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京城。
百姓皆一脸菜色,在街上奔走相告:
九皇子回京继位来了!
鞑子叫他赶走了,咱们出头之日到了!
皇宫。
几度易主,早物是人非。
前朝九皇子天琪,跪在祖母、父皇、母亲牌位前,久久不肯起身。
范忠人一身新袍,手执拂尘,轻轻道:琪王,百官到齐,筵席开始了。
长长的酒席,一直排出殿外。琪王出现,百官皆离席叩拜。纤童、东皓日、陆野都在跪列,位在前排。
琪王笑容亲切:在座大半随我南征北战,饱尝鞍马劳顿之苦。今天是庆功酒筵,不要拘于君臣之礼,请畅所欲言,不醉不归!
欢腾声起,鼓乐喧天。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陆野借酒,突然站起:琪王,陆老头子有一事,不说不快。
陆前辈请讲!
琪王你年纪轻轻,独霸中原,半壁江山在手,文韬武略,仁政天下,宅心仁厚,体恤臣子,我们都感激不尽呀!
东皓日下面向纤童暗笑:这老爷子什么时候学会这套话?
纤童酒意盈面,笑颜如花,却始终低头,并不得意忘形。
陆野带了醉意的话又响彻大殿:可为什么对我家主人不公?
满殿中人,面面相觑,都不再笑。
只有琪王保持微笑:如何不公?
主人忠心耿耿,为您江山全力,顾全大局,从不争名夺利。可是,您为什么视而不见?
我如何视而不见?
明人面前不说暗话,我老头子今天豁出去了!我有一事始终不解,天下女子众多,琪王为何至今不娶?
殿内无声,纤童面色转白。
陆野坐了下去,仍不住口:我家主人风华绝世,人中仙子,样貌武功皆举世无双。您可知道她为何也老大不嫁?
天琪不答,高高在上,端坐如常。
纤童起身,从侧翼偷出,步履不稳,衣袂翻飘。
京城外。
风往北吹,雁向南归。
纤童独立长亭,望枫叶随水逝去,萧萧落木,菲菲雨泪。
世人只知道她是神,是仙子,是高手中的高手,女人中的女人,有谁知道她的寂寞,她的孤苦?
惊天动地,绝技在手。
独步江湖,天下无敌。
可是,拥有了绝世的武功,绝世的容颜,又怎么样,拥有这一切的同时,失去的是生命的最爱。
那个顽皮的男孩,那双清澈的眼睛,那个灿烂的笑容。
天琪,太子,琪王!
从小进宫,就和他在一处长大。她是他的小宫女,也是他的小玩伴。那时,他不是太子,她更不是宗师,他们之间,对身份,对尊卑,还是雾里看花,只知道偌大的宫殿,是他们无穷无尽的乐园。
人长大了,一切全变了,都是天翻地覆的变化。
近在咫尺,却远似天涯。眼神依旧,却没了往日的温情;笑容依旧,却有了复杂的内涵。
只是因为那一部惊天动地吗?或许,还有沧桑的世事,改变了纯洁的初衷。
一双手围在她的肩膀上,纤童蓦然回首,突然泪涌:公子!
白马和红马一齐嘶鸣。
天琪的眼睛只落在枫叶上:纤童,你也在怨我吗?
半壁江山又如何,君临天下又如何?惊天动地又如何,武学巅峰又如何?他们同时拥有世间一切,可却再不能彼此拥有。纤童突然间感慨万千,跪了下去:纤童哪里敢,一切都是纤童的错,纤童能随在公子身边,就足够了。
天琪终于落目于她,眼睛红红,眼神深深:我何尝不知,你做的这一切,是为了我,我的天下。你为我做了太多,而我,为了一部武功秘笈,竟委曲了你八年。
纤童热泪滚滚,哽咽竟不能语。
天琪将她横抱起来,抱上马去。
万般娇柔,藏面怀中。
马蹄声乱。
皇官内,酒席正盛,丝竹正急。
红袍东皓日,朝服一新,帽翻一品,喜不自胜扔下酒杯:琪王呢,他不回来了?我还要和他喝,不信当了皇帝就喝不过他!
陆野笑极开怀:哈哈,想不到我老头子贪了几杯,竟会玉成了天大的好事!
周围人都随着他笑,却不敢陪他放肆这个话题。
乡路上野花青草,露珠动人。
一对璧人一路策马回城,不停相对绽笑。
**梦醒,海棠更艳,纤童笑颜胜花。
天琪道:称帝之日,再定名份。
纤童摇头:万万不要,纤童得此一夜,人生足矣。
你好象在怕呀?想不到武功盖世的人中仙子,居然也会怕?天琪朗声大笑,眼睛移向城门,笑容敛住。
纤童拉缰看来,脸色突地煞白。
上有一贴,浆糊未干,只有八字:一呼万应,山岳为王。
旌旗飘飘,战鼓阵阵。
应山岳终于攻至京城下。
仍是一袭布衣,一把长发,沧桑砺练过的目光,不怒自威,身后,是几十万义军。
八年了,终于等来了这一天,他知道,他和他终有会面的一天。
他预感到了自己必胜,因为他知道,即便有谁将惊天动地练到第十六层,也决不会悟到精髓,达到巅峰。因为,没人如他一般历经砺难,卧薪尝胆。
沧桑在心,正义在手,成竹在胸。
城门慢慢开启,漫天遍地的兵卒一拥而出。
车辇,华盖,白马,前呼后拥,众星捧月,马上人极尽潇洒华贵,威仪气度,正与岁同长。
两个权力的顶级,城内城外,冷然相向。
他们还不能说话。
一张口,该是血肉横飞,万人骨枯。
义军突动,一人跃马横出,银枪亮目,马蹄声脆。
当年木桶里,那张芙蓉般美丽的脸庞,和她有着天壤之别的脸庞,她还没见,她知道,她肯定就在对面。她还是纤童,而她,不再是当年那个傻里傻气的乡下姑娘,不再是任人宰割的弱女子。
阿南踏入万军阵中,手臂一挥,声音清越:小琪王、纤童!你们给我出来,我要替我一百二十位父老乡亲讨还公道!
迎战的是一架滑杆,上坐陆野。
陆老头在琪王营下,排名只在纤童和红袍东皓日之下。只因阿南泰山一战,名声大起,纤童为求速胜,竟派悍将,也算给足了她面子。
阿南初生牛犊,名都未问,抢先出枪。
陆野一手持琴,一手拨剑,剑气袭面,琴声刺耳,胡茄十八拍,拍拍逼命。
双方士兵皆有倒下,七窍见红。
很快,阿南的座马失聪、失明、失前蹄,她弃马持枪跃起,冲入声浪之中,乘风破浪尖声大啸,内力绵绵,啸声不休不止。
陆野喷血,琴弦齐断。阿南枪挑滑杆,陆野握剑升空,年逾古稀,发须皓然,已见颓势。再落下,银枪已指在喉间:去没去西山村?
陕西十八拍,一世英名惜败,并不改傲气,点头横目:去又怎样?
阿南欲下死手,枪头被大力吸住,竟弯了回来。她惊诧回头,见一大红袍从天而降,官翅、玉带一样不少,神色却紧张之至,手如鹰爪,拢向枪尖,竟用内力生生将铁枪吸弯。
义军鼓噪起来,一对一变成一对二,显然对手赖皮。
东皓日已顾不上管这些,手不松,直喊:老爷子走。
十八拍陆野抱琴闭目,一动不动。
东皓日吼:主人叫你走。
陆野如梦方醒,踉跄转身。
阿南甩下废枪,直视东皓日:又来一个?你这样的狗官,琪王还有多少,尽数齐上,不用单来!
陆野轻易败阵,东皓日心下已不敢小觑,可还是咽不下这等狂言,骂道:小女孩手辣得很,哪学的?
胡子在身后大喊:丫头,当心!这就是红袍东皓日!
阿南认出他来,想起当年身受的痛苦,狠狠点头道:你是来送死了!
她做个手势,义军士兵突地向后撤去,退潮一般,让出大片空地。
阿南转首高声道:我师傅你还不配知道,你也不配和我交手,叫琪王给你备棺材吧!
东皓日也认出这是当年寻死崖上的小村女,知她要报当年仇恨,定会出手狠辣,也回手命兵后退,命令刚送出,阿南已经出手。
天地一暗!
近处厚重的城门,首先吱呀呀迸裂,琪王的兵未及后撤,靠前几排,如遇狂飙,身体腾空,翻飞后滚,方圆十丈,地砖全碎,飞尘腾空,遮天蔽日。
东皓日双掌横出,全力迎受此击,只见襟袍鼓起,玉带先断,双目圆睁,面色已近赭赤。
应山岳高叫:阿南!
阿南收手,东皓日哇地一口血喷出来,恨道:惊天动地!你也会了惊天动地!
阿南自豪地回头,见应山岳微微摇首,她笑指东皓日:初学乍练,算你命大。告诉琪王,应山岳有请!
东皓日一言不发,转身便走。
义军连胜两场,士气高涨,在城外高声连呼:
一呼百应,山岳称王!一呼百应,琪王必败!
何川流四周看看,群情激昂,喜不自胜:大哥,你这个大王当定了!看来,天将降大任于斯人,此言不假呀!
胡子的一把胡子,又长及胸臆,乐颠颠道:应大哥,老何,你们可不要笑我。我看了这皇城,突生一念。
什么?
我在想,是统兵好呢,还是当文官妙。
出将入相吗!何川流笑:论功行赏,你排名得在阿南和我以下。
胡子大笑:只要你不和我争,阿南这小鬼我可以说服她,叫她给石敢当孙媳妇去。
何川流道:不要过早乐观,小琪王和纤童一刻未出手,胜负就一刻不定。
阿南已经在欢呼声中归阵,士气高涨:说好了,纤童一定要归我。
应山岳难得一笑,颌首:好!
战鼓急促。
众人抬头,见一女兵骑马出城,入两军中,高举一牌,上书信字。
何川流道:是信使,让她近前来说。
女子是纤童手下,年纪不大,口舌伶俐:琪王请应大侠退兵百丈,琪王兵退后二百丈,
胡子皱眉道:做什么?刚开战就休兵?你们累了?
不,城外十里,有座古刹,他和纤童将军,在那里恭候应大侠和阿南女侠大驾。
女子手向东一指,两军中间,确有一座庙宇,虽不比皇宫嵬峨,也是刀功斧凿、富丽堂皇之物。
胡子大笑:骗小孩子吧,让我们大哥孤身入殿,任你们伏击。
女子摇头:那是一座空殿,又在你们这边,可以进去搜搜看,探好了再说这话也不迟。
应山岳打断她:小琪王究竟什么意思?
琪王说,你们之间,有旧事恩怨纠葛,如果因此相争,势必损兵折将,伤及太多无辜性命。早晚一会,不如就在此处一决胜负。否则,不管是两军对垒,还是以惊天动地决战,死伤就不由人控了。
阿南哼然:伤及无辜?说的倒是冠冕堂皇……
信使提高声音:如果琪王落败,他将半壁江山,拱手相让。
她回头挥手,身后有排人齐呼:琪王落败,江山相让。
众侠面面相觑。
应山岳沉吟片刻,命令胡子:去看看。
胡子领命起身。
何川流第一个反对:不行,琪王惯用诡计!要打就在外面光明正大地打,不和他偷偷摸摸!
应山岳笑道:他们喊得这样声大,我不信琪王不出,早晚是一唔,我不怕他!
女信使如释重负:应大侠此言极是,我先回去,等你们击鼓,两军同退。
应山岳道:告诉他,我先到,在大雄宝殿恭候!
两男两女,站在空旷的殿里,外边是雄兵十万。
战乱频仍,大佛年久失修,身已斑驳,巍峨尚在的柱子画檐,将人显得何其渺小。佛掌指处,即便是武林至尊,天之娇女,也不过是芸芸众生。
这四个人都见过面。
阿南小时远远见过天琪,当年,这位白衣公子,在她心目中无异天人。今天,她带了深仇大恨,负了绝世武功,心中又牢牢地被人所占,无论琪王如何玉树临风,丰神俊朗,在她眼里,也不过是副臭皮囊。
可是,她不得不承认,她真美!
纤童进殿之后,一除面纱,那份惊人的美艳,不只是如花似玉,更如妖如魅。
八年了,比起当年,她风骨更见成熟,眉眼更见风致,正是颠倒众生,倾国倾城之际。这样的女人,足令每个睹其风采的人浮想连翩:若非武功卓绝,死守一主,这乱世之中,怕是早成西施、貂婵之辈了。
阿南也不由为之倾倒,想起使命,拼命摇摇头,极力地去想这女人的坏处,想正是她和琪王,将她的西山村夷为平地,让多少父老惨死;想她诡计多端,害得他们沉崖八载,几历生死,几乎永世不见天日。她越想越怒火冲天,先行上手。
应山岳目不转睛,看两个女子打在一处,大殿之中施展平生武功。他只看几式便放下心来,阿南是他一手教成,纤童不会轻易取胜,只要她使出惊天动地,他就会出以援手。
天琪似乎并不关心她们的胜负,站在大佛下只与他对峙,突然张口,语意艰涩:大,大哥,你这些年可好?
应山岳转过脸来,面露微笑:托福,大难几场,终是未死!九弟将惊天动地练得如何?
天琪语塞,又提话题:那,那年在西山村……
不要提西山村!应山岳手一点,勃然变色:你还有胆子提西山村?你来杀我和阿南也就罢了,为什么不放过那些村民,那是百十口人命呀。阁下的天下,难道要用百姓的尸骸累积而成吗?!
天琪再度语塞,挪目向殿中缠斗的两个女子,若有所思:大哥此番前来,是为惊天动地?
应山岳笑道:正是!按说,我应该高兴,威震天下的小琪王,还是我的门下。怎么样?今天叫师傅看看徒弟的进步吧!
天琪顿了一下,强笑道:可我只记得岳阳楼一唔,我叫你应大哥,此生不想再改口了!
应山岳见他口硬,笑转讽刺:好,不急定辈份,胜负一出,王臣自定。小琪王过会儿出手,可千万不要顾及旧谊,手下留情呀!
天琪神色始定:看来,早晚是要打的。不等了,就现在吧!
他面色转沉,笑容不再,从腰上取下一剑,缓缓抽出剑身,一道蓝色的闪电,泻在掌中。
应山岳知道,在他手中,定是名剑,他左右看看,随手摘下香炉中一柱胳膊粗的手香,碰碰香灰,意态潇洒:就是它了。
两人还未交手,场上突发变故,那边纤童竟被阿南一击得中,身子飞出,穿越两个男人,横撞在佛脚上,佛脚碎了开去。
应山岳见她们这么快分出胜负,有些奇怪,看着阿南。
阿南也正看自己的手掌,疑惑万分的样子,并无成功的喜悦。
天琪怔了一下,慢慢上前,一手持剑,一手扶起纤童。
两人相视,却不说话。
纤童一咬牙,反手抓紧他的手臂,向后一推,然后,声音颤抖向应山岳:说好了,一场是一场,我们未结束,你们为什么提前动手?
阿南首先声高:你已经输了,想赖皮不成?
纤童不理她,直视应山岳:四阶十六式,你练到尽头了吗?
应山岳哈哈大笑:这话真耳熟,我仿佛又回寻死崖。纤童,你对我始终是关心倍至呀!
纤童也笑,身体飘来,掌心已翻出:我不过想告诉你,我已经练到了!
阿南大叫:小心,她使诈!
应山岳稳然不动,两人双掌呼地交在一处。
所有人眼前一颤。
惊天动地!
惊天动地对惊天动地!
两人皆练到最高层次,反没有太大的声势,只是,众人的脚下却摇了起来,整个宫殿吱吱作响,似乎马上要塌陷下来,所有的梁柱都在颤动,似乎已负荷太重。
大佛倾身看着脚下的一切。
阿南扶住一柱,稳住自己,定睛场上,竟发现对面的琪王也开始动作,开始有些缓慢,然后便迅猛异常。他持剑冲入刚刚形成的气圈,剑身在空中画了一个蓝色的狐线,象是惊天动地中的一道裂空闪电。
阿南比他慢了一步,心脏已快停跳,她仿佛看见一幕惨象,应山岳在运功中被一剑刺中的惨象,她想他们是中计了,应山岳如果身受当今两大绝世高手的围攻,几乎必死无疑!
她哇地一声喊出来,足蹬大柱,一飞冲天,隔着那层气圈,又发出了一记惊天动地。
身后大柱轰然倒下!
天琪冲开被纤童点中的穴道,将剑向纤童隔过去,他的力道使得很妙,恰恰将她惊天动地的力道扭转送出去。
大佛轰然坍塌下来!
应山岳看得明白,虽然心里糊涂,但功力已达收发自如的程度,及时收力。
阿南却在混乱之中找准了目标,正正击在天琪的胸口。
天琪硬受了这掌,他摇晃着,手中的利剑,却扔在了地上。
他将剑扔在了地上!
尘埃满眼,阿南已近疯狂,根本看不清面前发生了什么,哭叫着继续出掌。
应山岳将阿南击晕,转身向天琪,惊问:为何不还手?
天琪抚胸苦笑:你为何不信我?
纤童埋在佛像的残足断手之中,目光怨毒,神情无奈。
应山岳电光火石地转念,猛然醒悟:原来你不会惊天动地!
是,我从来没看过一眼惊天动地。
什么?!
因为,你发过誓!
应山岳完全傻了,下意识扶住他:我发过誓……
天琪鲜血一口口溢出,全身的力量都坠在应山岳手上:大哥心中,只有那招惊天动地吗?
应山岳象被重重击了一掌,脑中轰轰然来回着两个字:错了,错了,错了!
纤童终于从碎佛中分身而起。
应山岳宽阔的后背占据了她整个视线,她知道,只有这一次机会了,她绝不能错过!
他的江山社稷,她的苦心孤诣,他们一生幸福,只毁于一人手中。猫有九条命,这人居然会有十条命,他的十条命,也比不上天琪一条命呀!
纤童抱定一死,不顾一切,闭目运气,将惊天动地凝于双掌,悉数推出。
她一定要应山岳死!
应山岳完全失神,根本不及再思防范。
只有天琪还清醒,虽看不清纤童的模样,可猜出她的来势汹汹。
他想将应山岳推开,无奈气力不足,只勉强自己旋了半圈,以身挡上去!
又一番电火雷鸣!
大殿上,所有大小物件皆离了原位。
纤童睁目看清,口中鲜血箭样喷出,人直直地倒了下去!
尘埃落定,天琪委顿于地。
应山岳嘶喊着将他抱起,只觉得他全身瘫软,大概每一寸骨头皆碎。
应山岳五内俱摧,说不出话,两人泪血交融一处。
天琪游目大殿,喃喃道:当了太子,亲人一个个离开;得了天下,朋友一个个失去。得失总是不抵,这样子,就算做了皇帝,又有什么意思……
应山岳拼命摇头,肠子悔青:大哥错怪你了!是大哥,是大哥对不起你呀!
应大哥,我时常怀念,那天在岳阳楼,可惜,再,再无机会……
不,天琪不死,你不许死!大哥这就带你去岳阳楼,我们再去岳阳楼!
长眉之下,眼神已暗,应山岳扶尸大恸,痛不欲生。
空旷的大殿,只回荡着他一个人的悲声。
外边,尚有数十万精兵,静静对峙。
鸽子盘旋在晴空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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