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网游竞技 > 稻草人之流年 > 第九章 上

?    路家的人最近都不怎么出门,闲暇在自家客厅唱k。因为最爱唱k的那个宋小令家被隔离了,小令无家可归,必须借宿路家,她现在的身份是路野的女朋友,路野唯一一个交往八个月以上的女朋友,自然,有权利做路家的麦霸,且霸得气壮山河,心安理得。

    小令并非第一次在路家过夜,偶尔,玩累了,小令也会寄宿路家,与路云并榻长谈。可自从接到李素渔的死讯,子游生病的消息后,路云再不敢与小令长谈,每日谎称困倦,早早躲进房间先睡。

    路云知道不该瞒小令,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一直都是笨的,不懂得怎样安慰人,怎样面对别人的眼泪。当然,主要也是因为在路云之前的人生里,一向都是她扮演着被别人照顾和安慰的角色,所以,现在她手足无措,只得藏于房内,眼睁睁对着黑暗满心凄凉。

    路云固然担心子游,挂念明宇,对程旭却~~~。她很少给程旭电话,只因为,听到他的声音就难以克制的委屈,那是份想拼命号啕的心情。他已渗透于她的岁月,象阳台上那棵,每日睁开眼就能看到的向日葵。如今路云看不到,所以怕听到,听到是不能满足路云的,最怕的是听不到。路云怕死了,她从未离开过程旭,没离开过,就觉得有他在身边一切都理所当然,也从未曾知,见不到他,竟是件那么那么可怕的事情。悲莫悲兮生别离,眼下景况,何止是悲?这别离是种恐惧。生离尚如此,遑论死别?啊,不不不不不不不----没有死别,没有没有没有。路云一头冷汗,把自己深深的埋进被子里。

    人是不是应该每天都活得象明日是末日一样,才物超所值呢?沉在室内幽暗的灯光里,路云突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太奢侈了,好像把很多很多的时间,都浪费掉了。

    在县城的时候,曾经有段日子很烦恼。即使程旭在身边照顾着,即使家人那么宠爱着,即使工作还算顺利着,仍然烦恼。一直没去剪头发,何况为着失去的爱情,又添了段心事,密发从生,三千烦恼丝没办法束成马尾的俏丽,被路云编成根油松辫子,沉沉垂在脑后。

    “这么烦恼,是为了那个远在加州的男人?”程旭问她

    路云叹气,“不是吗?”

    程旭径自舔着冰激凌,说,“只是因为失去吧,曾经那么热烈投入的爱过,结果竟好像毫无痕迹的消逝了,于是发现爱原来什么都不是,就觉得无能为力,软弱的想哭。”

    被程旭一说,路云眼眶又红红。

    程旭却笑,“你哭啊,哭完还得相信,爱情这事,总是存在的。”

    “真的吗?”

    “真的真的,吃点冰激凌吧,哭完吃点甜的,你就会觉得活着还挺有乐趣的,还能继续爱,就象从来没受过伤害。其实过日子就这么回事,反正你哭死了,太阳还不一样天天升起?所以不用太较真。”程旭把最后一口甜桶塞进嘴里,指着街口的雪糕车,“那里有卖,麻烦你再买个给我。”

    路云眼睛里要冒出来的液体就被程旭的冰激凌给打回去了。必须承认,街口的那辆雪糕车,是很好的失恋者补给站。

    还是小令提醒路云,“你不会真的以为,有个很不错的男人花大把时间陪你跑步,游泳,和你聊天解闷,只因为他是你的战友?喂,你别忘了,他和你相亲过一次。你从来没问过他,他为什么要和你相亲吗?”

    得小令点拨,路云记起子游曾说的,“你会失之东隅,收之桑榆。”是啊,那家伙为什么可以预言她路云的桑榆?想问程旭,当初为何答应相亲,可每次见了程旭,反问不出了。或者说,是有点紧张,害怕自己不知道该怎样处理,问出来的那个答案。

    明宇离开后的那年夏天,继路云失恋后,小令和子游闹起分手,分手的理由竟是李素渔?!

    小令说:“龙龙下半年要上小学了,子游,或者你应该找个小学老师来当女友?”

    “什么意思?”路云不明所以。

    “意思是,我和庄子游可以结束了。”小令口气平淡。

    子游微笑,温雅依旧,“小令,谢谢你。”

    “谢我放过你?”

    “不是,谢谢你成全我。”子游站起来,隔着桌子去亲吻小令的额头,宽厚一如兄长,“你会过得很好,对不起,遇到你,是我的错。”语毕,不回头的走了。

    “什么叫成全?”路云的脸发白,抓住小令的手。

    “李素渔。”小令清楚的念出那个名字。

    “他并非故意,”程旭笨拙的,似在为好友辩解,也似在安慰小令,“他是喜欢你的,只是喜欢和爱总差那么点,他尝试爱上你,奈何力不从心。”

    “你知道?你全知道?早就知道?”路云激气,对程旭怒目而视,“你知道居然可以瞒到现在,于心何忍?”

    程旭为难又沮丧,看着泪水泫然欲滴的小令,满怀歉意,“小令,对不起,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不应该由第三者来告诉你。”

    “没什么,”小令强笑,“这不是你的错,与你无关。”

    “你要是觉得难过,哭出来会舒服点。“程旭温言劝慰。

    路云控制不住,小宇宙爆发,子游落跑,她一肚子鸟气全撒到程旭头上,“哭什么哭?到这个份上还指望我们能舒服?想怎地?要看哭到嚎啕或是绝望晕倒就去电影院,我们这会有这心情也没这义务请你看戏,你最好和你那损友一起消失,你们这帮混蛋,吃饭的时候应该被米饭塞住鼻孔,家里每双鞋子都夹脚••••••”

    坦白讲,路云不会骂人,她生气起来说的话常常幼稚到不行。后来,还得自己去跟程旭道歉。剪了几枝自家阳台上的葵花巴巴的带回县城去给程旭。跟小令说:“多新鲜,这年月变成女人送花给男人。”

    小令,“可我觉得,程旭值得

    “啊?什么?”路云没听清

    小令清楚的告诉路云,“云云,程旭值得,你该换个梦做了。你知道不知道,你和明宇闹分手的晚上,你喝醉了,他背了你一路,送你回家,还和你说•••••”

    路云回去县城,竟不敢马上去见程旭,那几朵葵花,被安置在在他宿舍的窗台上。太阳即将下山的傍晚,路云独自跑到医院后面的露天小球场拍篮球,试着投篮,基本上没成功过。她仍在犹豫,要不要去找程旭谈谈,就说,对不起,不该因为小令的事情跟他发脾气。还有,要告诉他,不要再对一个不爱他的女孩子浪费时间,他的好她会记得。没办法,她的心里装了另个人,不能回应他对她的好。

    又投一球,照例没进,球滚出去,路云捡球时,发现地上多了条长长的影子,影子的主人双手抱胸,站在夕阳的光晕里看着她,似笑非笑。

    蓦然,路云想起小令告诉她的,“他说以后什么事情都陪你,看电影,逛街,读小说,上网聊天,你喜欢的事情他都陪你做,会好好陪你,好好爱你,不让你受委屈。”

    心跳有点点不规则,路云朝着程旭乱乱的笑,“嘿嘿,你好。呃,那个,对不起,前天不该跟你乱发脾气,呃,你知道啦,我是有点不可理喻,嗯~~”看着程旭带点研究的目光,路云说不下去了。或许是那天的黄昏太美好,反正对着不远处程旭笃定的笑容,路云完全没办法按照底稿说话,没办法让他不要浪费时间,私心里,对他的温柔,竟是不无贪恋。

    捧着球,路云说的话没经过大脑过滤,与她真实心意无关,“这样,不如,我来投球,如果球进了,我以后都不跟你发脾气,怎样?”说完,路云简直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算什么?打赌?约定?什么事情?什么原因?哪儿跟哪儿啊,一时间,傻站在那里,全无动作。

    落日的光辉,橘红色的,梦幻般的洒在程旭身上,今天的他看上去有点不一样,似乎有浅浅熏然清柔的情愫,在他的眉梢眼底流转抿。他嘴角抿着的那丝微笑让路云慌乱。“喂,你看我投球。”路云咧着嘴,刻意忽略那点微妙的气氛,不自然的笑,又想,投球?一定投不中。

    没预兆的,迈前一步,程旭走到路云的后面,他身上医院特有的来苏水味道,飘进路云的鼻端,她的身形罩在程旭高大的影子里,投球的手掌被程旭稳稳的托住,球飞出去,准确的投进球蓝,在球蓝边缘打了转,掉下来。路云的心,也打了转~~其实,她还真有点怕他不肯浪费时间在自己身上,路云觉得自己坏,明明心里还有个人的影子,眼里还巴巴的妄图把另个人的心霸占。身后的程旭松开扶着她手臂的手,去捡从球蓝里掉下来的篮球。看着落日余晖里轻松跳跃,修长挺拔的背影,路云有满心的歉疚,对着程旭叫,“阿旭,对不起。”

    转过头来的程旭,温暖而明亮的笑脸,“为什么对不起?”

    “因为~~因为~~”路云磕磕绊绊,“因为我不应该对你发脾气,所以~~道歉,以后如果我再乱发脾气的话,我,我就在这里罚球。”

    “好啊,下次你罚球,我陪你。”程旭说的轻松自然,灵巧的手臂一扬,又进一球。

    有那么一刻,路云想,希望今后都没什么机会,被他陪伴着一起罚球,她不太能受得了,这种微妙的气氛。谁料到,冬天的时候,是她陪他罚球。

    圣诞将至,街上的落叶还来不及被工人清扫,一脚踩上去,漫地破碎如诗的声响。算起来,在明宇离开这个城市差不多有一年后,通过互联网的便利,反与路云渐渐恢复了一些联络。她和他偶尔传个电邮,在q上遇到了也聊一点生活近况。

    和明宇聊天写信不会觉得多快乐,他敲出的每段话都如同学术报告样用词精准,连标点符号都冷静的没有差错,平淡的字眼后是无法揣测的表情和思绪。

    其实路云常常不知道和明宇说什么,甚至她都没提自己换工作的事情,不晓得他会不会否定卖瓷砖的工作,如同以前他并不喜欢她教小孩子。也不能说怎样的想念他,又拼命的希望忘记他。更不能写的有情绪有温度,明宇不喜欢抒情的字眼,他一向把抒情和矫情等同。似乎也没办法搞笑和幽默,搞不好谢先生会嫌弃她把肉麻当了有趣。于是,路云也只好写写报告,她问明宇对京剧了解多少,她的死党宋小令最近在学京剧,是程派的----

    当然,如果不是刻意想起,明宇也不会特别的出现,只要把一切交给时间,所有的伤痕都可以慢慢变浅变淡,熟悉的面孔,曾经的快乐,真如云烟。虽然县城的民众没有过圣诞的习惯,不过,为了增加点气氛,齐亚瓷砖的店里还是添了棵小雪松。路云还约了程旭一起晚饭。

    买了些漂亮可爱的装饰,她在晚饭前,装饰那棵圣诞树。程旭准时前来,半旧的蓝毛衫,黑色的双排扣外套,气宇轩昂,笑笑的,说那些小玩意可爱。空气里飘着好闻的饭菜香,店员在二楼叫开饭,路云唤程旭,“喂,上去了。”没预兆一剑西来,电脑didi召唤,路云又叫走在后面的程旭,“帮我看下,一定是小令的q,看她什么事情,等等我给她短信。”

    程旭依言查看,念q上那条朴素的留言,“云云,你好吗?圣诞节了,我这里的节日气氛浓厚,满眼看去,都是挂了装饰物的圣诞树,在加洲看装饰了雪花的圣诞树比较奇怪,因为窗外日日艳阳高挂,你那里怎样呢?我马上去上课了,上来说句圣诞快乐。”

    程旭念完补充:“Alex,是个叫Alex的人祝你圣诞快乐。”

    路云很直接的反应,“哦,是明宇啊,替我----”路云是想让程旭敲几个字替自己问他好,又很快把下面的话咽下去了,怔怔的瞅着脸色倏然变色的程旭,脑子里突然就一团混乱,浑身上下的细胞都充满犯罪感,可是,为什么自己要有犯罪感?一时间无法分析,路云胡乱挣扎出一个笑容,“呃~~可以不用管他,我们去用饭。”

    程旭不动,隔了大厅明亮的灯火,炯炯双目盯着路云,足有半分钟,两人就那么双目的互望,各怀心事。后来,程旭略笑笑,在电脑前一坐说,“要不要跟他说圣诞快乐?告诉他等等跟他联络吗?”

    路云一脸茫然,惊慌无措,眼看着程旭笃定的敲了几行字上去,又说,“好像回的有点晚,他已经下线了,不过我有转告你的意思。”末了,程旭走到楼梯边,如同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拍拍路云肩膀,“是不是可以去吃饭了,我好饿,能吞掉一头牛。”结果,那顿饭,程旭没怎样,路云却一脑门子官司,吃的没滋没味,她突然好怕程旭生气。

    事实上,他好像是生气了,不,准确说过,是受伤了,他有颇长~~嗯,大概是四五天吧,路云是觉得够长时间没找过路云。没电话,没问候,没玩笑,甚至没巧遇,好像他的热情突然就被一条q给消耗殆尽,多不寻常?!直觉,她可能被他讨厌了,她不想要这样的结果。路云苦恼,觉得自己脑细胞明显不够用。或者,她的脑细胞一直是不够用的,所以,落得如此下场。

    曾经,试过解释,给程旭短信,“你误会了,我和明宇没什么的---”写了一半,路云见鬼样飞快删除,神经病嘛,有必要和程旭解释吗?不是越解释越乱?又想,或者,程旭就此误会下去不再管自己了,那就什么都不用再说,各过各的,清楚明白,不是正好?可念及此处,却鼻子酸酸想哭,要是以后都清楚明白了,其实,很凄凉很凄凉。

    元旦过后,路云寂寞至极,还没等夜幕完全降临,就敷她的脸。靠在椅背上,不知不觉睡着。做梦,梦里有对新人结婚,新郎高大,新娘高挑,路云跟在一对新人背后,好奇他们的模样,也很奇怪,为何礼堂这般空旷?新郎回头,怎么~~~是程旭?他表情冷峻,路云在梦里震惊得心动过速,怎么程旭要结婚了吗?那新娘是谁?掉转视线,天啊,明宇,居然是明宇?!他一身雪白,静如玄冰,路云喘不过气,阵阵晕厥,想说话,又用不上力气,所以拼命用力气,力气用不对路,她整个人从椅子上摔了出去,头狠狠的碰到桌子腿上,好痛啊,路云惊呼,终于清醒,坐在地上,深呼吸,哇靠,这梦会不会太诡异???

    有人敲门,路云喘息梢定,大声,“请进。”现在无论什么东西来敲门她都欢迎,是人是鬼是神全ok,她不敢一个人呆着了。扶着桌角还没等站起来,却被门外闪进来的人又吓的跌回去,程旭?怎么是他呢?

    程旭看起来没什么变化?也是,才几天能有什么变化?皱着眉头?满脸惊诧,象看怪物一样看路云,“云云,你干嘛?大呼小叫的?为什么坐在地上?”

    路云有一秒的错乱,去看程旭的衣服,还好,那件黑色双排口外套,不是礼服,稳了惊魂,又忘了站起来,困难的吞口口水,“我刚才坐在椅子上睡着了,做恶梦,吓醒的,从椅子上掉下来。”

    程旭蹲在路云面前,高大的身形掩了灯影,他在笑,笑里带了几分无奈和懊恼,“做恶梦?你还会做恶梦,你现在看起来比较象个恶梦。”

    路云有点气,这人凭地可恶?!口气不好,“几天没见你人影,不用一露面就说我象恶梦吧?”

    程旭半咬着嘴唇,忍笑,“起来吧,坐地上不冷吗?”伸出他的手,路云没迟疑,拉住那只手站起来立定。程旭双手抱胸,半低头,抿着嘴唇,仔细看看路云,大言不惭,“我几天没露面你有没有点想我?”

    路云窘,没好气,冲口而出,“想啊,特想你?想在你的饭菜里下毒。”

    程旭还是个笑,路云不明白何以他打从进来就一直笑?很好笑吗?不过,看他这样的笑容,,心里到定了。程旭拿起桌子上自己的小镜子,打开,送到路云眼前,很诚恳很诚恳的笑说:“你也别生气,我只不过是说事实而已,你今天真的很象恶梦。”

    于是路云就看到了镜子里恶梦的自己,一张敷着白色面膜的脸,白白的,象张大饼,突兀的露出眼睛和嘴巴,真的真的与鬼无异,程旭没鬼叫出来真是奇迹。他还问,“你做的恶梦比现在的恐怖?吓成那个样子?你做了什么梦?”

    没什么比女人做面膜的境况被男人看到更尴尬的了,路云被梦吓完又被自己惊到,倒抽口冷气,呆了呆,从程旭手里抢过镜子,不说话,抓住程旭,把他推出房间,关上门,沮丧的跌进椅子里。新年不是已经来了吗?为何她的倒霉却没随旧年而去?

    撕掉那张闯祸的面膜,她失眠到天亮,一想到那个梦就心惊肉跳,当然,她知道明宇绝对不会和程旭结婚,隐约是害怕,说不定,这两个男人可能都会变得如梦中那般冷漠,自己哪个都抓不住,全部都失去。

    不能免俗的,有了烦恼就去找死党,小令分析,“你比较担心失去哪个?”

    路云筋鼻子瞪眼的为难很久,答案,“不知道!”崩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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