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武侠仙侠 > 惊天动地 > 第二章 离间

?    南山小村。

    深井,老绳,木桶。

    阿南熟练地一甩一桄,交替双手拉上来,突然,清凉的水桶里,映出一张芙蓉般美丽的脸庞,和她有着天壤之别的脸庞。

    阿南看得呆了,猛一抬头,见那神仙般的女孩向她伸出手,手上,是五只亮闪闪的金裸。

    阿南傻里傻气地看着。

    长夜漫漫,阿南蜷缩在自家破旧祖屋角落的稻草上,床上的人,喘息声时高时低,时断时续。那大床本来是她的,可现在被这个活死人所占,屈指算起来,他沉苛在床,已经躺了半月,一直闭着眼睛,没见他醒过。

    照顾他一双男女,在乡下,这种人品,是要被称做金童玉女的。有一天,那天人般的公子和神仙女孩都先后匆匆离去,只把金裸子和这个活死人留下来。

    现如今,那金裸子正供奉般地摆在床头上。

    月上中天,阿南也没有闭眼,黎明时分,她背起一只大竹蒌,走出了村口,走入大山中。

    应山岳再度醒过来,物是人非。

    一个蓬头垢面的乡下姑娘,正往他口里喂着什么,入眼的,还有一双大脚丫子。

    村姑盘腿大坐,五只脚趾连同上边的沾泥,正冲着他一颤一颤。

    应山岳腹中隆然做响,知道自己恢复了饥饿的功能,跟着,一股极为刺激的苦味麻住了舌头,他奇怪,居然同时恢复了味觉,他各个器官竟然都在恢复着感觉。

    他试着张口,声音连自己都不认得了:你,是谁?

    村姑吓了一大跳,将一碗滚滚的东西全泼上他的面胸,应山岳啊了一声,从床上抬起了头。

    村姑不见了,好一会才将一个乱篷篷的头探上一点点,眼神如受惊的野猫儿!

    应山岳仰面倒下,新生的狂喜袭住了他的心,他喘息了半天,才道:姑娘,莫怕,我活了!

    拄着一只黄梨木乱雕的手杖,站在阿南家的屋檐下,望着丝丝梅雨,愁情烦绪涌动,连阴天里,也不知是何时辰,只有燕子的身影,掠过他的眼帘,撩动他的心境。

    他原本是有过如燕子般轻灵的身手呀,他有惊天动地的气力,可现如今,全身力气竟不足站起,竟要靠手杖维撑。

    再不愿回想遭袭的那夜,那是妻儿的忌日,久不见面的老朋友来了,胡子、河川流,他们陪在他身边,一杯杯地喝,一杯杯地喝,他们声言,要喝尽长江滚滚流,与他同销万古愁。

    他醉了,他记得很清楚,他是最先倒下的,他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只因为,面前是多年挚友,不远千里为他而来,他岂能设防?!

    醒来,已是筋消骨折,经脉齐断,名震江南的应山岳大侠,成了生不如死的废人一个!

    他真的栽在朋友手中,他真的希望自己就在那天,长醉而眠,永远不要再醒来!

    阿南回来了,仍是泥足一双,扛了锄头,提了竹筒,肩上还有一只大竹篓。

    应山岳助她下了竹蒌,里面是鲜绿的药苗,上面沾湿了雨雾珠,他知道这药是采给他的,心下感动,却见阿南探头灶间,大声呵斥:还不升火?肯定是睡了懒觉才起床!

    应山岳哭笑不得,连连道歉,柱杖进门引柴点灶,湿重的烟雾腾起,又遭来小姑娘的一顿呵斥:告诉几遍,台后有干柴,总是不听!

    应山岳埋首灶间,只装听不见,却被揪起,上下打量,啪地一声,脸上挨了一巴掌。

    应山岳只觉面部清凉,见那阿南嘴角绿汁淋漓,知道脸上的药又是她临时嚼烂,咧咧嘴,苦笑道:好呀,真是解痒得很,不知是否顶用?

    阿南象是看动物一样左右看着他的颈面,拉低他,解开衣襟又伸手来摸胸上的烫伤,丝毫不避嫌,又嚼了药敷上,口中绿绿地道:是我烫了你,自然就要医好你!别忘了,我家三代行医的。

    这后一句话,是她天天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应山岳早知道这阿南家三代行医却全家死于瘟疫,只留下她一个小小人儿,在这人烟稀少的乡下,粗生粗长到十六岁,世俗礼数不通,男女嫌隙不懂,是个懵懂未开的小村姑。

    他猜,自己的神奇再世,也许真的就是这小村姑胡乱用对了草药。

    因为阿南说过,她在半个月内,给他喂试了上百种草药。

    看来,为了成全一个乡下丫头的医术,他无意中做了一回尝百草的神农!

    京城。

    两匹驿马,一路无阻,长驱直入皇官。

    宫中,长长的白色车辇,一望不到头。

    皇上呀,奴才范忠人把九皇子给您平安接回来了!一个胖胖的老太监气喘吁吁地从马上下来,跪地磕头痛哭,直到磕出血来。

    天琪从马上慢慢下来,呆呆怔了半天,哇地一声哭出来,扑进素盖之中。

    一位老妇人伸出手接下他,杏色宫服上都是白色珠饰,身后侍立的成群女子,皆是一片缟素。

    哭声响彻皇宫,天琪的声音尤其绝望:我不要当太子,我只要父皇,太后,我要父皇活着呀!

    城门外,一列铁骑匆匆出京,沿驿道北上。

    一个面如冠玉的中年人,掀开车帘,向城门回望,颇似留恋。

    一黑髯壮汉上前勒马,低声劝道:太子,不用担心,我们早晚还会回来的!

    路边行人指点了低声议论:

    听说皇帝爷驾崩前废了太子,改立九皇子了?

    是啊,说是因为太子扩张铁骑营,意图谋反。

    什么呀,我看九皇子广招门客,肯定是他篡兄夺权!

    唉,皇帝爷也不想想,那九皇子才多大呀,能压得住天下吗?

    眼见鞑子要杀过来了,天下要乱了!

    是啊,倒霉的还是老百姓呀!

    纤童牵马,站在路边,静静地看着眼前发生的一切。风尘裹体,人皮面具,遮掩着容颜。

    秋风乍起。

    应天岳一边向灶中插柴,一边搅动着铁锅里的菜,顺便修着一只锄头,操持家务的样子已颇为纯熟。

    阿南扛了一大捆稻子回家,进门见桌上已经有晾好的饭菜,咧嘴一笑,上前用手捉饭,还没捉到手,就听见一声断喝:洗手!

    阿南缩了一下脖,乖乖洗手,捧起饭碗,大口吃着,一嘴饭菜突然想起什么,天真地笑:刚才对门吴小五儿看见我,脸白白的,说叫我姑奶奶,还说再不敢碰我了,也不知道在讲什么!

    应天岳还在修锄头,头也不抬,只嗯了一声,半天才道:以后出去衣服要穿好,扣子要系住,不要让人随便摸了。

    阿南瞪起眼睛:有什么不对,从小都是这样玩的呀?

    应天岳将锄头挥动两下,立在墙角:长大了就不行了!

    回头见阿南只着了一条短裤,露了黑黑的结实的腿,蹲在凳上吃,不由一笑:这哪里象个姑娘家,吃要有吃相,坐要有坐相,回家也得穿件衣服吗!

    阿南悻悻地从凳上滑下来,不耐烦道:真罗嗦,你快吃了!

    三口两口吃罢,菜和饭给他留了大半。

    京城陷落,一片战火混乱中,皇宫四面起火。

    太后在象牙床上翻滚哀叫:琪儿呀,咱家的江山靠你了,快快走!不要管老身!

    纤童一身雪衣,梅瓣般溅着点点血迹,持长剑入宫:公子,三皇子带了鞑子兵,已经攻到了护城河了!

    天琪充耳不闻,只是拉着祖母。

    太监总管范忠人在旁边扎撒着手,已有哭腔:太子呀,老太后已经吞金,没法救了。你快和纤姑娘走吧,走!

    纤童急了,将跪在床前的天琪一把拉起,天琪转身夺剑在手,带泪冷笑:我不走!我倒想看看,三皇兄如何引狼入室,吞并父皇的江山!

    老太后惨叫厉呼:琪儿,莫忘皇上遗训!你虽未及继位,但已是太子,要收复江山,保住我家的皇根呀!记住,要成就大业,必要心狠手辣!

    天琪回头,泪如泉涌:我不能,我不能丢下您不管!

    太后痛哼了一声,竟令:纤童,给我一剑!

    纤童未动,天琪傻了一样望着她!

    太后:反正我早晚一死,快快给我了断!送太子出城,保他一生安危!

    杀声已经响彻在皇宫内外,纤童向天琪伸手,天琪瞪视,以剑直指:你敢!

    老太后忍痛喝道:纤童!还不动手!

    纤童再不犹豫,欺身上前,一掌击于老太后前胸,天琪大喝一声,举起剑上步。

    纤童跪下,天琪的剑尖抵在颈后,登时血浸衣领,她不回头,直磕下头去:太后,国难当头,纤童不敢违命,也不敢惜命,太子要杀便杀!

    天琪宝剑脱手,当啷落地,越过纤童,抱尸大恸。

    纤童起身,神情冷然,一把揪过他: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你忘了太后遗言了!

    天琪惊起,纤童拉他疾奔而出。

    秋天的大山,金黄色的世界。

    应山岳布衣草履,在一片金黄里深一脚浅一脚地走着,声声呼喊:

    阿南,出来,出来回家吧!

    不要和阿叔赌气了,快些回家吃饭吧!

    阿叔保证,不再让背书识字儿了,不生气了!

    回家吧,吴家宰了口猪,我们吃红烧狮子头,好不好?

    遍野回声,好不好,好不好。

    就是没人应声好。

    黄昏风起,应山岳失望地站在悬崖边,下边一片秋花烂漫,掩映着深不见底的谷底,山风鼓荡起他的衣衫,此地是大山中出了名的地方,不是因景出名,而是因鬼成名,叫做寻死崖。

    他在这峭崖边坐着出了会儿神,叹口气,起身往回走。

    刚一举步,笑声便起:

    红烧狮子头,应大侠好手艺,我都想尝一尝了!

    谁说的,是应大侠的新夫人好手艺,你尝不到的。

    十几个人依次现身,皆身着劲装。

    应山岳站下:原来又是十三位,好久不见!能找来这里,定然很费周章!

    谁说的?江南有多大,没我们哥儿几个打听不到的人,除非他死了。

    应大侠可是再世为人,我们一听说,就马上赶来道贺呀!

    哈哈哈哈。

    应山岳也回敬一笑:道贺?岳阳楼我给几位留了些面子,现在,是来报答我喽?

    应大侠多心了,我们十三侠可不想一而再、再而三和应大侠过不去。

    是啊,都在江南的地盘上,侠侠相争,岂不是叫人家落笑柄?

    应山岳不耐烦道:我可不敢和十三位拼侠义二字,你们到底想怎样?

    我们知道,我们这点细微末技不敢和应大侠比划,这次只是当个探子,打个前哨,请你留步,自有高手侍候应大侠!

    说话间,一架滑杆飞也似地上山来,上坐着白须老者,丝袍青冠,怀抱长红木匣子,匣上雕缕空花纹,隐约可见里面古琴。

    老者缓缓下来,并不理会江南十三盗,只向这边招呼:你是应山岳?

    应山岳已猜其身份,点首:正是在下,阁下可是陕西十八拍,陆野陆老前辈?

    老者抱琴倨傲:前辈谈不上,枉活花甲而已。小伙子,咱们玩玩琴,我的十八拍,虽然谈不上惊天动地,可也没找着几个对手!

    一听惊天动地四个字,江南十三盗首先鼓噪,一个个兴奋异常,摩拳擦掌。

    应山岳心如明镜,知道他们为何而来,摇头叹道:陆前辈,年前一场大病,我已然失掉了武功,您一拍怕是就打发了我,还是不要全本演奏了。

    众人愣过皆笑。陆野向后一甩,匣子飞出,抬杆的小徒弟抢上接下。他左臂一展,古琴搭在上面,右手轻轻一拨,清音缭绕,悦耳之极。

    应山岳知道他可不是在弹琴,无奈道:前辈出手之前,我再次声明,一、惊天动地的秘笈现在真的不在我手上;二、我和一不通武功之人毫无二致。请吧!

    陆野上下打量,将信将疑。

    十三盗吃过大亏,可不管他说什么,如临大敌般闪出一个人圈,将应山岳和陆野围在当中。

    应山岳倚崖而立,无路可退。

    陆野想想,还是拿起琴,刚要送指,忽然人圈之外有人叫道:老陆,且慢!

    大红满眼。

    一个着大红官服的人从天而降,红袍之上,绣满大蟒,头上一顶七品官的乌纱,足上货真价实地蹬双朝靴,双手拢在袍中。

    此人现身打断了陆野发功,十三盗首先不让,七嘴八舌道:

    什么东西来搅局?

    他要帮那小子吗?

    脑满肠肥,一看就是个贪官污吏!

    对,先扁了这狗官再说!

    官服人斜了一圈,阴笑道:谁是老大,出来!

    江南十三盗之首,人称采花大盗的纪鬼狸,刚一出步,便牵线木偶般双足离地,不由自主地来到他面前,被他长袖一卷,一个结结实实的跟斗,翻到崖边:呔,有眼无珠的小子。今天让你认识认识我,我是你家县太爷,东大人。

    所有人都凉气倒吸,陆老头更是大皱其眉:东老弟,你还是官气十足呀!

    姓东的官服人皮笑肉不笑:不敢,芝麻官没轿子,比不上陆十八拍。

    陆野:这十三位仁兄,都是主人新收的手下。一起共事的兄弟,手下要留情呀!

    听说了!不是看在他们打前站的份上,我送他到寻死崖下呆一辈子!

    陆野四下看看:主人来了吗?

    官服人:主人一会就到,先让我们探清楚了,千万别弄死了!

    陆野摇了一头白发,愁道:正是不知如何探试!

    官服人又笑:你试?你那破琴一响,好人变疯,疯人变死,把主人的心肝宝贝弄坏了,谁赔得起?

    陆野面色犹豫:那怎么办,他要是武功尚在,我不弹琴岂非自寻死路?

    官服人傲慢一笑:还是我让来吧,我从来不信谁能惊天动地!

    他大摇大摆地向悬崖边走过来。

    纪鬼俚老鼠见猫样起身就躲。

    应山岳一个人站在崖边,一脸苦笑:走好,诸位还是走好吧。

    众人齐齐瞪眼瞅他。

    他一一指点:陆野,江南十三盗,已经叫我吃惊了,再加上威震山东的红袍东皓日!这小小的寻死崖,怎么装得下这么多的武林高手,怕是一会儿便要塌了。

    东皓日晃着乌纱帽,晒道:连我你都认得,看起来还不算孤陋寡闻!不过,我们加起来,也比不上阁下江南大侠应山岳惊天动地的名声响亮呀!

    我已经说了,别说惊天动地,我现在连一点武功也没有!

    东皓日走近,口道:试试便知!

    他面色突然凝重,一双手从官服中伸了过来,手指很长,骨节很大,没什么肉,鹰爪般一拢。

    应山岳没等他使到三成力,已经扑通倒地,双目紧闭。

    东皓日怔了怔,不甘心道:啊,这爷们怎么一副柳枝儿样,见风就倒了?

    陆野、十三盗围拢过来,左看右看看动物一样,却也不靠近。

    应山岳围观下缓缓睁目,无力道:就此长眠最好,各位请吧,不用手下留情!

    突然间,有童声从外面传来:主人到!

    众人闪开通道,一顶美轮美奂的大轿抬入停住。轿童有四个,皆长得冰雪模样儿,上得山来仍神完气好,显然都身具武功。

    东皓日、陆野躬身问安,十三盗静静退于轿后,甘当配角,也再也不出一声。

    问他!为首轿童向地上一指。

    陆野应声转身,从琴中抽出一剑,身薄如纸,抵在应山岳身上:惊天动地在哪里?

    应山岳已经坐起,抱膝望向那大轿,不知为何,心跳竟速。

    陆野的琴剑向下一划,一路血花:说!

    应山岳和血而应:付之一炬!

    东皓日也上来,伸出五指,抵在头上,加力问道:还有没有副本?说!

    应山岳望着他们,冷冷一笑。

    轿童从轿边侧耳听了一下,又问:四阶十六式,你练到那一步?

    东皓日的重爪之下,应山岳面色肿赤,头痛欲炸,依然引颈望轿,下意识喃喃应到:三阶十二式。

    轿童又问:二阶向三阶转功时,口诀第一句是什么?

    应山岳眼睛徒地变大,再不应答,眼睛只望那顶轿子。

    轿童等了一会儿,不听回答,令道:陆野,上!

    陆野得令,剑正好抵在下身,一剑刺入,应山岳狂呼一声,扑翻在地,疼得几乎屏气。

    轿童又接指令,声音转急:说!行云流水七回首,并步穿花后三字是什么?

    这一回,不光是应山岳,连东皓日、陆野和那江南十三盗的目光,皆投向那顶轿子。

    惊天动地的武功秘诀?江湖人梦寐以求的东西!在这小小的寻死崖上,居然有两位主人!

    气氛逼近窒息,应山岳喘息声音越来越大,声音充满痛苦:九弟,出来吧!

    说罢,他已全身伏地,血从身下汩汩流出:你,你若不出,我死也不说!

    空气凝固起来,片刻,一只纤纤玉手伸出轿外,将轿帘掀开,少女款款出轿,纱衣胜雪,银妆素裹,游目一回,所有人皆为其艳光所摄,不由自主地低下头。

    江南十三盗齐齐拜下,口称:主人!

    应山岳奋力撑起,望过来。

    女子只几步便停下,声音急促可闻:快说!

    纤童!应山岳咬牙一笑:我不找你,我找天琪!

    纤童不答,只道:说吧,只有三个字,说出来,很快会好受些!

    应山岳已伏于血泊之中,惨笑连声:我若是不想好受呢?

    纤童叹了口气,双手一拍,轿童从轿中又拖出一少女,粗裙赤足,手缚口堵,只有双眼会动,死死盯着崖边那个血人。

    应山岳只一眼便闭目恨道:连阿南都不放过,你们两个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

    纤童一扬头,东皓日五指冲向阿南,阿南一头长发先行抖起,接着人也瑟瑟然缩成一团,挣扎之余唔唔连声,痛苦万状。

    应山岳以手槌地:停!我说!

    纤童和阿南一同回首。

    应山岳狠狠吐出:叫天琪来,我对他说!

    纤童轻蔑一笑:他不会再见你的。你不说,不光这个阿南,整个南山村的人都会因你而死!

    应山岳头狠狠扎在地上,声音仿佛来自土层之下:并步穿花气-回-宫!

    纤童想想,点首一笑,衣袂带风疾行回轿,上轿之前,回头叹息:莫要怪我,怪只怪尊夫人,她把这一句绣在了袍子右胁,磨损太多,辨认不清了!

    应山岳伏在崖边,毫无反应!

    大轿抬起,一路下山而去。

    陆野、东皓日和十三盗等目送离去,神情毕恭毕敬。

    恍惚中,有人在翻动身体。应山岳心已先死,任人摆弄。

    突然间,一双手臂环住了他的颈项,长发拂过面颊。他睁开眼睛,正在云里飘荡,无数黛色的、碧色的、红色的、黄色的景致,从身边一掠而过。

    阴阳界?

    几历生死,这番下地狱的感觉最美妙!更奇的是,竟有人和他一起游荡在这无间之中,居然,还是个女人。

    寻死崖上聚满了武功高手,皆呆呆地看着那小村姑抱紧了血人一般的应山岳,坠向万劫不复的渊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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