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玄幻奇幻 > 爱又轮回 > 浊然寺

?    于小瑀走后直至我临盆,少爷都没有来找我。其实我早就知道,少爷喜欢的女子死在了平安镇,他不会再回来了,即便回来了,也是触景伤情,是的,他不会再回来了。

    等我坐完月子已临近月末,我便与彭小乙说要上趟山。

    “无殷身子才好,还是多歇几日,莫要出去受风了。”

    “小乙,转眼便又是一年了,你也知道的,下月初起我必是要上一趟山的,你也不要阻我。”

    “我知道,初七是你爹娘的忌日,可这山高路远,我怕你身子经受不住,我想过了,我替你去,你看这样可好?”

    “彭小乙,你听着,我不管你是不是为了我好,我要上山,你最好不要拦我,平无殷的脾气你又不是没领教过!”

    彭小乙一阵踌躇:“我陪你去。”

    我愤然作色道:“不用你跟着!”

    彭小乙有些愠色:“随你!”

    初七,我买了香烛祭品,只身上浊然山去。到爹娘坟前,却发觉有人来过,坟头都已经收拾得干净,祭品也是新放的。我一想,莫不是彭小乙?这世间,独彭小乙能忍吾尔!

    我便摆了祭品,烧了些纸钱,举香叩了三叩:“爹,娘,请恕女儿不肖,诸事都未与二老商量,且久未来探视,实在有愧,然女儿心知,爹娘必能体谅女儿心情,日后若有何违背父母心意,还望二老见谅!”说完又叩了三叩。

    我在坟前坐了一会儿,说了些体己话,方起了身往去。及至山门,便是对联一幅,“金漆”牌匾一块,上书“”三字。我记得那匾是少爷捐的,少爷说过,只有这般大的俗物才衬得出前任主持的大俗禅意。少爷说的大俗禅意指的便是那副对联:“浊然山存,葬浊然魂。”

    我走进门去,让守门的小沙弥带我去灵堂。那小沙弥看了看我问:“这位可是平安施主?”

    我点头说是,问他如何认得我。

    “那是自然的,”他答,“平少爷还在时,施主也是响当当一人物,这镇里的人都知道,少爷只听施主一个人的话,连平老爷也要让施主三分呢!”

    “那你可知这其中的缘故?”

    “我哪里晓得的!想是平家负疚在心罢!”

    我一笑,不敢苟同。

    “方才有一人来看施主的灵位,现在约是未走,施主请随我来。”

    我也不问是谁,跟了他走,一会儿便知了。

    “施主请。”那沙弥一躬身手一延,请我进门。

    “多谢小师父,您忙去罢!”

    他双手合十念一声“阿弥陀佛”便离了去,我进了灵堂,堂里没有几个人,只四周墙边密密麻麻摆了不计其数的灵牌,我一眼扫去,果不其然,我那牌位前立了一人,我认得他,他不是彭小乙。

    “小瑀!”

    于小瑀转了头来:“是无殷啊!”

    “小瑀,少爷又不要你了么?你可真命苦!”我笑道。

    “佛堂中不可说笑。”

    “小瑀何必拘谨,若真不可说笑,佛家要那笑弥勒做甚?”

    “无殷愈加放肆了!”

    “好了,小瑀什么时候回来的?怎都不来看我?”

    “好些日子了,过了今日我便回京城复命去了,”于小瑀一低头,道,“不是我不想去看你,少爷不让我去。”

    “那你便来看我的灵位?”

    “少爷说初七记得给平安一家上香,便派了我来。”于小瑀抬眼看我。

    “少爷有心。”我答,少爷惦记的始终是平安,“死人倒比活人重要的多,哼。”

    于小瑀见我变色,便岔道:“啊,不说这个,少爷在京城破了奇案,立了大功,皇上似乎有意要提拔少爷。”

    “那可真得恭喜少爷了!”

    “是啊,要不是无殷你,还有谁能让少爷回头呢!无殷真了不起。”

    “小瑀说笑了,平无殷哪有这等本事!”

    于小瑀见我脸色由不对,自知又说错了话,便道:“无殷你来上香罢!”

    其实这跟他又有何相干,我不过自己过不去罢了。

    “小瑀上过了,无殷就免了,‘平安’——只要还有人记得她便足够了。”我看了看于小瑀,我也不想让他为难,“我们走罢。”

    于小瑀便携了我出了山门,“等等。”他停住,转过身指着那副对联与我说道,“无殷可曾听少爷提起过着联中的禅意?”

    “些许知道。少爷说过,这联俗,意不俗。虽看不似联,然个中滋味需耐人寻。”

    “无殷可曾明白?”

    “芸芸众生,心有业障。”

    “所以为生人建灵堂,指望世人将业障葬于此,了无牵挂,重新做人。可无殷你为何还放不下?”

    “可是‘平安’,不是业障……”

    “可她却是平无殷的业海!”于小瑀接了我的话茬道。

    “于小瑀你胡说些什么?”我瞋到。

    “小瑀没有胡说,平无殷因为‘平安’而伤害少爷,这不是罪恶是什么?少爷对无殷那么好……”

    “无殷没有伤害少爷!”我驳道,“少爷要‘平安’,好,我给他,‘平安’不想看着少爷沉沦,便劝他,好了,事情了了,平无殷嫁人生子,‘平安’彻底消失,少爷做高官享富贵,这之间已不再有任何牵连,于小瑀你不要信口雌黄。

    “可是平安和平无殷是同一个人!平无殷!”

    “不是,不是!”

    “两位施主,佛门清静地,不得高声喧哗。”门里走出那个守门的小沙弥,他说,“是与不是,皆在一念,佛说,‘人间诸事,皆需远渡’。此时不解,终有解时。两位施主不要再做任何争执,来时花满蹊,去时花满蹊,不扰佛门地,终见花满蹊。阿弥陀佛。”

    “小师父见谅,我等惊扰了。”我躬身道歉,“小瑀,我们走罢。”

    “无殷,小师父何意?”小瑀追上来问我。

    我边走边答道:“悦纳人生,柳暗花明。”

    于小瑀又拉住我问:“我要回京了,你可有话要与少爷说?”

    “没有。”我生硬地答道。

    “是男孩还是女娃?”他又问。

    “男孩。”我抬眼道,“你不要说予他听。”

    “我知道。”

    “谢谢。”

    “今日山门争闹,已引不少香客侧目,无殷不怕他们回去说三道四?”

    “即便是有相熟之人,也听不明白,无殷没有什么可怕的。”

    “这才是平无殷!”

    我抬眼看他,笑:“我知道,小瑀不要担心,小乙对我很好。”

    “小瑀先行一步,无殷保重。”

    “等等,无殷只问一句话。”

    “什么话?”

    “那些话可是少爷教你说的?”

    “怎么?”

    “无殷只是觉得,那番话不像是小瑀该说的话,小瑀疼无殷,无殷知道。”

    “无殷不必怀疑,小瑀只是替少爷鸣不平罢了,你不要多心。”

    “无殷知道了,小瑀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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