响头叫几声爷爷,我会念在你是我孙子的份上饶你性命。”他身后那些人也叫道:“我们三哥可是发了慈悲,还不快叫麻豹爷爷?”态度甚是嚣张。为首的人阴笑不已,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中。

    断水流仍抱拳道:“几位大侠,我等确实有错,还请您高抬贵手,放我们一次。”

    麻豹淫笑道:“放你们?可以,只要你把你的妹子留下来,我就让你们走。”

    周小清闻言立即粉腮泛红垂头不语。断水流皱了皱眉,伸手取剑。突然冰冷有如自万年冰雪中传来的声音道:“滚,不然就死。”

    断水流惊道:“雪兄,你……”周小清亦惊讶望着雪噬魂,见他面容冷酷,眼眸中凶光大炽,此时的他与还在第一堡内的他判若两人。

    麻豹大怒道:“你说什么?老子宰了你!”呼的一声,大刀当头向着雪噬魂砍了下来。

    事发突然,断水流没有料到对方说打便打,竟乱了方寸,已来不及抽出干将剑接那一刀。冷芒暴现暴隐,当的一声大响,麻豹的刀已从中断为两截,而雪噬魂身形未动,手中依然摸着那个白布包袱。

    麻豹一愣,似是不敢相信一般,瞄了瞄手中断刀,大喝一声抢过一名同伴手中铜锤复如前式再砸向雪噬魂头顶。冷芒再现,又是一声大响,火星纷飞,他手中铜锤又被削去了一半,另外一半却不知怎的在雪噬魂左手中握着。麻豹额上黄豆大的汗珠已冒出来,“通”的一声将残锤丢在地上,连连磕头口中道:“爷,小人知错了,您饶了小人,爷,您饶了小的性命,日后给爷做牛做马……”

    雪噬魂冷冷道:“来不及了。”右手一扬三道电芒连闪,血雨飞溅,那人双手双腿都已被雪噬魂齐根斩断,痛嚎惨嘶之声凄如巫山猿啼,周小清吓得双目紧闭双手使劲掩耳。雪噬魂将刀放在凳上冷冷看着麻豹手下。

    断水流此时才看清雪噬魂所使兵刃原来也是一柄刀,只是刀身巨大,刻有“巨开”二字,想必是刀的名字,仅观其名便可知此刀是以拙胜巧,刀法呆板古朴,缺乏灵活轻盈的变化,以步法相配合代替刀招的格架,以力沉劲猛而发挥威力。至此断水流方才知晓为何雪噬魂的轻功使出来拖有丈余残影,为的便是使对手不辩真伪,对缺乏变化的招式防不胜防。

    麻豹手下之人见他受伤,一涌而上口中疾呼“三哥”,一人怒道:“大伙儿跟他们拼了!”十余人涌上手中家伙尽出。断水流随即紧张起来,他并非担心雪噬魂的安危,而是不想让雪噬魂生事,刚欲启齿想说“手下留情”但为时已晚,一道冷芒在那十余人身边疾速飞舞,其势如虹迅捷无比,当当之声接连不断传来,刀光甫消失,见雪噬魂又坐在凳上恍若什么事都没发生一般。再看那些人手中兵刃已都齐着手握之处砍断。

    那些人骇栗道:“多谢爷,多谢爷……”刚要夺门而出,雪噬魂冷道:“站住!”

    那些人顿时站住不动,雪噬魂复道:“你们是哪门的?”

    一人栗道:“小人……小人是……麻狼门下……”

    雪噬魂冷道:“麻狼?麻狼是谁?”

    那人害怕道:“是……是我们老大,他是绿林里的……大爷您可千万别……千万别找上门……”

    雪噬魂冷道:“滚罢!把他抬走。”那些人七手八脚抬起麻豹慌不择路地去了,最末一人仓惶中还被门槛绊倒。

    雪噬魂低头把刀上血迹拭净又裹在白布包袱中,再抬起头时断水流和周小清不由又吃了一惊,只见他又恢复了满面的如沐春风般的笑容,刚才杀气腾腾的雪噬魂已尽数消失不见。

    雪噬魂微笑道:“扫兴!麻狼门下,想必麻狼其人更是凶残奸诈。”

    断水流问道:“你听说过麻狼这个人吗?”他因那几人太过嚣张,若不是因周天笑训诫,以他的脾气早就出手,因此他并不反对雪噬魂给他们的教训如此之深,而周小清因那为首之人出言不逊更想亲自刺他几剑泄愤,对雪噬魂所为拍手称快。

    雪噬魂摇头道:“没有,绿林中的小帮小派多的是,不足为患。”

    断水流道:“既是小帮派,与天下第一堡井水不犯河水,为何要屡次为难?”

    周小清问道:“会不会是天下第一堡势力庞大就……”话出一半她便不再接下去,她本想说天下第一堡是否曾对小帮派有所排挤才会如此,但在雪噬魂面前不好如是问故不再言语。

    雪噬魂笑道:“断兄,周姑娘,不必担心,我们继续吃吧,吃完还要赶路。”

    三人见桌上饭菜已满是鲜血,只好止筷不食,发现满饭铺的人都已溜走,也找不到小二和掌柜的付饭费,原是二人都已吓昏了过去。他拍醒二人笑道:“掌柜的,这顿饭要多少银子?”

    掌柜扑通一声给他跪下道:“爷,这顿饭算我请了,求你以后别再来了……”

    雪噬魂笑笑说:“我们以后不来便是。”算上溜走的其他食客,付了五十两纹银走出店去。

    三人继续行往开封,这一日到了城门前,断水流和周小清不曾离家太久,又见开封心中甚是欢喜快马加鞭直行往万顺丝绸庄。

    断、周二人到了丝绸庄门口,原本门庭若市现在却空无一人,大门紧闭。断水流一见担心家中是否遭到什么变故,顾不上叩门直接飘身落入院内,周小清和雪噬魂也飘身进门。断水流见钱世开正打扫庭院,连忙问道:“钱伯伯,这是出了什么事了?”

    钱世开闻声抬头望去,见是断水流和周小清喜道:“少爷小姐回来了,老夫去告诉老爷。”

    周小清忙道:“钱伯伯,丝绸庄为什么关门?”

    钱世开叹道:“自上次老夫与官府之人交手之后便再没人敢来这里买丝绸了,如今入不敷出只好关门。”

    断水流和周小清方才放心道:“只要您和爹没事就好。钱伯伯,这是我师叔,姓雪,名噬魂。”雪噬魂忙施礼道:“钱伯伯您好。”

    钱世开微笑道:“好,好,老爷正等着你们呢,你们快去罢。”

    断水流道:“钱伯伯那我们去了。”转首对雪噬魂道:“雪兄,这边请。”

    三人来到周天笑屋内,断、周二人行过礼后,周天笑问道:“这位就是老夫师弟雪噬魂吧?故人之子,果然是一表人才。”

    雪噬魂连忙跪下道:“小侄参见伯伯,伯伯过奖了。”

    周天笑忙扶他起来道:“切不可如此,你是我师弟,行如此大礼我会折寿的。”

    雪噬魂忙道:“周伯伯,这里不是在天下第一堡,您是我的周伯伯。我和断兄周姑娘都是以兄弟相称,您折煞晚辈了。”

    周天笑闻言责备道:“清儿流儿,你们怎么可以和你们师叔以兄弟相称?太不懂规矩了。”

    雪噬魂道:“周伯伯,师父也让我们以兄弟相称,您不用再客气了。”

    一听到“师父”,周天笑喜道:“我师叔他老人家还好吗?”

    雪噬魂道:“托您的福,师父他很好,他还说有空必到您府上拜访。”

    周天笑忙道:“我这个做师侄的没能去给师叔拜寿已经是天大的不是了,怎敢劳烦师叔亲自跑一躺,等明年春天,我一定要去一躺天下第一堡。”

    周小清笑道:“那可好啊,爹,您和我们一路去。”

    周天笑奇道:“你们还要去么?师叔可是有什么事?”

    断水流道:“爹,明年开春时,雪兄就要行走江湖,这是祖师叔说的,届时其他三位城主也会陪雪兄一起去,我和清儿也想多见识见识,祖师叔同意我们同行了。”

    周天笑喜道:“雪师弟,你可是如今天下第一堡的城主?”

    雪噬魂笑道:“周伯伯说得是,师父将东虎城交与我和无情看管。”

    周天笑大喜道:“雪师弟,你可真是年轻有为,想当初师父在世时天下第一堡还没有四方城门,等到师祖广纳贤士统领四方城门时我师兄弟四人没一个能如愿,现今你年纪轻轻便独当一面,恭喜你啊师弟!”

    雪噬魂道:“周伯伯您说笑了,我等何德何能统领一方,全仰仗师父一手扶持。”

    周天笑问道:“师弟你明年行走江湖,可是有什么事要办?”

    雪噬魂道:“正是,师父说,我父亲走得冤……”触及心痛之事他不由黯然神伤,小声道:“师父想让我寻找白虎刀,为我父亲正名。”

    断水流道:“还有青龙剑,这也是孩儿此行的目的。”

    周小清接道:“我也要一起去。”

    周天笑全身一震,忙道:“是师叔他亲口那么说的吗?”

    断水流笑道:“爹,是的,祖师叔听说我和清儿也去,高兴得不得了呢。”

    周小清问道:“爹,您怎么了?”周天笑神情的微小变化她尽数瞧在眼底。

    周天笑微一定神,道:“哦,没什么,很好,你们能和雪师弟等人一起去行走江湖,爹自然再高兴没有了……”

    周小清见周天笑神情不大对劲,也不好再问,便道:“爹,雪大……雪师叔刚来,我们先去休息了,爹您也好生歇息吧。”

    周天笑道:“好,好,你们收拾间上房,别委屈了雪师弟。”

    雪噬魂笑道:“周伯伯,那小侄先走了。”三人径自去了。

    周天笑自语道:“师叔都那么说,时机真的到了吗?”

    屋外的钱世开闻听此言,进屋道:“老爷,如果堡主也那么说,那您就传了他们罢。”

    周天笑为难道:“可是,现在他们武功还都未成啊,江湖黑道里高手多的是,他们若带着这等神兵利器,很容易遭杀身之祸的。”

    钱世开道:“老爷,恕小人直言,在下以为,只要他们三人能在一起,就算是遇上了绝顶高手也不至有什么大碍。”

    周天笑叹道:“这我倒是清楚,当初我们师兄弟四人都没能当上四城城主,他们年纪轻轻便能担此重任,能力必定不在我们之下。”

    钱世开问道:“那老爷您担心的是什么呢?”

    周天笑长长一叹道:“如果他们三人不能在一起呢?看情形,雪师弟还不知道大师兄和二师兄之间的怨仇,但倘若有朝一日他知道了,会不会又反目?”

    钱世开道:“谋害雪爷的人不是裘笑痴么?和断爷没什么干系。老爷不必担心。”

    周天笑道:“可话说回来,若当初大师兄没有食言……唉,算了,年轻人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去吧,雪师弟在师叔手下调教出来,品行一定不会差,他是能分辨是非的。”钱世开见周天笑为此事甚是烦恼也不再多言。

    周天笑起身离座,缓步走入自己卧房,小心关上了门窗,到床前推动一块暗格,轧轧声响,墙壁上一块方砖升起,里面是一只铁箱,周天笑从怀中拿出一串钥匙打开铁箱,立时屋内光芒耀眼,箱子里正是青龙剑,白虎刀,朱雀弓这三件兵刃。周天笑叹道:“不知有多少英雄好汉为了你们连性命都不顾。”仰首长舒一口气,他又沉声道:“大师兄,二师兄,四师弟,你们告诉我,我该怎么做才是……”

    转眼间已过了十数日,雪噬魂和断水流周小清二人之间更为熟悉,在周天笑面前也不再拘谨,谈笑自如。一日,断水流道:“雪兄,这两日家父可有跟你说什么重要事情么?”

    雪噬魂摇首道:“没有啊,周伯伯有事要告诉我吗?”

    周小清道:“我们临行前爹让我们请你来,想是有什么要事相告吧?这些天爹可真奇怪,总是一个人愁眉苦脸的,怪可怜的。”

    雪噬魂想了想道:“会不会是周伯伯有什么难言之隐?”

    断水流道:“也许吧,我们去问问爹,爹老是这样,我也不舒服。”

    三人一同拜见周天笑,周天笑道:“来,坐,别客气。”

    雪噬魂心直口快,道:“周伯伯这两天愁眉不展,您可是有什么不顺心之事?”

    周小清道:“您说出来,我们也好为您分忧解难。”

    周天笑勉强笑道:“不要乱猜了,爹好得很,只是想念我大师兄二师兄罢了。”

    雪噬魂道:“周伯伯,您不必太难过了,我爹他若泉下有知,一定不会愿意看见您发愁的。”

    周天笑抚摸着雪噬魂头发道:“魂儿,你真是知书达理,你爹若还在世,一定会为你骄傲。可是……”周天笑见雪噬魂执礼如此之恭,想到当初自己甚是对不起雪刃,心下悔恨万分,两行热泪夺眶而出,哽咽道:“老夫……老夫对不起二师兄……”说完已是泣不成声。周小清和断水流能感受到他内心苦楚,亦是泪眼模糊。

    雪噬魂心下也很不好受,他低声道:“周伯伯,那已是过去的事了,您不要再难过了。”

    周天笑强打精神拭去泪水道:“好孩子,好孩子,伯伯不难过,伯伯不难过了……”说完又是一股浓浓的悲伤涌上心头,差点又哭出声来。

    过了片刻,周天笑已平静了些,勉强微笑道:“孩子,让你见笑了。”

    雪噬魂摇首道:“没有,周伯伯,侄儿不会笑您的。”

    周天笑道:“好孩子,和清儿流儿去外面玩一玩吧。”三人道声是,十八个不放心地走了。

    当晚,三人各自就寝。雪噬魂因白天之事心里满是疑惑,翻来覆去地无法入眠,便起身取过一块干净的布擦拭他的巨开刀,他边擦边想:“师父说要等到我武功比裘笑痴高了之后才能为父报仇,可依眼下我的功力,到底何时才能亲手杀了他?”

    他正想着,突然见窗外人影晃动,因月光甚是皎洁他能看出那人影鬼鬼祟祟绝非善类,他便停止擦刀以防弄出声响静观其变。

    那人影在外面转了片刻,转至他的窗前,从怀中摸出一支细长棒状之物,轻轻刺穿窗户纸,随即一缕白烟从那棒端冒出,雪噬魂一见知是迷香,运口真气不再呼吸。观有一会儿,见那人影又转向其他之处,雪噬魂心念一动:“糟糕,周姑娘,断兄,周伯伯……”想到这里一种局促不安袭上心头,看准窗外人影,大喝一声飞身破窗出刀,那人一惊显然是没料到雪噬魂早有防备,躲闪不及被他一刀劈在脖颈上立刻气绝身亡。

    雪噬魂不敢怠慢,向断水流和周小清居处掠去,半途中又遇到两名黑衣人,被他毫不客气地施加以毒招,顷刻间二人都做了他刀下亡魂。

    此时,断水流和周小清听见声响已各持兵刃披衣赶来,却见院里已有二十多名黑衣人,断水流见状不由甚感庆幸,如果不是雪噬魂尚未入眠,恐怕自己又像在郑州一样遭了厄运。

    院中黑衣人已早有所防范,见断、周二人赶来,立即抽出腰间兵刃与他二人交上了手,片刻之后雪噬魂也赶到,见断、周二人无事方才放心,举刀加入战局。

    断水流和周小清因于对手来路不明不肯大开杀戒,只顾提防黑衣人不伤及自身便罢。而雪噬魂因他们使用迷香出手卑鄙,心下痛恨不已,故毫不留情地挥刀猛斩,不到盏茶工夫二十多人已死得只剩下伤痕累累的两名,断水流和周小清因雪噬魂杀到而没了出手的机会。

    人影一晃,周天笑赶至,见雪噬魂正举刀砍向一人头顶,忙叫道:“留活口!”但可惜他话说完了,雪噬魂的刀也已落了下去,那人脑袋已被劈成两片。

    那黑衣人见同伴已死光,刚要服毒自尽,冷不防口中被塞了一大块硬物令他无法咬破口中毒管。周天笑欺近,封了他的穴道,断水流拔出塞在黑衣人口中的剑鞘,问道:“爹,怎么处置他?”

    破空之锐啸急响,十数点星光闪至,黑衣人闷哼一声仰身载倒,雪噬魂挥刀舞出一片刀幕将暗器格掉。屋顶上一人冷嘿道:“你这小子功夫还不错嘛。”

    周天笑喝问道:“你是何人?”

    那人笑而不答:“若老夫没有猜错,你们应该是青龙、朱雀和白虎的传人罢。”

    周天笑心中忖道:“奇怪,消息什么时候传出去了?”复喝问道:“那又如何?”

    那人阴笑道:“你们即刻了结自己性命,省得老夫动手。”

    雪噬魂冷哼道:“这话应该是我对你说的罢!”足尖点地,身形倐忽飘出,寒光一闪冷芒劈向黑衣人。周天笑再要阻止已是不及。那人冷笑道:“是你自己寻死,怪我不得!”双掌疾出,挟着一阵罡风袭至雪噬魂面前。

    雪噬魂刀锋距那人尚有三尺远,即为那罡风所阻,力道一**形落下,那黑衣人双掌一吞一吐,有如鬼魅般疾抓雪噬魂心口。雪噬魂见此人功力远比自己高强,凝神以备,奋力一刀向他双手斩去,左掌推出一记刚飙借势退出。

    那人见刀已至,不闪不避狂笑一声,叮的一声轻响,一对肉掌竟将刀硬生生逼了回去,余势不歇,砰的一声打在雪噬魂胸口。雪噬魂跌步后退,口角渗出血丝。

    甫过一招黑衣人便占了上风,哈哈笑道:“纳命来罢!”身形甫动,两点冷芒自他左右合围,点向软肋,身后劲风掩至,周天笑也一掌攻向黑衣人身后。黑衣人冷嗤一声,足不移身不晃,整个人已向前疾行三尺避开凌厉攻势,再一掌打向雪噬魂。

    雪噬魂大喝一声起身运足十成功力挥刀撩向对手,黑衣人猛然吐气缩胸,刀尖自他鼻端前三分处划过,雪噬魂一击不中,踏前一步虎吼出刀,一十七刀快斩有如捣海狂龙罩向对手全身。断水流和周小清双剑疾取,挽出十数朵剑花改攻黑衣人太阳和曲池要穴。周天笑也以借物传功一掌抓向黑衣人脑后玉枕穴。

    四周俱险,黑衣人冷冷一笑,身形暴长数尺,双手拍在两柄剑上,借力拔高数丈,雪噬魂一怔,暴喝一声依样跃起,断水流也紧跟其后,一刀一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压向黑衣人,黑衣人见此招凌厉无匹,眼眸中精芒暴射,双拳骨骼咔咔作响,泛出数十道掌影,封向刀剑,几声轻响,雪噬魂和断水流臂膀酸麻不已,心知对方武功比自己高出甚多,急忙吸气向后飘退。那人凌空踏虚,眨眼间飘到了他二人面前,双臂尽出,挟着一股刚猛的内力,劲风扑面而至,二人真气为罡风所阻涩运行不畅,于空中无可借力之处已是无法避开,砰砰两声二人胸口中拳,撞到墙上反扑在地,口中鲜血不断涌出。

    黑衣人落地哈哈大笑,突然身后一抹凉气袭向他脑后,急忙转首张口将星芒咬住,周小清运劲相抗竟抽之不动,刚欲撤剑变招,眼前一花已失去对手身形,只觉身后风声呼呼作响,有如千斤巨石般袭向她身后,她心下大骇,拼注全部功力旋身发掌,黑衣人大笑身形站定不动,双掌击实,周小清随即觉得竟好像击在青石上一般,双手痛麻不已,黑衣人右手一伸,结实打在周小清胸膛上,她口中一咸喷出一口鲜血,娇躯向后摔去,重重跌落在地上,又吐出一口鲜血,身躯颤动不已。

    周天笑一见女儿受伤,顾不得追袭的黑衣人急抢往周小清身边探查她的伤势,人影一晃黑衣人已悄无声息地追至,右手向周天笑后心猛插势可碎石裂碑,周天笑毫无防范,眼看黑衣人就要得逞,突然一声震天动地般的怒吼咆哮,两道经天冷芒以雷霆万钧之势黑衣人身后斩去,黑衣人一惊,不暇伤敌急越过刀剑攻势向后纵出,方才落地,断水流和雪噬魂已逼近,二人见周小清受伤,盛怒之下一股汹涌澎湃内力自胸中无名之境狂涌而出,刀剑带啸锐不可当,黑衣人见二人眉宇间杀气已现,知青龙白虎的传人不可小看,亦小心应付,行七分功力聚于双膀,左右挥出硬受,当当两声大响,一刀一剑反逼回去,但黑衣人双膀亦微微酸麻,寒光围二人身周转了一圈画出一道光轮,顺势再次雷轰电闪地砍向黑衣人胸口,他不暇细思急忙点地拔高数丈,眼前人影疾晃,一黑一白眨眼间即到他面前,寒光再闪,黑衣人一咬牙硬将身形逼向地面,连滚数滚站起身来,尚未站稳,身后一掌拍来,击中他肩胛,黑衣人踉跄向前跌出数步,身后一痛,一刀一剑已在背上开了两道口子,他急忙向前纵出,减轻受创,额头已冒出豆大冷汗。周天笑一见,连忙抱起周小清到门外安全之地。

    屋顶上又一冷笑声道:“顾见愁,你也真是差劲,连几个后生小辈都收拾不下。”周天笑一惊,闻那屋顶上之人之言,必是观望五人剧斗已久,他能隐于暗处而不为周天笑发觉,功力自是不凡。

    顾见愁怒道:“陈元飞,你少冷嘲热讽的,下来帮忙!”

    陈元飞道声好,双手一扬,数十点星光尽数向断、雪二人劈头盖脸地罩去。断水流和雪噬魂适才与顾见愁一番苦战已耗掉内力十之七、八,见暗器挟带锐啸知此人功力比顾见愁更是高深,拼命之心顿起,刀剑疾挥织成一片刀剑幕布,暗器甫被格掉,陈元飞即不见了形影,二人连忙背靠背在院中站定,游目细看,突然头顶生风,两只殷红如血的指爪直取二人百汇穴,二人连忙滚地避开,躲至墙角脚一蹬地借势反扑,顾见愁敷好伤药亦加入战局。五人再次缠斗在一起,十招不到断水流和雪噬魂二人已疲态毕现,周天笑皱皱眉,突然探掌抓住二人衣领,大喝一声运功将二人抛出院外,甫一转身,接连两掌拍在他肩膀上,周天笑被打得直坠下去,跌落地面他已无法再动弹。

    陈元飞和顾见愁阴笑数声,缓步趋近周天笑,刚扬掌欲劈死他,冷不防数声刺耳尖啸,几颗金光闪闪之物打在他们身上,二人闷哼不已,随即耳闻甚为清脆的金铁撞击之声传来,声音杂乱无章。听有片刻二人随即感到气血翻腾心烦意乱,忙引体内内息逼真气游走顺畅,控制心神稳定。

    一老者自门外行入,手中一物银光闪闪,那声音即是从他手中之物传出。二人一见那人手中之物,不由倒抽一口凉气,惊呼:“你是‘天命算子’钱世开!”

    钱世开停住手中金珠银骨算盘,走到周天笑旁边扶他起来道:“老爷可有什么大碍?”

    周天笑喘息数声,道:“我还好,钱兄,那三个孩子……”

    钱世开摆摆手道:“老爷莫要担心,少爷小姐都很好。”

    顾见愁眼中惊惧微现,小声问道:“五哥,怎么办?”

    陈元飞迟疑一下喝声:“兄弟跟他拼了!”二人齐身涌上。

    钱世开看也不看,右手算盘一挥五枚算珠脱飞,二人双掌疾扬,将算珠尽数拿下,顾见愁腰间一痛,已被算盘击中,陈元飞倒纵数尺,甫退即进,与钱世开打在一处。

    三人过有百招,钱世开突然收手不打,仅以轻功步法闪避,左手持算盘,右手将算珠拨得叮当直响,口中念念有词,陈元飞听出他念的正是算法口诀,不由大吃一惊,喝声:“兄弟快走!”二人仓惶夺门而出。

    二人跑有数十丈,但闻身后算珠相碰叮当之声依然清晰,心下大骇,脚下加劲发足狂奔,奔有数里,路口站着第三名黑衣人阻住他们,问道:“事情可办成了?”

    陈元飞顾见愁二人躬身道:“属下办事不力,请终使者降罪。”

    终姓之人问道:“你们连几个毛头小鬼都收拾不了?”言语中微显愠怒。

    顾见愁忙道:“终使者息怒,我们本已得手,谁知遇到钱世开,属下受了重伤,他还算起了属下的阳寿,属下这才……”

    终使者问道:“可是那‘天命算子’钱世开?”

    陈元飞道:“禀使者,正是他。”

    终使者嗯了一声道:“你们走吧。”

    二人大喜,忙行礼道:“谢终使者恕罪。”

    终使者道:“姓钱的不是易与之辈,你们走吧。”二人千恩万谢地走了。

    终使者冷声道:“钱世开,老夫总有一天,要杀了你为我师弟报仇!”说完亦离去,几个起落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丝绸庄内,断水流和雪噬魂已醒了过来,周天笑将周小清抱入她房內细查伤情,所幸伤势不重,经钱世开以真气相助已无大碍。

    周天笑对钱世开深深一揖道:“多谢钱兄救命之恩。”

    钱世开慌忙扶住道:“老爷切不可如此,老爷和断爷待我恩重如山,小人为老爷分担是份内之事。只是小人来迟而至小姐受伤,望老爷恕罪。”

    周天笑忙道:“钱兄千万别那么说,若不是你来相助,我等今晚恐怕必遭厄运。”

    雪噬魂和断水流亦行礼道:“多谢钱伯伯相助,日后一定报答!”

    钱世开忙道:“少爷公子不必多礼。老爷,您和小姐还需静养,小人先下去了。”说罢走出屋去。

    断水流道:“爹,钱伯伯的武功好高明。”

    周天笑颔首道:“不错,当年钱兄和大师兄在一起时无事便互相研讨武学,功力和大师兄堪称不分伯仲。”

    雪噬魂微笑道:“这江湖还真不好行走。”

    断水流笑道:“三天两头便来那么一次,任谁也受不了。”他生性乐观,见眼前无甚大碍放心不少,心下又愉悦起来,只是妹妹伤势让他甚为牵挂。

    雪噬魂忆起一事问道:“断兄,你怎么知道那些黑衣人会服毒自尽?又怎么知道毒药在他们口中?”

    周天笑奇道:“你们难道有过此等遭遇?”

    断水流道:“爹,我和清儿去天下第一堡之前寄宿郑州时,夜里曾遭黑衣人袭击,一个被我杀了,另一个刚被清儿拿住就死了,那么快,想必毒是在他口中放着,所以我才会用剑鞘去塞那人的嘴。”

    周天笑愣有半晌,自语道:“黑衣杀手又出江湖了?这怎么可能呢……”眼望屋顶呆呆出神。

    雪噬魂见状道:“周伯伯,可有什么不对之处?”

    周天笑定神道:“若我没有猜错,可能是黑衣杀手重出江湖了,不过这不太可能,统领黑衣杀手的人已被师叔抓住了,怎么会又出现了呢?”

    断水流道:“那统领他们的人是谁?”

    周天笑道:“就是裘笑痴,他手下有不下五千名亡命武林的黑衣杀手,个个武功高强。”

    雪噬魂道:“周伯伯,您能告诉我们一些详情么?”

    周天笑道:“裘笑痴是武林中黑道第一高手,联合了大量武林中遭人唾弃的黑道中人,组成一杀手组织,他自己则是黑衣杀手的头领,手下有九个分坛,这些分坛坛主便是在武林中臭名昭著的九魔,方才两人,陈元飞和顾见愁便是两名坛主。坛主之下便是小队的队长,多寡由各坛情况而定。裘笑痴控制手下之人手段极为残忍,队长以下的杀手,各个都被毁容且口不能言以防泄露身份,有行动时由终不丧终使者传下裘笑痴的命令。他们每次出手都是和对方拼命,一旦事不成便会咬破口中毒管自尽身亡,所以从没有人知晓他们的来路,更不知道是谁操控他们,自裘笑痴被师叔拿住之后这一切才真相大白。现在裘笑痴既被困在堡内,黑衣杀手却又出现了,难道他们有了新的头领不成?”

    断水流道:“那祖师叔会不会有什么消息?”

    周天笑颔首道:“言之有理,师叔手下众多,想必端倪也会更多,雪师弟,等你回去之后,记着向师叔询问清楚。”

    雪噬魂道:“是,小侄记下了。”

    周天笑点点头,缓步行出屋,口中喃喃道:“武林太平了十七年,又快要腥风血雨了。”

    他这最末一句出口,雪噬魂和断水流面面相觑,不知他所言何意,耸耸双肩,雪噬魂探了探周小清脉搏,放下心来,拍拍断水流肩头道:“断兄,周姑娘没事了,你还有伤,早些休息。”二人回房运功调息疗伤,三日一过,三人已痊愈如初。黑衣人也没再有所行动。

    一周之后,周天笑找到雪噬魂道:“师弟,这几日仍有黑衣人在咱们房舍周围窥查,看来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你立刻回天下第一堡,向师叔请示,问问他有没有什么打算。”

    雪噬魂道:“是,小侄刻下便动身。”

    断水流道:“爹,孩儿也要去。”周小清亦道:“我也去。”

    周天笑沉思良久,颔首道:“好,你二人和雪师弟一起去爹也放心,家里有钱兄和爹,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记着要和师叔详细研讨对策,爹等你们回来商议大事。”

    三人辞别周天笑,再次赶往天下第一堡。三人为防再有黑衣杀手来袭日夜兼程,两天后就到了天下第一堡。事关重大,雪噬魂不敢久等,直接寻至堡内正厅,厅门外有弟子回禀道:“堡主正与九大门派掌门人共议大事,还请雪城主留步。”

    大门开启,王震行了出来问道:“什么事?”见是雪噬魂,喜道:“太好了,师父正念着你呢,快进来。断兄,周姑娘,你们也进来,别客气。”

    四人行入厅内拜见南宫月。雪噬魂见韩冰、阳冲和无情也都在,点头打过招呼便在下首座位坐定。

    南宫月道:“相信各位武林同道已有所耳闻,数日前,在下师侄周天笑曾飞鸽传书,说在下徒孙在郑州曾遇黑衣人袭击,且武林九魔已重出江湖,而且来势汹汹,此次请各派掌门人到鄙堡一聚,便是想一起商议出对付这些武林亡命徒的方法来。”

    华山派掌门人齐英才道:“南宫堡主,据闻这伙黑衣人曾是裘笑痴的手下之人,此事是真是假?”

    南宫月道:“此乃千真万确之事,而更令老夫困惑的是,既然裘笑痴已被困在鄙堡内,黑衣杀手又是如何重出江湖的。”

    泰山派掌门人吴勇道:“难道另有他人重新将这些黑衣杀手组织起不成?”

    南宫月道:“这也可能,不过自裘笑痴被老夫捉住之后,黑衣杀手因失去统领之人而早已涣散,谁又有这么大的本事再将他们聚拢起来?”

    齐英才道:“也许黑衣杀手对南宫堡主捉住裘笑痴心怀恼恨而欲报仇?”

    南宫月道:“这不可能,黑衣杀手只认钱财,他们从不会为报仇而杀人。老夫不禁怀疑是否当初抓错了人。各位掌门人,请稍待片刻,老夫去将裘笑痴带来,还请各位做个见证,看老夫捉住之人,是否是真的裘笑痴。”随即起身离去。不久他返回厅内,并带来一蓬头垢面之人。

    南宫月道:“请各位亲自看一看,看他是否是裘笑痴,天下易容高手多矣,老夫可不敢冒这个险。”

    众人一起看过,皆肯定那人正是裘笑痴,南宫月又命人将他带走,道:“各位还有什么高见?在下愿闻其详。”

    雪噬魂起身道:“师父,弟子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南宫月道:“但讲无妨。”

    雪噬魂道:“谢师父。弟子以为,三个月前,断兄和周姑娘初此离开开封给师父拜寿,此行的目的绝非是行走江湖,却在离开开封数日即为黑衣杀手所阻。而在此之前黑衣杀手却毫无音讯,故以弟子之愚见,黑衣杀手重出江湖,恐怕与断兄和周姑娘二人有关。”

    少林寺掌门人道清大师道:“阿弥陀佛,善哉。雪城主心思谨慎,老衲佩服。不愧为南宫堡主得意高徒。”

    南宫月微笑道:“大师过奖了。魂儿,你说的有理,但流儿清儿初次离开开封,于武林之事毫不知情,黑衣杀手能与他们有何干系?”

    王震道:“师父,徒儿以为,这说明黑衣杀手的组织严密,眼线众多,否则怎会他二人一离开开封便教人盯住,而要能有如此多的眼线,在短期内是难以达到的,依徒儿之见,黑衣杀手恐怕早已打算重出江湖,只是一直不为人所知便是。”

    阳冲问道:“那黑衣杀手为何要在断兄和周姑娘初出江湖之时现身呢?”

    韩冰道:“敢问断兄,周姑娘,你二人可曾与人结下怨仇?”

    断水流道:“没有,只是与麻狼门下之人有过矛盾,但在下觉得麻狼门下之人不像是那伙黑衣杀手。”

    道清大师道:“麻狼其人,乃是江湖绿林中人,虽门内有数名行为不端的弟子,但在绿林盟主汤绝带领下已收敛不少。贫僧亦以为那些黑衣杀手不是麻狼门下。”

    韩冰奇道:“倘若你二人不曾与人结下怨仇,那究竟是何原因?”

    王震想了想问道:“断兄,周姑娘,在下有一不情之请,不知当不当讲。”

    断水流忙道:“师叔但讲无妨。”

    王震道:“江湖中人之纷争,大多都是为了名利或者是报仇,若黑衣杀手不是为了报仇,那统领他们之人也许是为了名利,而为名利者,大都欲练就天下神功而统领江湖,是以他们必痴迷于武学神功或者神兵利器,请问你二人可否有什么武林绝学或是神兵利器之类?”

    断水流心中忖道:“爹曾告诉我不要对外人说我和清儿是青龙和朱雀的传人,可眼下那么多外人,说还是不说?”斟酌片刻,觉得还是以不说为妙,便道:“在下的武功粗俗浅薄,哪有什么绝学,至于神兵利器,我等更是无福得矣。”

    南宫月道:“那就奇怪了,究竟是何原因能让隐匿许久的杀手突然出现?”

    断水流道:“祖师叔,会不会他们早已出现,只是知情者都惨遭毒手?”

    南宫月道:“不会,少林寺为武林泰斗,武林中若是有人神秘身亡,道清大师定会为之查个水落石出。”

    道清大师道:“南宫堡主所言甚是,贫僧在断少侠周姑娘遇袭之前,未曾耳闻黑衣杀手再起之事。”

    武当掌门空仁道长道:“贫道以为,眼下最重要的,便是尽快找到控制这些杀手之人,以还武林太平。”

    南宫月道:“道长所言极是,可是在下毫无头绪,连他们重出的原因都无法查清,武林九魔那样的一流高手,都甘心为他人奴役,那人的武功岂不更为高深莫测,此事若要彻底解决颇为不易,但在下今日,当着诸位武林同道的面立下誓言,若不将他们的来龙去脉查清,我南宫月愿死在天下英雄之手。”

    众人商讨甚久,实是无法得知个中原委,周小清小声对断水流道:“哥,我有一个办法,也许能行。”

    断水流忙道:“什么方法,你快说。”

    周小清道:“黑衣杀手不是向我们来的吗?我们去引他们出来,捉住之后问个仔细不就成了?”

    断水流想想道:“对呀,我怎么没想到……不过,这太危险了,那天若不是钱伯伯,你我早就一命呜乎了。”

    周小清叹道:“可是,除此之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不待断水流说话,她道:“祖师叔,徒孙有一计,也许能行。”

    南宫月喜道:“哦?当真?快快讲来!”

    周小清道:“黑衣杀手若真是因哥哥和我二人而重出江湖,不如再由我们去引他们出来,捉住一个便可问个清楚。”

    道清大师道:“阿弥陀佛,善哉,善哉,小施主小小年纪便胆识过人,老衲深感佩服,可九魔武功之高,恕老衲直言,远在小施主之上,于小施主身家性命未免太过危险了。”

    周小清道:“大师所言甚是,小女子亦决不会冒然行事。祖师叔曾说过,明年开春时,要雪师叔闯荡江湖,届时第一堡其他三城城主亦会随雪师叔一同前往,小女子和哥哥征得祖师叔同意一起出发,依小女子之拙见,请祖师叔允许我们刻下便动身。”

    南宫月道:“老夫愿闻其详。”

    周小清续道:“黑衣杀手见哥哥与我出现,势必会派人追袭我们,而我们此时则有六人之力,胜算很大,想必能捉住几个。”

    南宫月道:“那倘若黑衣人见你们人多不肯出手,那又当如何?”

    周小清道:“小女子与哥哥和雪城主曾与陈元飞和顾见愁二魔交手,见他二人甚是狂妄嚣张,他们见我们年纪尚小,定不会将我们放在眼中,故小女子以为,他们还是会出手的。”

    此话甫落,席内一片赞扬之声,纷纷赞周小清虽是女流却胆识过人勇气可嘉,商讨一番,不少人觉得此计可行。

    南宫月担心道:“那如果你们六人之力还是不能克敌制胜……”

    周小清娇笑道:“那我们可以逃嘛,打不过总能逃得过,总不会九魔武功个个都比我们六人合力还高。”她自幼和断水流吵闹时便是这样,打不过便掉头就跑,久而久之便成了习惯。本来打不过便跑是武林中侠士绝不为之事,亦为人所不齿,但她胸无城府,这话自然而然地说出口,加之说话之声清脆柔软,听来却令有着别种味道,令群雄哄堂大笑,直夸周小清心灵纯洁心无点墨。

    南宫月亦莞尔微笑道:“好,只要你们没有生命之忧就好,届时老夫再派几名好手暗中保护你们,你们一定不会吃亏的。”

    道清大师亦道:“眼前江湖恶浪欲兴,需贫僧降妖伏魔时,小施主尽管吩咐,贫僧定不于后人。”

    周小清道:“多谢祖师叔!多谢道清大师!”

    南宫月摆手道:“倒是祖师叔应该谢你们,你们能为武林同道分忧解难,实是一件大好事。只是此行太过危险,祖师叔一旦有了办法,就立刻让你们回来。魂儿,你……”

    没等南宫月说话,雪噬魂立刻道:“师父,弟子愿听周姑娘之计,为武林,为正道!”

    王震、阳冲、韩冰亦道:“弟子愿与四弟同行,弟子随时听候差遣,就算粉身碎骨亦在所不惜!”

    群雄一片掌声赞声,席中一人离座至雪噬魂旁,对南宫月道:“师父,我也去!”

    南宫月道:“无情,你想去是很好,可是,为师另有重任给你,四城城主出行,武林中定会尽人皆知,为师担心黑衣杀手会偷袭第一堡,你还是留下来比较好。”

    雪噬魂亦道:“无情,师父说的对,我们六个人一起去,你尽可放心。”

    无情迟疑许久,方才躬身道:“是,师父。”转身面向雪噬魂,拍了拍他肩膀道:“我等你回来。”话语虽冷,眼眸中却满是热忱。

    雪噬魂甚是感动,握住无情的手道:“我一定会的,此行又不是去送死,你等我回来,我们再玩官兵捉强盗。”无情嗯了一声,转身走出大厅。

    南宫月道:“今日你们能有此打算,就是为了武林正道,为了天下苍生,请受老夫一拜!”说罢一揖到地。

    师兄弟四人慌忙还礼道:“师父折煞徒儿了!”,断水流和周小清连声称道:“祖师叔,不敢当!”在座中其他门派掌门人亦起身行礼,齐声道:“请收老夫一拜!”场面颇为壮观。

    南宫月道:“清儿流儿,你们有此打算,令尊可知晓?”

    断水流道:“祖师叔,此次徒孙临行前,家父即告诫我们要听从祖师叔的意旨。”

    南宫月微笑道:“甚好,甚好。那这事就先这么定下,待老夫再商议出更好对策之后,你们便不用再冒此风险。你们什么时候动身?”

    周小清道:“事不宜迟,徒孙想只要准备好就即刻出发。”

    南宫月道:“好,你们需要什么物品,尽管开口,能帮到的祖师叔一定会帮你们。”说罢又向各派掌门人道:“各位武林同道,今日我们暂且商议至此,明日再谈,上房已准备好,诸位请歇息。”

    众人走后,南宫月对断水流和周小清道:“好孩子,你们这次真是帮了祖师叔大忙,祖师叔欠你们太多了。”

    断水流忙道:“祖师叔您千万不可那么说,为正道,谁都会那么做的。”

    南宫月抚摸着断水流头发道:“好孩子,现在武林中像你们这样的好人已经不多了。”

    周小清道:“祖师叔,您别那么说嘛,江湖有难,谁都会尽力的。”

    南宫月微微一笑道:“清儿,你最大的缺点就是心地太过于善良,此行你千万要小心为上,我会嘱咐四个徒弟,有难时要先照顾你们二人,至于捉九魔,能捉到便好,不能的话也不要勉强,不然,祖师叔会不放心。”

    周小清娇笑道:“祖师叔,您放心好了,我们能逃得掉的。”

    南宫月笑道:“好,好,你们去歇息罢,养足了精神再动身不迟。”二人行礼歇息去了。

    翌日,韩冰闲来无事便去找雪噬魂,见他房内大包小包的堆得遍地都是,笑问道:“呵呵,你这是要做什么,想把整个堡也搬走?”

    雪噬魂道:“此行是为捉人去的,少不了要踏遍大江南北,多准备准备总是好的,周姑娘她……”话没说完自知失口,随即缄默不语。

    韩冰哈哈大笑道:“老弟,瞧不出你居然八面玲珑啊!”

    雪噬魂面红耳赤,呐呐的不知说什么好,韩冰一拳砸在他胸口上道:“你才看见周姑娘几天就想入非非了?”

    雪噬魂低头猛收拾包袱不再言语,一不留神用力过猛,哧的一声将一块方布扯成两片,他忽然道:“你是带你的乾坤幕还是收云网?”

    韩冰微微一笑道:“王顾左右而言他。都带着好了,必要时乾坤幕还可以用来当帐篷。”

    雪噬魂笑道:“当帐篷?还想和上次一样,帐篷倒了把咱几个都盖在下面又踢又打?”

    韩冰想想也对,一点头道:“那你带个帐篷,乾坤幕能收暗器,收云网就不行了。”

    雪噬魂道:“也许此行还能找到更好的兵刃也说不定。断兄和周姑娘那两把剑就不是一般的兵器,不也是找到的么?”

    韩冰道:“你是带巨开刀吗?会不会太显眼了?”

    雪噬魂道:“我用白布包着就行,其实王震的兵器最好,腰间一缠还可以当腰带使。”

    门外一声道:“我刚给你们准备了干粮银票和一些药材,谁又在背后议论我呢?”吱的一声,王震和阳冲推门而入。雪噬魂抬头一看,不由哈哈大笑道:“咱们不愧是兄弟,你果然把鞭子缠在腰里了。当心遇袭时,还未出手裤子便先掉了。”

    阳冲笑道:“他有那么蠢吗?”

    韩冰笑道:“你可千万别抬举他,他可能比你想的还蠢呢。”四人一起大笑不止。

    雪噬魂问道:“阳冲,你呢?不带着流星飞刀吗?”

    阳冲微微一笑,右手一指,一点星芒咻的自袖中飞出,直取桌上茶碗,阳冲右手指在牵束流星飞刀上的天蚕丝上一勾一弹,一抹冷芒围着茶碗转了数圈倐忽收回,阳冲一把接住,笑道:“哪能不带呢?”说罢将茶一饮而尽。

    王震问道:“都准备好了?断兄和周姑娘那里也差不多了。”

    雪噬魂道:“今晚就在我房里睡吧,我们兄弟几个有好久没有说说知心的话了。”四人在屋内长谈,至后半夜各自睡去。

    转日鸡鸣三声,四人已起身净面漱口毕,断水流进屋问道:“我们可以出发了,你们呢?”

    韩冰指指满屋的包袱道:“可以了,我们走罢。”叫了七名下人把包袱抬到楼下一辆四匹马拉的车中,此车甚是宽敞,连包袱带人都钻进去也还舒适得很。

    南宫月和各派掌门人亲自到东虎城门辞行,南宫月殷殷嘱咐道:“此行最重要之事便是要小心,其他的都在其后,明白么?”

    王震道:“师父,您放心罢,我们晓得。”

    南宫月道:“王震比你们都大,听他的安排,你们四个就别再闹了。”

    雪噬魂道:“是,师父。徒儿一定遵从。”心里却说着趁着师父不在不闹才怪呢。

    南宫月道:“你们没有什么目的,就先去一趟开封,替为师的拜望清儿流儿的父亲,问问他有什么好的对策。最好能再去一趟江南,可能会有些端倪,而且我大师兄的墓在那里,我好久没拜望过了,你们代我拜一拜。”

    王震道:“这些我们都知道,师父,您回去吧。我们走了。”

    南宫月点点头道:“好,祝你们一帆风顺!”其他各派掌门人亦道:“早日回来!”

    六人再次磕头拜别众人之后,便驾车离去,轧轧声响,马车已渐渐走远,不久便消失在天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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