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星期六的上午,自佛拉拿圣伊士顿国际机场起飞的航机在香港启德机场降落。本地一间甲组球会东方(eastern)在较早前联络过黑洞,表示希望和他们打一场闭门友谊赛,修顿自然一口应允。因此众人先到香港停留两日一夜,上午落机,下午稍稍操练一课,明天下午和对手打一场波,然后乘搭晚上八时的班机转飞往日本东京。
“香港最出名的是美食和平价货品,最不出名的大概就是足球,我们为甚么舍弃最出名的而去找寻最不出名的?”杜维尔在东方球会为他们安排的旅游巴士上没好气的道。积达问舒桦:“你好像是从香港来的,有甚么好介绍?”
“对啊!”助教巴迪斯也说:“我们下午仍要操练,空余的时间只有今晚了,所以一定要你这个本地人带路才不至浪费时间游览。”舒桦点了点头:“香港虽然没甚么名胜,但要参观也不是一两天可以办得到,你们是想买东西还是吃东西呢?”众人七嘴八舌,好不热闹。西园直人细声问舒桦道:“你离开了这么久,不会有问题吧?”“路我是认得,只是究竟购物热点是否还是以前那几处就不清楚了,待会儿问一下本地的球员便是,只要知道地名我就懂得去。”
早达问道:“你不用回去探你的家人吗?”
“对啊,”简也说:“你不是从香港来的吗?”
“我没有家人。”舒桦语气出奇地冷淡。
“甚么?”简一脸的狐疑。早达试问:“你一向很少提及你的……是否有甚么……”
舒桦摇了摇头:“从我离开香港的一刻开始,在这个世界上就只有我自己一个,即使我回到这里来事实也不会改变。”庄尼不满地说:“那算是甚么事实?”舒桦板着脸道:“对于我来说就是事实。谎言说上一千片就变成事实了。对此我的心很是平静,你们也就别再提了,至少我还有朋友。”
这晚舒桦带着一众队友游夜市,到凌晨时分才回到酒店,修顿因而大发雷霆,第二天便不准他们四处乱逛。一直到了下午比赛才拉大队一起去到球场。
这场比赛虽说闭门不作售票赚钱,但还是让球迷参观。黑洞虽然只是欧洲三流联赛的球会,而且比赛成绩亦未如理想,但实力始终比香港这小地方的球会高出何止一筹。对赛中身穿深绿色球衣的东方队只能有零星的反攻,上半场几乎完全由黑洞控制战局。修顿有见及此,不断换出后备的年青球员让他们吸收实战经验,庄尼、简、轩尼、费恩、舒桦等先后上场,再加上本身在场中的马里安、杜维尔和早达,可说是一支黑洞二队。下半场开赛不久,由舒桦后上助攻取得入球,使半力出击的黑洞领先至三比零。及后虽有东方前锋,曾替哥斯达尼加青年军上阵的哥籍华人郑兆聪飞身迎顶右翼李健和的底线传中,给费恩横身飞尽扑出,英国外援前锋谭拔士(tempest)冲前补上一脚,追成一比三较接近的纪绿。但很快黑洞就由庄尼及杜维尔合拍攻陷东方的防线,将纪录改写成四比一。最后东方最有创造力的华人中场球员谭兆伟的传球给简破坏,双方再没有入球以这个比数完场。
赛后两队球员互相交换球衣,舒桦对此感到十分兴奋,因为这是他第一次和人交换球衣。谭兆伟走近与舒桦握手以沙哑的声线说道:“你打得很好,将来一定能够去更高层次的联赛发展。”舒桦接过他的10号球衣,有点难为情:“我的技术只是一般,甚至难以和你相比。我才佩服你的传球和足球意识呢。”
李健和也走了过来,用力拍着舒桦的背脊:“每个人也有自己的特点,我也跑得很快啊!不过你的防守能力真是少有人能及。”
正当众人谈得兴起时,修顿走到他们身边,对谭兆伟说道:“很美妙的传球,简直令人叹为观止。我相信你也可以在佛拉拿立足。”谭兆伟受宠若惊:“真的吗?”修顿点头道;“你和那个叫做郑的也是十分难得的中国球员。尤其你更拥有创造力。如果你和球会愿意的话我可以让你去欧洲试试,当然也不一定是佛拉拿。”“是吗?我的实力真是能够在欧洲立足吗……”“不过和舒桦不同,你去到那里是外援,人们对外援的要求是比本土球员来得要高的,你要做得比现在更多,而我不保证你一定成功。再者待偶亦未必比在香港好。”修顿顿了一顿,看到谭兆伟神色不定,便笑着道:“如果你有兴趣而球会又愿意协助你,你可以透过你的球会来找我。”说完和其他人打了声招呼,转身走了开去。
郑兆聪微笑着再一次和舒桦握手:“继续努力!”舒桦点了一下头:“彼此彼此。”
黑洞一众人等在换过衫洗过澡之后时候已经不早了,为了赶八时起飞的班机七时就要去到机场,现在大伙儿只有两小时去吃晚饭,这一餐还是只好回到酒店吃。对此众球员,尤其年青的都不甚满意,幸好舒桦昨晚已带他们吃过不少地道小食。
在酒店前下车,众人商议利用这餐前仅有的时间再到附近购物,舒桦立即应允再一次充当他们的导游。正当他要和队友步向购物区之时,猛地听得身侧一个男人大声说:“等了很久吧?丽仪。对不起啊!我以后不敢再迟到了。”舒桦心中一凛,霍然回头,只见那个男人正迎向一个明艳照人的妙龄少女,那个女子虽然鼓起腮子在发怒,而且本身的外表也有了改变,可是舒桦还是一下子就认出了她来。
她正是自己在很久很久以前曾经倾慕过的同班同学,对自己影响极大的少女,陈丽仪。
舒桦呆了一呆,霎时间只觉得不知所措。正在边笑边走的几个队友回过头来看见他呆望着一对男女,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儿,都是微感奇怪,走近他的身边。
西园问:“怎么?”舒桦吞了一下口水,指了指那个女子:“她是……她是我的小学同学。”积达扬了扬眉:“要不要去和她打个招呼?”舒桦苦笑着说:“不用了,她亦未必记得起我。况且那不过是我儿时玩伴……”说到这里,心中突然一片清明,恍然大悟。
这么多年来的流浪生涯自有她的乐趣,亦很是辛苦,夜栏人静时舒桦每每忆起自己当初何以会立下决心出外流浪。除了对平淡死板的生活、家庭的束缚感到厌倦和恐惧,极需要立即逃离之外,陈丽仪难免成为了触媒。多年来缠绕心头之上挥之不去,现在再回想起来,不禁哑言失笑。
陈丽仪在很小的时候已经是一个美人胚子,才会令舒桦动心。现在更是亭亭玉立,容颜不能不称之为惊艳,可是现在的她所带给舒桦的震撼不过是“陈丽仪”这个名字而矣,对于舒桦来说,她还是五年前那女孩模样。无意中一句儿时玩伴,竟总结了舒桦多年来也搞不清楚的情感,心中不免有一种如释重负之感。
虽然是初恋对象,但这段初恋还是来得太早了些,也太短暂,竟然没时间给自己去看清楚感情的本质,因而一直都放在心中。想不到在欧洲飘泊了五六年,今次回香港一行收获会是如此丰富:终于弄明白了那份纯朴的感情,亦看清了当日决心流浪的真意。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只是一个人而矣。儿时玩伴也应该放下了。”舒桦松了一口气,漫不经心地说道。早达等听到这里,都是若有所感,唯有不再言语,继续向前走。
从飞机的小窗子向外望去,香港那华丽的夜景美得令人心醉,但这里已不能称之为自己的家了。所以逐渐的远离舒桦并不感到惋惜。将来的事情并不清楚,但此刻他的家就在佛拉拿。
从成田国际空港直接驱车进入东京市中心花去了很多时间,但一看见球会竟然安排了如此华丽的帝都酒店给自己居住,球员的心情都轻松不少。这一晚稍稍安顿好已经是凌晨两时,修顿于是将明天的操练安排在下午举行,让众人可以休息多点。
第二天下午当练习就快结速的时候,职员走过来告诉修顿有人打电话到练习场地找舒桦,修顿感到一阵诧异,忙招手叫舒桦走过去。
“啊,是的,我在这里有朋友,因为我曾在日本住过一段时期。”
修顿心想这个小子倒还真去过不少地方,但还是点头说:“你就去听一听吧。”
舒桦走到场地的办公室,有礼貌地接过了另一名女职员手中的电话筒,说道:“喂喂!是小隆呀!对了,我今晚可以说有空……就今晚?你父母会不会……如果是这样的话……好,既然小隆这样说我就来吧。……地址我知道了,我懂得去的……你放心好了,待会见。”
舒桦放下了电话,向那女职员说了句多谢,转身走了出办公室。恰巧看见上杉和西园二人正在和修顿与及另一位日本人在相谈甚么,却听到西园说:“我个人不太喜欢出风头,这种哗众取宠的访问就别预我的份。”上杉也说:“我不想让日本人知道我连祖国的语言也说不好……说来惭愧,最近听说舒桦的日本语说得比我还好,所以访问可免则免啦。”
西园回过头来见到舒桦,向他招了招手,又对修顿说:“领队先生,就由你替我俩来挡驾吧。”又把走近的舒桦推了一推,笑着说:“必要时就让舒桦去充当日本人吧,听早达说他认识了一个日本女朋友,说的日文流利非常呢。”
修顿笑骂:“简直荒谬绝伦。”那个日本人是这个场地的负责人,他说:“那么我和外面的新闻界朋友说一声。”上杉和西园拉着舒桦向修顿他们挥了挥手便走开去。
舒桦趁机问上杉究竟发生甚么事。上杉道:“来访的三支欧洲球会以我们最寂寂无名,但因为有我和直人两个日本人,对于他们来说新闻价值倒不低于帕尔马和车路士。日本人真是有趣,最喜欢为自己的民族增光,就好像三浦知良在意大利的热拿亚比赛他们觉得很光荣一样,我和直人二人亦可以替他们达到这个目的。”
“你也是日本人啊,怎可以这样说。”舒桦嘿了一声笑道。上杉不满地说:“我是佛拉拿人。”
西园指着上杉说:“如果艾和卡特心血来潮选他入国家队的话他会毫不犹豫答应。”舒桦问:“如果是日本队呢?”上杉呆了一呆:“老实说我可从没想过,自我出生廿四年以来今次还是我第一次来日本呢。”舒桦也是一呆,他早知道上杉等是在佛拉拿土生土长的日裔人,可也从没想到情况是这么极端的。不过这种佛籍日侨在佛拉拿一定不少,有很多都是二次大战时期移民到当时还属于意大利管治的佛拉拿并落地生根。
操练完毕,舒桦比任何人都要快整理好赶着离开,当他冲出球场时却料不到竟被几十人所包围,闪光灯闪过不停,一时间令他感到慌张不已。
舒桦在被人推撞之间只听得有人大声用日语问他何以不接受访问;又问他在欧洲踢波有何感想;还有的是对于日本国家队人材济济,打算如何去表现自己以击败其他同胞去博取领队欢心进入国家队等等。扰嚷了好久才搞清楚原来是找上杉和西园两人的。舒桦正要解释,又有一个记者说道:“听说你们二人在球会是主力来的,欧洲球员不是想像中那么厉害吧。我们日本人的足球水准已经可以赶上欧洲了吗?”
舒桦忍不住大喝一声,几十人当场有点惊慌失措安静下来,舒桦缓缓的说道:“一上来你们就没给我机会说话,我并不是你们要找的人,我是中国人来的。”舒桦实在是不明白为何自己染得一头金白色头发竟还被人认出自己的亚洲人。记者当然早就知道黑洞阵中还有一个中国人,所有人立即哗然。舒桦正要离去,却听到一个混账记者问道:“你的日文这样好是否因为我们两位同胞在队中地位超然,所以日文在队中亦流行起来?”
舒桦简直被那记者吓呆了,不禁冷笑一声:“我懂得说日文是因为我以前在日本住过一段时间。事实上所谓你们的同胞的日语还没我流利,简直不能称之为会说。欧洲和亚洲的足球水准仍有一大段距离,至于西园和上杉何以能和欧洲人争一日之长短,主要是因为他们的球技实在是于佛拉拿接受欧洲式训练而成。其实他俩除了血统之外一切都可以说是欧洲的,你们半点也沾不到他们的光。他们二人之前甚至还没来过日本,所以日本国家队甚么的更是你们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上杉和西园才不希罕!他们甚至连日本护照也没有!”所有记者遭受到舒桦的嘲讽,突然间哄动非常,围着舒桦不让他走,舒桦正没做处,看见上杉在球场出入口躲躲闪闪的,忙指着他大叫:“你们要找的人就在那处,大可以自己去问清楚!”记者回头一看,果然见到上杉的身影,便一窝蜂的都向他奔去,舒桦眼见大好良机立即转身逃跑。
截了街车后就平安了,在日本也不会有人认得他。顺利到达隆子家门前,她早已站在门口张望。
“小隆!”舒桦还未打开车门便已先叫道。隆子冲了出来一把拉开了车门,说道:“你来了,我正担心阿肇会不会不来呢。”“我说过会来就算爬也爬来啦。”舒桦给了车钱一步跨出车子,这时又有一个女孩子自屋中奔了出来,隆子拉着她指住舒桦道:“就是他,阿肇!”那个女孩比隆子还漂亮,年纪就是小了一些,舒桦依稀认得她是隆子的妹妹,果然听她叫道:“肇哥哥。”
舒桦醒起了甚么,转头问:“小隆,你的大哥呢?”隆子摇头道:“他早已没有和我们住了。”舒桦想起自己和她的哥哥不是那么合拍,听了之后心中立即有一阵轻松感。
和隆子的父母打了招呼,二人对舒桦都很客气,饭后她的父亲更和舒桦坐在客厅闲谈。
“你在欧洲踢球生活还过得去吧?”
“如果说的是物质生活欧洲反倒比日本和香港简单些,食住没有问题就是了。但如果说的是人与人之间相处和文化等等,佛拉拿是一个好地方。她有瑞士、法国和意大利的特色。”
“为甚么会这样呢?”挨着舒桦坐的隆子的妹妹忙问道。舒桦解释说:“佛拉拿位于三国中间,她的地理是较接近瑞士,过去的一千几百年则以法国人聚居较多,所以文化有法国的影子,而近代也被意大利统治过一段时期。”
“嗯……听隆子说你是辍学了。是吗?”隆子的父亲问。舒桦摇头:“我是完成了高中课程,不是中途辍学。其实过去五年我一直流浪一直在各地的学校短期读书,发觉在实浅中学到的比书本中学到的更多。”“这道理任谁都知道,但问题是现实中大多人只会看你的一纸文凭。”“世伯,难道我就要因为其他人的错误想法而去委屈自己迎合世人了吗?中国曾经有一个伟大的诗人说过一句话:‘不愿变心而从俗’,我也一样。”
二人沉默了一会,隆子的父亲说:“总之无论如何我也要隆子完成大学,即使我不反对她加入艺能界。”舒桦呆了一呆:“这个是小隆自己的事,我不便给予意见。”“当然我不是在问你意见,只是你别对她乱说话。”舒桦又是一呆,在一旁隆子的妹妹皱眉说道:“爸爸……”她的爸爸挥手打断她的说话,继续道:“我听说足球员有些是有很好的生活,但成功的足球员毕竟只有少数。有些人连生活也没保障,这是因为他们都是不会读书的家伙……”
舒桦语带不满说:“我以为在日本的足球发展已经有一定的水平了……”
“难道你可以凭足球赚取以后几十年的生活所需吗?”隆子的爸爸步步进迫。
“世伯,在欧洲可能和日本不同,足球只要踢得好也是一项很出色的职业。”这一点,隆子的父亲也认同:“当然,其实任何职业都是一样,只要做得好……但你可以做得好吗?”舒桦扭着自己的手指:“这点我说甚么也是没有用,但我自信球会还真的需要我的力量……如果你想看看的话你是会有机会看到的。”
这个时候隆子帮她母亲洗完碗出来,笑着问道:“你们在谈甚么?”
夜更深,两人走在无人的街道上,隆子低着头问:“我妹妹说,刚才爸爸一直在难为你。”
“也不算是。世伯只是以一般日本人的观点去看足球员。”舒桦坦然道:“我不是球星,亚洲人只会尊重球星,而看不起球员,这点我一向明白。”顿了一顿,又道:“我只是不明白,那些说话不是世伯应该和我说的。你们日本人很讲究礼貌,这么久不见面有甚么都不应该这样坦白说出来,更何况与我无关。他却像是我的父执辈一般……”隆子也是不清楚,只好摇头表示不知。
过了一会,舒桦转头隆子问道:“我可以得到一些比赛的票子,你会不会来看?”隆子立即充满期待的点头,舒桦笑问:“几张?”隆子想了一想:“就我和妹妹去,两张。”
二人漫步走到路口,舒桦伸手截下了一部计程车,隆子走上两步问:“你还会再来吗?”舒桦拉开了车门,思考了一阵,摇头道:“应该不会的了,你爸爸除了说话坦白之外对我却是过份客气,我感到他不想你和我接近。也许待他对我改观时再说吧。票子我会叫人送来给你的了。”说完,拍了拍她的膞头,然后转身上车。
星期四晚上,在东京的等等力球场举行一个名为读卖新闻杯的外队邀请赛。隆子和她的妹妹专程来到欣赏四强赛事,头场由佛拉拿的黑洞对英格兰的车路士,尾场则是主场的川崎读卖对意大利的帕尔马。赛事以淘汰方式进行,今晚比赛的负方会在星期六进行一场季军争夺战,而胜方则在星期日打决赛。
“看来决赛会是车路士对帕尔马。”隆子的妹妹在看台上坐了下来说。而站在她身边的隆子则摇头说:“我也告诉过你阿肇的实力吧,怎么你还是不相信我呢?车路士又不是甚么大球会,既然舒桦叫我来看比赛,我知道他一定会展现他的能力给我看的……”
“虽然车路士在日本并不出名,但也是英格兰超级联赛的球会,肇哥哥再厉害也不过是一个地方联赛小球会的后备而矣。”隆子听到妹妹这样说,只是苦笑,不再说些甚么。
赛事正式展开,形势发展下去,不单隆子的妹妹,甚至在场的每一个观众以及记者都给眼前的景象所震慑。黑洞出场的阵容对于其他记者来说意义并不大,但几个随行的佛拉拿记者则诧异不已。今场比赛的正选守门员是费恩,后卫由艾斯、古拿、戴亚、舒桦所组成,中场则是上杉、积加、早达和西园,前锋分别是杜维尔及积达,哥高查、舒密加、汤马士都没份落场。虽然如此,但黑洞全场采取前场紧逼的战术非常成功,将车路士压制在中圈附近包围着来狂攻猛打,几乎占尽上风。
上半场车路士还能勉强支撑,下半场黑洞作出些微调动,戴亚被调出,由庄尼出任左后卫而艾斯转打中坚。车路士在开波的极短时间内给杜维尔射破车路士守门员卡连(kharine)的五指关后,开始溃不成军,结果以零比三败在黑洞脚下,积达、西园各有一球进账。
“黑洞竟然……”“究竟这是一支怎样的球队?”“不是说他们只不过是地区联赛的小型球会吗……”“佛拉拿到底是在欧洲的哪儿啊……”这样的说话在看台上彼此起落,隆子高兴不已地笑道:“这下子阿肇可在日本扬名了,我早知黑洞不是省油的灯,只是料不到车路士竟这么不济事,难怪她在超级联赛也是毫无作为。”她的妹妹一向喜欢运动,尤其对足球的认识比姐姐来得要多,她缓缓地点了点头:“肇哥哥还真是厉害,对方的苏格兰前锋史宾沙(spencer)技术算是很不错,却一次也不能扭过他,还有那个身材高大得不得了的科朗(furlong),和肇哥哥一撞,竟差点起不了身,想不到肇哥哥个子不高,力量会那么大。”
坐在记者席中的记者们仍然为这一场比赛所带来的震憾而喧闹不已:“车路士现时的神射手史甸(stein),他在反攻的两脚射门亦是给回防速度甚高的这个叫做舒桦的小伙子所破坏。”另一个英国记者转头问身旁的日本记者说道:“那个把科朗和比确(g。peacock)弄伤的小伙子就是你们所说的佛籍日侨吗?”那个日本记者面上一红:“不是……他是中国人……”
球场中舒桦和车路士的球员互相握手,接过了同是7号的比确的监色球衣,这个时候,还没有舒桦高的中场韦斯(wise)走了过来,一拳打在他的臂上:“小子!一年没见,厉害了很多,离开伦敦后你一定遭遇过很多事了。”舒桦点了点头,一句说来话长,竟不知从何说起。韦斯拉住了他,一边走向场外一边说:“唉,你果然变成了我们的敌人,我也许应该更努力,否则将来就不是你对手!”言谈间,已经去到往更衣室的通道口,在那里等着的是车路士领队荷杜。
“荷杜先生。”舒桦点了一点头,回想起前事,这位英格兰近二十年来最出色的球员之一,曾经叫自己签约成为车路士预备组球员,只是那个时候舒桦不认为自己的实力足够应付才作罢。荷杜点了点头,说了句:“很好!”
在记者席上,一名西方记者指了指球场道:“我看见那个叫舒桦的和车路士的前锋韦斯好像很熟,他们两人早已认识了吧?”“对呀!接连将对方的前锋科朗和中场主力比确撞伤,虽说是意外,脾气一向火爆的韦斯早应发火,更有可能会打起上来呢。”
一个意大利记者也道:“嗯,说起来刚才有次韦斯从后把舒桦撞倒,舒桦倒在地上伸脚蓄意将韦斯勾跌,我还以为有架打了,岂料韦斯一弹弹了起身,还伸手拉舒桦一把。”
先前那英国记者好像是想起了甚么:“你说他是中国人,叫做舒桦?……这个人我以前好像在哪里听过……”
这个疑问在黑洞的更衣室一样存在,为此积加已追问了舒桦很多次。积加是英国人,对于韦斯那性格知之甚详,实在不相信这个廿七岁的蛮牛今天表现会这样温驯。舒桦却只是笑而不答,直到教练艾尼尔也加入追问行列的时候,舒桦才笑着说:“我那粗犷打法还是从韦斯身上学来的,我的表现他大概赞我也来不及,自然不会对我发火了。”其他人一听自是大感奇怪,却也想不起舒桦之前曾在英国伦敦待过一段时间。而舒桦倒不再说甚么,只是暧昧地笑了一笑。
至于尾场日本球迷都倒抽了一口凉气,帕尔马对着川崎只派出副选球员在上半场轻轻松松就进了四球,下半场大概经过领队的告诫,踢起来处处留力,后防也不怎么追波,结果给川崎的巴西外援卑斯墨(Bismark)突破越位陷阱射入一球,应该是存心为主队留一点面子了。但在临完场前川崎急于抢攻以致后防空虚,帕尔马的前锋抢到皮球面对守门员不敢欺场,还是再下一城,以五比一大胜主队。
三日后,帕尔马对黑洞的决赛,虽然是星期日,但还是安排在夜晚举行。舒桦早前着人送了两张门票给隆子,但为了专心练波却避开了不见她。
黑洞出场阵容和对车路士那场一模一样,汤马士和哥高查都没有正选。虽然在香港比赛也是这样子,但当时大家都以为不过是对手太弱,现在对着车路士和帕尔马也不用他俩就显得十分可疑了。
关于这件事在黑洞的球员之间传闻一直甚嚣尘上,说他们二人因为表现和态度太差,球会方面已是随时准备弃用,所以借此机会试阵,还有球会职员说已有其他球会为汤马士接触修顿了。
帕尔马所派出的球员则与星期四截然不同,完全是正选阵容,包括守门员巴治(Bi),左闸比拿利和(Benarrivo),右闸阿布隆尼(Apolloni),中坚是梅斯(mussi)和队长文诺迪(minotti),中场自左至右分别是基柏(crippa)、甸奴巴治奥(dinoBaggio)、辛仙尼(sensini)和布连(Brolin),哥伦比亚锋将艾斯派拿则(Asprilla)伙拍苏拿(zola)攻坚,阵中几乎全是出席过九四世界杯的国脚级人马。就连后备也有好像古图(couto)、迪基亚拿(dichiara)、白兰卡(Branca)、偏恩(pin)和新进佛拉拿国脚布罗迪等人。
“虽然我为了踢足球而在欧洲流浪了一段时间,但说来真是奇怪,偏偏没有去过意大利……”舒桦在惊天动地的欢呼声中踏出球场,心里面一边想:“就让我来见识一下被誉为最高足球水准,意大利甲组联赛球会的足球吧。”
首先球队要拍纪念照片,两支球队先和主办单位来了一个大合照,然后由队长交换了小旗帜,两队交错走过轮流握手。
球证站在中圈,看着所有球员都在场中站好了,待点齐人数之后,吹起长笛,赛事随即展开。
一如赛前所料帕尔马果然是立即对黑洞展开狂攻。毕竟实力上有一段距离,黑洞几经辛苦才勉强稳住了阵脚,但所能做到的亦不过是防守方面,始终没有机会进行反攻。一直到坚守到三十分钟上下才等到久攻不下的帕尔马将进攻节拍慢下来。
“这是回气,过不了一会他们就会再来了,那将会是一场更厉害的攻防战!”艾尼尔看出帕尔马的打算惊叫道。坐在一旁的舒密加说:“问题是我们究竟想不想赢这场比赛。”修顿望了望他:“虽然实力上是差了这么一大截,但我从来没想过输少当赢。”“那就趁这时候加强攻势吧,早攻入一球的话,可以再死守。”舒密加站了起身道:“我已准备就绪了。”
黑洞在这种时候换人实在令帕尔马的领队史基拿(scala)大吃一惊,尤其换入的是在欧洲球坛亦略有名气的舒密加,他可是黑洞阵中最出名的球星了。“难道要抢攻?修顿这老狐狸究竟有甚么打算?”这个念头在史基拿的脑海中闪了一闪,不过他很快就有答案,在积加所率领的中场线全力支援下,舒密加和积达在帕尔马禁区造成不少压力。这一下子却令到黑洞后防轻松了很多,因为连苏拿也暂时要回防,只余下艾斯派拿一个在前面待机。
“舒密加真是无人能及。”只是比赛了半小时就被换出的杜维尔惊叹道:“同样的埋门机会,舒密加来得直接和快速得多。”
然而帕尔马的后防线比黑洞想像中还要强,他们的四人防线加上守门员全部入选九四世界杯意大利国家队廿二名大军之中,而甸奴巴治奥这机动性中场防守能力极强,也是国家队主力防守中场,人称摩打人(motorman)。这个防守阵容在意大利大概也只有米兰可以相比。比起杜维尔未换出之前隔靴搔痒般的攻势现在黑洞当然算是大有改善,可是仍撕不开帕尔马的铜墙铁壁。
“糟了!”修顿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大:“一定要让他们知道。现在首要是防守。”
久攻无用,舒密加心里亦是非常害怕,但见攻势令对方不断缩后,而队友士气又高涨不已,唯有鼓起勇气继续狂攻,过了十来分钟依然毫无作用,正当西园的脚下球一下子给比拿利和抢去之后,舒密加不自觉地大叫;“抢回它!皮球绝不能失啊!”
“惨了。”看到这样子积达也是脸色发白的说。站在他身边的积加不明所以,回头细看,只见比拿利和早已大脚斩出皮球,唯一待在前面的艾斯派拿突然起跑,已然摆脱黑洞防线向龙门直奔。黑洞众后卫一起转身,但速度上哪是哥伦比亚国脚艾斯派拿的对手?艾斯派拿直杀入黑洞禁区,在费恩出迎之时巧妙地射穿费恩大小龙门,在远柱入网。
黑洞死守了三十分钟,滴水不漏。然后伺机反攻,信心回复不少,却在临完上半场前却给对手攻入一球,打击不可谓不大。而在两分钟后,意大利国脚,刚在九四世界杯被误判红牌赶出场而饮恨的“小巨人”苏拿把握黑洞在自信和体力均受挫的情况,趁他们稍稍慢了下来时射入第二球,黑洞的士气面临全面崩溃,幸好这时已经进入了补时阶段,球证在黑洞一开球时吹笛结束上半场。
半场之后帕尔马换入了葡萄牙国家队中坚古图和射术一流的意籍前锋白兰卡,梅斯及艾斯派拿则被调出。黑洞却是原班人马上阵。只见他们的眼神都有一种光芒隐现,苏拿不禁呆了一呆,伸手揉了揉眼睛。
黑洞的球员心里紧记着半场休息时领队修顿对他们的训示:“你们和帕尔马在实力上当然有一段差距,要你们打败他们似乎是一种苛求,但你们不可以气馁,更不可以放弃这场比赛。你们所要记住的只是:当你们控球在脚时要想尽办法入球,失了波的话不惜一切去把球抢回来,我的要求就是这样而矣。”
由于黑洞前仆后继的打法,帕尔马倒是将攻势稍稍放缓以避其锋,史基拿的如意算盘难免给打乱,因为他的球星在这种表演赛是绝不会和对手拚命。球赛是拉成均势了,但帕尔马仍是有两球在手。
为了在加强攻势之余取得攻守平衡,修顿以简入替在这两场比赛中出任队长的上杉,将球队阵式由四四二改为五三二,简打回右后卫,舒桦则主力盯死苏拿。“这才是对特训之后舒桦的真正考验,”修顿对艾尼尔说:“雷素所要教他的就是现在我要他做的事。”
舒桦在听到简传达领队的指示后,不免感到一阵愕然:“领队太看得起我了。”不过没有时间让他细想,比赛丝毫没有慢下来。在一条防线死命防守加上舒桦贴身追缠着苏拿,余下三个中场可以全力加入进攻行列。舒密加毕竟是世界级射手,虽然状态较为低沉,又给古图和回防的阿根廷中场悍将辛仙尼盯着,但还是把握了一次机会在小禁区外第一时间用脚面将积达的传球一弹,追成一比二较接近的纪录。这支意大利球队的防守可谓固若金汤,但只是一次漏洞便让舒密加取得了入球,可见其功架十足。当然假装射门引得古图移动身子稍为离开了舒密加的积达亦应记一功。
史基拿对于球队让黑洞入球显得十分不满,但在还未曾作出应变之时他的球员似乎给黑洞打乱了阵脚。帕尔马阵中都是球星,本身就不太看得起黑洞,之前还能打出领队的部署,然而失球之后球员都是怒不可歇,急于抢攻挽回面子的他们变得各自为政,看起来好像是压着对手狂攻,但却是毫无章法可言,都给黑洞后防轻易一一瓦解。由古拿指挥的后防,加上舒密加组织攻击球员加入防守对帕尔马的控球球员进行围剿,而拥有个人突破能力的苏拿又被舒桦盯死,令到这支意大利甲组球会的攻势变得老鼠拉龟无从入手。相反黑洞以组织进行抢、逼、围的前场紧逼打法,配合快速反攻突袭,偶一发难也是极具威胁。
终于,努力得到了回报,在帕尔马一次攻势中单人扭过两人的甸奴巴治奥被西园铲去了脚下球,协助围逼的简立刻将波给踢走,而积达、舒密加及早达瞬即反攻,三打二的情况之下即使古图及阿布隆尼是世界级后卫也未能阻止其攻势,意国第三门将巴治再一次举手称降。
“这算甚么表现?”史基拿在场边咬牙切齿的对球场内怒吼着说:“他们都应该明白现代足球组织胜于一切,怎么还是打成这个样子?世上没有必胜的球队,强弱分野并不代表甚么,反而是临场表现决定一切。照情形看黑洞士气势必大增……到你出场了,你要替我们挽回败局!”
坐在史基拿身后的布罗迪站了起身点头说:“我知道怎样做了。”
布罗迪入替基柏打左后卫,比拿利和则推前出任左中场。这一下调动令到修顿及黑洞球员无所适从,尤其布罗迪是艾和卡特选用的佛拉拿国家队成员,明知一定有其过人之处但还是对他一无所知。而史基拿所需要的就是黑洞那一刹间的错愕,在苏拿的策动下,帕尔马渐渐回到正轨。当修顿明白那只是史基拿的诡计时,球队已错过了追击对手的机会。
其实修顿心底里最害怕的事并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两队球员在体力上的差别。没错,帕尔马球员的平均技术远远在己队之上,于是修顿让他的球员多作跑动用体力去弥补这缺憾,但到了下半场中段以后,当黑洞众人的体力急速下降时败势便无力挽回了。事实上球员本身的体能就不及人,更何况大大提升了运动量?能够继续支持的只有积达、舒密加、古拿和舒桦而矣。
而另一点修顿所估计不到的,是史基拿换入布罗迪并不只是策略,事实上他也忽略了小将军艾和卡特选用布罗迪的眼光。
甸奴巴治奥与比拿利和在左边策动攻势,苏拿却不愧是苏拿,即使给舒桦死缠烂打仍然能做点甚么。他先用背部挡着舒桦在禁区边接应比拿利和的短传。舒桦轻易将这个比自己还要矮的苏拿用肩头撞倒,却料不到他在跌倒的一瞬间还能展示出神入化的技术传出皮球,从后杀上的布罗迪在比拿利和的掩护下控球推入禁区起脚劲射,皮球应声挂网。
结果这场决赛帕尔马赢黑洞三比二。
在看台上一个头顶半颓,国子口脸的西方人徐徐站起身来,本来坐在他身边的日本人也立即起身问:“看到你想看的东西了吗,艾和卡特先生?”
“嗯,”那个西方人点了点头,然后笑了笑自言自语的说:“还有意外收获呢。”
比赛过后,黑洞众人恨声不已,都万料不到竟会输在同是佛拉拿人的布罗迪脚下,同时亦为这名新进国脚的技术感到惊讶。嘉宾台上正在宣布这个读卖新闻杯的得主,看台上的球迷都在兴奋高呼,而场中的球员却抽空各自三三两两围着说话。
舒桦和同是穿着7号球衣的瑞典右翼布连交换球衣,布罗迪却领着苏拿走到二人跟前:“苏拿先生说,想我介绍你们认识,其实我和舒桦都未见过面,不过同是佛拉拿人罢了。”
舒桦有点受宠若惊点头打招呼:“苏拿先生,能够认识你真是太好了,我一直很想对阁下说,世界杯的事实在太可惜,那并不是你的错,如果你能在决赛出场的话意大利应该会赢。但请继续努力,未来你还会是意大利最出色的前锋。”在世界杯中,苏拿曾在生日当天以后备身份被委派上阵,可是才十分钟球证就送了一份最大的礼物给他,一面红牌。那明显是一个误判,却终结了苏拿在世界杯的生涯。每当球迷从片段中看见苏拿在被罚出场之后那屈辱和不甘心的痛哭,都会感到不值及难过。
苏拿微笑着说:“球员都有机会遇上这种情形,可是即使我能上阵亦不会改变结果吧。”
“你是我最尊敬的足球员之一,苏拿先生。”
“是吗?那真是我的荣幸了。今天你的表现可说是无懈可击,即便是欧洲一流后卫的表现也不过如此而矣。你的力量型和机动性打法非常有效,而且并没有受到你本身的体型所局限。相信就算是比我要高大的球员要敌过你的体能亦不容易。”
“你这样说未免太过奖了,苏拿先生。”
“我可不说笑的。看到你这么有潜质的年青球员我就感到兴奋。听布罗迪说你只有十七岁?唯一令人婉惜的是你的足球意识稍有不足,否则的话第三球根本不用输……不过随着经验的累积将会有所改进。请继续努力吧,你的前途将不只此。”
舒桦伸出双手紧握住苏拿非常诚恳地说道:“我受到过不少人的赞赏,但没有比这次更令我感到鼓舞,我一定会努力不使苏拿先生失望的。”
苏拿点了一下头,说:“意大利联赛等着你。”这个时候黑洞球员陆续上台领取银色的奖牌,舒桦唯有和苏拿举手作别。
“你的足球技术到底是从哪里学来的?竟然连大名鼎鼎的苏拿也要特地走去称赞你?”隆子好奇问道,这个时候二人坐在一间咖啡室里面。
舒桦笑着道;“这问题很多人问过,我也没有认真作答,主要还是因为太复杂了,一时间也解说不清楚。”
舒桦的足球之路的确比很多出名的球星更不平凡。所有人都知道自他离开香港之后,最先是在西班牙对足球发生兴趣的,在那里过了一段日子觉得想转换环境时,就步行去到法国再找球队落脚改善自己的技术。
可是当舒桦知道别人的球技都是从四五岁就练回来之后,他曾经想过放弃。
“后来怎样?”隆子听到这里不禁追问。
“我认识到在技术方面再也行不通时,就想向力量型发展,只不过那时也有人向我拨冷水,说硬朗的打法根本就不入流,压根儿不能和技术踢法相比。但到了最后我在这方面也干得不错,在业余赛事中用以和人周旋算是有很好的表现,起初不看好我可以踢足球的人也认同了我,因此,我学会了永不言败和永不放弃精神的可贵。”舒桦呷了一口香浓的朱古力:“哪知在比利时有人告诉我以我的身型在欧洲职业球队打后卫很困难,最多只能踢业余足球罢了,从那时开始我便不断操练体能去弥补和欧洲人体型上的差异,结果有了些少成绩,便决定到更高水准的荷兰去闯一闯了。”
隆子用手背托住下巴望着舒桦,舒桦笑了起来:“后来倒好,去到英国误打误撞进入了车路士青年军跟操,有一天给我遇着韦斯……”
“慢着……车路士?就是那个韦斯?”
“就是那个韦斯!他见我的身型和打法也有点儿像他,便私下教过我一些技巧。他告诉我破坏比建设来得容易,又教了我很多破坏的法门,好像怎样死缠烂打,怎让犯规去阻挡人……”舒桦回想着说:“他所教的对我非常有用,亦是因为学会了这些现在黑洞的领队和教练才会看上了我。嗯,有一个叫雷素的家伙还真叫人难以置信,竟因为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亲自从荷兰赶来当我的教练,他将我的一切,包括体力、技术、心理素质、破坏力、甚至犯规技巧都提升了一个层次,倒是最令我获益不浅。”
“没见这一段时间,你真是经历了许多呢。”隆子叹道:“你似乎变成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人呢。”
“说甚么傻话……”舒桦不禁摇头:“不过,算来也己经七八年了,转变是理所当然的……”
“你……”隆子想说甚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半晌,才又道:“阿肇,你听我说。我之前和你提过的,你没有打算留在日本吗?”
舒桦微感错愕:“这不是随便乱说的……”
“我可是非常认真的,我想阿肇你留下来!”
舒桦好像是明白了甚么,但还是摇头。
“任何原因也不能令你留下吗?”隆子坚决地直视着舒桦:“生活……佛拉拿的生活真的比这儿要好吗?”
“小隆……”
“你要知道当天你说要回香港时,我没有说出甚么来,其实我是舍不得你的,并不是因为我们年纪还小,”隆子的缓缓的握着舒桦双手,说道:“只不过香港是你的家,我没有阻止你回家的理由,但现在的你真的宁可在异国生活也不愿留下来吗?”
“异国……唉~,说到异国,对于我来说,佛拉拿和日本又有甚么分别?我既要为自己找一个新的家,佛拉拿、日本都是一般。但我已在佛拉拿开始了,朋友、事业,难道要我放弃已建立了的一切吗?”
“真的没有分别?在这里没有更重要的事情吗?”隆子咬牙说道:“即使是朋友,感情也没轻重之分?”
“小隆……”舒桦不禁凝望着她:“当然了,你是我的知己,从小到大无人能及得上你……”
“我不能令你留下来吗?即使我喜欢你也抵不上你的事业?”隆子大声地表达自己的感情:“我真的好喜欢你!”
舒桦低下了头,避开她的视线摇头说道:“小隆,我能再见到你也是十分开心,而且不瞒你说,你实在长得非常动人,我不禁会想,如果能够和你经常见面的话……但想终归是想,始终不行,好像我不能放弃我的足球事业,尤其在苏拿先生鼓励过我之后。我一定要回佛拉拿。”
隆子静了一会,她又何尝听不出舒桦言不由衷?想到这里,眼中隐隐闪着眼光,抬头问道:“你已有恋人了?”
这个问题加菲也问过,但这次是出自一个向自己示爱的女孩,舒桦认真地想了一想,才淡淡的说:“没有。”舒桦并不认为自己说谎,虽然他和雅莉丝之间的关系可说是非比寻常,但他总不能大方地将雅莉丝视为恋人:“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可以和你一起……真的,只是我们实在有自己的生活。”
两个人所处的世界太不同了,这点舒桦是十分清楚的。七年后在佛拉拿重逢,已经亭亭玉立的隆子实在令舒桦心动,事实上即使二人从没相识她也能吸引舒桦的注意吧!再加上青梅竹马的回忆,更容易令人动情。只不过,十七岁的舒桦经历使他的思想比同年的隆子来得要成熟几倍。
因此,他看不到未来。
二人不再说话,让时间静静的溜走。
而到了最后,舒桦也应该走了,走回佛拉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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