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的天顶,是什么样的?
苍白?浑浊?云雾不开,怨气缭绕?
我与他并排走着,似乎越走越远,又似乎永远也走不到尽头。
而我的思绪万千,想不到在这仿佛没有尽头的黄泉路上有了终结,或许是,站在他的身侧,再乱的心思也会慢慢的静下来吧,这沉默不语的魔道之主就像一味静心的茯神,不疾不徐的走在我的身旁,散发着让我安心的气味。
我耐不住心中的好奇,偷偷的抬头向天空望去,一片金色的光芒瞬间充注了我的视线,光芒刺激下,眼神的模糊中似乎有一只黑色的蝶在拍打着翅膀,在金芒中穿梭飞舞,黑蝶虽然逆着光,却逐渐成为了我朦胧的视线中最清晰的唯一。
“那是唯有地狱中才有的逆蝶,六道的一次轮回中,只会有一只的灵物,逆蝶最喜地狱天顶的棱光,据说那棱光的源头,有着世间第二只被封存在棱光内的逆蝶,顺应轮回的逆蝶世世轮回都只为了寻找那只被禁锢的同类,白儿你看,那逆光的黑蝶自出生便只会向上飞,不吃不喝不睡,执着的都像是没有生命一般,只凭一股执念活着。”
他停下脚步,似乎注意到了我的出神,循着我的视线望去,指着那天空的逆蝶对我说道,我将眼光收回,再次看向他的时候,却发现他虽然还是那对万事万物都不屑一顾的语气,但是看着那逆蝶的眼光却是极为怜惜。这样纯粹又固执的生物,想来他应该是极为羡慕的吧。
没有了这许多的牵绊,只本着心中的一缕执念而活,放肆又任性的生命,比之他这个崇高无比的魔道之主,却要幸福的太多。
我在心中暗暗叹了口气,呼吸之间,忽然一阵花香幽幽的传来,这味道的方向遥遥的跟在我与羲斡的身后,我本以为是那虚妄二将尾随而来,但是细想后,却忍不住笑了一笑——这小妮子,始终是放不下他的羲斡哥哥,说是负气离去,没想到却还是跟了来。
眼见便要到达酆都城的入口,我一把拉住羲斡已入城门的身躯,挽住他的衣袖摇头道:“你身为魔道之主,实在牵扯太多,这鬼道圣地,你是万万去不得的,堂堂一道之主,贸然闯进别道之中,动辄便是六道大战,三界浩劫,我可担不起这责任。”
“鬼道一族,生性狡诈诡谲,我绝不会让你独自深入酆都的,大不了,我将这魔主的头冠舍下便是。”羲斡想也不想,伸手便要将悬在黑发之上,三尺之顶的魂玉摘下,这平时隐藏在虚空中的菱形紫玉,蕴含着六道中最为高深的力量,乃是六道的命源所在,更是一道之主的象征,六玉聚齐,便可毁天灭地,重开轮回,这宝贝无比的紫魂玉眼见就要被羲斡摘下,我一手挽着羲斡的衣袖,另一手连忙去拦羲斡的摘玉之手。
“羲斡哥哥!你疯了么!”我空着的手刚抓上羲斡的胳膊,另一只纤若无骨的玉手却也同时抓住了羲斡的臂膀。
“紫荼?”羲斡看着这离去又折返的小妮子,口中喝道:“这异道的圣地危机重重,你怎么跟来了!”
紫荼和我合力拉扯下,羲斡的胳膊却依然是纹丝不动,眼见那修长的手指便要握住紫魂玉,紫荼忽然撒开手,跺了跺脚,恶狠狠的看着我道:“我去!我陪着这贱女人去送死!”
羲斡闻言,脸色忽然急变,对于我这些任性的行径,其后果他比任何都要清楚,这深入酆都一举更是九死一生,他既不忍心让我独自犯险,又如何能让自小一起长大的妹妹以身犯险:“万万不可!”
“我不去,你便要去,你去了,魔道一脉还有活路么!?”紫荼指着酆都入口道:“你进去了,便是两道之间的正式决裂,羲斡哥哥,你难道为了这个贱女人,连自己的族人也不顾了么?”
不等羲斡回答,紫荼便一把扯过我的手,头也不回的冲进了酆都之中,我只觉得被一阵大力拽去,还来不及松开羲斡的手,便将要隐入酆都之内,我用尽所有的力气,才在最后一刻松开了他的手,一团光纹闪动,羲斡便消失不见。
光纹中,我似乎看到了他的那一张脸,充满了不舍与不甘,紫荼是对的,他知道,所以他才没有追来,他是对的,我也知道,可是我还是忍不住哭了出来。
我忽然醒悟,原来爱一个人,竟可以让人变得如此自私。
“贱女人,你哭什么。”紫荼嫌恶的看了我一眼,接着便甩开了我的手,嫌弃的拿出手帕擦了擦自己那纤白如玉的双手,撇了撇嘴:“你哭就算了,还出这么多手汗,你们龙族真的就是水多。”
龙族本就是主管天地水源,天地九霄,龙主雨雪风霜,出手汗这事,怎么能怪我——我边哭边想,但越想越觉得这小妮子说的也没什么不对,擦了擦眼泪,循了循酆都大殿的方向,庆幸了下自己的哭相唯有紫荼一人看到,并未让他察觉,整了整行装,看着那黑气缭绕的大殿对紫荼道:“那里应该就是禁锢许仙魂魄的地方,酆都大殿乃是鬼道之主——阎罗坐镇,据说阎王最喜欢炸人吃,你还是莫要跟我一起去了。”
“贱女人,我可是大名鼎鼎的虹光七主之一,不用你来鸡婆,我既然跟羲斡哥哥说要跟你一起,便不会半途而废,你少啰嗦便是。”
我看着眼前这娇艳欲滴的紫荼,忽然有种奇怪的想法,恍然间似乎回到了保安堂中,小青一脸决绝的要跟我来的情景,恰如此刻一般,这小妮子跟小青,或许还能成为朋友也不一定——若此事之后,我和她还能活着从酆都中出来的话。
大殿离酆都的入口其实并不远,约莫就是保安堂到雷峰塔的距离,但是一路上妖孽横行,百鬼丛生,就连脚边的绿地里,也有着从绿地深处沼泽中慢慢浮出的鬼头有一下没一下的吐着毒液,若不是紫荼的虹光罩子,恐怕我和她倒真要费一笔心力去对付这路上的妖佞,大殿在紫荼坚不可摧的法力下,转眼便道,踏上殿门的一刻,虹光罩应声而破,这一道之主所居之处,早已布下了禁制,光是紫荼的法力骤然消失不说,连我体内的龙族本源之力也消散了不少。
转弯过处,鬼兵正压着一个满头散发的鬼魂向前走,走没两步,那鬼魂便吓得两腿一软,瘫了下去,口中凄厉的祈求:“求求你们,我不愿意当作阎罗王的点心,我不要被油炸,求求你们放过我!”那呼救之声连紫荼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但是一群鬼兵却丝毫不为所动,似乎早已见怪不怪,双手加力,提着那鬼魂便继续向前拖行而去。
“贱女人,你要寻之人……还活着么?”紫荼看着眼前情景,转过头问我,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的我心中骤然一紧,老实人啊老实人,你可千万不要被当做点心了啊!
我加快脚步,与紫荼一起,三步并作两步的到了正殿之上,大殿之内虽然戒备森严,却不如酆都城的大道上很混乱丛生,大殿内一切都是井然有序,鬼将鬼兵各司其职,对于我和紫荼这种外来人,却没有大加阻拦,或许是大殿内的禁制本就犀利,即便有人闯入,也无法作出什么大乱,亦或许是——阎罗王早已知晓了我与紫荼的到来,正等着我二人自投罗网。
不多时,我望着大殿之上正专心的吃着盘中餐的阎罗王,按住了要欺身上前的紫荼,示意她莫要轻举妄动。看阎罗王一脸享受美食的样子,贸然打扰绝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同为吃货的我完全了解这个眉角,但是却还是忍不住仔细的观察阎罗王的盘中之人,生怕盘中的鬼魂翻了个身露出一张许仙的脸来,好在被当做点心的鬼魂脸色苍白又陌生,待到阎王将盘中之物吃了一个干干净净,我才拉着紫荼上前打招呼。
“惊扰阎王殿下用餐,多有得罪,还望鬼道之主海涵。”我微微低头,平复下心神,出言道。
“哦?殿下所来可是龙尊之女?”阎王显然吃过了“点心”后心情大好,擦了擦嘴问道。
“正是,家父每每提及阎王殿下,总是赞不绝口,我在龙尊的熏陶下,更是对阎王殿下敬仰无比,今日得见,实在是人生一大幸事。”我抬起头,腆着脸笑道,一旁的紫荼满脸嫌恶的看着我,一脸要吐要吐的干呕样。
“一旁干呕之人,又是什么来头?”阎王被我夸得正爽,却不料被紫荼坏了兴致,有些扫兴的皱眉问道。
“她……她是我随身的侍女,今早吃坏了肚子,整日干呕不止,还请阎王见谅。”我瞪了一眼紫荼,向前行进几步,挡住紫荼的身形,再次开口笑道。
“无妨无妨。”阎王将净手的毛巾放下,看着我道:“俗话说无事不登阎罗殿,你今日来,又是何事呢?”
耳闻阎王谈及了正事,我也不愿多绕弯子:“我今日是为了一位故人而来,此人被我无端吓死,之后黑白无常便将此人拘入了枉死城,但此人生辰未尽,还请阎王殿下可以网开一面,让此人还阳。”
“哦?”阎王看了一眼站在身旁的判官,询问道:“龙女所讲,可有此事?”
判官将判笔朝我一挥,几滴因缘墨环了我周身三圈,接着便径直飞入了判官手中的账簿上,判官看了几眼点头向阎王恭敬道:“确有此事,冤死之人为钱塘县保安堂的大夫——许仙,因惊惧于自己将原配妻子害死,带着三分惊惧七分内疚,郁结身亡。”
“既然如此,那便放了吧,也算我卖龙尊一个面子。”阎王挥了挥手,笑道。
“多谢阎王殿下!”方才还在忐忑,却不想此事竟办的如此无风无险,我与紫荼对看一眼,二人的心中大石齐齐落下,舒了口气,对阎王感谢道:“父亲他一定不会忘记阎王殿下这个人情的。”
“好说好说。”阎王捋了捋胡子,开心道。
“不可!”
“不可”
我还在和阎王套交情讲人情中,却不料半空中喝声传来,虽是同样的两个字,仔细分辨却是二人异口同声,眨眼间两道光柱落下,一黑一白的二人稳稳的站在阎罗王的左右两侧,一旁的判官连忙行礼:“参见虚妄二将。”
阎罗王此时也起身向此二人打招呼,似乎这一黑一白的二人在鬼道身份极为尊贵,几乎与阎罗王平起平坐一般。
“二位老弟,怎的如此行色匆匆,看之似乎还有些狼狈之相。”阎王看着风尘仆仆的二人,出言询问道。
虚妄二将脸色一时白一时黑,似乎是化魂黑莲的余毒未清一般,印堂比之原本更为黝黑,几乎都要有黑气透色而出一般。
“桀桀桀,大哥你可知殿下所站乃是何人?”无妄首先开口,虽带着几分笑意,但脸色却是说不出的阴郁难看。
“一为龙尊之女,一为龙城侍女。怎么了?此二人可有什么不妥?”阎王问道。
“此二人,一为我二人要拘未拘之人,一为魔道的虹光七主之一!大哥切不可轻易放过此二人!”虚空紧接着开口,指着我与紫荼怒道。
“什么!”阎王闻言大惊失色,脸色瞬间暗了下来,红色的官服无风自动,颌下的胡子更是气的四下乱飞,“尔等小小女子,竟敢诳我!”
紫荼见势头不对,拼着所被禁制下所剩不多的法力,先将虹光罩放出,一道紫光瞬间照耀了整片阎罗大殿,虹光罩还未完全绽放,就见阎王大手一挥,七道黑焰打着旋便冲了过来,一层层的将我与紫荼包裹在内。
“大胆女子!竟敢伤我二位贤弟!”阎王见黑焰将我二人困住,接着便再次挥手将头顶悬着的魂玉显影,一块四方形的黑色魂玉瞬间出现在阎王与虚妄二将的头顶,与羲斡不同的是,这块黑魂玉竟是悬在三人的中间,而与三人之间的距离却不尽相同,相比之虚妄二将,这黑魂玉却是要离阎王更近一些。
黑魂玉光华闪动,眨眼间便将虚妄二将体内所留的化魂黑莲的余毒吸走,此二人的脸色瞬间恢复成了初见时的样子。
“贱女人,阎王的鬼道黑焰眨眼便要吞噬尽我的虹光罩,你身为龙族,难道就没有办法么?”光罩内,紫荼正勉力抵抗着罩外虎视眈眈的黑焰,却不料站在她身旁的我此时却正对着阎罗王与虚妄二将头顶的黑魂玉发呆,紫荼见喊我半天没有反应,一个气恼,冲着我的左脚便使劲踩了下去。
“你这小妮子,也太野蛮了!”我左脚着痛,瞬时回过神来,双手结印,一道水龙从罩内窜出,不多时便熄灭了阎罗王的七道黑焰。
“龙女!”阎王此时早已怒不可遏,见虚妄二将无碍后,两步踏下阎罗殿,闪身到了我与紫荼的身侧怒喝:“还不伏诛!”
一把硕大的折扇瞬间从天而降,眼见便要将我与紫荼灭顶,紫荼一声尖叫,吓到立时蹲在了地上,雷光电闪之间,我心中忽然一丝灵犀闪过,抱着脑袋冲着阎王大喊:“我有鬼道脱困之法!”
亿万年间,在六道三分之后,清气浮上九霄,化做三清与舍利,浊气沉入地下,化为鬼魂与魔障,而清浊之间的空气则飘在半空,形成人灵和牲灵,其中五道都在天地三分的第一刻找到了自己所在,唯有鬼道被魔道挤压,晚了一步寻得自身所处,所以不得已中,只能在五道挑剩的罅隙中生存,且并不如五道一般,可以自由出入自己领域,这困扰了鬼道亿万年的问题,此时被我再次提及,虽是大敌当前的空档,阎罗王却也将半空的折扇凝了一凝,皱着眉问我:“莫非超越六道之外的龙城,竟有我鬼道脱困之法!?”
那要命的折扇此时终于停了下来,顾不得真假虚实,我狠狠的点了点头道:“没错!此法唯有我龙族可知,你若杀了我二人,那便等着永困鬼道吧!”
阎王闻言,半信半疑的将蝙蝠扇收起,重新坐回阎罗殿宝座上,安抚下虚妄二将,接着高高在上的向我问道:“是何方法,若有一句妄言,我立时便将你二人诛杀在这散福散寿的蝙蝠扇下!”
我身旁的紫荼此时早已冷汗淋漓,娇俏可人的小脸上,细汗密布,紫荼缓缓站起身,拽了拽我的衣角小声道:“贱女人,你哪里有这等打破六道结界的法子。”
我使了个眼色给紫荼,示意她莫在出声,脑中神思百转千回,思虑万千中,衡量着那法子到底能不能说出来。
龙城宝库中,最角落的灰尘堆积处,某个宝箱之下,曾有人用手指在地板的灰尘上写过一行小字,而这一行小字,除了我之外,便再无有人察觉过,就连我,也是在钻研三界法术的时候,不经意间搬动宝箱查阅书籍时,才看到了这一行灰尘中的小字——
三界之壁,坚不可摧;固若金汤,神鬼莫动;唯有一物,唤作……
“韦陀!只有佛家的韦陀草才能烧破三界之壁,冲断六道的结界!”我狠了狠心,终于是将这法子讲了出来。
我死了可以,但我绝不能连累紫荼,羲斡他,已不能再因我而失去什么了。
“韦陀草?”阎罗王捋着胡子想了半天,“这似乎是韦陀成佛时留下的圣物。”
“桀桀,韦陀成佛时除了佛家舍利外,只留下三颗种子,据说这种子长成后,才是韦陀。”无妄接言:“只是佛门养了几千年,也不见这种子长出绿芽,你这小姑娘倒是狡猾,用这虚无缥缈的东西来狂我们。”
“韦陀草便是三昧真火的火源,三昧真火就是能焚噬三界之壁的唯一之法,此法是我从龙城宝库中得知,绝无虚假,阎罗王堂堂一道之主,想必绝不会做出言而无信的龌龊行径来。”我挺身上前,直视着阎罗王道。
“这个……”阎罗王看我神色坚定,并无心虚之相,心知我所言非虚,但若就此放了我,却不好对虚妄二将交代,一时间变颜变色,却没有了后话。
“放了你可以,但是有一个条件。”虚空冷笑了一声道:“只要你能取到韦陀草的种子送来,我鬼道一脉便绝不会再为难你,就连你身边这小小魔物擅闯异道的罪过,也可一并不提。”
“你做梦!”紫荼闻言大怒,一个鬼道就已如此难闯,更遑论堂堂佛门,若羲斡知道如此境况,必定会奋不顾身的再闯佛门,若真是如此的话,那魔道一脉便真是无望了。
阎罗王瞟了一眼紫荼,左手在虚空中一抓,半空一把巨扇眨眼间开了又合,身旁的紫荼只是一瞬间便消失不见,被收入巨扇之中。
“黄泉与西天极乐本就是一墙之隔,我等鬼道众人难登极乐,但你一个超脱六道外的龙族却可通行无阻,去吧,我以鬼道之主的身份答应你,若能取得韦陀草种子归来,我不单将你与这小魔物一起放了,就连你方才提及的许仙我也会一并送回阳世。”阎王收起蝙蝠扇,冲着我道,一旁的判官看了一眼手中生死薄,忽然脸色急变,与阎王耳语了一番,大殿之上,阎王忽然一阵动怒,揪着判官的领子便向殿下甩了出去。
生死簿随之飞起,不偏不倚的掉在了我的身前,我低头望去,一行大字赫然入目——许仙,钱塘县保安堂行医人,于一时三刻前,已入十八层地狱!
“好!我答应你!”我心念急转,入了十八层地狱的魂魄,哪里有全身而退的,就连当日齐天大圣,在拘入阴司后,也被扣下了七十二变中的履水一变,这本属于大圣本源之力的法术也能被剥除,更遑论许仙一个凡人,落入十八层地狱后,魂魄又会被摧残成何种地步。
此番境地,若谁还能有回圜之力,六道之内,便只有主宰鬼道一脉的阎罗王自己了。
说完,不等阎王反驳,我便头也不回的走出了阎罗殿。
循着佛门的气息,只一转身,便瞬时到了佛门圣地——梵天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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