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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最初是一个机械信号,一个进化了百万年的生命——一支苍老的手指压下了一个简单的杠杆。
于是,这种有着上万年历史的机械完成了一次,触发了一个机械开关,机械开关又出发了一个有着三百多年历史的电开关。
电开关慷慨地打开了自己的通路,传输了一个波,让它通过了一个只有一百年历史的机械滤波器。
最后经过整流的电信号终于充入了人形外骨骼里。
它的历史,是23天零15小时。
外骨骼对这个信号作出了回应,它启动了自己的“冬眠”系统。
标志着一种新的机械,开始了自己的历史。
00:00
这个数字将伴随黑子,直到百年之后。
….
“所以这里就是了。”叶梓枫气喘吁吁地指着夜幕下的小区大门。
“小心点,里面还有活人。”马库斯看着几个亮灯的高楼。然后又换了一幅轻松的语调,说:“话说这里,是什么意思。”马库斯指指小区大门的牌子,那牌子看起来很阔气。
君临天下。
“意思是,呃,做一切的王者。”叶梓枫解释了一下,他是个同声传译,并不是个书面翻译了。
“这儿?做一切的王者?”马库斯并不明白这句中文。
“进去吧。”叶梓枫拍拍宇航员,车库并不是很远。
“开开门,清儿~”马库斯拍着铁门喊着。
地下车库人防门前,清靠着大铁门睡着了。
“清,马库斯在呼叫,能听见么。”马库斯摘下肩膀上挂着的步话机。
车库里的电台响着,声音并不大,不足以惊醒熟睡的少女。
远处的天空已经露出了鱼肚白。
“这个门,有可能砸开么?或者,打开,或者炸开?”叶梓枫问马库斯。
“你的意思是,像防汛门那里那样?”马库斯说:“我不知道她离门有多远,那会炸伤她的。”
“而且”马库斯敲敲铁门,传出沉闷的声响:“这比防汛门还厚,万一炸不开。”
“那怎么办”翻译低头想找手表,才想起来他早就不带表了,只能继续把目光投向远处的天空,一丝红光已经冲破了夜的寂静,说:“现在我们不管怎么赶,离开广州的时候也是白天了,就算能出去,下次肯定来不了了。”
“这会你脑子倒是很清楚啊。”马库斯说。
“其实我们可以找个居民楼躲一躲”叶梓枫说,他捎带着也希望在那栋楼里,宇航员能告诉他有关小女孩的细节,更重要的是能休息一下,一夜未睡的疲惫加上他从未经历过的长途奔袭彻底耗尽了他的精力,叶梓枫现在随时都能倒在地上睡去。
“清,开开门。”马库斯仍然不知疲惫地拍着大铁门。
“喂!你们两个,干什么的。”一个年轻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嚓,自动步枪的枪口瞬间转了过去。年轻人手里则拿着一把式样古朴的弓箭,上面装着锋利的三棱箭头,正径直瞄准着马库斯的头,没有人会怀疑他弓箭的准头,毕竟两人已经站到一个短跑冲刺就可以贴身的地步。
“放下武器!”马库斯用自己掌握的为数不多的中文高喊。
“你们俩个,把…把枪放到地上,不许动!”年轻人显然是没有预料到他踢到这么一块铁板上,话音都发颤了,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的叶梓枫也举起了手里的十字弩瞄准了年轻人。
他的处境实在是糟糕到了极点,作为家里唯一的劳动力,断粮缺水的情况日益恶化,城市里又根本找不到其他的补给,他不得不选择抢劫,然而当他第一次走这条“不归路”,就遇到了这样两个人,此时他正手握一把弓箭面对一支弩机和一杆步枪的威胁。而他的体力并不能一直这样拉着手里的弓,右臂传来的酸疼每时每刻都在压抑着自己的神经。
豆大的汗珠沿着年轻人的脸庞滚落。
马库斯沿着枪口的轴线开始慢慢靠近年轻人,他必须解除这个威胁,弓箭上搭着的是锋利的猎箭头而不是常见的训练箭头,这种开了刃的箭头会直接穿透自己的身体,然后把半截箭杆留在里面,这种贯穿伤起码会让自己在床上躺一两个月,而在人生地不熟的广州,没有一个地方可以让他安稳地躺上一两个月。
“好吧我投降,但是我身上真的没吃的了。”年轻人把手里的弦慢慢退回了安全的状态,他实在无法坚持下去了。
马库斯关闭了保险,微微压下一点枪口,示意友好,接着向叶梓枫打了一个手语。
遗憾地是没有任何训练的叶梓枫只能一脸茫然地看着马库斯。
马库斯无奈,只得自己欺身上前,动手取下年轻人的弓箭。毕竟弓箭重新上弦需要时间,而步枪只要抬抬手就可以夺下一条生命。
“现在你们想怎么办。”年轻人看着自己的弓被拿走,无话可说。他等着接下来的搜身,然后他们会拿走他身上的一节甘蔗,这是他最后的口粮了。
然而眼前的两人并没有抢走他的东西,马库斯对叶梓枫说:“你翻译,问他住在哪里。”
“我听得懂。”年轻人咬了下嘴唇,说:“但是我家也没吃的了。”
年轻人的口音没有叶梓枫标准,带着浓重的中国北方气息,让马库斯废了一番周折才理解这个意思。
“问你你就说,你家在哪。”马库斯稍微抬了抬枪口,不耐烦地喊道。
“你觉得….我可能告诉你么。”对于这个强大的劫掠者,年轻人彻底放弃了抵抗的希望,他眼睛一闭,摆出了一副烈士赴刑场的样子。
呜~
背后传来了一阵人防门开启的声音,这是马库斯此时最不愿意听到的声音。
“双手抱头趴在地上!”马库斯顾不得翻译,虽然眼前的小子已经被他缴了械,但赤手空拳的年轻人还是对清是个威胁。
“快点”厚重的人防门已经被缓慢地推开了,马库斯干脆一枪托打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
“冬眠”一开始的感觉并不是冷的,相反,很温暖这是最奇妙的感受。
赤身裸体的站在一团液体里,犹如鬼上身一样,隔着厚厚的玻璃被来来往往的工作人员围观着。
张佳看到隔壁机器里,一个年轻的科学家一边脱衣服,一边向为他们操作冬眠的同僚竖起大拇指。没有人觉得尴尬。
视线的焦点拉回到眼前。这个聚焦的过程十分吃力,居然耗费了十几秒,张佳通过玻璃的反光,看到自己手臂和大腿上迅速地结着冰。
液氮随着热量的传导迅速化作蒸汽离开冬眠舱,新的幽蓝的液体又补充进来。
肺部慢慢失去了知觉,一种窒息地恐惧摄住了张佳,他想挣扎,却没有一块肌肉仍属于自己。
“心率25次每分钟,状态良好,呼吸基本隔绝。”
“停止氧气注入,自主意识正在丧失。”几个白大褂在冬眠舱外监视着张佳的身体参数。
不知道是玻璃隔音效果好,还是听力被过低的温度损伤,张佳只能看到白大褂们嘴巴一张一合,没有任何声音。
再见吧妈妈,请你吻别你的儿子吧…
失去听力后,他在内心唱起了歌,世界渐渐模糊了。
张佳终于放弃了抵抗,沉沉睡去了。
他的眼皮肌肉已经无力合上,虹膜表面也冻上了一层冰,于是他就睁着眼睛,一副没看够世界的样子
这个时候是绝对没有人敢伸手去拂上他的眼皮的,他的眼角已经接近零下一百度,手一旦伸下去,那种重度冻伤是无药可救的。
一个白大褂摇摇头,这种“死不瞑目”的样子不是第一个出现了,他们瞪大的眼睛总给这些“还活着”的人很大的心理压力
…
“啊…”被人架着走的样子很是不好受,刚刚那个外国人一枪托打在肩膀上是实打实的力量,肌肉撕裂一般地生疼。
两分钟前,对峙中那个外国人背后的地下车库突然打开了,接着程远看到了从车库里走出来的小女孩。
女孩解释了一切,当看到那个八尺大汉对着孩子的温情时,程远才意识到他可能误会那个老外了。
“她像个天使。”刚见到她时,程远想
广州已经成了人间地狱,所有人都为着生存而挣扎着,这里的外国人虽然难得的身着整齐的衣服,但也是浑身作战服,战靴的样子,而程远自己显然没有那么优渥,他的外套已经磨得稀薄欲破了。
然而在清的身上,他看见了裙子。
战争爆发以后,这是他看见的第一条裙子。
其实这并非第一条,在这个小区87号顶楼有一个战前的富商,他不知道从哪找来了一个女人,用链子拴在阳台上,周围的男人如果憋不住了,也可以去和那个女人共度良宵,但要给富商一些东西。她也穿着裙子。
可是那条裙子同样破破烂烂,散发着恶臭,更肮脏的是裙子里的人。
清的裙子上洒着碎花,碎花下依稀透出白色的丝袜,一双舞鞋轻盈地点在地上,即使再坚硬的水泥地,也被踩到泛起了一道道涟漪。黑珍珠一样的头发微微搭在肩膀上,看得出来,虽然不是很用心,但仍有人在打理她的头发。小女孩的手因为紧张死死地绞在一起,她并没有料到会有这么多人在看着她,刚刚升起一点的太阳把光芒洒在细嫩的小手上。
这绝对是我见过最漂亮的手了。所有人的脑海中都不自觉的冒出这个想法。
整整一年的地堡生活,没有阳光,清就像是刚刚打磨完成的白玉,站在她旁边的三个男人显得无比粗陋。仿佛把一根怪异的钢筋摆在断臂维纳斯像的旁边,充满了不和谐。核战后过量的紫外线把程远和叶梓枫都有了赤黑色的皮肤,马库斯作为白人虽然没有怎么变黑,但手上长期劳作留下的茧子是不可掩饰的。
没有人敢伸手去安慰胆怯的女孩,像是怕钢筋戳碎了维纳斯一般。
“颜建清?”程远废了好大的功夫才回忆起了这个邻家女孩,过去开着一家小卖铺的程远卖给过她许多次东西,给他印象很深的是清从来只要一瓶矿泉水,而对门小学里其他的学生则会购买各种各样的小零食。
这些后来在战争中救了程远一家命的廉价零食一度被他认为是彻头彻尾的垃圾,每每看到还没柜台高的孩子们从口袋里抠出几角几角的硬币,换来这样的垃圾时,他就在心底难受。
可是那些东西的利润实在太过诱人,一包一元的零食包含着五角的利润,当这个数字乘上每天上百个来来往往的学生时,仅仅孩子们放学时的收入,就可以让他拥有一个不错的生活。
清的出现对他来说又是鼓励,又是打击,于是多留意了一下这个女孩。战争爆发后,程远并没有担忧过她的死活,他有重要得多的人去担心,比如父亲。直到现在,女孩的惊艳才再次唤醒了他的记忆。
马库斯的眼角竟然有些许湿润,他伸手把清拉进怀里。确实,像电台里清说的那样,一个冬季没有洗澡的她身上有一股刺鼻的汗味,但是现在这种味道并不让人作呕,更像在提醒马库斯,理想之外的生活。
太阳终于放开了全部光辉,擦亮了新一天的广州。作者的话:
作者的话。
这两天的文有点赶,抱歉抱歉。
张博士一行彻底完成任务,将在正文,也就是百年后继续出现。
说我萝莉控的都得死~!那叫父爱~!父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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