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和橘花共进早餐。我发现,今天女佣们的态度明显和昨晚不一样,尤其是对橘花,显得特别客气有礼。
这帮人,一定在怀疑我和橘花怎么样了,今早也看到我们一起从房间里出来……可是,完全不是那回事啊好不好!我好想揪住她们的衣领大声命令她们不要胡思乱想。
昨晚,橘花就这样靠在我的胸前睡到了天亮,连夜往来奔波,她一定非常疲劳了。而我生怕惊醒了她,也一直没动,就这样看着她可爱的睡脸,直到油灯完全熄灭,然后,就在淡淡的橘子花香之中,进入了梦的世界。
吃过早饭不久,门外有一位礼部派过来的官员求见,此人名叫枫藤,身材瘦削,能说会道,礼部派他来就是作为我的导游和顾问,有什么不明白的事情,都可以向他咨询。
于是我便问他橘花是否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名字,枫藤连声答应,表示一点问题都没有。原来昨晚宴会之后,国王因为橘花救我有功,早已下令赐橘花名字,并且免去她奴隶的身份,将她擢升为一般居民。听枫藤这样说,我却又有点犹豫了:“可是,我想给她取的名字只有两字,不知是否合适?”我打定主意,如果枫藤说那样不合规矩,我就改成“橘子花”。
谁知枫藤满口答应,连说不妨,然后便先带我们去礼部,取了一道公文,再去户部把名字记录下来,这样橘花就真真正正成为少女的名字了。枫藤说本来冠名礼还得等几个月,不过既然我已经替她取了名字,那就走快速通道好了——特权阶级办事,果然就是有效率。
接着我们来到工部。虽然明知没有希望,我还是想看看我的车子到底变成什么样了,结果还是没有奇迹发生,车子早已撞得七歪八扭不成样子,如果修复原貌的话,所花的钱大概要比买一辆新的贵好几倍,更何况盈民国大概不会有汽车维修的专门店吧。根据工部技术员的推测,汽车从贾山那边掉下来,在贾山的半山附近横伸出很多千年古树,还有不少藤蔓植物,所以可能大幅度减缓了汽车下坠的速度,最后终于卡在了树上,不过无论如何,从这么高的山崖上掉下来还能捡回一条命,绝对是奇迹中的奇迹了。
工部的那位官员一边述说发现汽车的情况,一边又摇头晃脑地赞叹这台机器结构巧妙鬼斧神工,还请我许可他们拆开汽车仔细研究。这辆车本来就损毁得无法再修,我自己留着也没有用处,就当做个顺水人情好了,而且,在这里得他们救治,不但捡回了性命,还被尊为上宾,而且还有俏佳人同行,实在可算是赏心乐事了,付出一辆车的代价,也可以说是值得了。
只是那位俏佳人,对,就是橘花,不管走到哪里,总是一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无论在礼部还是工部,都躲在我的身后,双手抓住我的衣服,把脸紧紧地贴着我的后背。部里的官员和她打招呼,她都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全身颤抖,语无伦次地回应。就连枫藤和她说话,她也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恭顺的样子,就好像,好像生怕说错了话会受到惩罚一样。
从工部出来,时候也不早了,枫藤请我们到殿上赴宴。我回头看了看橘花,只见她一副脸色苍白,全身僵硬的模样,不禁叹了一口气,便对他说橘花现在还太习惯和贵族见面,而让她一个人呆在行馆里我也不放心,所以我打算先陪她几天,等她习惯了王城里的生活之后,再和她一起拜见国王。枫藤含笑答应,把我们带回行馆,然后就去向国王回报。
回到行馆之后,橘花主动地站在我身边,怯怯地看着我,就像犯了错的小孩子等着家长责罚一样。看到她这副模样,我也不禁好笑,便拉着她坐下,问道:“今天在王城里转了转,还适应吗?”
“嗯,只是,有点害怕。”
“啊哈,是很害怕吧,话都说不出来了呢。”
橘花一下子跪在我的身旁,一边磕头一边大声说道:“奴婢该死,奴婢该死,让先生失礼了。”
“你看你,又说什么奴婢先生了,昨晚不是说好了吗?”我把她拉了起来,只觉得她双手冰冷,全身发抖,心想难道是着凉了?摸了摸她的额头,似乎又没怎么发热,便问:“你怎么啦?”
“没,没什么……奴婢,不,我又惹先,那个,文哥哥生气,心里,很不安。”
我将她轻轻地搂在怀里,拍着她的背脊,让她冷静下来:“别害怕,你要对自己有信心,我都说了,像你这么漂亮的姑娘,在我们外面的世界,都是众星捧月一般的。我呀,宠你都来不及,怎么敢对你生气嘛。”
“哥哥好坏,又说这些话了。”然而橘花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
我扶她坐好,仔细端详着她:乌法笔直的长发,现在又扎成了两条麻花辫子,鹅蛋脸,大眼睛,嘴巴鼻子也很端正,皮肤虽说不算很白嫩,但上一点淡妆还是相当不错的,身材……其实昨晚已经看到了,真心不错……我绝对没有色迷迷地盯着看,只看了一眼,一眼而已。
明明是一个大美女,却因为出身奴隶,对自己没有一点自信,该怎么办呢?
“外面的世界,到底是怎么样的呢?”
“外面的世界啊,女人可是和男人平起平坐的。不过,女孩子的确十分聪明能干,在学校里,读书成绩好的多数都是女学生,在公司,女职员的地位越来越重要,社会上,女作家,女科学家,女官员越来越多,针对女性的产业,化妆品啊衣服啊首饰啊,也随处可见,很多女孩子还到处呼吁,要求女权呢。”
“女人和男人,都在一起读书一起干活吗?”
“当然了,外面早已没有等级的分别,不但如此,外面的女孩子还会主动追求自己喜欢的人呢,不过还是男孩子追求女孩子更常见。女孩子的周围可都有不少优秀的男孩子呢,女孩子啊,可以挑一个最适合自己的男孩子相爱。”我想起了惠昨晚说的话,决定慢慢地向橘花灌输男女平等的思想。
“啊,我从来都没有想过女孩子可以选择自己的人生,外面的世界真像做梦一样啊……”橘花托着头,一脸憧憬的样子。
“所以啊,我也希望你能像外面的女孩子一样,选择自己的人生,追求自己的未来”,我认真地说:“虽然你很乐观,可是,乐观对待生活,不等于过着毫无希望的生活也无所谓,也不等于就这样心甘情愿地服从安排,去和不认识的男人睡觉。在作为一个奴隶之前,你首先是一个人,所以,你应该作出自己的选择,走自己想要走的道路,这样,你的生活就不再是单调的重复。比如说,当你有了喜欢的男孩子的时候,回忆和他度过的每一天,你会觉得很甜蜜;幻想着和他在一起的将来,你会充满期盼;有时候你们之间闹了别扭,你的心里又会很难受,但所有的这些酸甜苦辣的味道加在一起,才是丰富多彩的生活,才是你应该度过的人生。”
我越说越激动,橘花出了神的看着我,眼睛里带着一种让人怜悯的忧郁。过了一会儿,她才慢慢地说:“可是……我根本不认识别的男孩子,我的生活,就只有一条路,无论是否作出选择,都不会改变的……”
“可是,现在已经不同了,你已经离开了那个村庄,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制度中的一分子,你和我已经是平等的了!”我双拳紧握,语无伦次。
“是,是呢”,橘花的眼睛忽然明亮了起来:“我可以像外面世界的女孩子那样,选择自己的喜欢的男孩子了。”忽然,她的眼睛又黯淡了下来:“可是,我不知道怎么和自己喜欢的男孩子相处啊……”
橘花接受我的思想了,我的说教有效果了!
“这有什么难的,高兴地时候就对着他笑笑,不高兴的时候就给脸色他看。要是他惹你生气,就摆出这个样子来,耍点小性子”,说着,我鼓起脸把头转向一旁,做出一个生气的样子:“喏,就是这样,然后男孩子就会忙不迭地来哄你了。”
“啊哈哈,好有趣啊”,橘花拍着手笑了起来,顿了一顿,忽然说道:“珺就是这样对你耍小性子的,对不对?”
“哈~~?”她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糟糕,情况急转直下。
“你……你怎么会知道,她……”我战战兢兢地问道。橘花看着我,目光炯炯,我竟然有点不敢和她的眼睛相对。这种感觉,就像自己和别的女生暧昧的时候被女朋友捉个正着一样。
“我当然知道了。那天你从昏迷中醒过来,一看到面前有个女孩,嘴里就喊出珺这个名字了,还拉住人家的手不放,哼。”我忽然发现,橘花现在正翻起白眼,鼓起脸把头转向一旁。
啊~~,真的生气了~~
“橘花……妹妹……那个,当时我迷迷糊糊的,对不起……”我一边说,一边偷偷地看了橘花一眼。
只见橘花的眼睛不停地转着,忽然“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啊哈哈哈……”我忍不住笑了起来。
“哈哈哈……”橘花也笑弯了腰。
到了晚饭时候,国王差人送来了一桌饭菜,除了各种精致的菜肴之外,还有两碗面条,四个皇菇包子和两块肉饼。橘花和我一起吃晚饭,只是她说今天不想吃肉,就把肉饼让了给我,我想她今天受了不少惊吓,胃口也许不太好吧。
饭后,我进浴室洗澡。洗澡之前,我对橘花和其他女佣千叮万嘱,吩咐她们无论如何绝对不用伺候我洗澡,然后又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洗漱完毕。每天洗澡都得提心吊胆,真受不了。
橘花洗完澡后,又跑到我的卧室来,我明明已经给她安排了一个房间,她却一定要粘着我。
“你和我在一起的时候,说话举止都很正常呢,为什么有其他人在场的时候那么害怕呢?”
“嗯,我也不知道。这辈子我就和妈妈,还有弟弟妹妹说话比较多,和村子里的人说话也还好,其他我能见到的人,就只有监工了,监工们都很凶呢,稍微有点不合他意,皮鞭就抽过来了,所以看到官老爷们,我心里就很害怕。只有和哥哥你在一起的时候,我才能变得无拘无束……也许,我真的把你当成了我哥哥呢。”
“其实,你现在已经有了名字,不再是奴隶了,大家也对你很有礼貌,所以,你不要害怕他们,就像和我说话一样和他们说话,可以吗?”
“是,只要文哥哥希望我做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好,不过不单是为我,也是为你自己哦。”我把橘花带到梳妆台前,让她在铜镜前坐了下来:“看看镜子里面的橘花,她多美丽,多可爱,是不是?”我一边说,一边解散了橘花的辫子,让她的长发披了下来:“我更喜欢你长发垂肩的样子,这样的你更温柔,更动人。我啊,要让这个国家所有人都喜欢你,都向你献殷勤,讨好你,那样,你就不会害怕和别人交往了。”
“可,可是……我不可能,不可能的……”
“一定可能!你要是穿上惠少府的礼服,再学会她的礼仪,一定是这个国家最美丽最优雅的女孩!”
“我,我一定会努力的!”橘花忽然扑进了我的怀里,把脸紧紧地贴在我的胸前。
油灯闪了个灯花,然后扑的一下灭掉了,然而橘花依然紧紧地抱着我不放。
“已经很晚了,先回房间休息吧。”
“橘花妹妹,可以和文哥哥一起睡吗?”
“这……”
“……只是一起睡,我,我不会对哥哥怎么样的,不可以吗?”
“……拜托,这应该是身为男人的我的台词。”
于是,我们一起躺到了床上,橘花还是抱着我不放。
“文哥哥其实很喜欢少府大人,对不对?”
“别胡说,让惠少府听见可麻烦了。”
“昨天我来之前,少府大人和文哥哥单独呆在一起,对吗?”
“是这样的。”
“那时,少府大人正打算成为文哥哥的妻子,对吗?”
我的心跳了一下。这就是所谓“人/妻/的直觉”吗?虽然她并不是我的妻子。
“没有的事。那时惠少府正在教我这个国家的各种礼仪。”
“是吗?”沉默了一阵,橘花忽然又说道:“你把我带到外面去,如果有一天,你遇到了珺,你会不会就不理我了?”
我的心一沉,不知该如何回答。
“对不起,问了不该问的问题……不过,我明白了……”
“不,我……其实,珺是我的初恋女友,嗯,就是说她是我第一个喜欢的女孩子。你知道,初恋对于男孩子来说,总是很特别的,所以,我没有办法不想她。可是,她已经和我分开了,我想她也不会再喜欢我了。”
“可是,如果珺又喜欢你了呢?如果她看到我跟你在一起,就鼓起脸,把头转向一边呢?”
我发现女孩子果然很麻烦,不管是现代社会,还是一千年前,都没什么区别。
“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抛下你,只要你不嫌弃,我这辈子都会一直陪着你,永远和你在一起。”
“真的吗?”橘花忽然紧紧地抱着我。这个女孩子,怎么会这么轻易就相信男人的花言巧语呢?
“是。”然而正因为如此,我心中的责任感仿佛又增加了几分。
次日早饭后,枫藤果然又来拜访,我已经打定了主意,便向枫藤提出,到外城游览。我想,橘花在郊外住了十八年,一下子就让她和贵族正常交谈,的确有点强人所难,如果让她先习惯和普通人交流,再一步一步适应上等人和贵族的言行谈吐,这样她的反应应该就不会那么剧烈了。
于是枫藤找来了一辆马车,我们三人就离开了王城,向外城进发。
到了外城,枫藤把马车停在城外,三人徒步进城。虽说是早上,外城却早已车水马龙,热闹非凡。枫藤把我们带到了外城的主街,那是一条笔直宽阔的大街,不过由于两边的商铺都把货物摆到了街上叫卖,再加上各式各样的运输车辆,流动小贩,还有往来的行人,大街变得拥挤不堪,几乎到了人挨着人的程度,如果不使劲把前面的人挤开,似乎就连前进一步都不可能了。
枫藤对我们说,这还不算最热闹,几天之后的市集,那才真叫做人山人海,几乎整个外城都会被挤得水泄不通。
橘花今天也明显比昨天放松了不少,也许是因为外城她也来过,相对比较熟悉,也许也因为她正努力地适应自己的新角色,又或者,天下的女孩子在逛街的时候都会显得比较轻松吧。
“说起来,橘花姑娘也来过外城吧。”枫藤似乎也明白我的心意,不时便会和橘花搭话。
“是,来过的”,橘花停了一下,又接着说:“来过几次,都是市集的时候。”
“是来这里卖东西吧,都卖些什么呢?”
“是,来卖东西……家里有一些鸭子,挨近年祭的时候,会卖一些,再买一些布。”橘花努力地让自己回答得多一些,不过态度还是很恭敬。
“如果年景好,奴隶在年末也会分得一些粗布,可以做一些新衣服,但年景不好就没有了,所以,尤其是女奴隶,每年都会把自留的禽畜卖掉一些,换一些钱来买布匹,有时也会买一些食物和工具,改善一下生活。”枫藤转头对我说道。
“奴隶允许自己养一些禽畜吗?”
“是的,毕竟完全依靠国家统一供应,户部的压力也很大,适当允许底层的居民自由经商,也能让他们的生活更丰富。这个政令,外城的居民和奴隶都是大力支持的。”
“是啊是啊,我们都盼望着年祭前的市集”,橘花插口道:“不过,我家人口不多,养不了太多,有些人家啊,在市集上不但能买好多布匹做新衣服,还有糖果,发饰,真的好羡慕。”橘花看着我说话的时候,就流畅多了。
衣服,糖果,发饰吗……我左右看了看,便挤到一个推着车子卖糖人的小贩前面,请他做了一只糖公鸡,给橘花拿着吃。
付账方面,貌似我拿着国王给我的那道公文,就可以无限制地白吃白喝,用白条结帐,只要我在白条上签个字就好,大概这些商贩可以凭着这张白条到官府取钱吧。话说回来,我的名字这么简单,那岂不是谁都可以冒充我的签名去官府骗钱?
橘花拿着糖公鸡看来看去,就是舍不得咬一口。她从小到大都没有吃过糖果,更别说是这么精致的糖公鸡了。“我曾经想,以后长大了,有了儿女,就一定要买糖果给他们,没想到……今天……”橘花的声音有点哽咽。
这就是一个女奴的梦想吗?有些东西,我们连看都懒得多看一眼,然而对于另一些人来说,却已是无价之宝了。
我们来到一个卖服装的店铺前面,我让枫藤替橘花拿着糖果,然后不由分说地就把橘花扯进了店铺。
“进,进去干什么?”橘花有点惊慌。
“当然是看衣服啊。”
我让橘花挑一件自己喜欢的式样的衣服,可是店里各种颜色各种款式的衣服实在太多,橘花完全不知道该选那件。于是我就让老板把尺寸差不多的衣服一件一件拿下来,逐一让橘花试穿,然后把她推到铜镜前面让她观赏自己的模样,开始她还有点僵硬,可后来渐渐就放开了,有些衣服穿在她身上显得太老气,或者太稚嫩,模样古怪,我们都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说起来,有几件低胸的礼服,要是好好穿上的话,她会相当性感的,只是橘花见这些衣服露出度那么大,一个劲的摇头,死活不肯把现在穿着的衣服脱掉再试穿。
试了一圈之后,我跟老板说了句“我们到别的店铺逛逛,回头再买”,就拉着橘花走了出来。
“穿了那么多衣服,不买可以吗?”橘花有点担心。
“没关系,外面的女孩子都这样,逛街就是一家店一家店试穿过去,但从来不买。”
“可,可是,打扰了人家那么久……”
“服装店要的是人气,尤其是人不多的时候,你进去转两圈,试穿几件衣服,别的客人看到这个店有人光顾,说不定也会进去看看,看到你试穿起来好看,也许他们也会买。不信,你回头看看,店里是不是多了几个客人?”
的确,我们闹腾了一番之后,那个店铺里现在也挤满了客人。橘花身材姣好,很多衣服穿在她身上,都显得特别出众,路过的客人看着心动,便也进去挑选了。
“没想到先生对卖衣服也有如此研究,那个老板不请先生去做参谋,请姑娘去做招牌,可真太可惜了。”
“哈哈,这有什么,外面的老板都这么干。拿到明星偶像穿着他们品牌衣服的照片,嗯,画像,挂在店里,喜欢这些偶像的年轻人们自然会来追捧。”
“偶像……?”
“啊,偶像就是,一般是俊男美女,会唱歌会演戏,很多人喜欢,很多人追随,因为他们本身身材相貌都很好,所以衣服穿在他们身上就显得特别好看,所以很多店铺都会用他们来做招牌,吸引顾客。”
“原来如此,有点像本国的仙鸾圣女呢。”
“仙鸾圣女……对了,这个词国王和扬武将军都和我说过,听说就是全国居民投票,选出最喜欢的候选人作为圣女,是这样吧?”
“确是如此。我们国家历来都有崇拜仙鸾的习俗,每年国王都会去仙鸾神社参拜几次。然而,每当火星在心宿内的运行轨迹转变的日子,就是仙鸾祭的正日,这个祭奠必须由仙鸾圣女主持。很久以前,仙鸾圣女只是选一名年满十八岁的王室女子作为圣女,但后来仙鸾圣女的候选人扩大到全国,只要是有名字的女子,在仙鸾祭正日前七天满十八岁且未到十九岁,都有资格成为圣女的候选人,所有有名字的国民,每人一票,投给自己喜爱的姑娘,最后得票最多的姑娘就是仙鸾圣女了。”
嗯,这样说来,这也算是大家表达自己的意愿的一种方式了,仙鸾圣女,就是体现了大多数人的喜好吧。
“那,大家都是怎么知道候选人的呢?”
“仙鸾圣女的投票日在祭奠的前七天,在那之前候选人都会把画像贴在各处显眼的地方,另外,候选人还会乘着花车到各处巡游拉票,当然,其实能这样做的也只有王室贵族的少女了,普通居民别说坐车巡游了,就是想贴画像,都会被官府撕下来,说是有碍观瞻。所以,根据史书记载,历次当选的圣女,至少都是贵族出身。”这时我们来到一个卖发饰的小摊前,我一面替橘花挑选发饰,一面继续听着枫藤讲述仙鸾圣女的事情:“于是,大家也把‘候选人一般是贵族少女’作为原则默认了,投票的时候,多是比较哪位少女更美丽,气质更高雅动人。各人为了把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捧成圣女,都针锋相对,各不相让。据说,某一年的圣女选举,有两位候选人争斗得非常激烈,她们各自的支持者分成了两派,一边拼命拉票,一边互相诋毁诽谤,后来还发生了群殴事件,最后不得不出动军队把他们分开。”
这不是活脱脱的追星族之争吗?不过这样世俗化的投票选举,也挺不错的,至少可以算是一场全民的狂欢吧。我一边想,一边把手中的发饰在橘花的头上比划,今天橘花披着一头长发,大概是因为昨晚我说她披散头发更好看的缘故,如果她把头发扎成发髻,这些银钗珠花就派上用场了。
枫藤继续说道:“成为圣女,对于整个家族来说都是十分荣耀的。圣女地位,甚至可以说高于国王,而圣女的家族,也基本都会被提升为六部的重要官员,一生荣华富贵,享用不尽。虽然说圣女本身多数都已经是贵族,但人心不足,能权倾朝野,也是多数贵族的野心。”
“仙鸾圣女选举,大概多少年一次呢?”我想,如果太过频繁的话,朝廷里的官员就几乎全是圣女家族了吧。
“仙鸾祭和星象有关,火星在心宿改变轨迹,这种天象并不多见,短的时候十多年就会出现一次,长的时候甚至一两百年都不会出现。所以说,一生里面能参加一次仙鸾祭,已是非常幸运的了。不过上一次仙鸾祭,倒也不远,就在十五年前而已。”
“十五年前……”,我看了橘花一眼,笑着说:“那没准我们的橘花姑娘当时也在场观看呢,只是年纪太小……”
“我是奴隶家的女儿,是没有资格去观礼的。”橘花打断了我的话,低下了头。
对了,不管是候选人还是投票人,都声明了是“有名字的国民”,从一开始,奴隶就是被排除在外的。
我自知失言,便轻轻地搂了搂她,在她耳边悄声地说了句对不起,橘花的脸红了一下,摇了摇头。为了表示歉意,我从小摊上拿起了一个银色的发箍,戴在她的头上。
这时我们已经走到长街的尽头,枫藤带我们转上了另一条街道,街道的尽头看起来是一个小广场。
“枫藤兄,既然上一次仙鸾祭只是在十五年前,那回头我们去拜会一下上次的圣女,你看如何?”能选上仙鸾圣女的女子,到底是怎么样的人物,言行举止有多优雅,我也想见识一下。虽然说她应该已经三十出头,但在我的想象中,她应该保养得非常好,甚至比惠少府更迷人——虽然,惠已经是我见过的最优雅的女子。
如果惠少府今年只有十八岁,那圣女的宝座,一定非她莫属吧。
“上次仙鸾祭的圣女……早已不在人世了,先生如果想去拜望她的衣冠冢,在下可以引路。”
“啊……”这就是所谓的“红颜命薄”吗?
说话之间,我们已经走到街道尽头的广场,其实就是一小块空地,空地上也聚集着各种摊贩,还有玩杂耍的,变戏法的,撑着旗子卖药的,挑着箩筐卖混沌的,和主街那边相比,又是另一番热闹的景象。
枫藤把我们带到一面照壁前面,只见上面张贴着一些少女的画像,都是工笔细绘,画得十分精致。枫藤告诉我们,这些就是近日即将举行的仙鸾圣女选举的候选人。其中有一位少女的画像,更是上了彩色,枫藤说,那位少女是这次选举的最大热门,左御史的长女,名字叫做瑾。瑾的家族,是这个国家权力最大的家族,父亲官居左御史,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兄长是兵部侍郎,手握重兵,瑾虽然没有任职,但传说已经和太子订婚,他日太子继位,她就是王后了,如果这次还当选仙鸾圣女,那恐怕礼部户部,都会被她的家族控制了。
这位瑾小姐,看起来也不怎么漂亮嘛,虽然说画像上的少女看起来都不怎么样,不过这就是国画的特点。
就在这时,从来路传来了一阵马蹄声,几匹快马飞驰而至,马上全是银盔银甲的士兵,他们一到广场,便四面散开,手里拿着号角“呜呜呜”地吹了起来。接着,又是两匹快马闯了进来,马上的将领高声呼叫:“众人听着,瑾小姐马上就到,请从速收拾摊档,在一旁站立等候。”广场四周传出一阵欢呼之声,然后很快,在空地上摆摊买卖的小贩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马铃声响,从街道那边又缓缓跑过来五骑马,当中一人是一位年轻女子,一头齐肩短发,头上扎着淡黄色头巾,身披护肩短甲,腰间插着长剑,手里挽着一张弓,背上背着箭壶,鼻子高高,目光如电,腰姿笔直,胯/下/一匹高大的白马,显得英姿飒爽。像这样俊俏的女子,别说男人,就算女人也会为之倾倒吧。
这位女子,当然就是本次圣女选举的第一候选人,瑾小姐了。
只见瑾小姐策马来到广场中心,然后放开缰绳,双腿一夹马肚,战马便猛向前冲,来到人群前面,忽然又绕了个弯,然后就这样绕着人群跑了起来,瑾在马上双手抱拳,向四周观看的居民拱手行礼。广场上的居民不停地鼓掌喝彩,听到这边的欢呼声,不少居民正陆陆续续地从街道那边跑过来,看来大家都想一睹瑾的风采。
枫藤悄悄对我们说,瑾小姐在外城很有人气,虽然投票还没有开始,但已经可以肯定外城的居民九成以上都会投她的票,加上她父兄的权势,王城里面也有不少人不敢不投她,所以这次的圣女选举可以说已经是毫无悬念了。
和大家打完招呼之后,瑾策马回到广场中心。这时,分立在广场四角的士兵拿出几个竹筒,打开盖子,里面便“扑扑扑”的飞出了六只白鸽。瑾从背后抽出一支箭,搭在弓弦上“嗖”的射出,正中一只白鸽的身体,然后一扭身,犀牛望月,又是一箭射出,另一只白鸽中箭掉下。这时,剩下的四只白鸽都已飞了起来,分别向三个方向散开,瑾踢了一下战马,顺着战马前冲的势度,俯身射出一箭,射中了飞得最远的一只白鸽,然后拗腰后仰,背脊几乎完全平贴在马背上,几乎连瞄准都不用,弓弦一响,又有一只白鸽掉了下来。这两箭,拔箭,上弦,翻身,射出,全部一气呵成,动作连贯之极,四面的喝彩声犹如暴雷一样炸响起来。这时,剩下的两只白鸽已经飞得很高了,如果再拔箭弯弓的话,能射下一只,另一只就一定能逃脱了。瑾的嘴角露出了一丝笑意,从箭壶里抽出了两支箭,搭在弓上连珠发出,只听见“扑扑”两声,两只白鸽先后中箭,从天上掉了下来,四面又是一阵雷鸣般的彩声。瑾收起弓箭,向大家团团作了一揖,她的手下早已把射下来的白鸽捡了回来,拔去了箭,扔到围观的人群里,于是人群又是一阵骚动,大家都在哄抢被他们偶像射下来的白鸽。瑾向大家挥了挥手,脸带微笑,策马而去。一众兵士也跟着她一起走了,走在最后的一位将军向大家拱了拱手,大声说道:“各位,这位就是御史大人的千金瑾小姐,请各位在仙鸾圣女的选举上投她一票,事后,御史大人必有重谢。”大家都乱哄哄地一起叫好,我听见身边有人喊道:“御史大人太客气了,像这么美丽的小姐,就算御史大人不说,我们都一定会选她的!”
我低声问枫藤道:“仙鸾圣女,都是这样骑马射箭的角色吗?”
“这倒不是,倒不如说,瑾小姐和以往的圣女都大为不同。从前的圣女,都是端庄贤淑,温文尔雅的贵族女子,不过也许就是因为瑾小姐与众不同,才那么受欢迎吧。”
我看了看身旁的橘花,只见她双手并拢放在胸前,脸上带着微笑,眼睛正出神地望着瑾远去的方向,看来这家伙也被瑾小姐迷得不轻。
“好妹子,你喜欢瑾小姐吗?”
“嗯,她好帅气,如果她是男子,我一定会爱上她的。”橘花一脸花痴的表情。
呜~,情敌出现了,虽然对方是女性,不,等一下,我不可能连一个女子都竞争不过的,绝对不会的!
“你想不想像她那么受欢迎,接受众人的欢呼?”
“我?”橘花转过脸来看着我:“怎么可能嘛,我长得不漂亮,也不会骑马射箭,怎么可能像瑾小姐那样嘛。好哥哥,你的表情怎么这么严肃,你吃醋了吗?”
啊~,我觉得我的胸口中了一箭,拜托你的直觉不要那么准好不好,虽然说我并没有吃醋,我怎么可能吃一个女人的醋呢,对吧。
“不,你不需要骑马不需要射箭,只需要成为仙鸾圣女!”
“啊~~”
在这之后的十几分钟里,橘花就像灵魂出窍一样,任凭我怎么摇晃怎么叫喊,她都没有丝毫反应。
“怎么可能嘛……”恢复神智之后,橘花喊出的第一句话就是这样。
“怎么不可能,你长得比她好看多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橘花拼命摇头:“我是奴……”看到我恶狠狠的眼神,她连忙把后面的字吞了下去:“……我只是一个普通人,怎么能和瑾小姐相比?”
“瑾小姐不过仗着有个好爹,可我是大唐尊使,难道不比她爹强?”我隐约记得,前天某人还到处哀求别人不要用“大唐尊使”这个称号,不知为何今天又从某张嘴巴里冒出这个词来了。
“可,可是……不过……”
“没有可是没有不过”,我坚定地说:“那个瑾小姐只不过是个官二代,就算搞个公司赚大钱,身边美女如云,也不见得有什么真本事,到了改朝换代的时候,她爹八成会被查出贪污腐败而双规下马,这就是那些官二代的下场……”看到我越说越激动,橘花有点怕了,拉了拉我的衣袖,怯生生地问道:“文哥哥,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你好好听着,仙鸾圣女,和爹没有关系,和出身没有关系,和骑马射箭更没有关系,要的只是国民的支持。你没有一个当御史的爹,没有贵族的出身,这些不但不是你的劣势,反而可以变成你的优势”,我盯着橘花的眼睛:“你出身贫寒,但凭着自己的努力,凭着你的温柔善良,走到了仙鸾圣女选举的舞台上,这本身就是一个励志的故事,本身就是一部丑小鸭变成白天鹅的童话。生长在底层的市民,与其说喜欢瑾小姐那样的高高在上的英姿,倒不如说更愿意认同只要通过努力就有机会改变命运的你。相信我,我一定要让你成为仙鸾圣女。”
“文哥哥……”橘花看着我,眼睛里流露出了复杂的感情。我不知道橘花心里在想什么,可是,我真的希望她成为仙鸾圣女,或者,至少站在圣女选举的舞台上,大声地向所有人表述自己。橘花太在意自己的出身,对自己太没有自信了,就算和我到了外面的世界,她也只能依附着我而生存,虽然对于我来说,这样一位美貌少女对自己不离不弃,的确是人生美事,可是,我更希望她能离开我独立地生存,独立地追求自己的爱情和事业,所以,无论她有多不愿意,我也必须让她走出这第一步,让她在众人面前表露自己的心意,让她用自己的魅力吸引更多人。
“只要你努力,一定会成功的!”就算不成功,也不会后悔,可是,如果不去尝试,就只能后悔了。
“好哥哥,你真的,真的希望,我参加仙鸾圣女的选举吗?”总觉得橘花似乎幽幽地叹了一口气。
“是,我希望你成为圣女!”我只能以我坚定的意志来感染她。
橘花看着我,眼神从忧伤变成了迷离,又从迷离变成了温柔,她终于点了点头,对我说道:“是,文哥哥,我答应你,参加这一次的仙鸾圣女选举。”
“真的吗?这真是太好了。”我激动地握住了橘花的手。
“只要文哥哥希望我做的,我就一定会做到。”
然而,我太沉浸于自己的理想之中了,以至于我完全没有看懂,橘花的眼神里,涌现出来的各种复杂的变化。
“那仙鸾圣女的选举,是如何报名的呢?”我向枫藤问道。
“报名的话,只要和地方官员说一声参选就可以,当然和礼部说也行,只是现在离选举日只剩几天了,就算报名,绘图巡游的事情恐怕也来不及安排了……”
“也是呢……”看来那也只能是我一时冲动的计划了,不过如果最后能让橘花站到选举舞台上,也算是成功了吧。
“如果橘花姑娘参选,我一定投你一票。橘花姑娘美丽温柔,又没有架子,我最喜欢了。”
“啊哈,谢谢你啦,这样一来,我就有一票,不对,两票了”,橘花看了我一眼:“那起码不会成为没有得票的候选人咯。”
“啊哈哈哈……”三人都一起大笑起来。
我们离开了外城,坐上马车,向着不姜山驶去。前代圣女的衣冠冢安置在不姜山的山麓,考虑再三,我还是决定去参拜一下一代伊人的灵冢。
到了不姜山山脚,已是黄昏时分,只见一道溪水,从山上流下,日影西斜,流水潺潺,金色的阳光照耀着青山绿树,真是说不出的祥和安逸。
“好美啊!”橘花小跑着走到小溪旁边,张开双臂转了两圈,忽然高声地唱起歌来:
夕云起,倦鸟低
青襦河畔浣郎衣
低头盼觅双鲤鱼
中存尺素示归期
歌声婉转剔透,清澈得没有一丝杂质,本来歌词的思念伤感之意,似乎都被她的天真烂漫完全过滤掉了。
残月升,花影移
织梭引纬去如飞
相思万缕心相系
织成罗绮待郎归
橘花面向着夕阳,放声歌唱,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风吹草动,乌黑的秀发随风飘扬,就像被赋予了生命力一样。
这是她平常傍晚时分洗衣服时唱的歌吧,不知是谁教她的,多半也没有谁教,就是她平时听到别人唱就记下来了。歌词的大意是女子一边洗衣服织布,一边等待情郎的归来,不知道她是否明白,不过她这样无忧无虑地唱着,大概是不明白的吧。奴隶本来就不被允许有爱情,而且她年纪还小,未必懂得相思之苦。
“文哥哥,你来教我唱你们的歌好不好?”橘花跑了过来,拉着我的手。
“我……我那里的歌,可,可没有你唱的那么文雅。”我能教她什么歌?《香水有毒》?《求佛》?天哪,我怎么能用这么恶心的歌玷污这位纯洁的姑娘。
“我不干,你教我嘛,就一首,好不好?”橘花拉着我衣袖撒起娇来。
在我的脑海里忽然闪过一首歌,那是我小学时唱的,那个年代的人大概还比较正常,所以唱的也是经典的歌曲。
“那……我唱一首,你可别笑我跑调啊”,说完,我吸了一口气,唱了起来: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天之涯,地之角,知交半零落
一壶浊酒尽余欢,今宵别梦寒
《送别》是大师李叔同的作品,曲取自美国音乐家的乐曲,想来就算在唐朝的贵族面前表演,也不会丢人的。
果然,刚一唱完,枫藤就拍掌叫好,橘花更是兴奋得跳了起来,然后立刻就把这首《送别》唱了一遍。过耳不忘,你是专业歌手吗?
也许是受到我的影响,这首《送别》,橘花没有唱得那么欢快了,每一句都拖得很长,让声音远远地传到山谷里,山谷回音,前一句和后一句互相交叠,竟似几个声部合唱,歌声回环,歌曲里的伤离别的感情,似乎变得更加浓厚了。
“是一首……伤心的歌呢”,橘花走到我身边,有点不满地说:“可是我和文哥哥在一起,每天都觉得很快乐,这样又是分别又是梦寒的歌,我可不要唱,你再教我一首嘛。”
“我……我真的不会其他了。”这个女孩子越来越难缠了。
“骗人,难道你妈妈没有唱歌给你听吗?”橘花姐姐橘花奶奶,你说对了,我妈妈还真没有唱歌给我听。
“先生,那就再来一首吧。刚才一曲文辞典雅,教我好生佩服,没想到外面的伶人,竟也能写出如此优雅的词句。”
写词的那位是文学家,不是伶人好不好?
“对啊,文哥哥,你再教我一首歌,嗯,要快乐的,就是女孩子和喜欢的人在一起,很高兴,那样的歌曲。”
我挠了挠头发,心想世界上还有这样的歌吗?这时橘花又跑到了前面,一边跑还一边采摘路边的野花,似乎想编一个花环。
我心念一动,忽然想起了一首歌,虽然那是一首女声的歌:
小小的一片云呀
慢慢地走过来
请你们歇歇脚呀
暂时停下来
山上的山花儿开呀
我才到山上来
原来嘛你也是上山
看那山花开
“这首歌好,我喜欢”,橘花捧着一大把野花跑了过来,放开喉咙学着唱了起来。这首《踏浪》原唱沈雁,本身就是青春玉女,唱这首歌的时候年纪估计和橘花差不多,也是一副天真无邪无忧无虑的样子,现在由橘花来唱,实在再合适不过了。
歌声清扬,仿如天池之水般清澈透亮,没有一丝杂质,没有一丝烦恼,完全是出自天然的喜悦,还带着几分恋爱的甜蜜,这样的歌声,不正是《踏浪》的精髓吗?
在橘花的歌声中,我如痴如醉,枫藤也在我身边打着拍着,合着橘花的声音低声和唱。看来古人都是音乐家,一首歌随便听一次,就能轻而易举地唱出第二声部了。
我们转过了一个山坳,来到一个小小的山坡前,枫藤告诉我,前代圣女的衣冠冢就在山坡上了。
我们沿着山路刚走了几步,就看到山上有一块墓碑,在墓碑前还站着一位长发女子。
女子身材高挑纤瘦,长发披散,随风飘舞,身上披着一件淡紫色的长袍,背对着我们。
是哪位贵族少女也在拜谒圣女的冢墓吗?我们又走上了几步,忽然,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女子其实并没有任何动作,就是那样站着,然而我们似乎都忽然感觉到,这位女子的身上好像散发着一种“生人勿近”的气场。
橘花后退了几步,躲在了我的身后。
“是她。”
“不错,是她。”枫藤似乎已经知道了我说的是谁。
我向他们摆了摆手,让他们在山坡下等我,然后我吸了一口气,悄悄地往衣冠冢走去。
如果我没有看错,这位女子,就是前天夜里教我衣着礼仪的少府大人,惠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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