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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红的夕阳从天边撒下来,已经没有了核战最初时那种怪异的橙色。天空早已恢复了它湛蓝色的模样。
透过仓库高高的窗子,阳光映亮了空气中无数飘飞的灰尘,竟然也生出几分禅意。尽管这个地方的幸存者都知道,这些尘埃并不是阳光带来的,它们本来就在那里,不过是被阳光照亮了,但这还是给他们一种错觉,仿佛这场灾难是由阳光带来的一般。
“他们”实际上指的是两个人,一个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小男孩。
他们并不是这个巨大的仓库里最惹眼的东西。在这个仓库里,停着一架飞机。它的尺寸是在让人觉得不可思议,像是从哪个童话故事里走出的壮美城池一样,它粗壮的起落架边站着的父子简直看不见。它与普通飞机的造型差异很大,辽阔的机背光洁度很高,流线型的机背就像一汪清澈的池塘把阳光反射得波光粼粼,在宽阔的垂尾之间竖立着一个函道和一排整齐排列的发动机。整架飞机就像一只超大号的银色乌龟。
而此时中年男人竟然在用水枪喷淋着这只大乌龟,上千斤的淡水被撒出来冲洗着飞机的表面。即使是在末日之前,这种清洗都要支付昂贵的水费,至于在末日之后,这简直是一件不可思议的事。
“燕子,你说,为什么他们还没有回应我们。”中年男人关掉了水阀,多余的流水很快被仓库底部的净水装置吸收了个一干二净。
“一定要在家里也称呼代号么,爸爸。”孩子仰着脸,这种时候他还是个孩子,脸上不再有给叶梓枫送信时的凶狠。
“你很清楚,这条规矩必须执行。”男人抚摸着光滑的飞机外壳,说道。
男人送信时已经充分地传递了他们的实力,同时他也用这样委婉的方式表达着,他明白马库斯招兵买马的计划。
这是一个很划算的买卖,南海舰队绝对不会允许这样一个势力在自己眼皮底下崛起,一旦深圳被舰队发现,马库斯也只剩下逃跑一条路了。他甚至不用付出什么,借着舰队的力量就足以威胁马库斯,那些夜晚,他计划了各种和马库斯见面后的说辞,每一种都令他激动不已,他甚至已经想象到这个野心勃勃的外国军人低声下气的祈求自己,把已经拥有的一切送还给自己的场面。
然而现在是他最不能想到的一种场景,已经一个礼拜过去了,他给马库斯的地址根本无人问津,每天空荡荡的街上落下几只无趣的麻雀,企图在人类文明的残骸中找到一些食物。自己已经把所有的底牌都甩在了桌面上,而对手根本没有打开自己的牌盒。
为什么?
“马库斯还有别的手段。”男孩用食指敲打着挂在腿上的手枪枪把,这个动作是他思考的习惯,从七八岁开始,敲打左腿腿挂的手枪就是他的思考标志。可是这一次这并没有帮助他获得什么有帮助的想法。
“不可能啊。刚刚起步的东官军,广州来的三十七个人,还有那个核心组织,他没有人手了啊。”男孩否定着自己的想法。
“不是武力上的底牌,他还有别的手段。”男人想。
还是太失策了啊。马库斯居然根本没有把自己放在眼里。
“到时间了,不能在这个问题上多想,下午的训练。”中年男人的手表发出了一声提示音。
男孩没有说话,他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情绪,并没有对接下来到来的训练表现出太多的兴奋或是压抑。
吱——
变异鼠们从笼子里窜了出来,它们兴奋地嗅闻着自由空气的气息。更让它们兴奋的是,空气中有食物的气息。几十代的变异后,这些啮齿生物已经恢复了不少的思维能力,但仍然不太能抵抗食物的诱惑,它们顺着气息的源头移动着。
噗!
带着消声器的步枪响了起来,子弹钻进老鼠的身体里,爆裂开来,把它们炸得四分五裂。男孩燕子手里的步枪对他的体型来说太过巨大,这或许会影响一些射速。
被食物气息冲昏头脑的变异鼠并没有意识到自己才是被屠宰的对象,丢下十几具尸体后,它们终于靠近了燕子。
接着响起的是一轮手枪速射,这一次不再像步枪一样百发百中。当最后的四只老鼠近身到足以起跳的距离时,燕子抽出了刀。
那是一把中等长度的日本打刀,显然被自己改装过,原本的绒布换成了吸汗带,不再那样富有日本韵味,但变得更像一种战斗工具了。
铿——
男孩的第一个劈砍力量过大了,刀碰到了坚硬的水泥地。不可思议的是,刀并没有卷刃或者崩裂。
吱——
第二次刀刃横扫过了变异鼠的身体,把它的脊柱切成了两半。
接着打刀华丽地绕着男孩的上半身转了一圈,锋利的刀口逼退了要扑上来的变异鼠。这些老鼠已经学会了害怕。
老鼠没有等来第二次机会,一只机械手从背后掐死了它。
“不及格。”中年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穿上了特警的外骨骼,就像男孩的打刀一样,上面加了一个十分不协调的机械手,像是一台工业机器人。
“你脑子里在想事情,专注。”男人说:“在战斗的时候,脑子里只有战斗。”
“人类的每一种技术,在一开始只可能有两种用途,消磨时间,或者杀人。无论是哪一种用途,你都要专注在那上面,相反,除了这两件事外的东西,比如耕种,比如学习,你才应该满脑子胡思乱想。”
“知道了。”
……
“知道了吗!”
马库斯直直地盯着大林子的眼睛问道。
“你们只有这六个人?”
“是的。但是现在你是我们的一员了,七个人。”马库斯点燃了一支香烟:“还有你的小分队,算上你一共十个人,他们会第一批换装,并且担任训练新兵的任务。“
“我可以,问个问题么。”车库办公室的沙发椅让大林子感觉很不舒服,他更习惯站着。
“你们真的要和舰队打?”这显然是所有新兵的疑惑。
“不,这个问题其实不是个大问题。我们甚至没有考虑过和舰队打一仗。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没必要非要跟他们争一个广州,只是…舰队那里有些问题….我也说不上来。”
“或许新兵们会懂得更多一些?”大林子问。
“他们从广州来,不代表他们懂得舰队,训练的时候少问这些。”
“训练?”
“对,你和你的小队,已经是合格的战士了,你们要和我们一起训练这些新人。”马库斯说。
“还有一个问题。”
“你的问题很多啊。”马库斯笑着吸了一大口烟。
“我们要推翻林伟杰么。”大林子说:“呃,我的意思是,我是说,我同意。”
“和舰队相反,反正我们也打不过舰队,反正林伟杰也打不过我们。或许我们会找机会给他一个教训,但是不是现在,甚至永远都不会,毕竟林伟杰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同时,我也相信你。”
烟逐渐燃尽了它的生命。
“现在,少尉同志。”马库斯说:“你的上级需要睡个午觉了,我已经很困了,人生总有很多很多问题,你不能都来问我。”
“是,抱歉。”大林子赶紧起立退出房间。
马库斯拢了一下自己金色的头发,这些日子它们长得有点太长了,他打开了自己的抽屉,抽出一张纸条。
?——????————?——?——?————?
?——????————……
“莫斯电码”马库斯自言自语说。
“在21世纪,这玩意的加密作用几乎为0.这就是那个人想传递给我的消息,这是个门牌号。”马库斯看着它,自己回到了车库后,立刻压下了这个消息。
无论对方想要什么,他一定是有求于自己的。
那么最终,对方一定比自己急。
这是个很有意思的游戏。马库斯想到。
香烟的火星慢慢靠上了纸片,这很难点着纸,但是能把它熏黑。
滋——
马库斯最终还是没能把这张纸点燃,却压灭了烟头。
“看来你运气不错,小孩。”马库斯说道。
……
“阿姨,这是这个月发的巧克力。”红丹拎着一个小纸箱子敲开了一个别墅的门。
深圳最神奇的地方之一,就是在这里一旦得到认可,家人往往能过上比末世之前还富足的生活。
阿幼朵的母亲坐在轮椅上,她是个典型的苗族妇女,在一切开始之前,就和电视网络手机无缘,而这里,更像她的理想生活,母亲微笑着向红丹道谢。
阿幼朵沉着脸不说话,她不是个擅长表达感情的人,这也是马库斯最喜欢的地方。这个女人会把她心里感激的,成倍的变成行动,对于这样高威信的人,她的存在就像一个指导员。
“阿姨,那我先去小庄家了。”红丹说。
“妈,可能要打仗了。”
浑身迷彩服的苗族女猎手合上家门,对坐着的母亲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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