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连日阴雨,子游踏雨翩翩而来,灰色的中式棉衣,黑色的大雨伞,披肩的长发,儒雅的微笑。其实路云比较抵触男孩子蓄长发,可是子游的长发她却极其欣赏,因为真的很合他淡如秋风的气质,他就是那么个淡如秋风的人物。
看见子游路云挺高兴的。虽然他对不起小令,可是他对不起的理由又那么辛苦,路云没办法一直气他,招呼子游进来,“好久没看到你了,最近好不好?”
“还好,不错,你呢?好不好?”
“好,还好,不错。”路云的还好不错说的和子游一样牵强,给他倒杯茶,“怎么拐到我这边来?没去看你兄弟?”
子游捏着茶杯喝茶,“不是早说好今天晚上在你这里给阿旭过生日吗?”
“啊?”路云盯着子游,下巴几乎掉到地上,对啊,对啊,早就说好的,要聚餐啊。忙乱捡起地上的下巴装好,随手抓个店员问,“你为什么不提醒我今天晚上程医生过生日?”
轮到店员瞪眼睛,“你蓝颜知己的生日却要我提醒?店长,你没事吧?我们可都有给程医生准备礼物哦。”
对,礼物,路云再次被打击,她没准备~~
子游明察秋毫,“别告诉我你忘了阿旭生日又没准备礼物。”
路云沉默,眼睛表情给子游的答案是他说中了。子游仰天长叹,“我苦命的兄弟,苦比黄连。”遂又看表,面目狰狞,“我不管,我和阿旭约好的,二十分钟后他过来,你给我变出桩礼物。”
路云大脑当机,本来就满肚子没处消化打发自己很不愿意承认的犯罪感,这回雪上加霜,礼物?上哪里去变?说:“我去厨房烧菜好了,可以吗?”
子游摇头。
“那我出去买点什么?”
子游目光凛凛,指指腕表。
“手表?那好,我去买块手表回来,超市就在附近。”
子游冷笑,“你还真有诚意。”
路云没辙,“那怎样才算有诚意?”
子游表情很坏的挑着眉毛,正想说话,门外程旭进来,路云对着那张灿烂的笑脸,心虚气短,完了,这关怎么过?
不能承认没准备礼物,忘了人家生日,所以路云借口换衣服躲回房间去翻箱倒柜。她的小玩意很多,音乐盒?不适合男孩子。漂亮瓷杯?用过的。书签?不成一套。该死的子游,为什么出去买的手表就不是诚意?现下什么东西不都是买回来的?连护身符也都是买回来的。啊,护身符?路云握着抽屉里那张小小的护身符,是哪年买的?一时记不起了,但完全可以给程旭,虽不值钱,不过好在程旭从来不是很看重这个的。
晚饭的气氛很好,子游的礼物拿出来,路云明白为什么自己不能送手表了,因为子游送了块漂亮的手表。连路云的店员们看起来都比她有诚意。
“程医生,谢谢你上次介绍我爸去看医生,他病最近好太多了,送条领带给你,不要嫌弃不高贵哦。”
“程医生,有领带就要有领带夹,喏,我的礼物,下次还要帮我问治痘痘的偏方哦。”
“程医生-----”
路云开始冒汗了,好像一张护身符特愚蠢,老天,忽略掉我,千万不要提起我的名字。路云希望自己是透明,大气不出,安静细碎的吃东西。可惜她的店员不善察言观色,“店长,你的礼物呢?不会是想私下给吧,不行,我们要看,不要不好意思,拿出来吧。”
几双眼睛齐刷刷的射向路云,尤其程旭的眼睛,亮闪闪的,还有子游,他那个表情哦,还真tmd~~让路云怕,这家伙万一出什么怪招坑自己就惨了~~硬着头皮,扯出笑脸,捧出护身符,“这个给你,不值钱,虽然旧了点,不过寓意很好,祝你安泰顺利,健康如意。”
屋子里静了小会儿,大概这个礼物出人意料,全部人楞住了。路云尴尬,程旭只在一桌子饭菜蒸腾的热气后专注的盯着自己,也忘了去接护身符,路云的手臂就僵在那里。后来有个店员一幅超感动的样子,“好浪漫啊。”啊?路云摸不着头脑,浪漫?这些人怎么想的?手里轻了一下,程旭拿去了护身符,“谢谢你。”
子游带头,落力鼓掌,路云晕死啊,这个也要鼓掌?不过看样子自己过关,礼物是送对了,而且对的超乎预期的好,可这样的结果会不会让情况变得更复杂?路云忍不住又忧心忡忡。
那天晚上,程旭醉掉,主要是帮路云挡酒的关系,他生怕路云的胃被酒精伤害,结果他越挡,大家就越灌,整个人就喝茫掉。
子游晚上在程旭那里留宿,下雨,路云打伞,陪子游送程旭回去。替程旭绞块热毛巾让他檫脸,又去床边看看那床不厚的被褥,问正泡浓茶醒酒一样没少喝的子游,“床也不宽你们两个这么大个子睡得开吗?怎么冬天了还用这么薄的被子啊。”
有人从路云身后袭来,路云毫无防备的被他从背后抱住,拥进一个宽厚的怀抱里,熟悉的来苏水味道夹着浓郁的酒气,烈烈的冲进路云的鼻孔,程旭?他怎么了?路云想挣脱,却被拥的更紧,狼狈不堪,扭头叫子游,“喂,他耍酒疯,帮我拉开他。”
子游也觉惊异,看着路云和程旭,瞪大眼睛,路云觉得他的眼球在抽筋。
热热的气息就在路云的耳边,路云可以感受到身后程旭濡湿的嘴唇轻碰着自己耳垂,一下下,好温柔的吻着,路云浑身发软,完全瘫痪,头发都在冒火,如果现在看自己的脚指甲,一定是红色的。居然,是在子游的目光下,程旭与自己耳鬓厮磨的暧昧,他的鼻子摩挲着自己的面颊,充满磁性的声音说:“给我次机会,让我好好爱你,连明宇对你的那份,一起爱进去,好不好?”
“阿旭,阿旭。”路云喃喃低吟,已不知身在何处,头晕脑胀,有热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冲进眼眶,胸口的空气似乎全部被逼了出去,不能呼吸,无法动弹,腿脚麻痹,支撑不住肩头程旭的重量。他一头栽下,路云被带滚到床上。一瞬的感天动地后路云方省起房间里还有个子游,死命挣扎起来,就看到子游站在房间里,笑的阳光明媚,对路云道:“对不起,外面雨大,我不能出去挨冻淋雨。”他的眼睛终于不抽筋了。
路云心内百味杂陈,所有情绪在胸口纠缠的全无章法,她已无力抽离任何一根神经应付调侃自己的子游,倒在床上的程旭嗓音沉沉的唤了句云云,再没声音,沉沉睡去。路云想说点什么,很奇怪,有东西哽在喉咙,声带暂时失灵,遂放弃,越过子游,找路回家。
“喂,拿伞啊,外面那么大雨。”子游在后面叫。
路云木然接过雨伞,听子游,“还犹豫什么?这份感情你不珍惜,日后一定会后悔,阿旭不够好吗?”
“不是不够好。”尽力咽下喉咙里压着的硬块,路云振作自己的声带,“不是他不好,而是他太好。”
子游嘘口长气,扬眉毛,“你什么逻辑?”
路云无言以对。
整整一夜,路云的耳朵整整热了一夜。早上起来,眼圈黑的,右耳居然还是红的。路云一夜寻根究底的结果,想,都是那只护身符没送对,程旭有误会,所以说些醉话。哦~~,这个答案可真鸵鸟。对着镜子,路云用冰箱里取出来的碎冰冰镇自己的耳朵,很奇怪,怎么会无法降温呢?几近冰点的温度,竟无法冷冻和驱逐昨夜炙热的痕迹和带着酒意的告白,努力冰扯着耳朵,路云认为,自己有必要去罚球,天啊,以后要怎样面对他?头痛,痛的要死掉了。
冬日的夜来的特别早,六时以后天色全暗。白天有点点太阳,球场水泥地已经干了,不见昨夜大雨的痕迹。路云站在干燥又清冷,灯光半明半暗的球场边,却看到程旭轻巧的带球,奔跑,投篮,接球,转身•;•;•;•;•;见鬼咧,身手这么矫健,和他的神采飞扬相比,她混乱惨淡的象是在守丧。
见到路云,程旭微笑,眼波清澈一如既往,招呼,“你也来玩球?”
路云的耳朵早上费神费力的冰好,这会儿又开始发热,除了耳朵,还有脸颊,可是,真的不能再逃避,真的要跟他说清楚,深呼吸间,雾气成霜,口条极不利落,“我跟你坦白一件事情,其实我把你的生日忘了,也没买礼物给你,子游来的时候我才记起来你的生日。”停下,看程旭,没什么反应,球从他左手运到右手。
路云咬咬牙,一鼓作气,“本来我想去给你买件礼物,可是子游嫌我没诚意,时间又来不及,我只好回房间找啊找的,就找到了护身符,我高考时候买的,考完就放到书里夹着,自己都忘记了。其实它一点都不珍贵,就觉得那是个吉祥物,所以拿来送你充数,实在不算有诚意,跟他们说的那个浪漫也没关系,你,明白我的意思吗?”
程旭继续折腾手里的球,气定神闲,“明白,还有吗?”
是还有,路云零乱不堪,“我跟你讲,真的不用对我太好的,我很坏,我应该早点跟你说不要跟我浪费时间,结果我什么都没说,害大家误会我们,也让你误会我,我现在一点都不想谈恋爱,我也没和明宇在一起,我们偶尔会电邮来往,不过只谈些很普通的事情,其实我也不想和明宇有联系,想早点忘掉他,偏越想忘掉越忘不掉,我觉得自己没用,该记住的记不住,不该记那么清楚的却都记得那么牢,明宇是有时候会给我来个电邮,不过他只是跟我谈谈加利福尼亚秃鹫之类的------”
路云好容易停了口,眼巴巴看着程旭,意思是我都招供完毕。程旭点点头,抛抛手里的球,“说完了?”
“是。”路云嗫嗫,“说完了。”
“好,我们来打球,今天早上有去跑步吗?”
“啊?没有。”奇怪怎么就打球了?“喂,就这样?你没话跟我说吗?”
“说什么?”程旭耸耸肩,“不就是希望我对你不要太好,其实你也误会了,你我性子直,对朋友一向掏心掏肺的。我对你,没要求,你也不要想太多给自己压力。我们以前怎样相处,以后也一样,酒后失态,很抱歉,没冒犯你吧?”
“没~~没有。”看到程旭态度轻松,路云也就没那么尴尬。是觉得自己有被冒犯啦,所以那句没有好勉强。
程旭搓搓鼻梁,一脸不耐烦,“喂,用得着那副地球要毁灭了的嘴脸吗?我好歹也是个帅哥,不用那么委屈吧?要不你冒犯回来给我,看在你是清秀佳人的份上我不介意好不好?”
咦~~?路云被激得精气神全回来,抓过程旭手里的球砸去他身上,“你还敢消遣我?我跟你讲,惹怒了我,我就跟你妈说你怎么喝醉酒怎么欺侮女生。”
程旭一路躲一路回嘴,“我那不是欺侮你,是用英勇就义的方式赞美你•;•;•;•;•;”
“英勇就义?你去死~~”
错了,若时光可倒流,路云不会再跟程旭说什么你去死之类的话,开玩笑都不可以。跌在旧日的回忆里,路云悲恸莫名,泪流满面。
房门被推开,没礼貌的一定是小令,趁灯光昏暗,路云迅速抹掉泪水,“半夜了还不睡?”
“睡不着,”小令径自躺在路云旁边,拉被子来盖,她根本没注意到路云脸上泪痕,神不守舍,“我刚才做梦,云云,我梦到子游,他孤单的走在一他条路上,路边全是萤火虫,不是,是星星,他看起来挺心急,一边走一边找什么似的,我想跑过去跟他打个招呼,却怎么都跑不动,就醒了。我醒过来想想就怕,也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打他手机不通,发他短信也不回。云云,你最近有没有听到过子游的消息?阿旭没和你提过吗?”
路云不能再有期瞒,终于全盘托出,“令,还记得李素渔吗,感染sars,已经离开了,子游之前一直在照顾她,现在疑似,目前人在医院。”
小令缓缓回头,晶亮双眸盯着路云,过了好半天,问一句,“他还能不能活?”
“能,一定能。”路云和小令抱在一起。
子游被确诊为**转进**病房的那天,是明宇给路云的消息。程旭只忙着照顾子游,在病房一呆六个小时,无暇他顾。路云再转告给小令,小令捂着脸,泪水在指缝里流出,哭的乱七八糟,全无章法。路野坐在她身边,拍着她的背,无言安抚。路云心慌意乱,她担心素渔一去,子游毫无斗志,少了求生的意念,还有,传染率那么高,程旭日日与病人相对,又贴身照顾子游,万一~~-,神啊,天上诸佛~~
“我要去见子游,”小令呜咽,“让我去见子游。”
路云言不由衷,“我们根本进不去那地方,”
小令固执的摇头,“我要见子游,云云,我一定要见他一面的,说不定,以后我都见不到他了,求求你,打电话给阿旭和明宇,让我见子游。”
路云电话给程旭,给理由先,不是自己要不懂事给阿旭添麻烦,是替朋友求情,反正,只要小令能进去,自己就能进去看阿旭。很诚恳的,“阿旭,我们可不可以进去看看子游?”
程旭的声音冷酷阴骛的响在电话里,“不可以!想都不要想!!”说完就断线,没半分温柔,路云气到想操刀。
小令只管哭,路云从没见小令这么个哭法,那是一贯明朗活泼的小令啊,似乎她认定子游活不成,说:“连死,他都要跟了素渔去。”
路野劝女友,“令,好歹给我几分面子,你现在是我女友诶,居然为前男友哭成这样,一点都不管我吃不吃醋?”
小令道,“野店,多宠我点,让我哭好不好?”
路野心疼的拥着她,帮她拭泪,“好,你哭,你哭,想见子游是不?他们不让你见我来想办法。”
路云感恩的盯着哥哥,有路野这样的兄长真的好幸福。用了一天一夜的时间,满怀希望等路野的办法。结果,路野带回家的是一套登山设备,他自信,“放心,我们戴好口罩穿好外套,也弄的跟太空人似的就会安全,我们先进医院,然后利用工具顺着下水管道往上爬,爬到楼上去。”
异想天开的路野,小令和路云哭笑不得的看着一堆绳子钩子,路野兀自碎碎念,极力让妹子和女友相信这个办法可行。路云竟很心动,简直想立马就走。倒是小令,眨巴眨巴眼睛,眨巴下一串泪珠,上前抱住路野,“不用了,不用了,野店,我不去了,我真的不去了。”
“怎么不去了?”
小令柔肠寸断,“野店,我不能让你也被传染。”
路云觉得好可惜,真不应该这样放弃,如果明宇和程旭那么长时间都没被传染,那自己只去一次一定不会被传染。
路野拥紧小令,感慨,“知道吗?以前我的女朋友有了新的男友,就当我透明了。我想小令你如果不会轻易忘记子游,也一定不会轻易忘记我。令,子游没眼光,放弃你。幸亏他放弃了,因为,你是我一直在找的好女人,等你不那么为他伤心的时候,请你嫁给我。”
小令痛哭失声,一时也辩不出是为了子游,还是为了路野。路云继续盯住一堆绳索,路妈过来收走,横了她一眼。路爸加句,“虽然得了**未必就没命,不过,你还是死了那条心吧。”路云不想死心,她还是要找机会进去看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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