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玄幻奇幻 > 足球员的故事 > 第十四话 他乡遇故知

?    杜维尔拿着两大支健康饮料赶到医院去,却不得其门而入。医生告诉他们病人仍在昏迷中,不单那些健康饮品无福消受,就连探病也是不能够。

    “刚才究竟是谁人发现舒桦晕倒的?”简四处问人。只见一个浅啡色头发的陌生少女说道:“是我和他。”说着指了指一个球会的文职人员。杜维尔等刚才一直见到她站在一旁,可是没有人认识她,还以为只是路过的,这时候慌忙问道:“不好意思,请问你是……”

    “我是舒桦的朋友,因为在电视直播比赛中看不见他的影子,想起的确好久不见他了,就连比赛也没他的份,所以来到你们球会来找他。岂料当你们球会的职员带我到球场时,就发现他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雷素呢?那家伙躲在哪儿了?”艾斯不满地问道。这段日子众人和雷素的关系虽然都没有甚么改善,但一来见到他在足球的技巧和理论上,尤其是防守方面的确有独到的见解,二来他那认真的训练不讨好没人参与之余,还是令到各人认可他在黑洞的地位,两个月以来一直相安无事,怎知道在雷素就要离开之时却闹出事来。

    “究竟医生是怎么说?”杜维尔捉着那少女问道。少女说:“不知道,才刚送来不久,医生还在检查……但是他们好像吓了一跳,说到舒桦怎么会这样虚弱和……和瘦削……”杜维尔等一直见着舒桦,虽知道他在逐渐变瘦,一时间却并没有发觉他是瘦得异常,现下给人一提,都不其然担心起来。他们今天有一场甲组联赛要踢,但舒桦这几日非常疲倦不能参加,所以留在宿舍,不料还在进行那见鬼的特训以至昏倒在地,众人比赛完毕听到这个逍息都大感哗然,於是马不停蹄的从球场赶来医院。

    艾尼尔咬牙道:“我早就不太赞成这个所谓训练,如果不干扰正常赛事就可以,但舒桦今日已是第三场赛事缺席,现下还搞到要入医院,真的是岂有此理……”就在这个时候,却见到雷素施施然的步出电梯向他们走过来,艾尼尔立即向他发难:“雷素你这家伙到底走了去哪儿啊?”

    “我去办理机票的事,因为后天我就离开。话说回来,是谁人这么多事,竟然自作主张把舒桦送进医院里来的?”雷素一解释完他刚才的去向后,反而开口责问。

    “是我!”少女不甘示弱,走前一步挺起胸脯说:“是我送舒桦进来的。”雷素一瞪眼,问:“这小妮子是谁?”少女昂然道:“我叫加菲,是舒桦的好朋友,你管得着么?”这个来探望舒桦并发现他晕倒的女孩子就是加菲,只见她抬头打量了雷素一下,说:“就是你这人弄伤舒桦的吗?看一眼就知道你是奸的!”

    “嘿,你懂甚么?”雷素不屑与她争辩,转头向艾尼尔道:“你年纪不小了,难道竟也看不出来吗?”雷素恶劣的语气使所有人都震怒,艾尼尔正要反唇相讥,医生和早前进了病房的修顿却步了出来。

    “怎么样医生?”众人七嘴八舌争着问道。

    “情况令人满意……”医生正要解说,杜维尔急不及待问:“他的肌肉弄伤了没有?还可以康复吗?”医生奇怪地反问:“你说甚么弄伤肌肉?”加菲也插嘴道:“那是你刚才自己说的,说他的身体非常虚弱……又异常地瘦削,而且肌肉严重疲劳……”

    医生呵呵的笑了起来:“那是一个误会。任何人骤眼看我们的病人都会如此下评语,但经过我详细的检查发现病人身体状况良好。”眼见所有人都张大嘴巴合不上来,医生继续解释:“他并不是瘦削,而是肌肉结实,那是一种健康的收缩,脂肪也减少了,只是我从未见过收缩到这种程度,但相信经过一定的锻链之后达到这个地步是正常的。至於虚弱嘛……他的确是运动过量了些,但以他现在的肌肉组织来说是应付自如。”

    “那么他……他为甚么会昏倒的?”加菲抢着说。医生尴尬地笑了一下:“很抱歉,虽然令人难以置信,但这却是事实──他只不过是睡着罢了。”

    几乎所有人都傻了眼,修顿却笑着说:“因为他的疲劳是特别严重,所以睡得也特别沉。”

    雷素大笑了起来:“根本就没有事,小妮子,是你自己叫不醒他而矣,你也太小看你的朋友和我了。”

    医生拍了拍加菲的肩头,说道:“不过你送他进医院也是对的,他的健康状况虽然良好,但在这儿受到较适当的照顾,也防止再进一步的疲劳。”听到这里加菲只好苦笑。

    舒桦一直睡至半夜才稍为清醒了些,一张开眼却见到了意想不到的访客,令他不尤得搓了搓眼睛:“卡尔轩斯?”

    站在床边的正是佛拉拿球王卡尔轩斯。他张口说道:“最近不见你上场比赛,而且对上几场也是踢得乱七八糟的,所以问了问你们的领队,想不到你原来在进行甚么特训,真是的。”

    “嗯……你为甚么会在这儿?”

    “史提芬的妹妹来探望你,直到夜晚还不肯离去,史提芬便要来接她。我听到之后也想来看看你究竟弄甚么玄虚,反正又有时间,便向史提芬讨这差使来做。”

    “加菲?她在这里吗?”

    卡尔轩斯笑道:“你这人真是没有心肝的?是沙当娜送你进医院来的。”

    “甚么……医院?这里是医院?”舒桦头脑还未十分清醒,一时之间还未搞清楚究竟发生过甚么事,当然也不知道自己竟给送进医院来。卡尔轩斯没好气和他纠缠,只是道:“你大致上的情形我和早达他了解过了。真有你的,那种训练换转是我也没信心可挨得住。我实在期待再一次和你较量。”这个时候加菲和早达双双走进病房,一见舒桦醒了都开心不已。原来卡尔轩斯驾车来接加菲,加菲想在临走前吃些东西,便和留在医院的早达到餐厅去用膳。

    在送走了卡尔轩斯和加菲之后,早达取笑他道:“你不只和云达斯拉的球员认识,竟然连他们的家属都混得这么熟,真是厉害!究竟这个莎当娜和那个雅莉丝那一个较好呢?”舒桦头脑还未完全清醒,并不答话,只是笑了一下,然后指了指床边柜子上的水瓶。早达会意,替他倒了一杯水。这时门上传来敲门声,早达走去打开了门,却见到雷素站在门外。

    “进来吧!”舒桦向他招了招手。

    “真没用,竟然给人送进医院来。”雷素走了进房就没好气的道。

    “这个我也不想呀,当时我完全不知道。”

    “哼!实在太不中用了,还好意思说甚么不知道。谁叫你睡得这么沉?”

    “又是你说我可以放松自己的!”

    “你这种不是甚么放松自己,而是不受控制的崩溃……如果不是医生不批准,我一定逼着你回球会去。还有两天才完成我预定的训练,现下你躲在医院里头可就不用再想啦!这个星期的体格调整是最辛苦也是最严峻,效果亦最大……老实说,你这次是前功尽废了。”雷素叹了口气道。

    舒桦耸了耸膊,不再说话。其实雷素见到舒桦的表现不算差,所以在这最后的一个星期加重了训练量意图进一步强化他的体格,岂料舒桦其实一直只是在苦苦支撑,终於体力不支。

    雷素望了望他,说:“肌肉一直处於紧张状态的你挨过了不少难苦的训练,但现在一旦完全松弛下来,想在短时间内再度捉着那紧张感是不可能的了。算了吧,这两天的训练就这样结束,好好休息一下。”说完,转身步出病房。

    早达不禁摇头:“看来他真的对你不错啊!虽然修顿说我们也可参加他的训练,不过看来他的目标始终只是你一个。我听韦健士说他的训练似乎是想把你训练成他的模式,也不知是真不是呢。”

    “嘿!或许吧!”

    “这种非人训练,也只有你才会完成得到。其实我也知道一定有它的用处,但实在不是我们所能完成的,搞不好弄垮身体就弄巧成拙了。”

    在南他尼亚郡北部的圣伊士顿国际机场。

    “雷素,你这样回去,不打算告诉舒桦吗?”修顿问雷素道。雷素拿着一件轻便的行李,说道:“我和他不过是关系不好的教练和球员罢了,就好像……以前的艾尼尔和我一样,不过今次走的是教练而矣。况且他一直知道我是今天离开的,难道要他从派斯特浦的医院跑出来吗?”

    “他……我指舒桦,他没大碍吧?”修顿俯身到雷素耳边细声问。雷素嘿了一声:“待他得到充分的休息之后就没有问题了。虽然我对他的表现很是不满意,不过经过我的特训,最终都会有明显的进步,你应代表黑洞多谢我。”

    机场的广播传来雷素所搭乘的航机要开始入闸的消息,艾尼尔、修顿、巴迪斯和韦健士陪着雷素走向闸口的方向。修顿边走边问:“他始终达不到你的要求?”

    “哼,这一点实在……”雷素正要大发噜苏,却见到前面闸口旁站着的不只是机场职员和空中小姐,还有加菲和舒桦,当下住口不言站在当地。

    艾尼尔急忙赶过去拉住了舒桦问:“你没事吗?可以出院了吗?”舒桦微笑道:“不过是疲劳过度,要住到几时?”转头对在远处就停了下来的雷素说:“教练先生,我来送你的机!”

    雷素看见舒桦毫无神气的脸色,还有那几乎站不稳的模样,哼的一声:“死撑着出来干甚么?”

    舒桦轻松的说:“到底是不是死撑还言之过早呢!”说着向站在他身旁拿着运动袋的加菲扬了扬眉,加菲会意,从袋中拿出了一个足球抛给他。舒桦用脚面一控,说道:“来看看吧!可也先别小看我!”

    在一旁的机场职员一见,立即出言阻止:“这里不准踢足球……”可是来不及拦住,舒桦已把球踢向雷素:“小心了,我来啦!”

    雷素见舒桦追着皮球向他奔过来,冷笑道:“有趣!”踏前一步迎接来球。舒桦加速轻易摆脱想捉住他的职员,作势滑铲。

    “太过放肆了!”雷素伸脚一扣扣紧皮球,立时稳如磐石,另一边厢舒桦飞铲而至,和雷素短兵相接,高下立判,舒桦给弹过一旁。

    “就算是状态十足的你都没可能从我脚下抢走皮球,要想成功多等二十年吧……甚么?”雷素正自感到轻轻松松,舒桦却趁他一时大意,在弹开的同时用脚尖勾走了皮球。在最后关头,雷素竟然败给了舒桦。

    舒桦站了起身,脚尖一剔,皮球弹起给他用手接住,两个机场职员才赶到他的身边,都是不知所措。

    雷素呆了一呆,徒然间哈哈大笑:“你比我想像中厉害,想不到这么短时间内就回复不少状态,看来你的复原和耐力都大有进步呢。而且以你现下的状态还有这种程度的能力,可见你的爆炸力也有一定修为,状态十足时一定是更加厉害了。”

    舒桦有点沾沾自喜,顿了一顿,问:“现下我和你还有多少距离?和你口中那个西班牙的费拿差不多了吧!”

    “放屁!甚么费拿、柏堤你拍马也追不上,更不用说我了。赞你两句便忘了形。”雷素骂道:“你如果真的想可以和你口中那些世界级的后卫相比的话,之后你自己还要继续练习。”

    舒桦嘿了一声,不再说话。雷素重重打了他的手臂一拳,和修顿一起走向闸口旁边。

    “看来舒桦不至於如你所说这么不济。”修顿笑说。

    雷素忍着不笑说:“明天的杯赛你绝对可以派他上阵。”

    “甚么?以他现在的状态……”

    “我已经看清了,他的复原力比任何人都来得要高。”雷素对修顿说:“而且,我敢断言即使他的状态未回复十足,依然会有你意想不到的惊喜,比你其他球员还可以吧。”

    修崸半信半疑,雷素不再语言,伸手和修崸相握,转身走进了禁区。

    这夜舒桦留在南他尼亚郡的波士霍特市。明天有一场杯赛要在这里打,舒桦身体还未完全康复,问准了领队后留在这儿休息一晚,免去两边频扑之苦。

    在一间酒吧之内,卡尔轩斯和舒桦坐在一张吧台前面。在本市舒桦就只认识卡尔轩斯一个,之前通过一个电话,卡尔轩斯答应让他在自己家中小住一晚,二人见时候还早,便出来饮两杯。

    卡尔轩斯去了洗手间,舒桦饮得太多觉得有点儿想吐,忙连跑带滚走出酒吧,扶着墙壁作呕。可是过了一会仍然吐不出甚么,十一月尾的天气开始寒冷,一阵冷风吹过来不禁打了两个冷颤,当堂酒也醒了一大半,舒桦只好把衣领翻高。就在他一转身之间冷不提防猛地和人撞了一下,忙伸手扶住了那个人:“对不起!真的很对不起!”

    那个人抬起头来说:“我没事,你……”岂料一打照面,二人都是呆在当场。舒桦但见此人原是一个和自己差不多年纪的妙龄少女,黑色头发黄色肌肤,虽称不上怎么美丽,但在邻家女孩味道之中有另一种韵味,倒是一个标致的东方女子。佛拉拿虽然是一个多种族杂居的国家,日本人亦不少,但都是入了籍的,亦只会说法语、意大利语那两三种佛拉拿通用的语言。这个女孩慌乱中开口说的却是日本语,舒桦当下也用日语问道:“你是游客?”舒桦的日文有一定的水准。

    那少女呆了一呆,只是点头道:“我是游客,但是却迷了路……你也是日本人来旅游的?”舒桦笑道:“我是从香港来的……是居住在本地的中国人。”那女子微一点头说道:“原来是这样。你的日语可好啊!”

    舒桦上下打量了那少女一会,少女好奇问:“怎么?”舒桦说道:“不!只是……”那少女双眼一亮,突然反问:“你……曾在日本住过吧?我们……我们在哪儿见过?”舒桦心里一呆,说:“我小时候曾在日本住过一段时期。你……”那少女终於想起,大叫:“你是阿肇!”

    原来早在舒桦前赴西班牙流浪之前,小学时代曾经因为某些原因在日本投靠友亲,一住便是三年。这个女子正是舒桦当时的邻居,自少便一起玩耍,二人可说是熟悉得不得了。但舒桦自八年前离开了日本,辗转再离开香港到了欧洲来,多年不见,男孩子又比较粗疏,一时间自是想不起来。而舒桦最近这五年中着了四年都是四处流浪,人是风霜了不少,头发也变成了金白色,加上最近舒桦被那严酷的特训弄得有点不似人形.那少女几乎认不出来。不过女人心思始终慎密,想不了一会就想起了。“啊!你是……”舒桦被她的举动一提,也是有所警醒,知道她是谁了,可是那名字叫到嘴唇边就是叫不出来。“你真是……我是小隆呀!你可太没心肝了。”舒桦哈哈一笑:“对,小隆。我当然记得你了,只是一时想不起名字,日本人的名字本已难读,这么多年差点都忘记了。你的样子倒是没多大变化,可是漂亮了不少呢!”

    这个女孩名字叫做藤间隆子(takakofujima),听到舒桦的赞美之后,重重一拳打在他的胸口,接着双手捧着脸蛋,摭掩不住内心的喜悦,笑问:“你真会说笑……真的吗?”

    这个时候卡尔轩斯走了出来,见到两人,问舒桦:“怎么了?你的朋友?”

    舒桦点头:“很久以前认识的朋友。”跟住转头问明了藤间隆子下榻的酒店,要卡尔轩斯先驾车载她回去休息。在那跑车上,舒桦自然和这个儿时好友隆子好好叙旧一番。

    “你怎么会这种时候来旅行的?”舒桦问:“现下又不是假期,再者佛拉拿亦不是甚么旅游热点,就连欧洲人都未必一定知道这个地方,何况日本人呢?”

    “不是吧?这里风景优美,环境不错,而且这个小城市也算繁华,怎会没有人知道的?”隆子不相信说。舒桦解释道:“这里地理接近瑞士,自然有她的影子了,但如果要参观风景倒不如真到瑞士吧。”

    “说的也是。我是来参加一个要好的表姐的婚礼的。到了才两天。”

    “是这样吗?你这些时在忙甚么?”

    “我也正要问你呢?我还在读书,现在这种年纪大家都在为学业拚命呢!这个时代好歹也要大学毕业。不过我有想过将来要打进艺能界发展的,你知道我父亲也是艺人……你也在读书吧!”

    舒桦吐了吐舌头说:“我已完成了高中课程,但没有再读上去……我正在踢足球。”

    隆子感到十分诧异:“甚么足球?”

    “我以足球维生……我是一个职业足球员,在本地的甲组联赛中比赛!”

    “可真意想不到……有谁会知道在遥远的一个欧洲小国会有一个中国人在高水准的联赛效力呢?即使是我们日本也只有一个三浦知良在意大利踢波,已经是一件大新闻了。”隆子说。

    “这件事我也有听说过,但我们的性质是不同的。佛拉拿的联赛水准极其量只能算是地区联赛而矣,再者我也是佛拉拿人来的。”

    “将来如果你出了名,会回中国或香港为自己的国家效力吧?”隆子侧着头望住舒桦。

    “怎样说好呢?……和你想像中是不同的,完全不同。”舒桦想了一想这个平时也经常出现在脑海之中的问题:“在足球的国度里所谓种族和国界是另一回事,好像有些法国殖民地的非洲人以效力法国为光荣;荷兰国家队的主力多是苏里南裔人,却只有二线的球员才逼不得以效力自己原本的国家队;一些无望踏足世界舞台的巴西人在不同较低水平的国家成为国家队员,你们日本不是也吸收了这种巴西人吗……总而言之这种事是很难说的。”

    “可是……”隆子问道:“你也想这样吗?”

    “甚么?”

    “人人也是一样,但你自己亦是这么想吗?”

    舒桦呼了口气,笑着说:“这不过是闲谈罢了,放心好啦!以我现在的实力压根儿就不会被选入国家队,为没可能的事烦恼实在不是我的性格。”

    车子在一幢高楼前停了下来,隆子打开了车门:“我妈妈大概很担心呢!不过如果她知道我竟会重遇你,一定……”舒桦摇头说:“她一定不记得我了……”看着她下车,舒桦探出身子问:“对了小隆,你明天未离开吧?”

    “啊?我表姐的婚礼明天早上举行,当然不会这么快便走,怎么?”

    “没有甚么。不过如果你在晚上有空的话,可以到本市的卡里拿球场看一场足球赛,到时我应该有机会上阵。”

    隆子大喜说道:“卡里拿球场吗?问人就知道了。既然是你的职业赛事,我一定会来看的……那是一场甚么样的赛事?”

    舒桦关上了车门,卡尔轩斯已在转波了,舒桦忙再探头出车外:“杯赛八强,黑洞对波士顿重工,我效力黑洞。”才一说完跑车已然发动,只好与隆子那变得越来越小的身影隔着车窗挥手告别。

    “刚才说的是日文吧,想不到你这个中国人真还懂得日本语。”卡尔轩斯取笑说:“东方女子都是这样美丽的吗?哈哈。”

    “她算是美丽吧?”舒桦笑道:“当然,现在更加……”

    卡尔轩斯一边转动軚;盘一边问:“刚才她叫你做甚么?”

    “啊!她叫我做‘肇’──我的名字shura本就不是英文──是哪国文字我没有头绪,可能西班牙文又或者法文吧!不过也可以作日本语用,汉字写成‘修’,读‘肇’……我在日本住过一段时间,他们都这样叫我。”

    卡尔轩斯爱好中国文化,虽然对日本没有认识,可是仍能够大致听得明白。

    第二天是星期三,这晚是佛拉拿足球四个锦标之一的佛拉拿杯第二圈八强赛事其中之一,黑洞和波士顿重工在这一个赛季之中的首度交锋。

    除了季前的慈善杯外,两项杯赛在性则上是截然不同的。联赛杯历史最为悠久,比甲组联赛还要早出现,可说是甲组的前身。当时几支足球队嚐试模仿意大利搞足球锦标赛,但因球队数目不足而先以杯赛作为初步试验,经过六届之后才正式举办联赛。为了纪念这项意义重大的杯赛於是将她命名为联赛杯并一直举行至今,已经是第五十四届了,虽有其独特的历史意义但其混乱的赛制一直为人所垢病。而在十七年前,甲组球会认为这个杯赛水准不够高,是以另办一个只有甲组球会参与的佛拉拿杯,那一年是一九七八年。自此在上半个球季甲组球会除了联赛秩序以外还会以淘汰方式打两场赛事,得出四强后会在圣诞节后至一月尾首、次循环中的休息期一次过分出冠军。一月一日会进行四强赛事,一月四日则是决赛。佛拉拿杯自举行至今一直被人所重视,在球迷和球队心目中的地位及份量一早超越了联赛杯。

    回到这场佛拉拿杯八强赛事,本来是在下个星期六举行,但黑洞早在上季季末答应了参加一个球会级四角赛而要到日本一趟,於是赛期得到足总和波士顿的同意而稍稍提前。事实上为了这次远东之行,黑洞原定在今个星期六的联赛赛程亦早已安排在上个礼拜完成,换言之黑洞空出了一个星期多的档期出外比赛。

    黑洞的联赛成绩虽然不好,但在较早前的佛拉拿杯第一圈赛事却以互射十二码淘汰了另一支球会帝皇,至有今仗硬碰波士顿重工。另一边厢波士顿重工亦早已从低潮中复苏,领队伊活仍旧执掌帅印。

    比赛随即展开。出乎自己的意料舒桦竟坐在后备席之上。记得昨日与雷素送行之后修顿曾告诉他今场比赛会应雷素的要求让他下场作为对其特训的测试,可是到头来却没能正选出场。不过他也不说甚么,但是失望之情流露了出来,修顿和艾尼尔自然都看在眼内,只是不好出声而矣。

    这一场比赛黑洞的双箭头是积达和庄尼。舒密加的脚伤虽已痊癒,但总不能发挥水准,再者为了外援名额他甚至不能坐在后备席上,因为汤马士的表现不稳定令中场极需要积加存在。而今场杜维尔有轻微感冒在身,只好待在后备席上随时候命,让平时难有出场机会的庄尼第一次正选上阵,担起左前锋一职。

    庄尼的能力本是不差,是一个典型的机会主义者,可是至今才总共后备上阵过数次,自然有点怯场。面对波士顿重工一条稳健非常的防线实在显得力不从心。世界级的中坚巴哥夫和安诺高压阵,再加上新进佛拉拿国脚维拉及阿根廷左闸昆达路斯,积达一人实难越雷池半步。

    中场方面的较量可算是拉成了均势。波士顿重工以队长拜恩挂帅,配合脚法华丽,盘传射皆宜,人称中场发电机的巴西人罗比,两翼为佛籍意大利人杜文尼及托诺负责可谓毫无破绽可言。黑洞虽然有汤马士表现飘忽,但上杉、西园、积加朴实无华的打法,再加上已完全适应甲组比赛节奏的佛拉拿十九岁以下青年军队长兼中场主力早达,只要发挥得好可以和波士顿重工的名牌球员一斗。总括来说论中场线黑洞是整体合作性较稳定而波士顿则较具侵略性。

    黑洞的后防可说是比较幸运。波士顿重工的球员大都从季初的低谷中爬了出来,除了前锋之外。现在波士顿虽然争取到较多胜仗和入球,但两名优秀的前锋却总是忘记穿着射门鞋,波士顿的入球大多是由中场包办的。曾被誉为“佛拉拿五大中锋”的比克大不如前,阿根廷来的华丽杀手,艾诺斯.哲甚至到第十二场比赛才射入他今季第一个入球,至今仅入了两球。虽然很多时他俩表现不错而明显是欠了些运,但总是说不过去。面对这倒霉的二人,古拿、戴亚、艾斯和简都应付自如,反而要提防对方的中场球员。罗比就擅於独自闯入禁区埋门和禁区外施远射,为了对付这种战略.守门员哥高查可就左扑右扑非常辛苦。

    上下半场两无纪录,淘汰赛采取加时,但没有黄金入球制一定要打足三十分钟。加时若还未能分出胜负,将会以十二码决定谁人进级,不设重赛。

    修顿望着众人都在饮水及以最快的方法使肌肉得到最大的回复,不禁有点儿担心。虽然对上一仗与帝皇打到加时完场仍是打和,但今次的对手不比帝皇,都是具备世界级的条件,包括体能锻链。想到这一点,放眼望去只见嘉蓝在努力为庄尼按摩,但庄尼依旧无甚起色,在一旁的简就更不用说了。想到雷素的说话,当机立断要求换人,由杜维尔入替庄尼,舒桦入替简。杜维尔还是不时打喷嚏,舒桦更是脸颊深陷,双目无神和脚步轻浮,可是庄尼和简都不能再跑了。

    加时上半场一开始,波士顿重工就想以体能上的优势一举攻下黑洞。球员都在全速奔跑,每一次交锋都是势猛力强,当修顿担心不已之时,沿左路进攻的杜文尼一下子给打横杀出的黑洞右闸舒桦飞铲抢去脚下球,本来想和他撞墙的罗比忙上前包截,岂料速度不高的舒桦竟一下子加速摆脱了他。

    论速度舒桦本来未必比罗比高,但到了这一阶段罗比明显是不及之前快。“哼!你们的体力的确比场中其他黑洞球员要好,其实亦不过是强弩之末!”舒桦心中想道。这一点修顿也看了出来:“他们现在的状态不是舒桦的对手!”

    舒桦在拜恩赶到前传给了在下半场中段已入替了汤马士的早达,早达回传给他,轻易摆脱了拜恩。“他们的体力已不容许他们回身去追波!”舒桦心里明白,一边控定了皮球,一个转身以力量压过了安诺高顺势杀入禁区。

    巴哥夫赶过来要阻止他进一步埋门,伸手扯住他的波衫,却给他轻易一摔将之摔开。但在舒桦眼前还有昆达路斯挡住龙门,为了确保这个入球的好机会不致给糟蹋,一听到积达赶来接应的呼叫声时忙用脚内侧把球传交向禁区的另一边。

    积达冲前却面对着维拉与及守门员基斯柏的夹击,只得用脚跟将皮球一撞撞给跟住他后面的杜维尔,杜维尔脚面一剔将皮球踢高巧妙地吊到站在龙门口的舒桦跟前。

    舒桦一直占住这个位置没有退开,回防的拜恩叫道:“把他撞低吧!”巴哥夫、昆达路斯应声向舒桦猛力撞去,可是舒桦横舒双臂抵住了二人,竟是稳如磐石不可动摇,轻轻易易让皮球落到自己跟前从容起脚对住龙门使劲抽射。基斯柏回身堪堪赶到伸尽右手一挡,但那球势太过凌厉撞开了他的手掌,虽轻微改变了方向,但仍是嗖的一声直插网顶!

    “舒桦,你果然复活了!”杜维尔跃起向他扑过来:“简直令人诧异不已!”舒桦从杜维尔及早达的拥抱中挣扎出来,冲至看台前面先是拉起波衫亲吻了左胸的球会会徽一下,然后再用双手向球迷献出飞吻。

    积达和早达又追了上去拍打着舒桦的背脊,舒桦回头说:“我始终是适合防守,这不过是侥幸而矣。现在我还是回去后边,因为我的状态未曾完全回复。”

    “放心好了,”积达推了舒桦一下说:“他们急於追平后防一定没之前稳定,前面有我和杜维尔就可以了。”

    “是吗?那么后边也有我,绝不会让他们入球的!”舒桦自信地说道。

    另一边厢巴哥夫恨恨不已:“可恶!竟给这小子胡里胡涂的打进一球,岂有此理!”

    “你冷静一下吧!”安诺高走了过来:“事实是我俩也被他以力量所打败了。”“哼!如果我们在体力充足之时……”“说这些话是没意思的巴哥夫。倒不如想想如何挽回败局吧。”

    “安诺高说得对。”队长拜恩走到二人身前说:“我们是佛拉拿杯上届得主,一定要卫冕成功!这是关乎到下年能否参加欧洲赛事的!”

    而在场边后备席上艾尼尔喜不自胜:“原来舒桦已经完全康复了!从外表看来他比任何人都要疲倦,可是他的力量却是无人能及。”

    修顿嘴角泛起笑意,但却抚着下巴说:“我所担心的是,舒桦现在的状态其实还未曾有十足的回复……”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他回复水准时不就更厉害了吗?”艾尼尔不敢置信的说:“那么这些日子来舒桦的付出终於有回报了。”

    球赛再度展开,黑洞未能增添纪录,可是波士顿重工亦无法追成平手,结果黑洞以一球小胜对手,进级佛拉拿杯四强。

    球场中黑洞众人一边向球迷挥手致意一边走回更衣室,拜恩却呆站在中圈附近望着夜空,杜文尼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肩膞:“算了吧,队长……我们还有联赛。”拜恩的眼眶隐约泛着泪光,忙吸了口气,笑着道:“你说得对,我们还有联赛。”

    自从佛拉拿决定参加下届的欧洲三大杯赛,各大球会都是千方百计去争取那几个席位,包括冠军球会杯一个名额,杯赛冠军杯一个名额以及足协杯两个名额。波士顿因为季初失分太多,在联赛榜被几支球队抛离,要打进头三位很有点难度,所以他们将目标定在佛拉拿杯之上,结果却在八强饮恨。这届联赛除了传统大球会如佛拉诺、威尔联、星队,今季还有两支中游球队马乔域及热拿亚大发神威占住前列位置,波士顿重工的前路实在很难走。

    在看台上球迷已经陆续涌向各个出口,而在人潮之中有一个少女东张西望,好像在找寻甚么似的。一个男人推开众人缓步走近,叫道:“藤间小姐吗?”

    那个少女转头一望,惊喜道:“你是……”那男人笑了起来:“你不记得我的名字了?我叫卡尔呀!昨天我们才见面而矣。你是在找甚么?”

    “我想找阿肇他们的休息室。可是不知道在哪里?”这少女正是藤间隆子。卡尔轩斯笑着道:“想找球员签名的话,好像其他人一般在停车场出口或是街外等吧?那种地方是禁区来的。”

    “我要找的是肇,我是他的……”

    “青梅竹马的好友嘛,我知道。你遇到我是你的运气,我在这种小地方尚算有点儿名气,在球场内是横冲直撞也没人过问,总之你就跟我来吧。”

    舒桦刚洗完澡从更衣室走出来,正遇上卡尔轩斯带着隆子来到找他。卡尔轩斯一见到他就大声说:“我知道你今天有机会出场,便来亲眼看看你究竟之前所谓的特训搞出了甚么来。料不到士别三日,果真可以刮目相看了。本来还想和你好好谈一谈,但看来,”说着瞄了瞄身旁的隆子:“今天是有得你忙的了,以后你有空的话再来找我吧。”然后挥了挥手,转身便向走廊另一端走了开去。舒桦想叫住他也不应,唯有向着他的背影叫了两声再见。卡尔轩斯走了几步,回过头来,微笑着对舒桦说:“我更期待在次循环和你再一次较量。”说完,真的头也不回就此离去。

    舒桦转头望向隆子,笑说:“想不到小隆你真的来看我啊。”藤间隆子正要说甚么,早达却从更衣室中撞了去来,一见二人,便对舒桦道:“领队说既然我们难得进级,今晚也就不回球会了,大伙儿到球场外对开街角那间酒吧庆功,现在各自去那儿集合。舒桦你可是今天的主角啊!别要迟到。”舒桦嗯了一声:“我会去的了,现在先走。”说着不理早达那奇异的目光,拉住隆子拿起运动袋便向出口那边走去。

    二人踱出球场,立即便给几个球迷包围,他们都是黑洞的球迷,向舒桦道贺并索取签名,舒桦忙着打发他们开去,然后从运动袋中掏出一顶鸭舌帽戴在头上拉得低低的。隆子见状笑起来:“想不到你在异乡竟成了名人呢。不过你真成,虽然最后才派你上场,却射入这么重要的一球,我当初还以为你是踢得不好才遭贬成为后备呢。”

    舒桦也忍不住笑道:“你万料不到这场比赛之前他们还当我是输波的罪人呢。”顿了一顿:“说到异乡,我也不知道哪里才算是异乡……”

    “这……当然,你是中国人,日本你也不放在眼内了。”隆子的语气有些伤感:“不过,总是留在东方好,起码不会好像在这儿般外形显得这么与众不同。”“在佛拉拿没有种族歧视这回事。”舒桦说。隆子突然拍手道:“不如你回日本效力j-league,我认为以你的实力应该也可以轻易闯出名堂来的。况且你打得好一点的话也可以代表日本队呢!下一次日本一定可以出席世界杯的。”

    舒桦诧异地望了望隆子,轻轻摇头说道:“不成的……”

    隆子不满道:“有甚么不成?我可没有忘记你也有日本国籍!”

    舒桦再次摇头:“如果换转是你有甚么事情需要背弃自己国家代表中国,别人会怎样想?”顿了一下,叹道:“中国和日本的渊源实在太深了,你们日本人也不会要一个中国人来帮你们。”

    看见她不作声,舒桦只有说道:“我离开香港之后没有再和小隆你联络,实在很对不起,其中一个原因就是因为那种失落感,使我想要和所有人隔绝,佛拉拿却令我自流浪以来第一次想停下来,我在这里彷佛也找到了根。”

    “甚么?”隆子讶然问道。舒桦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失笑道:“我也不知道为甚么,但我想留在这里。或许佛拉拿对於我来说已不再是异乡了。这里的人实在太好,我不想离开。”

    隆子的脸色有点苍白:“你是打算在这里长住下来,落地生根了吗?”“不要说得这样严重,我才十七岁罢了。但短时间内我还是想留在这里。在流浪之中忽然找到一处好地方,好像沙漠的绿洲一样。就当是给自己放一个悠长的假期吧,人生的假期。休息够了或许会再次流浪呢。”

    隆子不发一言,良久,才再说道:“我明天就走,如果是这样的话再也见不到你……你不打算回日本看看吗?或许在日本也能放你所谓人生的假期呢。”舒桦呆了一呆,然后道:“说起日本,你是明天走吧?若果你后天才走,我们也许可以一起回日本呢。”隆子惊奇地望着舒桦,不知他所指何事。舒桦道:“你在日本没有听过吗?你们日本搞了一个球会级的四角赛,也邀请了我们黑洞,到时我会在东京逗留约一个星期。你还是住在东京吧?我可以来探望你。”

    “说起来我倒记得,这项杯赛好像在年初已决定了……是川崎读卖!”

    “就是川崎读卖(verdy)。”舒桦点头道。隆子一边说一边数着手指:“除了川崎,还有意大利的帕意马,英国的车路士,另一支……嗯,没有甚么印象,黑洞的名字实在……对不起,我一直没留意你们也有份参加……”

    舒桦不在意地点头道:“这四角赛在日本应该很哄动吧。”隆子说:“是的,大家也在等候帕意马和车路士的到临……啊!真对不起。”

    舒桦在马路边站住,对隆子说:“夜了,明天你还要赶飞机,现在我送你回去。”

    隆子虽然不愿意,还是道:“我自己回去可以了,你还是和你的队友好好庆祝……你一定会来日本吧?”舒桦微笑着点了点头,隆子伸出右手小指:“一言为定?”舒桦讶然失笑,但还是伸出小指和她勾了一勾:“一言为定。”

    舒桦挥手截了一辆计程车,看着隆子俯身上了车子,替她说出了地址,便道:“日本见吧?小隆。”隆子点了一下头,着司机开车。舒望着车子绝尘而去,心中不禁有点无可奈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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