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厚一点的衣裳越来越穿不住了,骄阳也仿佛风流多情的少年,迫不及待地想要一睹少女们脱下厚重的棉袍换上轻衫后妙曼的风姿。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懒洋洋的,恹恹欲睡。
一个少女银铃般的声音却打破这沉闷的午后,令人心头一振:“这茶为什么叫兰雪茶?里面一朵兰花也没有。”
慕无颜一双明眸里充满了好奇,正眨也不眨地盯着叶君怜手中的紫砂壶。
叶君怜没有抬头,一门心思专注在手中的壶上,口中缓缓道:“茶有真香,有兰香,有清香,有纯香。我们现在泡的,是铸茶的佳品。既然曰铸,茶味棱棱有金石之气,一会儿你喝了就知道。”
她终于换得了自由身,在慕无颜与楚翩翩的眼泪攻势下,宁家的两个男人不得不做出让步。
“金石之气?想必是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慕无颜努力撑起坐在一边的楚云书就快耷拉下来的眼皮,“如果能让楚哥哥的瞌睡醒醒就更好。”
“他若能懂得品茶,只怕牛也能听懂音律了,是不是啊楚云书?”赫连槐烟故意在他耳边大声道。
“谁……谁叫我?能喝了是不是?”楚云书猛地跳起来,很快又陷入再次波来的睡意里。
宁千辰失笑道:“他这随时都能睡着的本事果然是天下无双。”
赫连槐烟撇撇嘴:“什么天下无双,不过是一个不懂情趣的家伙罢了。”
她嘴上虽硬,眼里却有柔柔的笑意。
“专心点看叶姐姐泡茶嘛。”慕无颜皱起眉头抗议。
宁千辰忍不住爱怜地伸手抚平她蹙起的眉,那眉淡淡的,好象两抹轻烟,就算它的主人开怀时,也总给她的脸庞添一丝哀怨,令人心疼的哀怨。
他一天比一天更爱她,他呵护她的样子,就仿佛捧住一枚最柔软的卵,不知该以怎样的姿态迎接它的新生。
她自顾自地趴在桌边看,象个贪婪的孩子:“还有呢?你还没说完,接下来怎样?”
“在茶中杂入茉莉,再三烹煮,用敞口瓷瓯淡放,等它冷下来,再以滚水冲泻,那时你就能看到好象百茎素兰同雪涛并泻,所以称为兰雪。”
“真美,”慕无颜眼中满是向往之色,满意地舒了口气,“我学会了,一定亲手泡给宁哥哥。”
他握起她的手放到唇边:“那我是不是要先谢谢你?”
“不必,”她展颜道,“你只要一口气把它喝完就好了。”
身旁的紫藤垂下来,仿佛从天而降的瀑布,偶尔有一两片花瓣飘落,也是溅落的水珠,落在他们身旁的茶几上。
在这紫色的烟雾里,她的眼波仿佛也被沾染了颜色,明亮的,温暖的颜色。
叶君怜眼里不仅露出了艳羡之色,她虽然也已知道了慕无颜的容貌被毁,但她的风神之美,却是谁也比不上的。
“可以喝了。”叶君怜轻声道。
她与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永远也无法真正融合在一起。
她一副低眉静敛的样子,好象周围的人们再快乐,周围的气氛再欢愉,也统统与她无关。
宁千辰端起茶盏,细啜了一口,微微合上眼赞道:“火候均停,隐有兰香,真是唇齿留芳。”
“你喜欢就好了。”她的语声轻轻柔柔的,似乎总怕惊动了别人,眼里却燃起了热烈的火焰。
她放不下他,永远也放不下。
尽管他是九宵清高华贵的云,遥不可及。
“好的东西总是有人喜欢,但喜欢不过是一种令人愉悦的感觉,要能令人刻骨铭心的,才是极品,也更难忘。”
赫连槐烟也饮了一口茶,对着光线把玩着手中茶盏,有意无意道。
“赫连姑娘说得不错,可惜世间万物,不知可有一两样算得上姑娘口中的极品?”叶君怜脸上笑意虽浓,却难掩话中的锋芒。
赫连槐烟眼波流动:“我们身旁就有一样,你难道没发现么?”
叶君怜的笑容忽然凝固在脸上。
赫连槐烟的话语就象射来的箭,准确无误地命中她最脆弱的地方。
过了许久,她才又勉强笑道:“我自然看不到,君怜是个命苦的人,哪里还有多余的精力去看什么人间极品。”
赫连槐烟扬了扬眉,正想再说些什么,一只手伸过来,拿走了她手中的茶盏。
“让我也品一品叶姑娘妙手烹出来的好茶。”
赫连槐烟侧过头,楚云书不知什么时候已醒了,正目光炯炯地看着她。
赫连槐烟终于把口边的话咽了回去。
她知道楚云书做事,总是有他的道理的。
“千辰,”楚云书忽然转向宁千辰道,“我们出发的日子只怕是快到了。”
宁千辰收回他放在慕无颜身上缱绻多情的目光,正色道:“不错,再有五天,我们就该出发了。”
“东西准备得怎么样?”
“早已打点停当,”宁千辰从怀中摸出一个五彩斑斓的盒子,“这七宝琉璃盒子,我一直带在身边,期盼着有一天能装进我想装的东西。”
楚云书伸手接了过来:“姑妈说这东西一定能保持雪蟒内丹的功效么?”
“七宝琉璃盒子,传说是西域龟兹国王金华死时墓中陪葬的宝物,能聚万物灵气于内,永不朽坏,与紫玄珠有异曲同工之妙。”赫连槐烟接口道。
“那紫玄珠……是什么东西?”叶君怜忍不住好奇地问道。
她话刚出口,慕无颜脸上忽然变了颜色,目中隐隐泛起了泪光,一只纤白的手紧紧握住领口的什么东西。
叶君怜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禁失声道:“难道……难道……”
慕无颜松开手掌,露出一颗圆润的珠子,尽管是在白天,也立刻有光华在她掌中流动。
“这便是爹爹和娘亲留给我最后的东西。”她神色凄然,美目一合,泪水就滚落下来。
宁千辰心头一阵疼痛,揽过她身子让她靠在肩上,低声道:“怎么又伤心了?不是说过难过的事不要再去想么?”
慕无颜在他怀中点点头,泪水却仍象断了线的珠子。
宁千辰轻轻拍打着她的肩膀,却不知该如何是好,关心则乱,纵横天下的宁千辰也有手足无措的时候。
赫连槐烟轻声道:“这孩子,越发娇气了。不是答应过赫连姐姐绝不轻易哭的么?紫玄珠虽然能护住你的本来容颜,但你是它的主人,你的心情也会影响到它的功效呢。”
她刚说完,叶君怜忍不住又望了慕无颜胸口的紫玄珠一眼。
它静静地躺在那里,光彩变幻,令人目眩。
“叶姑娘似乎也很喜欢这颗珠子。”
“是啊,”叶君怜强笑道,“我虽然也见过一些珠宝,象这么美丽的还是头一次见到,让赫连姑娘见笑了。”
赫连槐烟微微一笑,并不答话,目光流露出的神情却更复杂了。
夜阑人静,晓月初斜。
叶君怜望着窗外的月光,全无睡意。
有**在心头煎熬的时候,人心是很难平静下来的。一颗躁动的心,又岂能体会睡梦的香甜。
她披衣下床,准备到庭院里走走。
月光下的一切是那么静谧无忧,夜已经很深很深,就连虫豸的声音也只是间或的一两声。
她已经得到了梦寐以求的自由,然而她还是无法得到满足。
因为她太低估了人性的贪婪,总想索取得更多。
“夜不能寐,难道是为了宁千辰?”
暗夜里忽然响起一个陌生人嘶哑的声音,实在是一件令人感到恐怖的事。
叶君怜猛地一回身,惊叫道:“是谁?”
一个黑影站在被风舞动的柳丝里,寂静得仿佛鬼魅。
“你若不说话,我要叫人了!”叶君怜颤声道。
黑影忽然轻蔑地一笑:“你真的以为你成了御剑山庄的座上宾吗?这么快就忘了以前的事。”
“我……我们认识?”叶君怜小心翼翼地挪动脚步,想要走上前去看清他的脸。
“站住,”黑影发出命令,忽然一把抓住在月光下摆动的柳枝,缓缓将上面柔嫩的叶片揉碎,残忍地笑道,“你看这枝条象什么?象不象打在人身上的鞭子?”
“是……是你!”叶君怜花容失色,尖叫道。
“嘘——”黑影摇摇头,“你不会真的想吵醒了宁家的人吧?若是我被抓住,对你又有什么好处?你难道真的忘了那天晚上,你曾答应过我的话么?”
“我不过是……不过是……”她骇得泪流满面,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不过是权宜之计是么?你不过是想骗得我放你来到御剑山庄,那你就可以接近你的心上人了,是么?”
他缓缓从树下走了出来,月光照上他一张惨白的脸。
他并不老,甚至还很年轻,长得也并不难看,甚至还有几分清秀,但他那一双眸子里流露出的阴毒的目光,却让人不寒而栗。
“你真的以为你逃到这天下人都不敢越雷池一步的御剑山庄,我就真的对你无可奈何了,是么?”
他一步步走过来,脸上阴沉地笑着,他就象一潭无边的死水,让你慢慢地沉下去,越挣扎就沉得越快。
“我不……不是……不敢……”她痛哭失声,却又要拼命地压抑,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你猜如果我告诉宁千辰你已非完璧之身,你还会不会有一点点的机会?”
叶君怜忽然停下后退的脚步,极力克制住身躯的颤抖:“不要,不要。”
“不要?”这惨白脸色的少年做出思索的样子,“那要看你能够为我做些什么。”
叶君怜咬咬牙:“你说吧,你到底要我怎样?”
“别急,我会慢慢告诉你,”他忽然俯身过来,在她香滑的玉颈上嗅着,仿佛野兽欣赏着它的猎物,“说真的,我还真有些怀念和你共度的那个晚上。”
叶君怜身子猛地一颤,几乎就要瘫倒在地上。
他一把搂住她,喉咙里是亢奋的喘息:“先得到和他们一同去寻找龙竹雪蟒的机会,这是第一件你能为我做的事,如果你做得到,或许我可以考虑为你永远保守那个秘密。”
他撕下她肩头的衣服,抚摩着她在夜风里变得冰冷的滑腻肌肤,喃喃道:“想到要把你送给宁千辰,我还真有些不甘愿。”
叶君怜呆呆地睁着一双大眼,仿佛一具行尸走肉,任由他双手在她身上游走。
他忽然将她横抱起来,急促地喘息道:“我等不及要重温一次,你可想知道游移在天堂与地狱之间的滋味?”
叶君怜好似一个木头人,动也不动。
就在他把她放在床榻上的一瞬间,她忽然开口道:“你可能保证让我得到宁千辰?”
少年愣了一愣,忽然笑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我不会看错你,你看上去虽然又单纯又柔弱,但却是和我一样的人……”
他话语渐渐变得含糊不清。
重重的纱帐垂落下来,床也发出呻吟。
不知帐中的人,是不是也和它一样地痛苦难耐?
“杂入茉莉……以滚水冲泻……”慕无颜悉心重复着白天叶君怜教给她的步骤。
她神情在灯下是那么专注,动作是那么轻灵,她周身在朦胧的灯影里被镀上一层薄薄的光亮,看上去美丽得如此不真实,仿佛只是一个虚幻的影子。
“百茎素兰与雪涛并泻,好美丽呵。”她清澈的眼中漾起微笑,那是仙子才有的眼波。
她完全陶醉在面前的一方茶盘上,全然没有注意到窗外正有人在专注地看着她。
宁千辰已来了很久,一直斜靠在窗外,脸上是满足的微笑。
夜风吹起他的衣袂,让他挺拔的身姿更秀逸夺人。
慕无颜举起一盏茶,小啜了一口,摇头道:“还是没有叶姐姐的好,不知宁哥哥会不会喜欢?”
有人在窗外说道:“你要是真想知道,为什么不亲自给我尝尝?”
慕无颜惊呼一声回过头,正看到宁千辰俊美的脸。
他身后是深蓝的天幕和黑黑的树影,还有一轮皎洁的明月,衬得他的五官仿佛最完美的雕刻。
他眼中流露出的深情的目光,足以让任何一个女子为他心碎。
慕无颜娇笑一声,扑过去隔着窗台搂住他的脖子:“你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来?你怎么知道我还没睡?”
她点了点他的鼻尖:“难道你闻到这里有茶香么?”
他伸手进去揽住她的腰:“我并没有闻到茶香,也不知道你还没睡,我只是想看看你,所以就来了。”
她娇嗔道:“傻哥哥,若是我睡了呢?”
他将唇贴上她娇嫩的额头:“若是你睡了,我也没有白来,能在你的窗外站一会儿也是好的。”
“你……你……”她无言以对,却有种想哭的冲动。
他看到她眼中闪动的泪光,急忙捧起她的脸。
她含泪的眼迷蒙而美丽,令他爱惜不已,他低头轻轻吻上她的唇,良久才不舍地离开:“最近为什么这么爱哭?你不记得槐烟的话么?”
夜风拂过,让人感到一丝微微的凉意。
她的手触到他冷冷的衣衫,惊觉道:“坏了,我怎么这么粗心,让你在窗外站了那么久,快进来。”
“不要,”他把她抱得越发的紧,“别动,让我就这么抱着你。”
她温顺地把脸贴上他胸膛,满足地闭上眼:“今天是怎么了?我们又不是要分离。”
“我们还有几天就要出发了。”
“可是这一次我要和你一起去,不是么?”她不解地抬头看他。
“不错,”他垂下眼,“可是……”
她的手温柔地抚上他的面颊,凝视着他:“宁哥哥,我懂了,你是没信心,是么?”
“我只是……怕你又一次失望。”他终于抬眼看着她。
慕无颜忽然笑了,她的笑容在月光下仿佛明媚的春花。
“傻瓜,傻瓜,”她低声地叹息,“慕无颜,你是几世修来的福气,能让这个傻瓜为你操了那么多的心?”
她的指尖掠过宁千辰脸上的轮廓,又掠过自己的:“这张脸我本来已不抱任何希望,可是为了宁哥哥,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一定不要放弃。所以,你也该为了我鼓起勇气的,是么?”
“是,”宁千辰拥紧她,“我错了,我不该自己给自己泄气。”
“宁哥哥,你没错,”她在他怀里说,语声充满了甜蜜,“你只是太在乎颜儿了,颜儿不知道有多么……感激。”
“傻孩子,”他将她的头抵在自己的下颌摩挲,“你可知道我才要感激上天将你赐给我。”
“那我们就一同心怀感激,彼此更加珍惜,好不好?”她的眼眨也不敢眨,生怕眼里满含的幸福一不小心就会溢出来。
他捧起她的脸,她纤巧的下巴在他掌中就象一颗含苞的蓓蕾。
灯光穿过她的面纱,她的红唇鲜艳欲滴,她的人也仿佛是透明的。
他再次吻上去,但这一次只是轻轻地触碰,生怕碰碎了这个水晶雕琢的人儿。
“颜儿,我真的,真的好想要你。”他的身体在初夏温润的空气里变得火热。
她在他怀中已感觉到了温度,双颊染上两片红云:“不可以,”她的纤纤指尖碰上他的唇,“要等到我们最珍贵的那个时候,我们的新婚之夜,好不好?”
他笑了,唇从指尖吻上她的瑶鼻:“好,一定要留到那个时候。”
她满足地叹息,重又伏到他怀中。
夜无声,月华满庭院。
花犹自芳香,人也象已静静地睡着。
有人相守一生也是陌生人,有人只要一个拥抱,就已可以成为永恒。
叶君怜一走进慕无颜的房间,不由得吃了一惊。
她没想到这么早宁千辰就会出现在这里。
她自然不会知道昨夜慕无颜靠在他怀中睡着,在梦中拉着他胸前的衣襟,为了不惊醒她,他在她床边坐了整整一夜。
“宁大哥,真早。”叶君怜勉强从一脸惊异中挤出一个微笑。
“早,”宁千辰淡淡一笑,“你来了颜儿就开心了,她刚刚还在夸你的发髻梳得最好。”
“那就让我给颜儿梳,好么?”她笑着走到座在梳妆台前的慕无颜身后,眼里却闪过妒忌的光芒。
昨夜,这个字眼芒刺一般扎在她背上,让她几乎忘记了怎样的站姿才最令男人心动。
昨夜,她想到她竟然情不自禁地在那恶魔身下呻吟。
叶君怜,原来你还真有做一个风尘女子的天赋。
她不怀好意地一笑,握住慕无颜墨玉一般长发的手却不停地颤抖。
面前这个少女,她实在太幸运,老天虽夺取了她的如花容颜,却给了她令旁人羡慕得浑身发抖的幸福。
“叶姐姐,你怎么了?”慕无颜也察觉到了她的异常,担心道。
“没事。”叶君怜急忙从自己的思绪中挣脱出来,拿起紫檀木的梳子轻轻梳下去,竟然一梳到底,没有一丝阻碍。
就连见过无数美人的叶君怜也忍不住赞叹道:“颜儿的头发象水流一样顺滑,真是少见的一头美发。”
“是么?”慕无颜脸上是浅浅的笑意,“哪有姐姐说得那么好。”
“当然是真的,我们的颜儿实在是造物主特别宠爱的一个。”
“他一定觉得对别人太不公平,所以又从我这里拿走了些东西。”慕无颜眼光里有淡淡的忧伤。
静静坐在一旁的宁千辰忽然开口道:“他从你这里拿走的,宁哥哥却可以帮你拿回来。”
“有一张美丽的脸又怎样,这才是你最大的幸运。”叶君怜忍不住低声道,她声音在喉咙深处徘徊,低得连自己也听不清。
“叶姐姐,你会和我们一起去么?我还想在路上和你学茶艺呢。”慕无颜转身握住她的手,眼里满是期盼。
“颜儿,我们并不是去玩……”宁千辰急忙打断她的话,但已来不及了。
“我当然想和颜儿一起去,”叶君怜并不理会宁千辰,柔声对慕无颜道,“姐姐不能为你做什么,但能陪在你身边也好。”
“宁哥哥,”慕无颜欢呼一声,亮晶晶的眸子里满是喜悦,“你会答应的,是不是?”
宁千辰看着她纯真的小脸,在心中叹息了一声,终于开口道:“你知道宁哥哥总不会让你失望的。”
他怎能让她失望呢?她终于从那个冷漠孤僻的孩子长成笑厣如花的少女,他实在不愿意再违逆她的任何心意。
叶君怜脸上闪过一抹得意的微笑。
宁千辰的力量固然强大,但就算再强的人也有弱点,慕无颜就是他的弱点。
叶君怜甚至为自己的聪明骄傲极了,只要掌握了慕无颜,就能让宁千辰就范。
她为慕无颜挽了一个松松的蝴蝶髻,插一柄镂空雕花半月玉梳,从镜子里看着慕无颜,在她耳畔轻轻道:“颜儿真是美丽,等找到雪蟒就会更美丽,那时全天下的男人,不知有谁能抵抗颜儿的诱惑。”
她语声好似梦呓一般,双手揉搓着慕无颜的双肩,恨不得将她揉碎。
那单纯的孩子却还在笑着,感激上苍又赐给她一个心心相映的好姐妹。
“我不要什么天下的男人,我只要宁哥哥就够了。”她毫无心机地回答,回过头去对着她的心上人微笑。
宁千辰也只能对她报以微笑,但他的笑容里却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叶君怜笑得更纯,更美,因为她真的觉得很好笑。
她笑这些善良的人们为什么总是容易被别人玩弄于股掌之间。
但渐渐的她就笑不出来了,因为她又发现,她笑得越厉害,心里的伤口就裂开得越大,那种痛,终于令她无法忽视。
想要痛哭却又要保持笑容,真是很难受的感觉。
五天后的清晨,天空依旧蔚蓝,云淡风清,真是绝好的天气。
三辆马车终于驶出御剑山庄的大门。
慕无颜从窗口探出头来对楚翩翩和宁九天拼命地挥手,脸上还挂着一串泪花。
“这么久以来,这还是她第一次出远门。”楚翩翩哭得更厉害,整个人几乎完全靠在宁九天身上。
“等他们再回来的时候,我相信我们都会认不出颜儿的。”宁九天拥紧他的妻子,眼眶里竟然也有泪光闪动。
等他们的马车赶到沙漠上的时候,正好会是太阳一年中最炽热的季节。
宁千辰的心中满怀着希望。
十年前,他还是个孤独的少年独自在沙漠中流浪。
十年后,他的容貌虽然并没有太大的改变,但他身边的人和事都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最重要的是,他已不再寂寞。
宁千辰紧紧拥住怀中的人,他虽然没有低头,也知道她正用一双明亮的眸子望着他。
不管路途再怎么漫长,只要有她陪伴在身边,天地也不过在咫尺方寸间。
(https://www.tbxsvv.cc/html/37/37480/9531495.html)
1秒记住官术网网:www.tbxsw.com.tbxsvv.cc.tb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