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最终の梦
“血髓玉”并非十分昂贵的宝玉,说得更难听点,只不过是块印章大小的方形玛瑙罢了,可是如此贱玉怎会引起一场血雨腥风的江湖狙杀呢?原来这与大剑客“天机剑”章鳕有关联。
“天机剑”章鳕,出身武林名门“千机谷”,二十岁即以一手雷厉绝伦的“朝阳剑法”闻名江湖,十年后成为西海海域最大的海盗王者——“剑鳕海盗团”的总头领,亦是大陆西部最出名的三刺客之一。他刚出道那会儿年少气盛,自恃武功高强,目无余子,在一次与人角斗中身负重伤,几乎丧命,正逢一名药农路过救下他,在药农的悉心照料下青年剑客拣回一条命来,临行时丢下身上唯一一件值钱东西——“血髓玉”,并撂下一句话来:“日后但凡持此玉来找我之人,不管有何要求,赴汤蹈火必为其实现之,否则自刎以谢君。”其时年纪尚轻,血气方刚,说话未考虑后果,也没指明必定是那药农或药农的后裔,以至于惹起一场不小的风波,还害得药农身遭灭门之祸。药农收下“血髓玉”后也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也从没动过要去找如今已成为西部一霸的“天机剑”章鳕要过什么,那句轻率的誓言早被章鳕忘诸脑后,不知几时起有关于“血髓玉”的传说经药农后人之口流入江湖,立时引起江湖中人的关注,你想想,西部三刺客之一的“天机剑”章鳕武艺绝高,又是西海大霸王,要什么会得不到?于是乎,围绕着“血髓玉”展开了一场刀光剑影的大杀戮,最先倒霉的一家当然便是那丝毫不会武功的药农一家八口。
“血髓玉”到梁氏兄弟手中已经不知几易其主,那梁家兄弟当然知道此事无法善了,如想保住“血髓玉”只有放手一拚。明知不行拚力为之,这也是江湖人的血性。此时梁氏兄弟也顾不上满堂酒客了,这三人是“谭家寨”出身的高手,一身谭门腿法精妙沉猛,出脚如旋风狂刮,梁孝和梁可兄弟找上火天驹张通,哥哥使出“谭腿三十六踢”腾空踢向他的面门要害,弟弟使出“谭家地堂腿法”夹攻其下盘,两人腿下生风,端是厉害绝伦的配合。梁觉是三兄弟中武功最为高深的,“无影神腿”刮出霍霍劲风卷向巡天驹柳雷的胸前。
“亡命双煞”出身赣霆湖“五岛剑盟”,两人俱是外门武功的高手,仅从他们手执的兵刃上便可看出此二人的是以力量见长的好手。张通手中的四尺长刀舞在其手中便如挥舞一片芭蕉叶般轻松自在,而柳雷手中的紫铜锤每只都重约二十余斤,加上蕴在其中的强盛内力,哪怕被擦上锤边都会生受不了,更何况是被砸上一锤了。两厢这一番较斗,满席宾客顿时象炸了锅一般鸡飞狗跳,鼠窜狼奔,哭爹叫娘乱做一团。
柳雷双锤上下飞舞,紫气旋漾,其武功原本就比梁觉高上一筹,两人斗约三十回合,梁觉渐处下风,呼吸浓浊起来,胸襟微开。那柳雷眼尖,觑出其胸口有一红线坠系一物,心中暗忖此物会否就是“血髓玉”?当即手中加劲,手中巨锤连连在身前舞成一片狂飚,梁觉一个收势不住,左腿小腿骨喀嚓一声微响,被紫铜锤生生砸断。
“啊!”梁觉惨叫一声跌倒在地,柳雷第二锤连环而至,砸在其胸肋处,顿见其胸凹陷下去,可怜那梁觉第二声惨叫被口中飞涌的鲜血给湮没。今日喜逢寿诞的梁父见状当场晕厥过去。
梁家另二兄弟怒目圆睁,嗔骂着想接近梁觉的尸身,怎奈张通的长刀死死裹住二人的身形,自保尚且困难,更遑论去帮其兄弟了。
柳雷弯腰剥开梁觉的胸襟,把那红线扯出,线上系着一枚印章般大小的血红色玛瑙,正是传说中的“血髓玉”。梁氏兄弟见状一惊,张通就在他们分神之际使出绝杀技“怒雪斩”,一轮炫目的雪光带出一长溜血珠,梁氏兄弟尖嗥着倒地,梁可手捧从腹中流逸出来的肠子满地翻滚,梁孝咽喉处噗噗冒着血泡,早已咽气,这梁氏三兄弟生平伤人太多,血戾太重,最终也落得血溅五步的下场。
“嘿,兄弟,你看可是这东西?”柳雷得意忘形地把血髓玉向张通扔去,张通正欲伸手去接,横刺里飞出一根竹筷半道上将血髓玉打飞,“笃”地一声钉在濒临琴河的一扇窗棂上,红线被那根竹筷钉入木头中,血髓玉荡在筷下左右摆动。“好强的腕劲。”亡命双煞惊叹道,向那发筷之人看去,此人刚才混迹在一众食客中,中等身材,圆头细目,颌下一缕花白的山羊须,面色青灰,双手指节清晰,指甲尖利,一看便知其爪上功夫绝好。
“阁下是谁,敢横杠插手我兄弟的买卖想来绝非无名之辈,速速报上名来。”巡天驹柳雷大刺刺的问道。
那人不答,一双幽深莫测的眸子扫向窗棂上的血髓玉。张通啐一口道:“不敢报上大号?这等胆小如鼠之人也配来抢血髓玉。”
“无主之物,能者得之。”那人终于开口说话,脚下蛇行微步,向那扇窗户靠去。
“呔,敢染指我兄弟的买卖,先打赢我们再说这种大话。”张通向柳雷施个眼色,一刀二锤刮起数道煞气围向那人。那人身形微矮,也不见如何动作,已从刀锤的间隙中穿过,猝然腾身上跃,凌空一个大劈叉,顿时把柳雷震得懵懵懂懂,眼冒金花。
“好功夫。”张通大喝道,长刀如雪,霍霍捻飘,刀影闪倏难侧,雪光翩飞如蝶,正是那招夺杀梁氏兄弟的“怒雪斩”。那人身手虽然极高,却也不敢轻试其锋,身形恍如一条绸布在狂涛般的刀光中飘移转忽,看似丝毫不着力,其实每每在险遇间躲过刀气锋刃。
突然,刀光凝止,站立一旁的柳雷向场中看去,只见张通脸色通红,一把大刀稳稳地夹在那人左手食、中二指间,火天驹张通连运两次力道竟是无法从他指间拔出自己的兵刃,以两根手指即能止住张通的秘杀绝技“怒雪斩”,此人的功力之强简直就是匪夷所思。柳雷见其兄遇险,双锤对磕,发出“冬冬”闷响,暴喝道:“休伤吾兄。”展身加入战团。那人显然也知此子锤上力道生猛,被砸中不好消受,立指把张通的大刀弹开,指化爪,利爪带出一阵轻啸抓向柳雷,柳雷看似恶蛮,其实心思慎密不下其兄,知如今遇到强敌,不可鲁莽出招,当下双锤在身前舞出一圈锤幕紧紧护住自己,抱定不求有功,只求无过的宗旨,那人虽说武功高强一时之间却也奈何不了他。
战团中呼叱咋喝,刀光锤影,战团外众酒客抖抖索索的抱做一团,有胆大的觑准机会跑下楼去,胆小的只好缩在墙角,嘴里把那些或认识的或不认识的诸神念个遍。引起这次血拚的罪魁祸首,被竹筷挂在窗棂上的“血髓玉”反倒显得孤寂落寞,无人问津。
不,还是有人在动此玉的脑筋,虽然他弱小得微不足道,但人类的贪婪如出一辙,特别是他,那个钻在桌子底下,白吃白喝,已经拿过四次红包的小混客。他细小的身影微晃,从这个桌底钻到那个桌底,在经过梁氏兄弟的尸身时他速捷地伸手摸进他们怀中摸索一把,碰到失魂落魄的食客时也不忘趁火打劫一番,好不容易钻到那块“血髓玉”前,他直立起身,探手把“血髓玉”从窗棂上取下,一双大眼扑哧乱转,好奇地打量着这块引起血祸却又不值几个钱的玛瑙石有何奇妙之处。
缠斗中的三人显然也发觉了这个小孩的出格举动,立时停下争斗,飞扑向那名少儿,少儿细小的身形机警地往桌下一钻,险险躲过三个高手的扑袭。
“兀那细毛小仔,速速把玉给我,大爷保准不伤你性命。”柳雷边追边喊道。这三个武林高手身手虽好,怎奈此儿出奇的敏捷,在桌下穿行如履平地;胆量又是出奇的大,对这三个杀人不眨眼的江湖中人鹜若旁视。
张通“哗”地连连掀翻几个台面,啜口骂道:“日你狗仔子的臭屁屁,老子把桌子全掀了,看你还往哪儿钻去。”另二个武林高手见状亦把手边的餐桌全掀翻,只闻“叮呤哐啷”锅碗乱响,众食客轰然逃窜下楼。那少儿从最后一张桌下钻出,一双大得出奇的眼睛灵动地四下扫睃,眼见得没地方可逃,楼道前的路被柳雷堵死,另两人正骂骂咧咧地飞身向他奔来。少儿向身旁的临河窗子瞟上一眼,“嗖”的窜出窗户,跳上窗户边一块狭窄的檐道上,疾速向另一道窗户移过去。那个始终不报姓名的武林高手显然看出小家伙的意图,赶紧抄到他前面一扇窗前,探身向那小家伙细腿杆抓去,这少儿可算是他平生所见最机警的一个小孩,咋见窗前有人影晃动便缩回脚去,让他的手爪抓了个空。那少儿又想移回出来时的窗户,张通探出头来拦住他,叫道:“兀那乳毛细仔,快把那块玉给爷爷我,老子给你买糖吃。”
那少儿展颜笑道:“你骗谁来,刚才还吼着要日我的屁屁。”
另一窗边那老儿板着脸说道:“喂,小孩,你把那玉给我,老夫给你二百元钱。”
少儿听他如此一说,心中微动,张通见他眼光闪动,暗道不妙,忙喊道:“老子给你二千元,你把玉给我。”
少儿不信地望向他,张通见他不信,赶忙从兜中掏出一把花花绿绿的票子道:“喏,都给你,这样总该信了把。”那少儿立时感觉眼前金光灿烂,身体都飘晃起来,向张通方向移去。
“喂,你看着是什么?”另一窗户的那人叫道,少儿回头向他看去,只见他手中扬着一沓钞票,比张通手中的可要厚得多。“怎么样,咱们交换。”那人说道。
“不。”少儿突然把“血髓玉”揣进怀中。
那人一怔,奇道:“我出得价比他多得多,你怎就不肯换了呢?”
少儿向两旁看了眼,说道:“你们现在开的价都呈倍数地上升,说明这块玉远远不值这个价,我现在改变主意了,自己去找个买主。”
“我草你的西瓜隆冬!”柳雷探出头来大放粗口道:“敢耍老子,待会儿把你给活剥了,再撒把盐做烧烤,叫你死后还会做恶梦见老子。”
“我日你的香蕉疤瘌屁。”那少儿显然也不是吃瘪的种,开口回骂道:“刚才那位大叔都说了,宝物本无主,能者得之。现在是老子得到了,就是我的。我想拿它怎样就怎样。”
“你能吗?”张通吼道:“看我抓住你,第一个先把你的小香蕉给割下喂狗吃。”说罢跳上窗台,向那少儿移去。另一窗户之人见状也跳上窗台,向中间的少儿移去。
那少儿见左右都有人移来,显见是没处可逃。在他身下是缓缓流动的琴河,一根长绳从他脚下一根檐柱伸到河对岸的土地庙前的庙旗杆上,十数盏五颜六色的宫灯挂在绳上,这是为了夜里点燃缀亮琴河所用。少儿霍地跳上那根绳索,两手伸开保持平衡,学着耍杂技的走钢丝,缓缓地沿晃荡不止的长绳向河对岸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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