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女生频道 > 大约等待 > 二十一

?    灰霾的天空纷纷扬扬地飘起了雪花,大街上的建筑物披了一层薄薄的雪。一串串的车辆滑行在公路上,两名交警裹得严严实实,挥舞着僵硬的手臂;来来往往的人哈气搓手,一副无奈何的表情;人行道上留下一路乱七八糟的脚步印。我和莹菲低着头默默寡言各走各的路。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找工作,继续写你的东西?也好,我也不至于打电话还得等你下班。”

    我靠近莹菲,搂她在怀里。

    “对不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干其它事都觉得没劲。你托人帮我找的那几家单位都不错,可我想,在那里还是不自在,让人指指点点,说我依着谁,赚昧心钱,我觉得不那么心安理得。

    “怎不心安理得,又没杀人放火。”

    “菲菲,以后我做饭、你工作,让这世道颠倒一下。”

    “本来就是男女平等。”

    我和莹菲商量重租一间房子,要离学校近,我一边写作一边管家。

    “晚上你回学校睡,不碍事。”

    “不错,这样我以后的伙食费能省不少。”

    我们很快租了一间房,白天莹菲一没课就来。说是我做饭、洗衣,可全让莹菲干了。我低头说,写一句话就完,结果一句话老写不完。莹菲容不得房子乱,然后就无可奈何地自己动手收拾起来。

    我把林林要来的事早忘了,忘得一干二净。林林长漂亮了,懂事了,我几乎不敢去认。

    “你怎么能忘得一干二净呢?还那样子——邋遢。”

    我羞赧地说:“脑子不够用,老忘事。”

    “你一个人吗?这么乱,这是什么?”

    “书稿,”我在一旁抽着烟说。

    “我知道,什么体裁,名子?”

    “名子还没有定好,是一部关于婚外恋的言情小说,你肯定不喜欢看的。”

    林林笑着说:“变了变了,阿姨说你变犟了,我看不是,小孩时你可不是这样的。”

    “小孩是哪样?”我吐着烟圈说:“人总是会变的,不然就不是人了。”

    “你懂恋爱吗,写婚外恋?”林林翻着稿子说:“找没找女朋友?”

    “嗯。”

    “噢!是她么?”林林拿起桌子上的小像框。

    “嗯。”

    “人呢?”

    “上班去了。”

    “蛮漂亮。你们同居?”

    “没。”

    “哦,”林林表情稳重了下来,“你爱她还是她爱你?”

    “你说我到了迫不及待找老婆的时候了吗?”

    “多久了?”

    “你指什么?”

    “你们的恋爱呀。”

    “大学到现在。”

    “挺根深蒂固的。”林林放下手里的像框说:“叔叔和阿姨好像都不知道?”

    我凝视着林林:“我没说过——喝水吗?只顾说话也忘了给你倒水。”

    我起身摸水壶——没水,一脸难为情地看着林林傻笑。

    “这儿,”林林从包里拿出两瓶矿泉水,“眼色不错,她真的很漂亮。”

    我接过水,坐回椅子上笑着说:“没你漂亮。”

    “别寒碜我,一会怕吃不下饭了。”林林叹气说:“唉,一块长大的现就我一个单身,见老朋友挺尴尬的。”

    “知道这是为什么?”

    “以作家之见——”

    “眼光太高、人太漂亮,太智慧了,男孩不敢放胆靠近你们这类气韵高贵的人哪!”

    “呵,你在刻薄人么。关键是的的确确还没找到一个令我心动的男的。”

    “这我信。”我喝了口水说:“这次回来准备去那高就?像你们出国回来的留学生,国家会当成宝贝异常稀罕的,不会轻易放过的,可不要再走了。”

    “走是不走了。先在西安玩几天,准备去上海,我姑妈在那边一直摧呐。”

    “干什么?”

    “房地产。在加拿大学了几年木工,现在才发现只有咱中国的木工最强,两千年前我们就能修筑出阿房宫、兵马俑、长城等等令世界惊叹的建筑……后悔了!”

    “取其精华,去其糟粕,有什么可后悔的。”

    “莫一,你也学土木,不如咱们一块搞。”

    “别提我了,一行不满半行晃荡,只怕误了您的大好前程。”

    “别谦虚,一块玩大的就你聪明,碧江木——哎,碧江干什么,也在西安?”

    “人家可是国家的栋梁,在西安。我——”我掰着指头算着:“我有三四个月都没见他人了。”

    “他还和王玲在一起?”

    “嗯,”我看着林林惊异的眼神,笑着说:“而今的王玲并非往昔的王玲。当时我们都说王玲不配碧江,现在看,也是碧江那小子的福。”

    我给莹菲打了电话,说来了朋友,不做饭了,叫她跟我们一块去外边吃饭。莹菲说不参合了,叮咛我不要喝酒。

    “知道,遵命!”

    我和林林走在大街上,林林说我怕老婆。我给碧江打电话说林林回国了。

    “碧江说在哪儿等咱?”

    “坐208,开元。”

    “不坐不坐,”林林站住脚,瞪我说:“texs”

    “你付钱?”

    “小气鬼。”

    碧江带王玲是在我意料之中的。他们郎才女貌,倒显得不常出门的我庸俗,有失大家体面。林林一见到碧江就上前亲呢地拥抱。王玲自己在意,看着我犯傻,脸飞红。我打诨说,外国的礼数也得因人而宜,不是随随便便见人就拥的。

    “要不是林林来,要见二位尊架比登天还难呐!”

    王玲语意无穷、表情万千地说:“就是,你算什么,林林这么漂亮、引人注目,谁不想见。碧江,你说我说的对吗?”

    碧江笑眯眯地看着我和林林,摇了摇头说:“厉害吧,古训云:三军可奇帅,匹夫不可夺志。在我的人生词典里就没有,全是屁话。王玲的话才是圣旨,我一分一秒都怠慢不得的。”

    我和林林笑了,王玲推桑了碧江一把说:“别胡扯,话说的像自己受了莫大的虐待。”

    我拍肚子说:“赶快吃饭去,早饿了。”

    我们商定好,一人要一杯啤酒,少喝不怪,多则不给。林林给我们讲加拿大的故事,有声有色,每需要找一个陪衬的地方去直观化加拿大的美都拉出中国。

    我说:“也不见得它外国女孩有咱中国女孩漂亮。”

    我又拿外国文学史里的东西抵触林林不能眉外重洋。王玲实在忍窘不襟,把我一路所犯的常识性错误全**裸地摆到了桌面上,又维护林林,说:“那不叫眉外重洋,事实就是那样。”我作家的面子大失,为了不亚于学中文的王玲,却不甚矫杞过正。建红半道横刀立马,说鲁迅先生写了错字,人们称之为是通假字,莫一说错了话,我们暂且当是通假话,别争了,莫一理长着呢,再来两个王玲也不是对手,作家的思想浩瀚无穷,随心所欲,看谁不顺眼就可诛他九族;什么平事淡迹不在作家笔下生辉?何况莫一又不是低档次作家,他每说一句话都是言有尽而意无穷,只怕你俩傻丫头还不理解。

    林林和王玲被建红蒙得面面相觑。

    我们四个人走在大街上。

    “碧江,刚才你说我什么来着,我咋不知道我的话里有什么意思,你比我肚子里的蛔虫还了解我。”我并不领碧江替我说话的情。

    碧江低声问我:“你对林林没感觉?饭桌上你那样和她说话,分明是吃醋,嫌林林抱了我。”

    “别他妈的胡扯了。我看你善于观察人物的心里,不如明天改行写小说得。”

    林林和王文娟走在前面正说说笑笑,嘻嘻哈哈。

    碧江说:“我他妈不为你好——真的,到底有没有感觉?”

    “什么感觉?”

    “那个——”

    “哪个?”我推打了碧江一把说:“少胡说八道,菲菲知道了挠不了我。”

    “呵,你们又绝处逢生了?怎么没见你给哥们说声。”

    我睨视碧江说:“这点芝麻大的事我怎敢惊扰您呢。”

    碧江热情关心地问了我和莹菲好多事。我把几个月发生的事娓娓向他道出。

    “就是这件事刻在我心里,不能不在意。她把那个男的当神一样供奉着,什么东西她都留着。真的——我真的忧心重重。送她的耳环她一直也不戴,也不让我提,可能这是我的多心——有时候她真的很爱我,到了疯狂的地步,前些天跟我还大吵了一架。”

    碧江乜视我说:“顺其自然,不要想那么多。哎,莫一,有没有一种感觉,当把一个女孩子追到手了反倒觉得无聊,像人生没了目标、动力?!”

    “是你自己臆断的吧?”

    “不不。我的切身体会是,生活中不能只有一个女人在身边,要不枉为男人。”

    “荒谬,荒唐之及!不管你多少花花肠子,我对菲菲的爱是永远不会变的,有一股神奇的力量支配着我。”

    “别装多情种,谁几斤几两我不知道?我给你说你就是个流氓作家,骗子——”

    我用手挟住碧江的脖子:“小心老子揍你。”

    我和碧江哈哈大笑。

    “你们说什么呢?这么高兴。”王玲转回身问。

    林林拉着王玲:“管他们呐——那,前面那是什么?”

    晚上,我正要上床睡觉,朱薛雨打来电话,哭哭啼啼说苏胖子炒了她,说不清原因。一个老板要解雇员工要什么理由呢?我安慰了小雨几句。最后,她说了一句天无绝人之路,就挂了电话。我不会为小雨的安危担心,她那种人我太了解了。我拨通了苏胖子的电话,带了很大气。苏胖子心平气和的对我分析了一番。我息怒了。那家建筑公司濒于破产,怵目惊心。

    说真的,我对自己的辞职为之一快,对写作的执着更深了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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