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既是想出了法子，墨清瑜自然是不会耽搁，当即给环儿使了个眼色，后者会意，立即找了借口，拉着刘大汉出去门外候着，留墨清瑜和黄术单独说话。
门一关，墨清瑜立即起身，轻轻撩起衣摆，便冲着黄术跪下，“小女子不知道前辈与侯门公府结下了书名冤仇，可老人家也说了，悬壶济世乃医者的本分，再者，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恳求老人家开恩，救救我表哥。不然，小女子便长跪不起！”
黄术并未因墨清瑜如此大礼而惊讶或者动容，面色淡淡的端起茶杯，细细的啜饮，也不叫墨清瑜起来，也不和她说话，完全将她晾了起来，视如无物。
墨清瑜见此，不由得暗暗着急起来，但凡他能开口说上几句话，她也能找到理由劝说，可他如此不动如山，顽固如石，着实让她连头绪都找不到，可已然到了这里，好不容易有一点的希望，难道就这样放弃吗？不，她不愿意！只有她墨清瑜不愿意做的事情，绝没有做不到的事情！
“小女子也明白，你我素昧平生，没道理要前辈为了小女子而坏了自己多年的规矩，可小女子实在是没法子了，这么多年，上京城里，乃至宫廷里的御医，家里人也都是找过的，可……可竟无一人能救得了。现今，因缘巧合之下，好不容易找到老先生，小女子实在是……”
黄术放下茶杯，边缕着胡子边看着面前跪着的墨清瑜，暮光深沉，良久才沉吟道，“既然是遍访名医无效，说明那是天意。小老儿也是一介草民，略通的歧黄之术，不过是小病小症，连宫里御医都诊症不好的，小老儿更是无能无力，姑娘还是请回吧！”
“不，小女子知道前辈的本事定是可以的。”墨清瑜一时着急，脱口而出，话出口才觉得有些不对，又堪堪改了口，“是否能治得好，恰如前辈所说，要看天意。可天意既然让小女子的家仆遇见了前辈，说明前辈和小女子也算是有些缘分，恳请前辈前去一瞧，至于能否治得好，也请前辈瞧了再说。”
黄术又不说话了，重又端过茶盏慢慢品着。墨清瑜的心慢慢沉了，眉头紧皱，索性一股脑的将话全部说出，已然是这般不上不下的结果，也不怕再坏一点。
“小女子的表哥本是文武全才之人，若非遭此变故，他日入了仕途，必然是朝廷的栋梁，百姓的清明好官！可都是因为小女子幼年无知，累及他无辜遭难，才落得如此。这么多年来，小女子每每想到此事，便愧疚难当，夜不能寐。小女子也知道，有些事实乃天意不可违，可总要尽一份心力才能安心。如今，上天怜见，让我遇到了前辈，还请前辈念及小女子诚心一片，圆了小女子这一心愿！小女子愿当牛做马的报答前辈！”
不知墨清瑜哪一句话说动了他，只见黄术眉毛一挑，玩味儿的看着墨清瑜直笑，眼角处的纹理越发的深了，“当真是当牛做马都愿意？”
墨清瑜见他答应有望，也不管说的是什么，急忙的点头应允，“只要前辈肯出手搭救，小女子愿意替前辈做牛做马！”
摩挲着杯沿，黄术慢慢地，一字一句的说道，“按你说的病症，我也不是没法子救你那位表哥，但是，我不入侯门公府的规矩，守了一辈子，如今要为你破了这个规矩，总该有点交代才是，不然，我可不是就成了言而无信的小人了！”
“这个自然！只要前辈吩咐，小女子一应去做！”
手中的茶盏放置在桌边，杯盖碰着杯壁，发出一阵清脆的瓷器声响，老人家缓缓站了起来，打开了房门，呼啸的冷风嗖嗖的涌进来，墨清瑜不禁的颤了颤，瑟缩着身子，老人家沧桑黯哑的声音也慢慢传来，“若是要我出山也不是不能。只要你山腰处，三步一拜，九步一叩，一路行至我门前，我便下山救你表哥，如何？”
墨清瑜面色一白，此举伤了颜面还是其次，只是这叩拜一路，就算是天气晴好之日，一路上来，只怕这膝盖也是不能要的了，更何况这风雪交加之日，怕的是她还没有到，已经先行冻死在路上了。老人家这一招试探的，当真是奇妙，若非真心诚意者，必是要吓走的。
可她不会！她欠着舒曜宸的，不止是一双腿而已，只要他有一线希望能好起来，废了一双腿又如何？只要这命还在，她的仇便能报！
“好！我答应！希望前辈也是守信之人，定会下山救表哥！”墨清瑜站起身，神色坚定。
黄术似乎是没有想到墨清瑜会这么痛快的答应了，先是一愣，随即回过神来，转过头低咳一声，清清嗓子，“这是自然的，我老头子说话算话！只怕你这小姑娘受不住苦！”
“受不受得住，老人家且在这等着看！若是我到不了，自然是也没脸再来见前辈了，前辈也少了一个聒噪烦心之人！”墨清瑜淡淡的笑着，说着出了门，带着环儿和刘大汉，迎着风雪往山下走。
狂风中，那倔强孤傲的背影看的黄术笑意深深，这么多年，他还从来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姑娘呢！难怪那个人惦念了这么多年。
正想着，原本打开的房门忽的被一阵风扫过，重重的关上，若非他闪躲的及时，鼻子就要被夹伤了。这般冲动暴躁的性子，非那人莫属！
果然，黄术转身向里面看去，斜靠在书柜上的人，正恶狠狠地瞪着他，那犀利的眼神像是啐了几十把刀子，就差把戳成窟窿洞了。
“怎么？心疼了？不是你说，让我为难为难她的吗？怎么现在又心疼了？”黄术无视他发狠的目光，笑着打趣来人。
“我是让你为难她，可没让你要她的命！”来人气冲冲的，若非念着面前站着的人是他救命恩人，真想把他拖过来暴打一顿，才能解了心中的怨气！可那蠢丫头也可气，人家这么说，她就真的那么做了！她是真的不要命了吗？他就……就那么重要吗？
“唉！好人难为啊！”黄术似模似样的摇头大叹，“你既心疼人家，就不该让我为难她！我既然是要为难，自是怎么狠怎么来了！不然，怎么叫为难呢？那丫头那么聪明伶俐的人儿，不做的像样子点，岂不全都露馅了！”
“哼！”来人重重冷哼一声，表达了自己极度的不满，随即翻窗离开了，他得去看着点傻丫头，若真的出事了，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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