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寂寞的时光总是那么漫长,漫长的让人甚至有点绝望。
小街上昏暗的路灯疲惫地亮着。一片吱呀吱呀的关门的
声音让便民诊所的女主人有着说不出的孤独和烦躁。
奇怪的是,她没有象往常一样,和着那一片嘈杂的关门
声和上自己的大门,而是有所期待地坐在门诊桌前,不时用
眼睛的余光扫视着那挂着厚厚棉门帘的大门,好象生怕一不
小心就会溜走了什么,自己却没注意造成天大的遗憾。然而
什么也没有发生,除了冬天的风偶尔掀起厚实的门帘儿,戏
弄着她互高互低的心以外,她能看到的只有越来越沉密的夜
色。
时间一点点走过,诊所里的空气越来越凝重。
她站起身来,晃了晃有些麻木的胳膊,看着灯光下自己
模糊扭曲的身影,唉——,她轻轻的长叹一声。这叹息有着
说不出的失望,有着说不出的哀伤,这叹息让空荡荡的诊所
里顿时愁云密布,倦倦的眼角,就有一些闪着光芒的东西缓
缓流出,顺着她光洁透亮的面颊,一点,一点地滑落,她没
有试图擦拭的迹象,就任由泪水如泛滥的河水,打湿这凄冷
的冬天的夜晚。
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冥冥之中,让我们在这里相聚。
当她关好门,走到卧室的床边,突然觉得浑身发软,如同一
堆剔除了骨头的软肉,斜歪在了床上。
南宫平走进诊所的时候,正是诊所比较清净的时候。
她送走了两位聊天的邻居后,习惯性的整理了一下两位
客人留下的稍微有点凌乱椅子坐套,开始用抹布缓慢而认真
地擦拭着其实没有一点灰尘的家具。
她喜欢干净清爽,当抹布一点一点的从干净结实的家具
抹过,就有一种温暖的感觉,象有一双柔软的手从心里划过,
就象所有的孤独、寂寞、苦恼都会被一点一点的擦拭掉一样。
没有客人的时候,她就喜欢这样抹呀抹的,很有耐心的脸上,
始终荡漾着她那注册品牌般的微笑。
南宫平就是这个时候进来的。
他从他的工地出来去老城那边的建委去办事,就看到了
这个便民诊所。他偶尔听人说过这里有一个漂亮的女医生,
医术是多么多么的高。当时听过也就听过了,小城人的憨厚
里也许更多的包含一点点的夸张。不过,既然路过,他就想
亲自看一看,并不是为了好奇心,最主要的是他手下的一个
小技术员昨天感冒了,他想顺便买点感冒药什么的。因为他
太明白做领导的窍门,一个集体,有时候就需要这样小小的
关怀来润滑。
他进来的时候,她正背对着门,认真的做着自己手里的
活计。
她的优雅的样子顿时让有些着迷了,他还从来没有这样
仔细的观察过一个女人做家务做的这样艺术、这样美丽。这
是一个有着修长身材的女子,看着她做活的样子,你可以感
觉到她的腰肢是多么的柔软,而且你可以断定到那柔软的身
躯里包裹的肯定是一颗年轻的充满活力和向往的心。而这样
优雅的人,肯定应该是配着一张更加优雅的脸才对。
南宫平是一个对美领悟力比较高的人,他对生活的态度
也是唯美的。他的女朋友梁雨红对他这样一个男人居然去学
习建筑感到非常的不理解,而是认为他更适合做一个艺术家。
然而,一个人如果能把生活当作艺术来对待,那他不管做什
么都应该是非常优秀的。南宫平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所以,
这时候的南宫平,对面前的这个女人的欣赏完全是出于一种
对美的欣赏,他的眼光清澈而没有一丝的杂质。
门帘煽动着带进来的寒气,让她感觉她今天的第一个生
意来了。
她慢慢地回过身来,那只空着的手抬了起来,想捋顺刚
才低头干活有点乱了的头发,她就看到了她今天的第一个病
人。
只是一眼,她只觉得脑袋被什么猛烈敲击了一样,哄哄
作响。然后那只准备捋头发的手就僵硬在那儿,那是手的抹
布无声无息地滑落到了地上。
怎么会是他?真的是他?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他?然后她
就觉得脑袋空空的,只是呆呆地看着那个站在门口微笑着的
男人。
太熟悉了,这不高的个头,一张不是很俊美的稍微有点
黑的脸上,眼睛那样有神,闪着自信和热情的光,如同冬天
里燃烧着火苗会让看到人觉得温暖安详,看起来很结实的身
上套着一套普通的工装,但就这也遮掩不了他身上那股说不
出来的吸引人靠近的魅力。
是的,就是他,就是他……
南宫平有趣地看着面前这个好象被什么惊吓了的女人,
想着自己好象没什么可以让人恐惧的地方,那笑容也就变的
更加灿烂了。
她的面孔是精致的,皮肤白皙、光洁,借着窗外晨阳透
进来的光,甚至可以看到淡蓝的血管,如同一件珍贵的艺术
品,让人忍不住屏息平声,只怕会一口气儿不小心吓跑这美
丽的景致。当然,那时候他并没想到更好的词语来在心里描
述面前的这个女人。不过只是一瞬间,他感觉让这样一个美
丽的女人,处于一种好象受到什么刺激的状态让他于心不忍。
“大夫!大夫!”他轻轻地招呼着面前的女人。
一丝潮红涌上了女人的面庞,她被突然惊醒了一样:
“对不起了,突然觉得头有点晕,让你见笑了。”
即使在这样尴尬的情况下,即使是现在她的内心仍如擂
鼓一样,她仍然很快的恢复了她的标准的微笑,坐到了门诊
桌前,准备接待她的病人。
“你哪里不舒服?”她问道。
她说话的声音软绵而悠远,听到南宫的耳朵里非常的受
用。这声音会让人抛弃所有的烦恼,内心里充满了安静的感
觉。
南宫并没有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开口说道:“我没什么
毛病,帮朋友买点感冒药。”
“哦,有什么症状吗?”
“是因为着凉引起咳嗽,喉咙痛吧。”
“好的,我给你抓点药先回家吃吃看。”
她机械地把该用的药包好,放在桌上。那个男人付过钱
后,朝她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去。
她站了起来,想说什么却没说出来。看着那个男人一步
一步的离开,心好象被一根绳索拉扯着,一下一下的痛,一
片辛酸的水幕在秀气的眼睛里徘徊着,一点一点模糊了那个
男人的身影。一直到门帘儿落下,无奈的摆了几摆,平静了。
泪水,不由自主地汹涌而出。
她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觉得有点恨自己,恨自己太软弱,
恨自己没有足够的勇气,居然没有问他叫什么名字,在哪里
工作。就让这个自己等待了多少年的人儿,从眼皮底下消失
了。
是的,从她懂事起,从她开始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区别开
始,从她在别人的眼睛里看出贪婪看出羡慕的时候,她的心
里就装了一个男人。
她无数次的为自己心中的男人画象,此刻,就在她后面
卧室的床下,一个她当作宝贝的小皮箱里,就有一大摞子画
像,那画像中的人,正和今天见到的这个男人一模一样。
她孤零零的一个人,跑到这样一个陌生的城市,说是逃
避,其实也是寻梦。而此刻,梦中人在自己的眼前轻轻一闪,
就不见了踪影。你说怎么能不让她伤心,不让她神伤。
她有点失魂落魄,一整天就这样咪咪糊糊的过来了,没
有吃一点东西,也没有饥饿的感觉,心不断地猛烈的跳动着,
好象要逃出她的躯体一样,让她有点窒息的感觉。明知道不
可能,但她还是期待能有奇迹出现,那个可爱的男人会再出
现在她的面前。
而现在,她知道奇迹不会出现了,至少是今天。
但明天呢?明天给了她精神和力量,她希望能够好好的
睡一觉,希望有个不错的明天,会给她带来惊喜。
会的,会的,我一定还会见到他的。
她喃喃着,忧郁的眼睛终于抵抗不了疲倦的折磨,长长
的睫毛上,还挂着一滴泪水,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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