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少女的脸颊因内心的激动而涨的通红,呼吸也渐渐变的急促起来,终于,她在心中打定了一个主意,双膝一弯,向王五山跪了下去:“先生神算,小女疑惑,全仗先生解答。”说这话时,喉咙里竟发出了少许哽咽之声。
王五山从小几后跨出一步,及时托住了将要跪倒的少女,笑道:“姑娘休要如此,真要折杀老儿了。”
“先生。”少女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将心中翻涌的情绪平复下去,“我想知道的,是这柄剑和于这柄剑相关的一切。”
“呵呵,那可是很长很长的一个故事了,姑娘真的想听吗?”话说到一半,他忽然停了下来,疑惑的看着面前尚自激动的少女,“可是,姑娘怎么知道,我就一定知道这柄剑的过去呢?”
“因为先生今天讲的故事,我曾经听过。”少女简短的回答。
“哪一段?”
“无歌城。”
“谁讲的?”
“蓝婆婆。”
“哦。”王五山若有所思,重又回到几后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他端起几上放的粗瓷茶杯凑到了唇边,浑然已经忘记里面的茶早已喝完了很久。
04
在漫长的叙述中,密室外的天光一分分的暗淡下来,而永安茶肆中的这间密室却似乎是一个完全隔绝了时间和空间的所在。它独立于这个世界之外,唯一能推动它的时间之轮运转的,是王五山那一个又一个的浸泡了血和泪的故事。
在开始故事之前,白须的老人重又审视了一通面前这个初涉世事的少女,他还没下定决心,究竟该不该让这个孩子知道那段混合了过多血腥的过往。末了,他终于开口,缓道:“姑娘,老朽还有两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少女一拱手,回答的极为干脆:“先生但可相问,雪盈知无不答。”
“好!”王五山一拍手,似是终于打定了某个主意,语气里再没有丝毫的迟疑,“王某知道,这柄泣血剑的主人,是从一出生起就和这柄剑被包裹在一个襁褓中的……”说到这里,他抬眼看了看再度无比惊愕的少女,似是想从少女那样的表情里得到了一种能使他认可的答案,继续说道:“姑娘既然手持此剑,不知可有何凭证?”
“这……”雪盈略一迟疑,还是一咬牙关,缓缓的挽起了右臂的衣袖,“先生请看,这就是我的凭证。”
一道暗红色的刻痕从手腕一直蔓延至肩头,蜿蜒如雪地中梅花一枝独秀。
“蓝婆婆说,泣血剑杀气太重,我从一出生起就和此剑包裹在一起,所以留下了这道暗伤。”雪盈一边将衣袖拉下,一边轻声讲述着那道伤痕的了来历,“先生,这样的“凭证”别人可是无法假冒的吧?”
王五山不置可否,一捋胡须,继续问道:“关于无歌城和你的故事,姑娘知道多少?”
“无歌城和我?”一时间未明其意,少女疑惑的看了他一眼,试探着回答:“小女子从小是跟随蓝婆婆长大的,至于无歌城的故事……”说到这时,她似是想起了一件极为恐怖的事情,原本因激动和羞涩而涨的通红的脸颊在一瞬间转为苍白,声音也不再是先前那样的充满了青春的稚气和爽朗,在那一刻,时间在她身上突然加快了脚步,在带她穿过经年的战乱和烽火后再用一种忧郁而神秘的腔调来叙述那段满目疮痍的过往——
“蓝婆婆说,凌寒阁在无歌城屠城三日,大火连烧了七日七夜,无歌城中老小共计八百四十六口,连带上少城主丁尧,并无一人幸免”
05
“其实并不是无一个幸免。”
“难道有人侥幸逃出来了不成?”
“到今年八月初十,姑娘应该是正好十六岁吧。”
“咦?”
“十六年前那场悲剧本可以避免的,可是老大……唉!”
06
雪盈发现,每当铜板先生思考问题的时候,总会端起几上的那个粗瓷茶杯凑到自己的唇边,尽管在大多时候,茶杯里没有一丝一毫的茶水。而当他将茶杯放下,杯盖在杯上轻轻一撞,发出“啪”的一下声响时,他就已经打定了某个主意。
在接下来的一盏茶的时间里,铜板先生反反复复的将这个动作做了许多次。
“老朽接下来要讲的,是发生在无歌城被屠之后的故事,因为此前种种,实在和姑娘有着莫大牵连。”
07
五山混迹于此十载有六,谁可之五山所讲之事句句属实,谁又知道,铜板圣手原本也是故事中人。罢了罢了,那本就是一场游戏,也不怪世人当成儿戏来听了。
姑娘,这十几年来,有关于无歌城的故事我反反复复的讲了不知有多少次,但今天我要讲的,却还是第一次和旁人提起。
那一年,是无歌城被屠后的第三个年头,想想那时,被烧杀劫掠后的废墟上也应该长满了荒草了吧?唉,想他丁尧英雄年少,却落得如此下场,也真是罪孽啊……
五山虽然是凌寒阁息风堂的堂主,可自打那以后,所有的生死、荣辱、名利,就再也和我没什么关系了,我离开凌寒阁,一路漂泊北上,最终在洛阳外的这做破落茶肆里安定了下来。
可我究竟还是不甘心啊,诺大的一个门派,辉煌一时的那个江湖,就在那几天之间彻底的败了,你说,这究竟是为什么?
也是出于对过去的怀念,也是为了一时的生计,我开始整理和讲述以前的一些故事,供那些世俗茶客门一笑,也为自己求一份饭碗,没想到,这一讲,却引来了莫大的一件祸事。
虽然原来故事里那些真实的姓名大多都被我隐去,可还是有些江湖中人听出了其中的奥妙,更有一些人根据我说的书里的一些蛛丝马迹,硬是推断说,凌寒阁在覆灭之后,还在这个江湖的某一处留下了大量的财宝和武林秘籍,从此我在这永安茶肆就再也没有了一天安稳的日子。呵呵,永安,永安,真是一个绝妙的讽刺啊。
这些人白日里混迹于茶客间听书,到了晚上就想方设法的溜进茶肆里来向我询问那个“所谓”的宝藏的下落,说询问也还是客气的,来的大多数是一些个江湖上的粗人,稍有半点不称其意往往就要大打出手,嘿嘿,王五山虽说是对江湖中事已经心灰意冷,但手底下的功夫却还没有落下,一般的几个小蟊贼也就教训几下,顺手把他们给打发了,我本想这样事情就平息下来了,谁曾想这些人甚是顽固,认为我守的越是严密,就越是有一个惊天的大宝藏藏在某个地方,他们回去后更是广邀人手,事情也越闹越大,最后连关外绿林里退隐以久的踏雪三杰也搀和了进来。
我看在这个地方是再也呆不下去了,于是收拾了行李,想一走了之,可就在我刚要动身的那一晚上,有个人给我送来了一件礼物——
那是四口巨大的箱子,每个箱子里面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兵刃,就像开了一个兵器铺一般。
来人是个看上去有五十岁的男子,后面还跟了八个抬箱子的精壮小厮,那人自称是风影堡的管家,说是奉他家主人之命,务必请我再多留三日,他主人还有三件礼物要送上。今天来的仓促,未及准备见礼,这四箱兵器是在先生院外顺手捡得,还望先生见谅。
我从没有听说过风影堡这个地方,并表示我去意已决,今晚无论如何也要离开,可那人随后说的一句话却使我决定再在这个茶肆里多待上三日,他说,先生可能没听说过风影堡,但先生一定知道无歌城这个地方。
(https://www.tbxsvv.cc/html/36/36425/9498682.html)
1秒记住官术网网:www.tbxsw.com.tbxsvv.cc.tbxsvv.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