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子位于两幢高楼之间,巷口很窄,只有两米多一点儿,无论是街灯的灯光还是霓虹灯招牌的光亮,都被楼房挡住,照射不进来。巷子里的暗度也许比不上冷薇在日全蚀之夜所见过的全然而纯粹的漆黑,但对一般人来说也足以黑暗到令他们下意识地停住脚步。
这样的暗巷在这条街上并不少见,其中有些是死巷,有些却是彼此相连,形成一片藏污纳垢的迷宫。
追逐者的首领是一个身材极为高大壮硕的男子,巧的是也是一个光头。剃得精光的头颅上方,靠近右侧后脑处有一块突起的狰狞的伤疤。从伤疤的位置和大小来看,拥有它的人还能活蹦乱跳地活着当真称得上是运气。
男人叫Turk(特克),不过更多人称他为毒狼,虽然看起来像是劫匪头子,实际上是一名佣兵,建了一支小队,手底下还有几个佣兵队员。
他看了看巷子,朝两个佣兵队员做个手势,示意他们绕到巷子的另一头,堵住后路,自己则带了其他人走入暗巷。尽管目标只有两个人,他们的人数是对方的几倍,但在这种地形复杂无法清楚视物的情况下,他们也不敢放松警惕,小心推进,仔细搜寻。
持枪按战规定前进的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一双银色发亮的眼睛正静静注视着,他们的一举一动全都清楚进入那双眼中。在黑暗里,这双会发亮的眼睛仿佛属于某只正在潜伏狩猎的猛兽。
一阵风从领头的毒狼身旁刮过,他愕然转头,就见一团黑色的人影扑进他身后的佣兵队伍中,随之而来的是人体摔倒的沉闷响声。
第一个遇袭的佣兵还没来得及看清攻击来自何方,腹部就挨上重重的一拳,一下子被击倒在地。他身旁的同伴试图救援,但下一秒手中的武器就被夺走,随即步上同伴的后程,而他的武器又被用来砸断第三个佣兵的鼻梁和肋骨。他们惨呼摔倒的声音除了让其他佣兵惊恐慌乱之外,再无别的作用。慌张之下,这些佣兵开始胡乱挥动武器,攻击不知身在何处的敌人,结果却只是伤到自己人。
“住手!全都给我停下!”
毒狼大吼着,试图重新控制住局面。
他的努力只是白费,就算有佣兵肯听从他的命令,也马上发现自己成为敌人攻击的最好耙子。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一方完全看不清敌人的所在和动向,另一方却将他们的举动看得一清二楚,剩下的就简单了。
Riddick一脚踹中一人的胸口,将他整个人踹飞出去。他一扭头,看到另一个人正悄悄朝藏在角落里的冷薇身后摸去。他正要开口提醒,冷薇却像是脑后长了眼睛,矮身躲过,抓起手边的废弃金属桶,用力砸在偷袭者的面门上。她的力气可比一般女人大多了,对方一声未吭,干脆利落地被她砸晕过去。
Riddick无声一笑,挥拳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佣兵击倒,又无声无息地藏回黑暗中。
场上站着的只剩下毒狼一人。他开始感到后悔了,他贪图巨额赏金没错,错在他没有想清楚与赏金数额成正比的是目标的可怕程度。如果他们是在某颗无人星球上,他或许还能凭借大火力武器和其它先进器械捉到那人,可在这里却是连大威力枪支都受到禁止,仅仅凭他们几个和手中的手枪并不是目标的对手。
不过他也并不是全然没有机会,如果他是在更加明亮的地方,如果能看到对方的攻击,他未必就赢不了。
独狼一步步挪动脚步,朝巷口退去,真到——
他的后背撞上了某个东西。
温暖的,坚硬的。
——那个人就站在他身后。
他掉转枪口,朝腋下射击。打空。Riddick抓住他的手腕一拧,迫使他松开手枪,再一拳掏中他的胃部,趁他弯腰时,一个膝顶,撞上他脆弱的鼻梁。毒狼软倒在地,Riddick用脚将他踢正,膝盖抵住他的胸口,看着他因惊恐疼痛而扭曲的脸。
“只有这么点人?啊?你确定知道我是谁吗?”
Riddick说完,对准他的脸,毫不客气地一拳又一拳打下去。
丢下瘫倒一地的佣兵,Riddick和冷薇继续朝暗巷更深处走去,想从另一个出口出去,而不是原路返回,避免引来更多的麻烦。
冷薇一不留神踢到地上乱扔的杂物,绊了一下,为了不摔倒,她只好扶住走在前头的Riddick的背,他背上的肌肉顿时本能地绷紧了。
他回过头,银色的眼中闪着嘲笑的光。
“躲得过杀手,却躲不过一块石头,哈?”
冷薇仰起头,不甘示弱地反驳回去:“至少我不用天天戴着那副蠢透了的护目镜!”
四目相对,彼此瞪视,下一秒却默契十足地一齐低头,避过射来的子弹。Riddick弯腰的同时,从腰间摸出一把小得像是玩具似的匕首,看也不看便掷了出去。
匕首闪电般飞过,扎在开枪者的脖子上。另一名佣兵分神看了一眼倒下的同伴,再回神时,Riddick和冷薇都不见了。他紧张地不停变换方向,朝前后左右张望,直到Riddick大发慈悲地从上方的横梁上跳下打晕了他,才结束他纠结的却又注定不会有效的警戒动作。
Titus走进那间宽敞舒适的大房间,轻快的脚步显示出他的好心情。眼看一笔大生意即将做成,身为生意人的他怎能心情不好!他径直来到吧台前,给自己倒了一大杯酒,像是提前庆祝。
“Titus先生看起来心情很好嘛,可我的却很糟呢!”
一个不该出现在此时此地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他的动作一顿,僵硬地转过身。
冷薇坐在她不久前坐过的沙发上,Riddick背着手站在她身后,对他注视的目光回以一笑。一切就仿如一个小时前的情景再现,除了Tirus背上不断冒出的冷汗。
“Fry小姐,你来得有些早了,还没到我们约好的时间。”
让人不得不佩服的是在这种情况下,他竟还能笑得出来。
冷薇冷笑道:“我原本也想准时来的,可惜的是我们离开这里没多久,就遇到一群想抓我的同伴领赏金的人。”
“哦,那还真是不巧啊!”
Riddick一个跨步来到Titus跟前,揪住他的衣领,一把按倒在沙发上,用力压住他的脖子,低沉如耳语般的声音说:
“你不是第一个想拿我去换赏金的人,你猜之前的那些人都怎么样了?”
Titus隔着护目镜看到那一对奇异的银色眼珠,下意识地用力咽了口唾沫。
“不如这样?我们做笔生意如何?”
Riddick惊讶地挑起眉,不待他开口发问,Titus就主动说下去。
“你不杀我,我就告诉你们想知道的消息,关于那个女人的下落?”
冷薇讶异地问道:“你的意思是你打听到了我们要的消息?”
“当然,你可别小瞧我的关系网!”Titus不满地回了一句。
Riddick对着他一笑,“我看被小瞧的是我们。”
冷薇更加惊讶,“我以为你不会再浪费时间打听这个。”
“这是两笔生意,而我是一个好的生意人。再说你总要留一个筹码在手上,因为你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用到它。”
Titus的眼中流露出一丝狡黠。
“就像现在这样。我懂了。”
冷薇点点头,带着一丝钦佩。
“那么关于这笔生意?”
Titus艰难地说,Riddick压住他脖子的手掌非但没有松开,反而越来越用力,压迫到他的气管,让他渐渐喘不上气来。
冷薇觉得自己这一方还是吃亏了,所以有意让Riddick多压了一会儿,才微笑着看着快翻白眼的Titus说,“好吧,说吧。”
Titus提供给他们的是一家名为“洛莉塔”的酒吧的地址,事实上那是一家脱衣舞酒吧。据提供情报的人说,Nita曾是那家酒吧的舞女,不过现在不跳了,原因不言自明。
Tysoe每隔半年必定会来一次,名义上是代表总公司来此地的分公司巡视,这已经成为一种惯例,直到那则八卦消息传开,大家才真正了解到其中的奥妙。虽然他每次来的时间基本都很固定,但肯定无法精确到具体哪一天,因此冷薇只好采用最笨的法子,在酒吧外守着。(Titus友情奉送了一条消息,Tysoe每次来都是到酒吧与Nita见面,大概在他们看来在脱衣舞酒吧幽会实在是再好没有的掩饰了。)
冷薇将身体重心从右脚换到左脚,隔了几分钟再换回来,她略略抬高帽沿,往街区的两头尽力望去,直到浓重的夜色阻隔了她的视线,才又把帽沿按回原位。她甚至认真研究了一下马路对面那制作成裸女式样的俗气的霓虹灯招牌,最后才扭过头看向她的临时搭挡。
Riddick背贴着厚墙站立立,几乎与身后的阴影溶为一体,他似乎很喜欢待在黑暗中,也许那样让他觉得更有安全感,也更有威慑力。她注意到他可以长时间保持同一个姿势不动,气息内敛,换成别人,也许压根儿察觉不到那里还有一个人。
“什么?”大概是她的眼神太过专注,Riddick终于开口问了一句。
“没什么。”
冷薇回过头,然后又一次转了过去。
“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愿意帮我,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十分感谢,因为——你知道我这么做,不是完全为了Manos和Natalya,更多是为了我自己。”
Riddick朝她转过脸,像是在等她继续说下去。
冷薇学他的样背靠着墙,双手环抱在胸前,两眼凝视着虚空中的某一点。
“事情发生后,我的第一反应是忘掉这一切,找一个远离公司的星球,重新开始。Manos和Natalya的死固然让我愤怒伤心,但我还没有伟大到为了他们,放弃我原本的生活,甚至是我的生命!如果我不是看得那么明白的话,我真的会这么做。
“嗯,我没办法骗自己,公司迟早会发现我还活着,我也实在想不出有什么理由让他们放过我,特别是在他们杀死了Manos之后。虽然我有一些别人没有的能力,但我也没有自信能从他们的追杀中活下来。更重要的是我不想我的后半辈子都活在害怕某一天被公司找到的恐惧中。杀了大老板,我的麻烦未必就没有了,可不杀他,我的麻烦肯定大了!”
“我比较好奇的是你对其他人也是这样吗?这么——坦诚?”
“怎么可能?!”冷薇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又不是白痴!这当然得视情况而定。现在的情况是我在请你帮忙,自然要表现出起码的诚意。更何况,难道我不说,你就猜不到吗?”
她斜睨着她,唇角挑起一抹顽皮而狡猾的笑。
Riddick低声笑了起来,像是她说的话取悦了他。冷薇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嘴边的笑意却是未减。
忽然她站直身,双眼紧盯着刚刚走进对面酒吧的三人,说道:“我们的运气还不错,目标出现了,走吧。”
她迈开脚步,朝马路对面走去,Riddick隔了几秒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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