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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饼也没有更好的办法,不愿意往绝处想的两人避开乱窜的人流,向离食堂最远的宿舍跑去。越跑同行的人越少,逐渐静的可怕。但是拥挤的地下空间从未真的空旷过,在工作台下,在洗手间,甚至浴室里都躲着绝望的人们,他们不知道该做什么,也不知道如何去做。
剧烈的奔跑不断给钢筋以怪异感,在他的人生中,纪律是主轴,服从才沉默是旋律,他从未试过在狭窄的道路中奔跑,穿过昏暗的医务室,看着专为三个段长部分班头们服务的医生吓得哆哆嗦嗦的戴上他的头盔。再穿过悬挂着历任厂长画像的走廊--这段近路平时他们是被禁止走的。钢筋心情逐渐放松了下来,紧张与紧迫被压在心中很小的一个位置,兴奋被提了起来。
“呜哇!”钢筋跳了起来,喊了一声。吓得旁边的大饼说“你没受什么刺激吧?”
“没事,我从来没想过阳光并不象丝带的样子,而象一整块大饼子一样!哈哈”钢筋笑了起来。
忧心忡忡的大饼没有接话,他感觉遭透了。
气喘吁吁的两人撞开宿舍大门时,这间十六人间的大宿舍空无一人。大饼感觉稍稍远离了危险,直接倒在一张床上大口喘气。而钢筋则直接摸出了自己的钢筋。感受到钢筋的锋利,他觉得有种异样的踏实感和冲动,有种想试试它的感觉。
“你回来就是为了拿它?你胆子还真大。”稍微缓过来点的大饼靠着床栏问,“你想拿它杀人还是自杀啊?”他已经觉得钢筋有些不大对劲了。
钢筋感受到大饼话中的讽刺,但是又恼怒不知道如何反驳,只好说“比没有强,你一直说你自己比我们都聪明,那你说说咱们该怎么办吧!”
大饼也没办法,两人对着沉默了一会,本来有些劲头的心情又有些浮动起来,但是静坐最让人害怕,安静会促使两人想着,那些杀手到哪了?是不是在蹑手蹑脚的靠近?
两人又觉得自己在房间里呆着太不安全了。钢筋先开了口“我们得出去找找机会。”
大饼点点头,用力一撑床铺站了起来,正在这时,大饼记忆中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是枪!大兵立刻恐慌起来,但是这时钢筋却活络了心思“他们在指导区!那边班头多,也许段长也在那边!我们也许可以绕回去,从出口跑出去!”
吓慌了神的大饼并没有注意到声音的距离和方位,但是这么一听,立刻就觉得可行,于是俩人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外面空无一人,而其他宿舍的门都关着,想必也有其他工友藏在里面,钢筋强忍住了把他们都喊出来一起逃生的欲望--那样太危险了。
但刚走出两步,独自逃生的难过就让他几乎迈不开步子。于是大喊了一声“那帮人在指导区,大家能跑的话,现在往外跑吧!”然后才拉着大饼跑起来。
这回大饼也不知是气还是喜的笑了,说“没想到,你也挺有气质。”
枪声从冷不丁的一两声,到胡乱响成一片只用了不多的时间,大饼判断,入侵者之前在节约子弹,但是指导区肯定是硬岔,三个段长和他们随身的恐怕都在--搞不好厂长也在。
这极大的鼓舞了两人的士气,虽然没吃上早饭的肚子饿的生疼,但是钢筋还是一马当先的穿梭在黑暗中。A区,C区,绕了一个大圈的他们从最开始相反的角度接近入口。
一个拐角后就是入口,钢筋心脏跳的仿佛要蹦出胸口,一面是飞奔过后,一面是紧张,最后一步会不会出差错?大饼知道钢筋的心思,自己悄悄探出半个脑袋,扫了一眼就立刻缩了回来,“完了”。
似乎入侵者一心不想放过任何人,入口的瓦砾边也站着四个人,都拿着武器。强烈的不甘涌动在钢筋的心中,他善于放空一切的大脑并不善于高速运转,强行逼迫自己的后果是又一阵眩晕的感觉冲上头来,让他简直克制不住想吐。
只听到大饼一直在喃喃的讲“怎么办,怎么半,快想出办法来!”正在绝望的僵持的时候,远处的枪声突然又加大了起来,隐隐的还有爆炸的声音,战斗似乎进入了最激烈的阶段,甚至还有嘈杂的呐喊传来。四名留守在门口的入侵者似乎也有些坐立不安,不停的四处张望着。
钢筋的心中焦急的简直无法控制,他清楚的知道陷入混乱的,被冲散的班头不是入侵者的对手,不谈人数上的差距,乌鸦里应外合的一次捣乱就直接扰乱了工厂强力人员的士气。而如果战斗结束,逐门清扫必然会立即开始。
但是钢筋不敢回头,也不敢往前,只能靠在墙边,进退两难。随着枪声的加大,不断有零星的工人试图跑出地面,而死在入口前。危机总能激发人的恐慌,有些人选择认命,渴求工厂的新主人把劳动力当成不可或缺的财产。而有人在恐惧的压迫下,被压制多年的本能都如果瞬间复活一般,他们敢反抗,反抗不了的,也敢逃跑。
几个各自拿着不同工具的工人一起向入口跑来。看到门口有尸体和入侵者时,他绝望的攥紧手里的一根焊条,挥舞着向四名入侵者跑去,同时伴随着他的嘶喊。他想吓退对方,但是没人会害怕他。其中一个穿着雪色坎肩的入侵者,调笑着躲过了工人的焊条,一拳将工人打的踉跄倒地,然后抽出一把砍刀说“也不能怪我,大家都得活命,要么你活,要么我活。”其他几名入侵者也摆好阵型,四散打量着想冲出入口的工人们,就象蛇在看战战兢兢的老鼠。
“不行,这样出不去啊!”大饼焦急的对钢筋说,“我们这边他们也有人看着!”
钢筋也别无它法,正想试着趁他们还要威慑其他工人,冲上去拼命看看的时候。一个本来半趴在地上,仿佛吓到瘫软的工人猛的冲了起来,在砍刀男试着拔出卡在工人颈椎上的砍刀时,一根拳刺直接从他的鼻骨处穿进了大脑,他死的恐怕比被砍断了半个脖子的工人还要早。
“是翟班头,他不在指导区那边吗?”钢筋心中惊讶无比,他曾经以为段长,班头们都是厂长的死忠,因为他们全都沾亲带故,自诩新世界的功臣,与钢筋这些“蟑螂”做对照。但是惊讶过后克制不住的希望升了起来,也许翟头能把这四个人全解决掉?
但显然翟班头并没有这个打算,在偷袭解决掉一个人后,他迅速冲向入口处,这个距离,别人是追不上他了。但随着一声枪响,翟班头惊讶的回过头,发现入侵者中的一人拿着手枪,正生疏的试图瞄准着。
这一枪没打中,但是明显断了翟班头想跑掉的愿望,背后留给别人,就是活靶子。翟班头脸上也变了颜色,这是钢筋闻所未闻的,翟头在他眼里,总是那么不动如山,就象代表着工厂对他们的统治一样。这感觉又让人绝望,却又让人有安全感。当翟班头也露出这样的神色的时候,钢筋清晰的感受到:工厂,完了。
翟班头附近并没有什么遮挡的地方,就连之前他混入的那个工人小团体也早已跑光。工厂入口就是一个大厅,竖立着一大块据说带旧时代风格的山石。而山石在大厅中间,距离入口很近的翟班头近不能跑出去,远不能躲在山石后面。只好以连钢筋都能听到的声音叹息一声,向着拿手枪的人冲去。
拿手枪的入侵者明显毫无枪法可言,似乎也被翟班头的狠辣吓的有些漂浮。但是他身边的两人明显是狠角色,一个长发背头的中年人拿出一把手斧向翟班头砍去,而另外一个鸡冠头的男人将拿手枪的入侵者护在身后。
随即翟班头和背头男你来我往起来。
那个人很重要!钢筋心砰砰乱跳,这是一个突破口吗?“大饼,我们去帮翟头一把?”
大饼吓了一跳说“怎么帮?
背头男显然只想拖延时间,他的手斧比翟班头的拳刺要长,每次都用大幅度的动作逼退翟班头,显然在他看来,只要后面的战斗结束,这边的翟班头就插翅难逃了,自己犯不着博命。
翟班头也明白这一点,不断抢攻,但是碍于拳刺距离,二人陷入了僵持,但是翟班头有苦难言,如果不和对方贴近一点,那把手枪就可以要了他的命。
致命的僵持中,翟班头虽然训练有素,但是毕竟年纪大过别人,体力跟不上,已经是满面大汗,而对方则看起来还好。正在背头男认为胜券在握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一声大喊“啊!!”。但急忙回头已经来不及了,他相信自己的同伴。
发出大喊的是大饼,他简直喊出了颤音,只见他拿着一块石头向鸡冠头扔去--这附近远不缺崩落的山石碎块。鸡冠头回头不及,正好被石块砸中肩膀,但是看起来没受到什么伤害。鸡冠头骂骂咧咧的威胁着大饼,但是并没有试图离开门口的位置,于是在生死攸关的场景下,却出现了非常滑稽的一面:大饼不断的向鸡冠头和他护着的手枪男扔石头,他们左躲右闪。而翟班头则和手斧男对峙。
终于一块石头砸到了手枪男的头上,瞬间鲜血流了满脸。鸡冠头怒骂一声,手枪男是张先生的公子,是来体验实战的,如果出了问题,自己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于是他跟张公子吩咐道“站远一点,有人靠近你,就开枪。”然后拿起砍刀冲向大饼,希望迅速解决这个小麻烦。大饼也不傻,立刻就向远处跑,鸡冠头回头看了一眼,还是咬咬牙追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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