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武侠仙侠 > 疯狂的穹苍 > 第七章 我喜欢你此刻善良的眼神

?    一个太阳天,绯云不愿意想得太多,便冒冒失失地拉着散哀的手出门了。散哀皱了皱眉头,可也不表示异议。一出机械区,他们就望着树林走。散哀抱怨天气太热,但绯云却觉得再好不过了,他懂得,多少年来他在一间窗户紧闭、光明与真相进不去的屋子里混惯了。

    “今天的泥土好像没见过。”绯云拥抱着散哀。散哀一声不出地僵在他怀里,拉下几根草放进嘴里乱嚼。绯云于是朝着天空之城的方向看了看天色,发觉那儿像一个阴暗的窟窿。

    “你为什么不理我?”绯云终于忍不住问道。

    “在你争取到和平之前……也许不久……但是现在,”他在瞌睡,或是装作瞌睡的模样,又厌烦又不高兴,“可是事情很难,很难,你明白吗?为了我们的处境,你知道我为什么留在你身边吗?”

    “是的,我知道。”

    “那么,”散哀接着说,“我一无所有,得想法子生存,你的处境似乎并不乐观。”

    绯云突然觉得他可鄙,于是一手推开了他,大叫一声:“婊子!”他气得发了疯,仿佛当胸挨了一拳。“我把你看错了,”他满面通红,“散哀……散哀,从来……没有过这个名字,因为是个真正的婊子!”

    散哀始终把头歪向一边,表情淡漠地问,“反过来,我不明白你在向我要求些什么。”

    “我不要求别的,只希望你能像第一次遇到我是那样对待我,或者说——”他痛苦得捂住了自己的眼睛,“珍惜我。”凭着他悲观的看法和阅世的经验,他觉得自己完了。他这样滔滔不绝地出神,简直停不下来,于是便没察觉到散哀已经走了,对他都不瞧一眼。

    这些都没有关系四周是漆黑一片我不必假惺惺正如我每次乘车都会笨手笨脚地撞到邻座的人——又发生这样的事啦我还能再死一遍吗不这里的湖水不是水又浓又触鼻令我吓坏了心都凉了求求你跟我做伴吧直到我老死我睡下去的时候什么都看不见眼睛被泪水淹没了失去了你的友好的同情我怕人听见——该死,见鬼去吧!

    绯云突然间又不太孤独了。

    他筋疲力尽,路也走错了。这时他收到了溶消的命令:去玻璃海,同山形见面。他在心里把玻璃海的地址俯瞰了一遍,摸了摸下巴,然后惊跳着向玻璃海跑去。

    同时在另一处,散哀免不了再向山形嘴碎几句:“他是个可爱而又极可厌的人。”

    海潮阵阵鼾声。绯云坐在阳光下耀眼的沙滩上,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此刻却有些朦胧柔和的烟雾弥漫开来了。这是一片玻璃海,充满着血腥的诱惑,若用一个筛子到海里去筛——如果它够坚硬,将能筛下一大堆斑驳亮丽的玻璃碎渣。

    “畜生,你等很久了吧,”山形啐着,从绯云身后走到他面前。

    “你打算怎么比,我现在两手空空。”

    “人们总是爱制造远方,看到那个灯塔了吧,”山形手一指,逼逼剥剥地说道,“我们比谁游得快,先到达那座灯塔。”

    “输的人永远从天空之城滚蛋。”绯云说。

    “一言为定。”

    之后绯云跳入了玻璃海。他立即连皮带骨地感到了自己的力量,但是抓不住它的存在,也说不出它的形状与来历。同时他深切地感到,自己不再是一个有血有肉、有情有义、有爱有憎、有苦有乐、有生有死的小人物。他丝毫觉察不到痛苦,而只有硬碰硬的咝咝声,密密麻麻散布在全身。他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到山形已经远远把自己甩在身后。

    并且——紫胶虫,仿佛一株沉郁的、苍灰色的树伫立在岸边,她的眼睛一直闪动着。绯云知道,她心中痴痴的,只为了一个青男。是的,好久好久以前就是这样的,只为了青男。

    离灯塔近了,不知什么时候,绯云看到了灵巧蠕动的鱼群,随着海中坚硬的玻璃碎渣流浪。在灯塔的另一边,是能够同时容纳人造人与机械人的天空之城。在那里,人们的语声像是泡沫的沸水,人们的行动像是衣香鬓影,人们的思想像是淳朴的油灯碗——形光声色无不毕具。

    突然绯云觉得嘴里味涩如梨,由于好奇他停了下来,一动不动漂浮着想看看发生了什么事。原来是三个月前的记忆缩缩瑟瑟地探进了自己的心。

    “数据怎么传得断断续续?”他不满地骂道。

    三个月前,行人道上,肩相摩,踵相接,不同的高跟鞋、半高跟、平地跟,在波间起伏前进……这之后呢?有个人日夜不停、即使睡觉也在赶路——他指着自己的脑门,“绯云就在这里。”这个激进的思想永动机向机械兵表明自己出现的目的,然后他发现这黑乎乎的房间气氛太压抑——他们让他留在了与世隔绝中。然而他的心灵感应能力实在令他们着迷。

    “你们应该研究溶消那支不同寻常的指挥棒,而非如何在海上进行军事演习。我是否可以发挥一下这个比喻,一个关于原子弹的惊险故事——”

    机械兵尽量装出懂的样子,然后猛地扑到他身上,抓住他的四肢,把他挪到另一个监牢。

    “不,我再也不为所做的事情感到无可慰藉了,我说的话虽然是一种慢性的毒液,但是它将起巨大作用!”后来的情况表明,这个思想永动机从不会秘密行动,甚至用沉默来争吵都不会。那时他已经很老,几乎瘸了,像一棵疼痛的骨瘦如柴的树。他忽而撑开自己,做一把温情的伞保护自己涨潮的灵魂——“无论警惕或是恨,都不能阻止我,我要带绯云离开这儿!”忽而喋喋不休,悠然大度——“怎样看待溶消好的方面以及死的地位,我将答案写满双手。”

    他坦白得像细雪一样的语言,互相吞噬又互相吐出,让他成为一轮忠厚、无言、温良的落日。每一天,他将遭遇他们的纯洁明显向残酷倾斜。他允许了。他的声音比风坚定:

    灵魂的吹拂者溶消,你笑起来还可以,也很美,那你就相信自己是美的吧,因为、的确,我总是想看看你的脸。我活了很长时间,如今皓首白发、四肢凋残,不能再生,但是我遇到了绯云,这小精灵,为了他我的脚步停不下来。我知道他躲在你的身后,因为你的身后闪耀出人的黄色而短促的微笑光芒,我们称之为超微弱光。不过他不幸福,他似乎有了众多的弓弦,却没有一支箭。我并不知道他还要乱闹多久,也许他在报复我们,慵懒而盲目地报复我们,真是个孩子。想到这儿,理智于我是那么的清晰。如今我花了一些时间重新找到了他,可是你却对我撒谎——‘太不凑巧了,我刚瞧见他离开’。

    我极度疲劳,极度疲劳,但是我已经整个把他紧紧贴在心头。

    最后,数据断断续续地拼写出这个思想永动机的名字,叫半尼其。

    数据传输完毕了,绯云不承认,“我当时已经死了,正沉在共鸣湖底,不可能有印象,所以,一定是一种错误——啊——”绯云痛得大叫起来,忍也忍不住,他看到山形正冲着自己疯子般咧嘴笑着,“别装出一副受辱的穷酸样,你真的感到痛了吗?我还没使出一半力气……”

    绯云虽说受了致命伤,但却舒心而自由。至少他的双眼还能鲜活地呈现出空中光彩夺目的绯红色的云朵。为了达到这一目的,它们毫不犹豫地牺牲身体其他所有的功能,使其变得虚幻而又可悲。绯云看得越是明朗,他所直面的迷误和缺点就越是在不可能被纳入他的意识中。敌对势力似乎突然净化了,此刻进入卑俗者眼中的是纯粹的柔情、体谅和宽厚的微笑的痛苦。绯云想要的勇气,同痛苦教导他的一样多。

    现在他身处于上千个意识也抵不上的一个行动:眼光的成长。在刚刚苏醒的瞳仁里,一切显得都是无形的云朵。灿烂光辉中不可缺少的云朵。可是绯云不能效仿这样的安定,那最终意味着失去勇气的贪婪。强大的目光此刻一直在索取,甚至向最穷的自身索取,可总也填不满。诱人的云朵如同隐藏不露的笑容和神秘独立的美,它们一直逡巡于对幸福的枉然而又过于消极的期待之中。无论如何,它们要变得更怪更美,直至令人胆战心惊。

    绯云的意识已经相当模糊了,他想要削弱一切,比如单薄、弱小、老迈、饥饿,并让云朵沸腾起来产生沉淀,然后下降——不,那无疑是自己上升了!于是他逐渐放弃了由目光对于云朵的追逐,任其消失在蓝色的空气中。

    就在这时,绯云在某种敏捷的本能——简直是一种本能的预知支配下——向天空伸出双手,好似神灵,像神灵一样满足而又平静,然后保持着这个对精神有利的姿势——填满了。

    不远处的山形这才停下来喘息,他认定这个瘦弱的家伙已经被玻璃片划成了碎片,于是他高兴得发了狂,开始东冲西撞,像一只贪婪忙碌的蜜蜂,直到浑身微微发疼,这才满意地上岸。

    对于这一切,紫胶虫笑了笑,然后从眼眶底部艰难地流出琥珀状的泪水。奇异而少有的痛苦。

    不久,小嗓儿已经下了床,能在病房里踱步。尽管这样,疾病却更猛烈地袭击着她,她开始胡言乱语,这一次她冷冰冰地对收工猴说道:“一个专业人员故步自封就会后退,技术水平也提不高,我们这样子玩耍,还不及在冬夜的高山上观察星星。”她在白色的病床边显得纯白与苍白。

    收工猴静静地听了一会儿,然后觉得厌倦,便悄悄走到房间角落里排遣时光。它根本没有被迫停留的习惯。忽然之间,一道亮光从窗外飞窜进房间,亮光消失后,转瞬间难以想象的一幕出现了:静止的天空中崩裂伸展出了一具巨大的形体,是条巨大到似乎包含了一切的鹰龙。收工猴对小嗓儿说,“这样子我就可以飞上穹苍,带你去见曼丽莎,请求她释放青男的善良的一面。”

    小嗓儿的身影还未被这巨大的投射在地面的黑暗所吞没,耳边已响起了收工猴的声音:我就知道自己不再长个儿了,瞧!地上的火焰都没有被压抑!

    另一边,小嗓儿开始感到极度的虚弱,她真想对某个人说:“我马上就要死了,听我说,你别急,什么也别忙,我只是相对你讲讲我为什么要死……”可是她精神的战场已经走完了全部,身子一沉,她倒在了窗户前。

    就在这时,等待了三个月的机械人大规模进攻终于发动了。机械伞兵从万丈天空一泻倾落,灰色的、蓝色的、玫瑰色的降落伞纷纷张开,犹如穹苍流泻的泪水。在浑身是武器的他们看来,千年古老的天空之城不堪一击。地面上则到处喷射着勇猛的烈火,那是人造人部队为迎接敌人的部署,可是不久火焰便渐渐如灯火般缩小了,因为每个机械伞兵都裹着一层微微流动的帷幔似的光晕,刀枪不入。原先还有人造人在坚守着火焰发射器,可是不多久他们都躲到隐蔽处去了——机械腐蚀兵已经着陆了。

    “我们如此厚待,青男为什么不为所动?”山形望着胜负判然的战势,鄙夷地冷笑着,像狼一般露出了毒牙。他在指挥着一切,手里握有溶消的指令:要让天空之城在极度的苦恼、不安与激愤中崩溃,并且不能保存投降者。这些指令溶消已经多次强调、强调再强调,直到最后,她确实相信了山形,这个嚣张、扰攘、粗鲁、自夸到不可思议的家伙比自己更急于打垮人造人。

    腐蚀兵开始到处清除异己了。青天则闪烁着似有若无的银光,并且要动、扩大、互相融和,仿佛在竭尽全力反对不公正的思想或感情。

    穹苍之上的收工猴深深吸了口气,努力在使人眼花缭乱的机械人围攻中寻找一条可行的出路,它必须要通向曼丽莎。

    线路找到了,收工猴用鹰龙的喙高高托举起奄奄一息的小嗓儿,然后带着她在黑暗的天空中躲避腐蚀兵。他俩僵冷的身子互相紧挨着,凛然畏缩,看上去枯瘠而嶙峋。这时一个腐蚀兵突然从收工猴的身后窜出,猝不及防的收工猴被他的喷射剂刺痛了肩膀,它立即沉溺于无穷的变化中,时而如一道喷泉,迸涌着、碰击着;时而如一圈凄恻的光晕,禁锢住腐蚀者冷清清的身体。小嗓儿关于青男的幻觉久久地萦绕不散,她也看不见收工猴,不知道它此刻又蔓延成一片大火,从自身卷向腐蚀者,金属熔解了,他俩得救了。

    “起来,行动!在我死之前要见到青男!”小嗓儿紧捏着鹰龙的翎羽,她刚才很平静,现在却很愤怒了。她失去了遥远的爱人。

    收工猴一听到这话,立即由震颤的火焰归于凝止。它看看庸倦的、毫不动弹地坐在喙上的小嗓儿,又看看自己疲乏肿胀的身体——那是曼丽莎的一部分,她理应负责,然而她默然无视,甚至可笑之处都不理。收工猴现在不愿抵偿别人的罪恶,包括曼丽莎。它将如一块顽石。

    “如果青男真在曼丽莎那儿,你一定可以遇到他。”说完,收工猴替小嗓儿做了一双翅膀,让她自己飞向曼丽莎的宫殿。自己却慢慢退隐至远处,为她抵挡机械兵腐蚀剂的狂飙。不久,它受了重伤,接着像一大片雪松形状的乌云降落在地平线上,燃烧着火的碎石像冰雹般猛砸到它身上。

    “它完蛋了!完蛋了!它将彻彻底底地完蛋!”山形发了疯似地冲一旁的溶消喊道,以此自豪、以此**。

    溶消没有笑也没有得意,她伸手堵住了山形狂乱惊喜的嘴,“完蛋的——是我……”没说完,溶消脑袋从头顶中央裂开了一条缝,继而拉扯着她全身的皮囊以飞快的速度收缩、变形。

    一旁的山形吓坏了,赶紧伸手去接捧那些皮囊——每一寸他都那么熟悉。

    “原……原来那……变形物是……曼丽莎养着的……我的数据......全都被青男给掌握了。”她边说呼吸得更急促。

    听到这话,山形活像是一具复活的死尸,畏畏缩缩再没能说出话来。

    忽然一下子静极了,仿佛一个孩子正走进一间黑屋。

    收工猴勉强睁开双眼,令它吃惊的是,自己竟然没有死。此时一个小火球此刻正缓缓从天际向下坠落。起初收工猴以为这是溶消的恶作剧,可是伴随小火球出现响起的声音令它害怕:

    “我的孩子,我想告诉你们的是,时间不多了,从今以后,有能力的,要向没有能力;哭泣的,像不哭泣;欢笑的,像不欢笑;富庶的,像未拥有什么;享受旺盛生命的,像没有尽情存在过。因为现有的这个世界快要过去了。收工猴,你可以回到我的身边了。”

    对于曼丽莎的召唤,收工猴叹息着摇了摇头,不,是倔强地摇了摇头。

    奔驰的火球逐渐开始飞速下降,令收工猴的意志崩溃。它看到满天火苗,形状怪异,好似魔鬼。小火球最终以一种神秘的静息落入了共鸣湖。霎时间,天空变成了浓稠的殷红色,小火球变成从湖中游弋出的分外耀眼的光芒,并慢慢在平原上蔓延开来,如毒蛇猛兽般刺痛了收工猴的眼睛。

    嗖的一声,这时机械兵的腐蚀剂又向它射来,在收工猴身上划开了一道大口子。它于是忍着剧痛,转身逃命。

    远方厮杀起来了,铿锵作响,大地震颤,喊叫声响彻阴间若犹在耳。收工猴可怜地站在共鸣湖前,开始惟妙惟肖地扮演出扭曲的肌肉和脸部的痛苦表情,然后朝天空哭泣着:“真像过节般热闹,他们怎么斗得过……他们生来能承受许多事情,可是愤怒的曼丽莎……决不在此行列。”

    轰隆隆,轰隆隆,天空之城开始解体了,从穹苍流泻出的闪闪发亮的液体一接触天空之城,后者立刻就变成了松软的、含硫磺的、毫无价值的黑色石头。收工猴全神贯注地看着世界即将停滞不前的景象。

    “只是……曼丽莎,我带来的这个女孩,名叫小嗓儿的女孩是卓越的,纯真的,您不喜欢她吗?为什么将她放逐天际?您可以将她变成晴天的彩虹,那样对谁都好,可您却让她变成一个小火球。”收工猴默默而无望地问道。

    “因为有一颗被风沙打击得粗暴无比的灵魂负了掷她下去的使命!”穹苍之上,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收工猴在地动山摇中朦胧地诧异着,“是青男吗……青男……为什么要这样做?有人在你的身边吗?”

    “曼丽莎就在我的身边!”

    对于这种粗暴的回答,从前的收工猴往往会默无一言地全然加以接受,但是现在,它再也承受不起自己的重担了,它感觉到它终于觉醒过来。

    “曼丽莎,求求您,给人造人们也给我一百万年的时间,我一定会让他们的处境强大起来。此刻他们固然像群惊散的牛尾和牛角,但我只在乎其中诱人落泪的地方。您是一条自己开出的大河,无论刮风还是大太阳,您只懂得一件事情,就是在卑微的天空之城上静静地、不知不觉地流着……”

    收工猴顿了一下,涉进共鸣湖冰凉的水中,它找到小嗓儿最后的一丝火焰,捧在手心。

    “并且……曼丽莎,您爱过我吗?在我的记忆中,您总是背对着我……‘曼丽莎,我只是个小丑吗?’我向您说话时,您还是背对着我。您究竟当我是什么?对您来说,我不是您唯一的爱恋,不,说得更确切一些,在某一瞬间里,也许可以说是您唯一的爱恋。您在创造我的时候,是高兴还是闲累赘?更重要的是,您必须知道您是这个世界的创造者与主人,您必须对它的一切苦难负责,而您却只想着为了它的一切美好事物而受到赞扬……”

    看得出,不安的情绪正笼罩的穹苍。

    “那么告诉我该怎么办?我根本不受任何地方的爱戴与尊敬,除了新生,谁也不会认同我是个艺术创造家!”

    “这不重要。”收工猴看着破碎的小嗓儿,突然显得异常冷静,“事实上,他们都是您忠实的朋友,他们从不强迫您接受,却永远与您同在。唯一的障碍,源于他们对自我净化能力的估计过高。”

    说完收工猴突然看到青男出现在自己的面前,他的灵魂被生生地拧走,瞪着眼睛踯躅于湖水中。

    曼丽莎说:“这个人有罪,不配留在我的身边。”

    收工猴喊道:“你还来做什么?什么都不存在了。”

    而他紧咬牙关、目光如炬地答辩道:

    “我无罪。我们想要的,从来、永远都只是很多很多的爱。如果没有,很多很多的另一种气候、另一种时间、另一种光明、另一次生命也是好的。但是我们构不成这一幅场景,我们不具有象征性。我们最常遇到的,是您想象中的两个世界:马戏团与角斗场。曼丽莎,我后悔曾那么信任你,我居然忘了,你曾经是个人,人类之所以会灭亡,就是因为他们不知道该珍惜有价值的东西。”

    他最后从收工猴手中取走小嗓儿的火焰,和她再也分不开了。

    收工猴说:“我喜欢你此刻善良的眼神。”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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