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联欢会不告而别的余波,经过一个假期,终于过去。对于佟雨的突然失踪,同学只是认为她是一时好奇,心念电转的孩子心性,并没有太多责备她,当然意外、失望、担心是免不了的,也有一点点不满。丽丽曾敲着她的头,问她:“小雨,启华真的那么吸引你吗?那当初为什么不考到那儿呢?”周琳则笑着说:“好奇也有代价,你没有看到我们的联欢会,一样后悔!”没有引起好朋友的怀疑,没有弄巧成拙,使佟雨感到幸运的同时,更加了解做什么事情都要慎重考虑,因为有的时候你认为尴尬的事,如果换个角度看,顺其自然的做法却是最好的。
穿过密密的树林,眼前豁然开朗,青翠、平坦的草坪环抱着一湾碧蓝的湖水。清风徐来,水面泛起点点涟漪,宛如一块温软的缎子。
优美的笛声在湖的上空飘荡,如怨如慕,如泣如诉,绵邈幽长,引人遐思。
佟雨席地坐在湖边,几枝铅笔随意地放在身旁,面前摆着一张已完成的人像速写,简单的线条,寥寥几笔,勾勒得十分传神。
她吹得十分用心,突然间一阵箫声隐隐从林间传出,曲调和她吹奏的一模一样,这箫声越来越近,清亮、宛转、柔和。
笛箫的合奏是那么的和谐,忽如梨花春雨,忽如冰下泉水,忽如松涛清风,忽如空山鸟语。极尽变幻之妙,一曲终了,余音袅袅。
她站起,向箫声传来的方向望去,有几许诧异,有几许喜悦,有几许兴奋。
林中静静的,她糊涂了,没人?
“你是谁?”她大声喊着,“为什么不出来?”
一片寂静,回答她的只有树叶沙沙的响声。
她来回寻找着,真真切切的箫声成了幻觉,真是不可思议。
她手持笛子踱着步,这儿是她在一次锻炼中无意发现的,看到这里鲜有人来,便自己起了个名字-无名湖。
她喜欢无名湖的清幽、宁静,喜欢无名湖的绿的气息。一年了,她经常来这儿,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可是今天她才发现无名湖竟然有几许神秘。
“我要走了。”她做最后一次尝试,“你还在吗?你究竟是谁?”
依然没有回音,她摇摇头,满腹疑团地走了。
究竟是谁?佟雨手托着下巴,对着笛子发呆。连续几天,这个问题都困扰着她,她曾试着去求证答案,结果虽然一无所获,但有一点是确定无疑的,那天确实有人吹箫,因为她忘在无名湖畔的画像不见了。
二十四桥仍在,吹箫人何在?
“好一个会作弄人的家伙。”她恨恨地,“如果抓到你,非好好质问你不可!”
“质问谁?”刚巧吕烟经过,“你在自言自语些什么?”
“噢。”她抬头,“干嘛急匆匆的?”
“去买调料。”
“为什么?”
“我想熬点鸡汤,给子强补补身体。”
“子强怎么了?”她很奇怪,“前天我还看见他,很健康的样子。”
“他今天刚献完血,应该加强营养的。”吕烟摆摆手,“不跟你说了,我得去准备。”
“要帮忙吗?”
“你会?太好了!”吕烟高兴极了,“我正担心做出的鸡汤不是味呢。”
“做不好还做不坏吗?”她笑着说:“反正是你的一片心意。”
吕烟把子强从宿舍叫出来。
“吕烟,你神秘兮兮地干什么?”子强一头雾水。
“慰劳你呀。”佟雨把砂锅盖打开,舀了一碗汤。
“好香,你们-”
“先喝再评价。”吕烟按住他。
子强小心地喝了一口,渐渐地眉头舒展了,“味道好极了!谁的手艺?”
“吕烟!她忙了一下午。”佟雨立即接口。
“谢谢你呀。”
“谢什么谢,同学嘛。”吕烟的脸有些红。
嘿,一年的时间不短,佟雨见此情景,忙找了个借口,告辞。
偌大的一片宿舍区,空气中飘着一股诱人的香气,她吸了一口气,看来熬鸡汤的不止一人,这个月宿舍里的用电量肯定会增加不少,管理员要头疼了。
“希望的一代,阳光的一代……”她哼着歌,跑到无名湖畔。湖边站着一个人,高高的个子,贴服的头发,不是叶枫是谁。他们交谈了几句,叶枫便走了。
望着湖中自己的倒影,她突然想起,叶枫乍见她,神情很有点慌乱。这为什么?无名湖本是她常来的地方,遇到并不奇怪呀,还有他的右手一直背着,似乎掩藏着什么。她摇一下头,他的事还是少管,她投入到属于自己的那份美丽中。
京海地区大学生文化月暨首届大学生形象设计大赛在紧锣密鼓中拉开了大幕。
各校的学生纷纷各尽所能,大展才华,按照自己的理想塑造着新一代大学生的面貌。经过紧张的预赛、复赛、半决赛,有三十名同学进入了最后的决赛,白丽丽是其中一名。
“白丽丽同学,你为什么要参加这次大赛?”宿舍里,周琳模仿着记者的提问。
“大学生活竞争激烈,但又丰富多彩,我想多交些朋友,通过比较,认识自己的不足。”
“你认为最后的胜者将是谁?”
“我希望是我,当然我不一定成功,但我有成功的自信。”
“满分。”
“这太简单了。”丽丽笑着说:“决赛要比五项,像轻歌曼舞、激扬文字还好说,那随机的考查最难,它天文地理、时事政治、诗歌曲赋无所不包,我原本就偏科,真怕到时出丑。”
“你起码知道原子是不带电的。”佟雨笑,这个问题在半决赛中出现过,真问倒了一个同学。
“小雨,你要是和我一起参加就好了。”丽丽惋惜地说:“你的知识面要广得多。”
“书画展已经够我忙的。”佟雨微笑,“真参加,说不定连决赛都进不了。”
“丽丽,我们会协助你。”周琳诚心诚意地说。
“以后三天内,我们会随时提问你。”锦丹也说。
“你们真好。”丽丽巴不得亲她俩一口,“小雨最坏了,只会笑我,一点提议也没有。”
“洛阳纸贵典故的由来是什么?”佟雨慢吞吞地开口了。
“好象是因为左思写的一篇文章,题目我记不清了。”
“是《三都赋》。”
“对,对。”丽丽恍然大悟,“小雨,还是你了解我,知道什么是我的弱项,好小雨,可要帮我啊。”
“哼。”佟雨故意嘟起嘴。
“不帮?”丽丽转了转眼睛,忽然伸手胳肢她。
佟雨最怕这一招,一边躲一边讨饶。
“周琳,锦丹,你们快拦住她呀。”
“帮不帮?”
“帮!帮!”
好不容易止住笑,佟雨正了正衣襟。
“提问开始,第一题,成语狡兔三窟出自哪篇文章?”
“《冯谖客孟尝君》。”
“落霞与孤鹜齐飞,后一句是什么?作者是谁?出自哪篇文章?”
“秋水共长天一色,是王勃的作品,嗯-滕王阁什么的……”
“《秋日登洪府滕王阁饯别序》。”
“记住了,再来几题吧。”
“我们知道庚信被称为唐诗的先驱,他是北朝最著名的诗人,他的代表作是什么?”
……
启华大学的秋声画廊。
一幅幅精选出来的作品先后被挂在墙上,林川不时调校着灯光。对组织画展他有心得,每次文化月的书画展都是在启华举行,他已组织过一次,反应很好。今年参展的作品多了,水平也高,他尽心尽力忙碌着。
他停在一幅水墨山水画前,这幅画用笔严谨精到,墨色浓淡得宜。他左右端祥,加了一盏射灯。
另一边,蒋键把一幅标号46的作品取出来。
“咦?”他不禁叫了一声。
“真像。”身边的姜长有也忍不住问:“谁的作品?”
“不知道。”蒋键喊着,“林川,这里有新闻。”
林川无奈地一摇头,走过来。
“你看!”
一张油画,镶着紫红色的画框,画中的人物线条明朗,体现出一股坚毅、果敢的神情,整个画面色彩柔和,庄重而又不呆板。
林川愣住了,他什么时候成了画中人?
“哎。”蒋键忍不住问:“这幅‘梦’不是你的自画像吧?”
“我根本不擅长油画。”
“谁会下这么大的心力?”姜长有自言自语。
“形神兼备,惟妙惟肖。”蒋键赞赏地,“我评这幅画为最佳。”
蓝天白云,红红的太阳,风和日丽的日子最适合看画展。
秋声画廊里,三五成群的同学聚集在一幅幅画前,低声评论着。
“小雨,你的作品是几号?”丽丽小声问:“我要投你一票。”
“我不会告诉你。”佟雨微笑,“你自己用眼睛判断。”
“唉!”丽丽耸耸肩,“小正经。”
佟雨一幅幅欣赏着、品味着,秀美、庄严、简洁,真是流派众多,精彩纷呈。
她喜欢上了两幅画,都是山水画,一幅画的是庐山瀑布,画面气势磅礴,体现出画者对祖国大好河山强烈的爱;另一幅采用的是大泼墨,风骨极佳,两幅画距离很近,似乎是组织者特意安排的,她左思右瞧,不能取舍。
“阳光女孩,选好了吗?”有人在她身边低声问。
“林川,你好。”她嫣然一笑,指着那两幅画。
“眼光不错,不过……”林川把她领到79号画前,“这幅岂不更好?”
“嗯,好是好,只是-是不是太细致了,阴柔之意太多?”
“我很欣赏它的画感。”
两人相视一笑,温馨的气氛弥漫在他们之间。
“小雨,快来看林川的肖像。”丽丽叫。
“我看过了。”她平静地说:“不好吗?”
“简直妙绝天下。”
画廊里数46号画观赏的人最多,窃窃私语的同学看见林川走近,不觉让出一条路。
“林川,你应该把这幅画留为纪念。”蒋键说。
“我不是画者。”
“笨!”丽丽扁扁嘴,“这个人花了那么多的精力去创作,一定是想给你惊喜的。”
“不是那么夸张吧。”佟雨说了一句,“也许只是她的一时兴趣。”
“这一时兴趣也太累。”蒋键笑了笑,“我虽不懂画,但也知道肖像画是要有人作模特的,林川自己都莫名其妙,画者又凭着什么激情创作的?”
“哗众取宠。”佟雨皱了皱眉。
“小雨,你好刻薄。”丽丽不满的,“你不是嫉妒吧?”
佟雨被说得满脸通红,她绞着手指,低下头。
“哎,我无心的。”丽丽过意不去,急忙说。
佟雨勉强一笑,神情颇不自然。
林川很意外地看着她。
“白丽丽。”蒋键打圆场,“我认为那幅泼墨山水不错。你的看法呢?”
“英雄所见略同。”丽丽也急于把气氛搞活,故意诙谐地说。
“把卡填上。”蒋键递给她一枝笔。
“林川。”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白丽丽连忙抬头。
“叶枫,你迟到了。”
“但并不耽误欣赏。”叶枫注视着面前这幅油画,脸上显出困惑的神情,“你进步的速度令人吃惊。”他对林川说。
林川摇摇头。
叶枫心中一动,这笔法很熟,他若有意若无意地望向佟雨。
“嗨,你慢慢研究吧。”佟雨笑,“我可要自己欣赏了。”
林川和叶枫边走边轻声交谈。
“叶枫,你感觉如何?”
“双星不再专美,一新足以争锋。”
“《寻芳》?”
“是的。”
“叶枫。”丽丽跟上来,她总想知道他的看法,“你喜欢哪一幅?”
“寻芳,庐山瀑布,泼墨山水,各有千秋。”
“总有最好的。”
“寻芳失于阴柔,庐山瀑布少了些韵致,泼墨山水比较成功。”叶枫客观地评价。
“我们一样。”丽丽很高兴。
“我指的只是山水画,油画类还是《梦》最好。”
“就是嘛,只有小雨唱对台戏。”丽丽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林川,这里有你的作品吗?”
“有。”
“那还差不多。”丽丽顿了顿,“小雨琴棋书画样样精通。”
她的潜台词再明显不过,林川微微一笑。
佟雨驻足在两幅画之间,恋恋不舍。
“阳光女孩。”林川轻轻碰她一下。
“我不愿选择。”
“选择虽然很难,但一定要做取舍。”林川的话隐含深意,“要学会放弃,更要舍得放弃。”
“也许你是对的。”佟雨下定了决心,“庐山瀑布,我喜欢它的激情。”
惊讶从叶枫的眼中一闪而过。
“我注重画感,你崇尚激情。”林川笑,“我们快成评论家了。”
“崇尚激情是我的弱点,因为在我的作品中一直缺少它。”佟雨盯着那幅泼墨,“它卓尔不群,圆浑蕴藉,如果有可能,我想要它。”
“你对老天许个愿。”叶枫看看林川,淡淡地说:“应该会实现。”
佟雨推开寝室的门,看见丽丽一脸神秘的笑容。
“丽丽,什么喜事?”她疲惫地靠在床上,整理了一个星期的资料,昼夜颠倒的,她真的有些累。
“我看你真是-研究的傻了,那么显眼的东西竟也会看不见。”
“在……”刚说了一个字,佟雨的目光蓦然被对面墙上所挂的那幅画吸住了,她腾地直起身,疲劳一扫而光。
“谁送的?”她急切地问。
“除了林川还会有谁。”丽丽笑道,“原来这是他的画作,他是赠知音的。”
画重被细心裱过,很雅洁。
“你的‘梦’也该物归本人了吧?”丽丽促狭的。
“我的画都取回来了?”
“在他手中。”丽丽故意用了‘他’字。
“《寻芳》也在?”
“我们认为只有他最适合保管。”丽丽说:“小雨你真行,一幅一等奖,一幅二等奖。”
“《庐山瀑布》的作者是谁?”
“你看呢?”
“不会是叶枫吧?”佟雨随口而出,根本没经大脑。
“好本领。”丽丽佩服的,“是画有画语吗?”
真是他?!佟雨一愣,怪不得叫双子星座,相似的也太多。
离开启华大学,佟雨顺路跑到了书店。她在书海中畅游,过了很久,捧着几本书乐呵呵地出来。
天很热,很干燥,应该下场雨了。
她轻快地走,一滴凉凉的水珠落在了她的头上,她看看,没有喷水车呀。水珠变成了水丝,不断拂在她的身上,下雨了?
附近有个长途车站棚,她几步奔过去,喘了口气。她瞪着天上的太阳,好气又好笑,乖乖,竟然下起了太阳雨。不过,这样的雨不会下多久,她静下心,翻看起刚买的书来。
她看得入神,没注意云彩开始合拢,逐渐遮住了太阳,风也刮起来,带着雨惺惺的气息,大雨来的前兆。
果然,大颗的雨点纷纷砸在地上,不一会儿,便汇成了小河。她犯愁了,下雨好是好,可她怎么回校呢?倒不是怕淋湿自己,而是怕淋湿书。妈妈曾经埋怨过她这个剖腹藏书的脾气,但这么多年来,爱惜书已成了习惯。
长途车驶来,从车上下来了几个人,她没注意,她又不是等车。
她皱紧了眉,等,不是办法,天知道这雨会下到什么时候。她掏出手帕,盖在书上,虽然薄,但总强过没有。
她跺跺脚,夹紧书,冲进……
不,应该是撞进,不是雨中,而是一个人的怀中,她的冲劲太猛,那人不由后退了两步。
糟糕,怎么又撞着人了?她还来不及道歉,那人慢条斯理地开口了。
“不要急,雨下得很欢,你不怕淋不着。”
“你才要淋雨呢?”她又气又笑,真是天涯何处不相逢,这次她竟撞了-叶枫。
“不是吗?”他的眼中带着笑,“你快得象火箭。”
“对不起啦。”
“雨天更要注意安全。”叶枫把手中的伞给她。
“太好了,我的书不会湿了。哎,你别走,我还没撑开伞。”
“你自己用吧。”
“这怎么行,你肯让我借光,我就很谢谢了。”她想了想,“你怎么会在车站?”
同时,他也问了一句一模一样的话。
两人怔住,情不自禁地笑起来。
“你先回答。”
“不,你先回答。”佟雨说:“是我先问的。”
“其实很简单,我要回学校,必须在这一站下车。”
“你家在京海?”
“在-郊区。”
“真好,你可以常回家,而我只能利用寒暑假。”
“你想家?”
“当然了。我爸爸是位地质工作者,常年在戈壁工作,难得回一次家。自小我就和妈妈相依为命,要不是我的梦想是北青,我根本不会离开滨城,离开妈妈。”
“你是独生女?”叶枫很意外。
“不象吗?妈妈常说我是得天独厚的一代。哎,别光说我,你呢?”
“哥姐都有,我最小。”
“怪不得,原来被家人宠坏了。”她说完,才察觉不对,太直率了。
“别觉得抱歉,比这更厉害的我都听过。”他笑了笑,“你-骄傲自负、自高自大、自我陶醉、自以为是、个人至上,稀奇古怪、莫名其妙,我给你的印象真是那么糟糕吗?”
“不要翻旧帐。”她不好意思的,“你今年毕业,有什么打算?”
“我去哈佛。”
“波士顿-地球的另一端。”她想了想,“我曾经听过一个故事,很有感触。”
“说说看。”
“晴空万里的肯尼迪机场,一架飞机徐徐降落下来。一位年轻的中国青年轻快地走下舷梯,虽然坐了十几个小时的飞机,但他仍然很兴奋,看不出一丝疲惫,因为他终于来到了这块向往已久的土地。
浓浓的异国气氛笼罩着他,他掏出护照,在他低头细看的一瞬间,‘叮’的一声,一枚闪光的硬币掉落在地上,一枚一分硬币。
年轻人毫不在意,一分钱面值太小了,他继续向前走。
硬币静静地躺在地上,一只只脚从它身上踏过,它的心在流血。
年轻人快走出机场了,一个声音追上来,是中国语言。
“年轻人,等一下。”
他迷惑地回过头,一位神采奕奕的中国老人疾步向他走来。
老人把那枚经过细心擦拭的、闪闪发光的一分硬币放在他的手心。
“记住,这上面有国徽!”
年轻人震动了,他接过那枚带着老人体温的一分硬币,注视着老人的背影,惭愧充塞着他的心头。
他握紧了这枚印有国徽的一分硬币,他知道他的人生观将会为之改变……”
“久居海外的游子不容许任何有损国格的事发生,这种感受是在国内的人无法体会的。”叶枫的眼中有点点泪光,他沉默了一会儿,说。
佟雨盯着他,此时此刻,他似乎百感交集,她想起了那幅画,那种激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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