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弟,都不容易。看在你是第一次到我这儿买药的份上,身上的钱拿出来就算了。”猪肝脸说着,另外三人哗啦一抽板凳,都站了起来。
看到这里,晓峰彻底明白了。自己这是进贼窝了。不知怎么的,到了这份儿上,他竟找不到半点害怕的感觉了,心境反而由衷地坦然,平静,以至于脸上还挂出了微笑,弄得几个歹徒你看我,我看你,摸不出门道。
“你他妈笑啥?”猪肝脸率先发问。
“我笑你们。你们真有意思。你们这不是大白天抢劫吗?”
“你知道最好!”一个光膀子的家伙插嘴说道。“把钱拿出来就饶你一条命!”
晓峰点点头。“是,我承认,我身上的钱不少,但在给你们之前,我想问问你们。我把钱给了你们,你们放我出去,但我知道你们的巢穴呀,我报警,你们怎么办?或者……你们根本就不会让我活着出去?”
五人听后,面面相视,仿佛事前没有考虑周全,经晓峰这么一点播,方才恍然大悟。他们就这样你瞅我,我看你,一时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在这关键时刻,还得说是人家猪肝脸,真不愧是流氓头子,果有临危不惧、遇事不慌的长者之风。就见他冷不丁从兜中掏出一把弹簧刀,一按绷簧,刀锋出鞘。
“小子,这可是你说的,别怪大哥我心狠,这也是世道所迫。”说着,他面露狰狞,将刀子左手甩右手,右手递左手,向晓峰步步逼近。
晓峰看着持刀不断逼近自己的猪肝脸,脸上仍挂着坦荡的笑容,在刀锋距自己身体仅一步之时,甩手从腰部拔出了左轮枪。当枪口指在猪肝脸脑门上时,刀子顿时撒手,啪答一声落于地,他脸上不再有先前凶神恶煞般的表情,两管大鼻涕一甩,全剩哭相了。
晓峰举枪对屋中五人喝声喊道:“跪这儿!都给我跪这儿!”
五个人二话没说,库咚,库咚,全抱头跪在了地上,嘴里还不停给晓峰拜年:“大哥!大哥!俺是有眼不识泰山,俺上有老下有小啊,您可不能……”
“闭嘴!”晓峰拿枪朝猪肝脸鼻梁上砸去。
一声惨叫,两道血柱顿时从鼻孔中喷涌而出,掩盖了鼻涕。接着,他又朝老瘪三头上和脸上使劲砸去。直到老瘪三倒地不再动弹,他这才出气。
“我在外面等着,你们谁敢出来,我就打死谁!”
晓峰跳出去,将卷闸门落下,把五人困在屋中。他右手持枪,左手拿安眠药,沿胡同向外一路狂奔,其间又遇上那俩墙角分赃的毛贼。毛贼见有陌生人急匆匆朝自己跑来,很是不满,握着拳头骂骂咧咧就想与来人理论,但低头一看来人手中乌黑锃亮的“家伙”,做歹人的那股牛气劲儿顿时化作一层灰烬,瞬间被风吹走。俩贼像两泡被主人遗弃的大粪,堆在了墙角,任由晓峰拳打脚踢。
晓峰跑出胡同,来到一个公用电话亭前,拿起电话拨了三个号码:110。
“喂!您好,这里是110接警指挥中心,您有什么事?”一个甘甜清爽的声音从电话听筒中传出。
“你好,我要报案……”晓峰喘着粗气说着。“我是一个热心市民,我刚刚看到一踪抢劫案,一个年轻人被五个流氓勒索,地点是医药一条街……”
走出电话亭,来到街边的企鹅垃圾桶近前,他直接将左轮枪塞进了“企鹅”嘴中,同时默哀道:“永别了,武器!”
看着眼前这桶热气腾腾、香气四逸的方便面,他习惯性地用舌头甜了下嘴唇。他戳起筷子,决定吃保再死。
狼吞虎咽的同时,他按下电视遥控器开关。流畅的画面呈现在眼前。
“观众朋友们,大家好。这里是一周要闻时间。
“大家应该还记得上个星期发生在山水镇一场交通事故。张老汉驾驶着自家的拖拉机,带着自己的家人,准备前往自己承包的农田干农活。就在行驶到乡公路14公里路段时,张老汉驾驶的拖拉机突然翻入路边深沟之中,造成包括张老汉在内5人死亡3人重伤的严重后果。经过勘察,警方在现场路面发现许多棱钉,怀疑是有人故意所为。
“这一事件在本周有了最新的进展。钉子的主人现已找到,正是山水镇农民宋祖。嫌犯宋祖,男,51岁。因家里开设的轮胎修补作坊长时间生意惨淡,经过再三思量,他找到本村铁匠,特意打制了十多斤多棱暴胎钉,将其抛洒在乡公路上,以便改善作坊的经营状况。期间张老汉驾车正巧经过,这才酿成惨剧。嫌犯宋祖对其犯罪经过供认不讳,目前已被山水镇公安局看押,等待进一步的审理。
“下面是宋祖被正式看押前我台记者在山水镇公安局对其现场的采访录象。”
画面中出现一个身穿迷彩服双手被铐在墙角暖气管道上的中年男人,此人瘫坐在地上,号啕大哭。
“你知道你的行为是犯罪吗?”记者将麦克风递到他嘴边。
“俺、俺没上过学,没文化,不、不懂法……”男子涕泪横流哽咽着。
“那你在洒钉子前想到后果没有?”
男子又一通嚎叫。“俺要知道会弄出人命,俺是说啥也不敢干的呀!说啥俺也不会干的呀!求求政府,饶俺这一回吧,就饶俺这一回吧……”
画面里的男子举起手起誓发愿。
晓峰扔下筷子,用手抹了把嘴,弯腰拉开茶几下的抽屉,在里面来回翻腾。最后,在一堆电话费帐单下面,他找到了那枚前不久扎在自己车轮胎上的钉子。对着电视中的钉子,他仔细比对了一下,竟然一模一样。
他挠起了后脑勺。山水镇的交通事故,我爆胎的地点与山水镇少说也50公里,真是奇怪。
“下面播报一条本市新闻。
“昨日凌晨,本市十大杰出青年之一,五兄娱乐文化有限公司董事长张锡民,在自己所属的vip慢摇会所办公室中,因心脏病突发,经抢救无效死亡。警方围绕五兄集团走私贩毒的一系列调查取证工作也因此事而暂时中断。据警方高层有关人士向新闻界透漏,有关张锡民的死纯属是意外,外界所传言的暗杀、自杀等说法均不是事实。同时,这名高官也当众否认了外界流传甚广的张锡民是因吸毒过量制死的说法……”
“都他妈是一伙儿的!”晓峰使劲按下遥控器,关上了电视。
拿起茶几上的安眠药,他又仔细研究起来,转来转去上面还是那几行字,除了遵医嘱服用外,再没有什么温心小提示。
他慢慢拧开瓶盖,掏出遮盖的严严实实的药棉,看到绿豆粒般大小的圆药片。将所有药片倒在手上,他掂了一下分量——100片安眠药体积并不大,对他这个吃药高手来说,一口就能解决问题。他将乘药片的手靠近鼻子闻了一下,还行,没有任何异味。
万事具备,只欠东风。
他走进厨房,从自来水管道接了一杯。一手端杯,一手托药,他进了自己的卧室。
坐在柔软的床垫上,他仰起头,轻轻侧手将药片全部倒进嘴中,低头喝一口水,又使劲一仰头,大功告成。药片被自来水带着,沿食道快速下滑进入他那垃圾箱般的胃,与刚刚下肚的面条搅拌在一起,一同等待胃液前来分解。因此,他现在唯一能作和唯一要作的,就是等死。
他轻轻躺下,两眼直视天花板,很快,不知是药物起了作用,还是一天劳累困倦的缘故,他的视线开始模糊。渐渐地,眼前出现了一道道柔和的光,像黄昏时所见到的阳光,柔和地可以用眼去直视它。接着,这些数不清条数的光交织在一起,形成一面光墙,晓峰人生的戏剧片段就在这面光墙上陆续点映。从记事起的每段有价值的记忆都无一疏漏地展现在了这面荧幕上,画面的交替和声音的转换都极其通顺和自然,丝毫觉察不到有任何剪接过的痕迹。
传记“电影”放了约一个小时,晓峰突然睁开眼,他双手使劲捂着肚子,开始在床上来回打滚儿,接着又摔到在地板上,继续翻滚。他就觉得自己胃中正孳生着一团火焰,由内而外炙烤着他那脆弱不堪的胃壁,似乎这团大火随时都会引起大爆炸。
因疼痛难忍,他失声痛哭,哭罢多时又哈哈大笑,笑过之余又继续痛哭。怪异的举动在他身上互相交替着上演,熟不知他这哭是哭疼痛实在难忍,笑是笑自己寻死的道路也是如此艰辛。最后,他强忍着胃部的巨痛,跑出卧室,在客厅茶几上拿起装安眠药的瓶子,仔细看着上面粘贴的标签,想找出什么禁忌标注。由于疼痛,他五根手指死抠瓶子,在转动瓶子时,指甲无意将标签的一角刮开。他两眼放光,顺着开角,直接将标签揭了下来。令他没想到的是,又一个白色标签呈现在了他眼前。
这标签比外层的黄色标签稍微小一号,正好能被上一个完全覆盖,因此不揭开第一层就休想看到这一层。晓峰看着标签上的文字,不禁倒吸一口冷气。
药品名称:孕停(事后紧急避孕药)
他仰起脖子,声嘶力竭地大喊:“我他妈宰了你!老瘪三……”
他连滚带爬来到客厅的电话机旁,颤抖着双手抱起听筒,哆嗦着拨了号码:120。
“喂,您好。这里是120救护指挥中心,您需要……”
“我、我需要,我需要……你们快来,我、我吃错药了,吃、吃错……”正说着,他只觉眼前一黑,倒在地上,昏厥过去。
一只带有橡胶手套的大手来到他面前,使劲撩开他的左眼皮,另只手则举着个手电筒对准他的这只眼,瞬间,耀眼的光线笔直射入他眼中。他的身体立刻对这束外来光线作出回应:一屁股从单人床上撂起。
他目光呆滞地望着面前这个手举电筒嘴带口罩的家伙。
“你是……?”
这人摘下口罩,露出慈祥和善的面容。一位五十来岁的中年大夫。他冲晓峰一乐。“你终于醒了。”
“这里是……”晓峰看看身边左右,两道深蓝色的幕帘围住自己所躺的单人床,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天花板、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褥。“医院?”
“是啊!你忘了?”医生将手电筒关闭,放进自己白褂子大兜中。“你昨天晚上9点多被送来,说是吃错药了。我们给你洗了胃……我说年轻人,可不能这样啊!据我所知,在这世上没有什么事是不能解决的。做生意赔了,可以一切重头再来嘛。和女朋友吹了,你可以再找呀。你这大小伙子不缺胳膊不缺腿,人样子长得又不寒颤,什么漂亮姑娘找不到?可一旦你失去了生命,那你就完了。因为生命对每个人来说都只有一次……不过话又说回来,你寻死也不该吃避孕药啊!那玩意儿也不对路啊!你还吃那么多。幸亏把你送来的及时,要不小伙子你的胃非得穿孔不可。
“这一年之内你都不能再喝酒了,要抓紧时间把你的溃疡治好,不然转化成胃癌就麻烦了。”
“溃、溃疡?”晓峰惊奇地望着医生。
“是啊!胃溃疡!你不知道自己的胃有溃疡?”
“我只知道我的胃有癌,不知道有……”
“癌?”老医生的小眼眨么了两下。“谁说的?谁说你有胃癌?”
“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的医生对我说的。”
“医科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这里就是啊。哪个医生给你说你患胃癌?”
晓峰抬头看着节能灯,思索了片刻。“李、李拾针。他确诊我得了胃癌,并且已经到了晚期。”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老医生一摆手,一脸严肃地说道。“你现在没有任何胃癌患者应有的病理表现。胃癌晚期患者根本就不是你现在这个样子。我可以拿我30年的从医经验打保票,你没有胃癌的可能,只有小面积溃疡。况且昨晚我们都为你检查过了。”
“那,那他说的……”
晓峰体内的血液开始有规律地加速流动,以适应主人激动的情绪。
“肯定哪里弄错了。”老医生自信地说。“你最好找他去问个清楚。”
“几点了?现在他上班没有?”
大夫伸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这都八点半了,早上班了。”
晓峰掀开被子,纵身跳下病床,登上皮鞋就往外跑。
“咚咚……”
他压抑住心中的怒火,没有踹门,先使劲砸门。
“谁、谁呀?先别进来,等一会儿!”里面的人似乎很紧张,话中带着慌乱。
“是我!”晓峰大声喝道。“我不能等……”说着,一脚踹向木门。
哪知这门还被屋中人反锁着,这一脚用力过猛,只听咔嚓一声,门框劈裂开来,木条擦过晓峰脸颊飞出多远。诊室门此时冲晓峰大敞,屋中的一切暴露无疑。
一男一女在里边因突这如其来的惊吓而不知所措,一时间像腊像一样凝固在那里。戴眼睛的男人弯腰站在诊疗床旁,双手紧抓裤腰,一只腿在裤子里面,另一只则在外面晾着,衬衣扣子一个没系,大白肚皮在外边露着。再侧目观望诊疗床上的女人,好家伙,正坐那儿双手背后系胸罩,披散着的头发上歪戴一个三叉式护士帽。
男人此时正用惊愕的目光看着门外,女人则在看过晓峰片刻后,突然用双手捂住羞红的脸,因此胸罩……晓峰脸一红,忙转过身,背对二人说道:“你们快点。”
屋中又一阵大乱。不久护士从里面匆忙跑出,与晓峰擦肩而过时,连头也没敢抬,径直跑向楼梯口下了楼。晓峰转过身,看着屋中的男人,裤子提上了,白大褂穿上了,头发也梳顺溜了,又变回人样了。
晓峰使劲将门关上。“你胆子不小呀?这光天化日之下你就……”
“不,不是你想得那样。”年轻医生对晓峰摆手陪笑。“我在给她看病,她这两天肚子不舒服。”
“别他妈跟我装蒜了。肚子不舒服?你他妈都看人家**了。”晓峰眼一瞪。“我不管你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我来是跟你说正事儿。”
“你就算不来,我也是要去找你的。”医生脸颊上的肌肉嘣嘣乱跳,米粒般大小的汗珠从额头上的毛孔中不断外露。“你胃癌的事……”
“这么说,你知道了?”晓峰再次提高音量。
医生全身上下一阵哆嗦,忙咧嘴冲晓峰傻乐呵。“别急,你别急呀!来坐,坐下咱们慢慢谈。”
医生从办公桌边拉过一把椅子,垫到晓峰身后。晓峰把眼一瞪,转身一脚,折叠椅瞬间散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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