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大漠,”慕无颜望着马车窗外一碧如洗的蓝天,喃喃道,“我从未想过还有机会回去。”
两只有力的手臂从背后圈住了她,“不喜欢回到那里?”
她回过头来,幽幽道:“我只是有些害怕,不知道自己是否有勇气面对。那里是我的噩梦开始的地方,却也是我的美梦开始的地方,”她垂下头,手指拨弄着他胸前的衣裳,“那是我第一次遇到宁哥哥的地方。”
“还记得大漠的样子么?”
“不清楚了,”她笑着摇摇头,“只有一样无法忘记。”
他轻抚着她的脸颊:“是什么?”
“大漠的星光。”
“为什么单单记得这个。”他不解。
“因为,”她从他怀里撑起身子,手指掠过他的眉,“因为那明亮的星光,简直就和宁哥哥的眼睛一模一样。”
她说完这句话就没办法再继续说下去。
因为她的唇瞬间就已被他掌控,他深情的吮吸,引得她娇喘连连。
他吻得那么用力,那么霸道,吻得她不断地后退,背已抵在车厢的壁板上。
他还是不肯放过她,压上她柔软的胸膛。
她早已长成一个有着美妙**的少女,他火热的吻激起了她灵魂深处的**。
她的喉咙深处也忍不住发出一阵低回婉转的呻吟。
他的吻继续向下,直到在她雪白的粉颈上留下专署于他的痕迹,才抬起头,含笑看着她潮红的脸。
“原来颜儿……也有……”他坏坏地笑着。
她嘤咛一声扑进他怀里,羞得再也不敢抬起头来:“你……你好坏,你欺负我,你以后休想再……”
“再怎么样?”他逗弄着她,说不出的开怀。
他牢牢地抱紧她,象拥住世上最稀有的珍宝,叹息一声。
“怎么了?”她急忙抬起头,一双亮晶晶的眸子担心地看着她。
他笑了:“我还以为颜儿再也不抬头看我了。”
她的脸又红了,举起拳头正要捶打他,马车忽然停了。
楚云书的声音在车厢外响起,听起来居然有一点无奈:“如果我说有人拦住了御剑山庄的马车,希望你不会觉得太奇怪。”
宁千辰眉头动了动,轻吻了一下慕无颜,就消失在车厢里。
慕无颜再探头看时,他挺拔的身子已和楚云书并肩立在那里。
天空中洒下淡淡的阳光,马车正停在一片青草地上,无数绚丽的花儿在苍翠的绿草间摇曳,象大团大团彩色的云雾。
一个身穿黑衣的苍白少年就站在宁千辰和楚云书的对面。
他似乎很怕阳光,尽管是在初夏温暖的空气里,他仍然蜷缩着,想要把裸露在外面的部位藏进身上一件不大的斗篷里。
宁千辰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少年起初还可以正视他的目光,但过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开始游移。
“我们约定的地方似乎并不是这里。”宁千辰终于开了口。
少年忽然笑了,是种带着卑微的笑,令人看了就心生不快。
“我只是担心你们迷了路。”
“你对我们似乎有种异常的关心。”楚云书忍不住接口道。
少年耸耸肩,“我说过了,一个人要想在江湖中过得好,就不得不多关心御剑山庄的少主。”
楚云书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宁千辰拦住。
“你的名字。”宁千辰的声音轻轻的,却有种令人无法抗拒的威严。
少年似乎也被他的风采吸引住,嗫嚅着说:“我……我叫段笔儒。”
宁千辰不再看他一眼,转身走到慕无颜的马车厢前,柔声道:“多了一个人,你去和槐烟她们一起坐,好么?”
慕无颜点点头,搂住他的脖子,任他将自己从车厢里抱出来。
风是那么轻柔,阳光是那么和煦,蔚蓝的天幕下,百花无拘无束地绽放,艳丽夺目。
宁千辰刚把她放下,慕无颜就感觉到自己的双脚陷入一片柔软的蔓草里。
她长长的裙子垂落在草地上,发髻蓬松,眼波流转,仿佛误坠凡尘的仙子。
段笔儒看着她,眼里竟然也有一抹倾慕之色。
赫连槐烟和叶君怜也下了车,叶君怜一看到段笔儒那苍白的脸,身子就忍不住颤抖起来。
“槐烟,请你陪颜儿去四处走走,我和千辰与这位段兄弟有些事情要商量。”
楚云书替宁千辰说出了他想说的话,做了这么多年的兄弟,他们彼此有着难以言喻的默契。
赫连槐烟微微点点头,挽住慕无颜的手走开,叶君怜有些失神地跟在她们身后。
“宁哥哥……”慕无颜担心地扭头看着宁千辰。
他对她露出一个微笑,示意她不要担心,那张脸在阳光下俊美得令人神思恍惚。
看着她渐渐走远的身影,宁千辰的眸子恢复水一般的沉静,“我想我们可以开门见山。”
草地的另一端是一片茂密的树林,一走进去眼前立刻暗了下来,人也感觉被一股阴郁的凉意包围。
周围是参天的古木,苍翠挺拔直入云霄,浓密得几乎遮住了阳光。
“赫连姐姐,宁哥哥他们为什么这么神秘?”慕无颜不停地回头望,忧心忡忡。
“不会有事的,颜儿不必担心。”赫连槐烟思量再三,终于决定还是不把段笔儒的事情告诉她。
“可是……”
“好啦,不要可是了,难道颜儿对你的宁哥哥没有信心么?”
慕无颜的眉头终于舒展开,脸上也露出了笑容:“当然有,何况还有楚哥哥在他身边呢。”
“我们不说这个了,”赫连槐烟笑道,“刚才路过山涧时,你可有看到那挂瀑布?在阳光下水珠四溅,晶莹闪耀,实在是美不胜收。”
“我……”,慕无颜的脸慢慢红了。
她又想起了车厢里宁千辰吻着她的情形,他的吻令人**,她哪里还有余暇去看什么瀑布?
看着她酡红的脸庞,赫连槐烟已经明白发生了什么。
她笑着上下打量慕无颜,却在她雪白的玉颈上发现了一个淡红色的吻痕。
“咦,这是什么?”她走过去,手指轻轻点着慕无颜的脖子,脸上有些坏坏的笑。
“什么是什么?”慕无颜不解,但转瞬就明白了赫连槐烟的意思。
她的脸立刻更红了,象猛地饮下一杯浓烈的酒,她双手捂住脸,大急道:“赫连姐姐好坏,不要再说啦。”
赫连槐烟微微颔首,意味深长道:“想不到千辰他……”
她话没说完,慕无颜已经扑进她怀里,跺着脚央求她:“好姐姐,求求你,不要再说啦。”
她又羞又急的样子娇憨可爱,赫连槐烟忍不住伸手替她理好额前的乱发,柔声道:“好了好了,姐姐不拿你开玩笑了。”
慕无颜这才直起身子,但一颗头却依然赖在赫连槐烟的肩头,悄声道:“那姐姐和楚哥哥有没有……”
这一次终于轮到赫连槐烟脸红了,她佯怒道:“小丫头,胡说什么,我和云书才不是呢。”
“不是什么?”慕无颜眼中闪着顽皮的光,“可是我分明看到赫连姐姐看着楚哥哥的时候,会情不自禁地微笑。”
“我哪有,你这丫头,非教训你不可。”赫连槐烟急道,伸手去呵慕无颜的痒。
慕无颜触痒不禁,娇笑着逃开。
两人在林间追逐起来,每一片树叶间都荡漾着她们的笑声。
叶君怜在一旁呆呆地出神,直到慕无颜不小心撞在她身上,她才回过神来:“出什么事了?”
赫连槐烟注视着她,忽然开口道:“叶姑娘好象很多心事。”
“哪有,”叶君怜强笑道,“我不过是有些累了。”
她脸上虽然在笑,自己心里却知道,那笑容实在比哭还难看。
赫连槐烟收回目光,转身对慕无颜道:“我们差不多可以回去了。”
两个月,在一路上的欢声笑语里是很短暂的时间。
当天气越来越炎热的时候,马车停在了关沙客栈的门口。
这里已经可以看到漠漠黄沙的影子,这客栈也不过就在沙漠的边缘。
所以它取了这个名字,似乎希望把所有的劳顿和寂寥的沙尘统统挡在门外。
宁千辰他们到达这里的时候已是黄昏,太阳西沉,映得天空血一般红。
走出了南国的清山绿水来到这样的地方,任是谁的心情也会变得沉重起来。
老天造就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色彩,却吝啬得只肯给这片土地其中的一种。
那就是黄,厚重而单调的黄。
黄而荒凉,这种荒凉没有尽头,无边无际地蔓延开来,铺成一地起伏的沙,明明在不远的天边已经终结,但在你赶过去时,它又开始永无休止的旅程。
宁千辰眼中终于露出了怀疑的神色:“你确定龙竹雪蟒真的会在这种地方?”
段笔儒习惯性地哈了哈腰,他骨子里似乎有着天生的奴性,无论在谁的面前,他微微佝偻的脊背总是透出无法掩饰的自卑。
“这里离无虚峰还有很长的一段距离,我们必须深入古尔班通古特沙漠的腹地,才有可能找到那神秘的山峰。”
“有可能?”楚云书不以为然地扬眉,“这么说你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楚大爷,”段笔儒陪笑道,“我早已说过了,我并没有亲眼见过这种神物。但各位如果不相信我,岂非连这点‘有可能’也没有?”
这一次楚云书没有反驳他,他不得不承认他说得有理。
宁千辰朝慕无颜的马车走去,口里吩咐着:“云书,先过了今晚再说。”
赫连槐烟先下来,在宁千辰耳边轻声道:“颜儿好象很疲倦。”
宁千辰眉宇间立刻涌动着浓浓的担忧之色,朝车厢里看去。
叶君怜心事重重地跟在赫连槐烟身后,车厢里只剩下慕无颜一个人。
她微合着双眼,身子斜靠在板壁上,似乎已经睡着。
也许是因为不舒服,她皱着眉头翻了个身。
这一次她靠上的不再是没有生命的木板,而是一个温暖的怀抱。
一股熟悉的气息包围了她,她睁开朦胧的眼,一张俊美无匹的脸跃进她的眼帘。
她展颜一笑,露出一排洁白的贝齿。
“宁哥哥,我们到哪里了?”她欲睡还醒的娇憨模样落在他眼里,又惹得他一阵怜爱。
“你悄悄地不要说话,”他令人**的嗓音在她耳旁响起,“累了就继续睡。”
“那你呢?你会抱着我么?”她嘟哝着,眼皮又在往下沉,稚气的脸上有深深的倦意。
“你放心地睡,宁哥哥就在这里,不会离开。”他心疼地轻啄她小巧的鼻尖。
她已静悄悄地没了声音,在他怀里发出微微的鼻息,一只雪白的小手紧紧握住他胸前的衣襟,脸上是满足的微笑。
他把她抱起来,动作是那么小心翼翼,仿佛怕碰碎了世上最脆弱又最精美的雕塑。
她夜一般漆黑的长发从他肘弯滑落下来,在塞外的风里飘舞,似乎给这片古老而沉寂的土地带来了生机。
所以当宁千辰抱着她走进关沙客栈混合着肉香和酒香的空气里时,大厅里的人们瞬间安静了下来。
一个俊美的年轻男子怀抱一个秀发如云的沉睡少女,在这些看惯了黄沙和白骨的眼睛里,不啻是世间最美的画卷。
尽管这少女面笼轻纱,但她绝美的轮廓在昏黄的灯光下若隐若现,引人遐想。她沉睡的姿态和半闭的星眸,让这些男人的眼里绽放出炽热的光彩。
赫连槐烟和叶君怜已够美了,她们走进来的时候也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但慕无颜的出现却让骚动平息下来,让所有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店堂里的灯光也仿佛在一瞬间充满了梦幻的色彩,人们静静地看着她,为她清丽的风姿迷醉,生怕发出一点声响也会惊醒了睡梦中的仙子,破坏了世间最美的画面。
宁千辰皱了皱眉,转身对楚云书道:“点了菜让小二送到房间里来吧,她们三个实在不适合在这种场合抛头露面。”
直到宁千辰抱着慕无颜消失在长长的楼梯上好长时间,大堂里才又恢复了鼎沸的人声。
他们在摇头,在惋惜,为何不能看清那梦中仙子的容貌。
据说很久以后有人再问起这天的情形,当时在场的人仍会露出向往的神色,尽管他们没有一个人看清这少女的脸,但他们都会不约而同地说出这样一句话:“那真是人间绝色。”
半夜里居然下起了雪,在空中是纷飞的柳絮。大漠的天气如同少女变幻的心思,令人有些头疼,但又忍不住要去猜测。
关沙客栈关不住无影无形的风,窗纸发出嘶嘶啦啦的声音,似乎也在呻吟。
雪夜里的月光比任何一个时候都更清澈,也更寒冷。
即使在遥远的夜空,它仍然能把凄清的感觉传递到人们的心里,是不是因为在那里面,住着一个寂寞悲戚的女子?
黑暗里响起一阵轻微的呻吟,只是一瞬,让人疑心是风呼啸而过的声音。
“看到我出现在你们面前是不是很诧异?”段笔儒在喘息。
“为什么……为什么会?你到底要做什么?”叶君怜在他身下扭动,眼里是满满的惊恐混合着**。
“他们实在太快乐了,我受不了……受不了。”他眼里有妖异的光,让人毛骨悚然。
叶君怜没有看他,她的目光穿透了薄薄的窗纸,望进无垠的漆黑夜空,她喃喃着:“你说得没错,他们确实太快乐了,快乐得根本不把旁人放在眼里。这真让人有毁掉一切的冲动。”
他低低地喘息着笑了,在她耳边轻声道:“你说的真好,毁掉一切,包括我们自己。”
“但是在那之前,你来这里就不怕被他们发现么?”她的语气里含有明显的挑衅。
“当然不会,”他妖魔一样的双瞳在暗夜里闪闪发光,“因为他们本来就不是喜欢窥人**的人……”
他们的声音是窃窃的耳语,转瞬就被淹没在无边的黑暗里。
被压抑的**一旦释放出来,往往能改变一个人的本性,许多人也许根本没有意识到,被封存在心底深处的**,有着怎样惊人的魔力。
慕无颜虽然还没有睡,但她的房间里也没有亮灯。
宁千辰明亮的眸子已够照亮她的夜空。
“从同一个窗子里望着月亮的感觉真好。”她在他怀里陶醉地闭上眼。
他笑了,“你总是那么容易满足。”
“不是么?这世上比我们不幸的人太多。我没有理由不满足,”说到这里,她发出幽幽的叹息,“你有没有发现,叶姐姐一路上似乎都很不快乐。”
宁千辰若有所思道:“或许她心里埋藏了太多的东西。”
慕无颜点点头:“不错,我总觉得,她是个比以前的我更没有安全感的人。”
他搂住她:“那现在呢?”
“还要问么?”她的头向后靠在他肩上,手也朝后伸过去,抚弄着他的脸颊,“靠着你,就没有什么能令我恐惧。”
他微笑着拥紧她,亲吻她在月下淡淡的眉眼。
然后他们听到了一个声音,虽然微弱但却真实的声音,似乎是少女的一声呻吟。
慕无颜的脸红了,即使在月下也看得出她娇厣上那粉嫩的色泽。
“那是什么声音?”
宁千辰忽然将她放倒在床上,翻身压上她柔软的身躯,注视着她的眼睛。
他的身体变得火热,亲吻着她的唇也变得火热:“在这样的客栈里,会有这样的声音实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鼻息沉重,手滑过她高耸的胸膛。
她的身子起了一阵激烈的战栗,却瘫软在他怀里,无力抗拒。
他轻轻拉下她肩头的衣服,那珍珠一样圆润精致的香肩暴露在寒冷的空气里。
她颤抖得更加厉害,明眸半闭,红唇微启,雪白的贝齿轻轻含住花瓣一样的下唇,这娇羞不胜的模样却能激发一个男人身体里全部的**。
他呻吟一声,火热的唇终于印上她的颈项,香肩,胸膛……
她的长发水流一般铺散在枕上,黑色的水流,在月光下泛着光泽。
“宁哥哥……”她颤抖的声音在喉间盘旋,“如果……如果你真的想要,那……那……”
他没有回答她,只是沉醉在对她的亲吻里。
良久,他终于抬起头,眼光又恢复了清澈。
“颜儿,”他把她从意乱情迷中唤出来,“我不会忘记,新婚之夜,是我们之间的承诺。”
他为她盖上背子,亲吻她的额头,然后悄悄地为她掩上门。
月光撒得一床都是,象慕无颜的心绪一样剔透晶莹。
她在快乐里沉沉睡去,嘴角还含着一丝微笑。
黑夜里发生的故事各不相同,月光虽然明亮,却也会将它照耀不到的地方,衬得更加阴暗。
马车没法再前进一步了,柔软的黄沙没办法承受车厢的重量。
此刻行走在高高的沙丘上的,是一支驼队。
没有脚印,所有的痕迹在瞬间就被黄沙掩埋。
只有风中的铃声,清脆的,回旋在炎炎烈日下,印证着曾经有人在这里出现。
骆驼上的人不得不戴上垂着纱幔的斗笠,那火一样炽热的日光,几乎可以把人焚化成清烟。
空气也是滚烫的,仿佛一口煮沸的锅上的热气,人影在里面晃动,衰弱而不真切。
“还要走多久,我们才能找到休息的地方?”楚云书的声音已经喑哑,他脸上灿烂的微笑已经消失不见,他已没有力气再开一个玩笑。
“日落。”段笔儒甚至懒得多说一个字。
慕无颜蜷缩在宁千辰怀中,恨不得整个人都缩到他胸膛里去。
紧挨着他的身体固然热得难受,但那火热的阳光仿佛融化的金水从天空中泼洒下来,几乎可以烫掉人的一层皮。
“宁哥哥,”她柔美的声音带着一丝嘶哑,“为了我,让这么多人跑到这里受罪,我真的很过意不去。”
“所以你才更不能放弃。”宁千辰低声道,他嘴唇已干得快撕裂开来。
喝再多的水也没有用,阳光总是能很轻易地让它们蒸发出来,更何况,他们剩的水也不多了。
“这是什么鬼地方,不是说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是大漠中的血脉吗?我看在这种鬼天气里也孕育不出什么生灵。”楚云书忽然大声道,令人疯狂的高温已夺去了他全部的耐性。
“如果你能登上天山的山顶,或许你就会明白了,”段笔儒终于开了口,“那是无形的风在这片大地上留下的痕迹,就象无数巨大的羽毛无限延伸,象人体内的血脉分布的形状。”
“总不会仅仅因为这个吧,这未免太容易误导人了。”
“不是的,”段笔儒笑了笑,“古尔班通古特沙漠是北疆牧民最理想的冬季牧场,这里有巨大的原始梭梭林和上百种类的植物,的确是最有可能存在生命的地方。”
“老天,”楚云书喃喃道,“这样一个鬼地方,在大漠里居然要算是天堂了。”
宁千辰的目光长久地注视在段笔儒身上:“段兄弟对这里到是十分熟悉。”
段笔儒的神情在纱幔下看不真切,他顿了一顿笑道:“我不过是喜欢流浪而已。”
每个人都不再开口,在这种天气里老是开口说话无疑是和自己过不去。
只有寂寞而单调的驼铃在大漠上空执着地响着,每一下都敲进人的心里。
每一次碰撞都代表着又前进了一步,然而对于渴望快些到达目的地的人们来说,这一步实在太小。
三个女孩子的轻衫都已经被汗水打湿,紧紧贴在身上,显露出婀娜的曲线。
晶莹的汗水顺着光洁的粉颈滚落,流进高耸的胸膛,这真是种诱人而奇异的美丽场景。
叶君怜忍不住呻吟道:“如果能让我洗个澡,我愿意付出任何的代价。”
赫连槐烟轻轻哼了一声:“此刻连喝的水都成问题,更不必再有这样的奢望。”
“这到也不是全无可能,”段笔儒接口道,虽然看不清他的脸,也能想象出他脸上又堆满了那种卑微的笑,“如果我没记错,前面应该有一片绿洲。”
他的这句话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就仿佛你告诉一个垂死的人只要再走几步,前面就是天堂。
太阳终于开始渐渐收起耀眼的光芒。
它象一个迟暮的老人,还恋恋所剩不多的生命一般在天边徘徊,天空出现泣血的颜色,洁白的云层变得厚重而暗淡,象浓墨重彩的画。
气温渐渐降了下去,每个人都在心里吁了口气。
风起了,清凉的,象情人最初轻柔的抚摸,令人**。
汗水慢慢干了,多情的人儿也已被激发出全部的**,于是那抚摸不再是柔情似水的。
它粗暴起来,攻城掠地一般席卷而来,在人还来不及感受它带来的舒适与惬意之前,就已感觉到了刺骨的寒冷。
这就是大漠,世上最任性最倔强的野马,再好的骑手也休想将它降伏。
每个人都拼命地往驼峰后面躲,可是那狂暴而无孔不入的风就连世上最高的墙头也能掠过,一座小小的驼峰又怎么能挡得住?
“段笔儒,你说的绿洲在哪里?!”楚云书在风中大吼,声音却立刻被风分割成无数的碎片。
就在他的声音被风完全带走之前,在他们前面忽然出现了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是……那是……”赫连槐烟伸出颤抖的手指着前方。
还有什么事能比一群困顿的旅人在沙漠中发现了可以栖息的绿洲更令人高兴呢?
答案是没有。
他们几乎是同时催动身下的骆驼朝着那片阴影奔跑,尽管是迎着风,尽管沙子抽打在脸上真的很痛,但他们已顾不了那么多。
段笔儒说得没错,古尔班通古特沙漠中的确有大片的原始梭梭林。
太阳还剩一丝余晖,不过也足以使他们看清眼前这片树林。
看惯了单调的黄色,忽然看到眼前出现生机盎然的绿色还真是有些不习惯,更何况林中还有几个不小的泉眼。
在男人们忙着搭帐篷和把食物放在火上烘烤的时候,三个女孩子已经置身在清澈见底的水中。
水是轻柔而温暖的,白天太阳留给它的温度还没有完全散去,女孩子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跳进它的怀抱中。
林中的风小了很多,火也熊熊地燃烧起来。
筋疲力尽的人们终于又有了重回人间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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