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玉到教务科问:旷教的有没有我的?他造了个新词儿,旷教。冬:没有。玉:不对呀。我旷教两次,四节。四节实验课我没上,这你们知道为什么不记。精于观察此道狭缝中求生存的冬当然知道玉的用意,看着玉不说话,生怕自己站到了那一边。无多大缝隙,他在缝里,这缝儿与他所谓的生存无关,他还是在缝里。习惯与狭缝里的人能干什么?义的父亲说:当官的没好人。干了一辈子,14岁参军,东北民族抗日联军,他自嘲为红胡子,73岁的他只要谈到**的干部就是这句话。义可怜他,想劝他,用事实说话是最有说服力,搜肠刮肚,一个也找不到。义不服,把自己接触的所有的官都想了一遍,竟想不出一件可谓是好人做的事落在他们头上,哪怕是一个人的头上,天哪,真的没好人。只好:他们是人吧。义生怕他大骂起来,连这点也不认可。是人就不能用好坏来评价,有时他是好人,有时他就是坏人。根本说不动老人的心。只好引到骂**,让外**立;骂周恩来,取消日本的战争赔款上。骂离现在生活远一点、久一点的人和事,义心情能好些。实在没法儿就:爸,我有事儿,我先走了。他知道义在撒谎。走吧,走吧。义认为自己不是孝子,孝包括听骂,骂自己,骂亲人,骂熟人,骂不熟人,骂单位,骂社会,要听,要点头听。义做不到,只好不孝,走,了之。就是有好人在那群中间也呆不住,肯定会被挤出来。该你说话时间你躲在狭缝里,可能不会被排挤掉,但可能导致某件恶**件的发生或某件有益于某人某些人的事不发生,好人?人?没错是不是人都要画问号了。你看现在这人啥玩意,一个老头指着江堤围墙上栏杆柱子对另一个老头说,你看看这不是砸的?每隔几个柱子就有一个柱子头坏了。另个老头摇摇头,在说,现在的人完了。义发现,每三个柱子下面的墙都是一体的,中间的两个都没坏,墙接头处坏的很多。两块墙之间修建时加了层木版,有坏了的柱子处露出的板子头为证;一,围墙一块一块拼成;二,为美观柱子头抹得太好,该有缝的地方没缝;三,这地方冬夏温差大,不小于60~70c;四,冷缩热涨。结论:不是人,大自然干的。推论1:人,没想得那么好,但,也没想得那么坏。推论2:没好人不等于都是坏人。
玉比义悲观:好人你根本就当不上官,他迅速地把校长、副校长、科长过遍镜头,门你都进不去,在门外。你说话了,人家没说,义没听懂,戳了人家肺管子到时候人家肯定不用你。这回义懂了。多年前学校刚进了台摄像机,玉会用。校长羽上任不久,显能力,开个运动会,开幕前一天特意把省厅他的顶头上司请来。八几年,录像举动不小,可让上司高兴,镜头对着他,让他做态,你不放带摇来摇去也会把他摇晕。开幕式就要开始,还不见镜头摇晃,玉没来。把玉叫来后,羽当众大发雷霆,泄他的你差点误了我的事的怨气,同时显显威。注意,当众,是当众。玉不给面子,谁通知我今天要录象?谁通知我了?声音不低于那雷霆之声。摄像机不是你管吗?羽心想,我的事你都要给我弄砸了。玉:我管我就得录啊?不服。你管摄像机重大的事儿你就得到场。羽想,这小子真混。玉:谁规定的,没看到文件,也没人跟我说。还往上上。几点到运动场?你不知道吗?羽转向,抓玉的毛病。我早就来了,在那边。指他所在单位的方阵。玉被人拉走了,救了玉,也救了羽。不久玉就被调到了数理化教研室,断了升官之路,他自己也断了升官之念。玉说:我自己要求调到教研室教物理的。又:我不能当官,有恩于我的人找到我我一定会给人家办事。在说人格不是在说性格。是葡萄有毒,对他有毒,不是葡萄酸原理。义:当官前你的恩人找你没问题,罢不了官,也死不了人;有实权后的就不好说了。有一点是肯定的,后者绝不会成为你当官前的恩人。
下周就轻松了。玉说。义:怎么?玉:都是实验课了。义:没计划不是上不了吗?玉:他没计划,我有。玉按力学、电学、光学……,实验计划作在每部分的后面,没像以前作到周、节,但每部分结束都有好几节,上次,四节。你这也不是端枪等着呀,义这回知道他的具体做法了,你是定时定点往出轰他们呐。枪,端着,定时炸弹他也布置着。炸弹炸过,枪也发射过。结果?还是要布置炸弹,端着枪;杜,再没人叫杜科长了,叫校长,还没人在校长前加个副字,康,依旧上班按指纹,下班按指纹,一天四次,中间时间在实验室组织人打扑克,快哉乐哉悠哉。
义增加运动量一个多月了。脸晒得黑红,食指按到脸上向下一拉,眼角皱纹里的皮肤很白,一根根猫胡子一样。义的妹妹说:我发现大哥老了。常听到的是:瘦了。义穿着件土灰,不,土黄色的夹克,前襟和袖子上有几个义用针线编织补好的小洞,那几个小洞是以前给学生准备实验,不知什么药品腐蚀的。这件夹克是义媳妇好多年前给他买的,今年又给他买了条裤子竟和夹克成了一套。我在你心中就这个色呀?
市委大楼前几百米处有块人工冷冻冰场,是这北方城市唯一的人工冰场。冰场前广场和栅栏外宽阔的路两侧到处都是车。我在q市呢,这卖车。外地人都来了。义猜个**不离,他实在憋不住了,见一辆车刚挤个位置停下,从车上下来个方脸中年人。那人正直起腰在啤酒肚上扣西服扣子。义:对不起,请问,带歉意,这么多车,什么比赛啊?用了彤那种不懂装懂的问话方式。那人先:啊,扭头看了一眼银色大楼背景上义那土色的脸:不知道!透着,哪来的土包子,啥他妈都想知道,没人勒你。语调使义上不来气的,幸而锻炼已形成机械步伐,没停下来,很快过去。义下意识地回头看看他的车牌子,本省的。车号当时记住了,一秒钟被冲掉,一会儿开车就撞死你。义边走边叨念,今天你什么事儿也办不成。转念马上否定自己,不,犯不着,咒他干啥,走出很远心还平不下来,这种人,早晚得出事儿。推测成份远多于诅咒。义发现自己有和彤相同之处,烦,以为直截了当,自己不会来个烧鸡大窝脖。
一百三多辆车卖了一千多万。玉看着本市晚报说。义没猜错,冰场前在卖车。平均价**万,有的车三四万就卖了。玉感叹价钱便宜;转手就能挣几万。义:我岳母家前面的五层楼卖了三万,尽管是县城,价格也不能那么低呀,说是县大院的一个什么人买去了。一般人谁能买到?转手可不是几万了。肥水绝不流外人田,**的钱还得**人挣。局级每月每人补一千八,副局补一千七。亚计算着,油钱、司机工资、车库费用、修车费用,不愧是学财会的,每项都说出了钱数,养一台车一年需六七万,车一卖,个人得到了实惠。国家能省一大半钱。义很不是滋味,一下子想到农民,1800,一个月1800,是农民收入的多少倍,给局长们坐车的钱,语无伦次不知自己想说什么。亚马上:我曾问医院顾来的清扫工一个月挣多少钱,300元。亚转的就是这么快。玉接着说:局长人大一屁股坐六个清扫工。加重语气,就这样,国家还剩了一多半,改革还是好,不然一个人将把18个清洁工坐在屁股底下。义不无遗憾。不该改,不改老百姓不知道,一改,1800,太具体了,老百姓肯定骂娘。国家省点钱好呐,还是失去民心好呐?这叫什么话,紫你就一定要欺负他吗?紫是义的同事,在学校干杂活,扫扫路面,烧烧水什么的,先天低智。榷逗他:数数汽车几个轱辘。他一圈一圈地数:一、二、三、四、五、六、七……最后他数不过来了。你就一定要欺负吗?义急了,我告诉你紫只有一个,不理睬和不懂不是同一概念。义想到了个事实:我有一次去打水,紫告诉我,把水打满再盖上盖儿,盖儿不会在走路时掉了。这个你知道吗?紫知道。
科长乘车补助50元,副局,1700,官大一级吗,不,是半级。正科与副处的半级差1650元,正处与副处仅差100元,半级与半级差如此大。所以呀,杜等削尖了脑袋也要整个副校长、副处级。档内的半级与档间的半级,天壤之别,中国人对此了解分。市和副市长的车不能卖了,处级1800,按科与处差的倍数给市长补贴,1800÷50×1800=64800元,老百姓,老百姓能怎么样,小官,小官会疯掉的呀。义已不会讲普通话。小于这个数又体现不出级,档差,这差应比那差大,官儿越大级差越大,只好不卖。不不,工作需要,不能卖。长官骑马,宝马、卡你拉客。
京女儿结婚,先随礼,100元,再吃吨饭。几个凉菜上来了,没筷子,不给筷子,本市新兴不久,一定会长期存在下去。给筷子,管他婚礼、葬礼上菜就开吃,新人没到,吃,婚礼在进行,嘴的咀嚼也同样在进行,没几人为婚礼而高兴,吃。不给筷子不失为一个办法。对热菜有用,对凉菜没多大用,上手。佐文明,有经验,学校的大事小事他总到场,他用小碟子撮,文明,对别人尊重。服务员睡觉。真有这事吗?义向佐求证。佐力求别人说他为人讲究。做事认真有余。佐说:有这事儿。开始讲这话的出处。说:一次中午他路遇比他年轻的老师,拉他去吃饭,都愿意拉他去,讲究。吃完饭,佐有点困了,说中午总要睡一觉。有人要买单,佐说:我能让他们买结帐吗,我挣的比他们多。他马上就叫服务员:服务员,女服务员向他走来,睡觉。这,服务员睡觉。的节目就此诞生。佐极易紧张,他和义是同时分到本校的,77级大学生。佐高考初考时,77、78都有初考和统考两次考试,初考语文考试竟得了零分。语文得0分,唯一的解释就是太紧张了。本校愿意和他打麻将的大有人在,他一上听手就开始发抖。有一阵子他骑摩托,吐谈都不敢扭脸,往前吐,现在不骑了。
马过来了,看一圈,掏出国宾牌香烟,没上烟,我给你们发烟。吸烟者每人一支,准,一人不漏,也没让任何一个不吸烟者摆手或摇头。佐低声说:饭店老板是他同学。解释他发烟的举动,义以为不是,或不全是。他他不喜欢,烟他喜欢,国宾的他抽不起,接了过来。数学组今年新来的唐,h学院数学专业大专毕业。唐说话尖声细气略点泣声,爱说话,笑面,或许来这个单位后一直顺。本科室老师都说她会来事儿,评价比彤高。义有同感,最近义的看法有变,她有点傻。一次周日义锻炼回来,见唐跟马从校园内出来,在往马他妈家去的岔道口边站了会儿,前后左右看看,不知是没见义还是装做没看出义,双双向他妈家拐去。有**没看出义,近几周总戴个鸭舌,鸭嘴帽出去炼,不管晴天阴天,长长的帽遮可遮住高楼,略低头还可遮路人。义看着他俩的背影,达尔文的淘汰律对人类真的要倒过来吗?义摇摇头,马前两次结婚女方都没生孩子,若生了,那可是逆达尔文理论的有力证据。义跟晓说:这事儿是不得让人提醒她一下。她说:别管。宁扒坐庙,不拆一家婚。他们还没结婚呐。义没忍住,一次上完实验课,跟彤说:马是本校水暖工的孩子,在说在他没有个好成长环境,高中毕业接他爸班进学校,当了实验员,在说他没本事考大学,后来到q大进修,说他的学历没多大意义,结过两次婚,第一次和进修的同学,维持不到半年,第二次和他当班主任时的学生,维持不到一年。在说他性无能或什么。唐今年多大?彤:俺俩一样大。义:你多大?彤:二六。义:你知道马有多大?彤:快四了吧。玉曾:这个年龄的未婚男人吃香,既成熟又有经验。一次晚九点多义锻炼回来远远地就听到马在一饭店门口噢噢地打电话:……,噢,我正在和几个朋友吃饭哪,义没朋友,酒肉朋友也没有,胡说,我有,观众朋友。你看他同意了,边跟自己打架边听,你陪陪咱妈,噢,噢,都咱妈啦,噢,噢……噢,……义尽量快走,那是人家的**,都到餐厅门外打了,噢噢,噢噢得义,麻应死我了,真麻应。能噢噢一辈子?噢,义被传染了,但,声音走向不同不是哄人,看着饭店牌子有所得,噢,是甜甜烧烤哇。义:具体岁数,我不知道,三大多是肯定的,现在人们对年龄要求不那么高,也得值呀。有机会你跟唐说说,对马也是件好事,不然马将受第三次打击。站在小团体的立场上:她要不是咱们教研室的我绝不会吱声。站在长者要么男人的立场上:她跟他,白瞎了。站在大众立场上:让她问问这个学校的老人儿,随便哪个都行,了解了解。彤表示和唐说说。义像卸了块大石头。佳曾跟义说:听说唐跟马搞对象呐,唐看着挺精明的。马那是个啥玩意儿。加了句:听说他是四大色魔之一。义:得让人和她说说。其实义以和彤说过了,让伊说。佳:她也不过来呀,总在那边泡着,指在密那屋,马总在那儿转,我看这孩子有点缺心眼儿。义:你跟我看法一样。还有一样的,他俩如果结婚肯定不到两年就得离。要离开实验室时,义:找个人结婚过日子和玩玩不是同一概念。义知道概念用得不当,也知道他的意思表达清楚了,有彤脸略变红为证。年轻人并不像他想的那么随便,不,是可做不可说。玉说义:义,好人呐。义知道和鸽说他大智若愚,说他傻有不同。玉向死了丈夫一两年的梅、芬坐的那桌努努嘴对马说:你应该上那桌。马以为玉在开他的玩笑:你才应该上那桌哪。你们年龄差不多。玉本无此意,只是看那桌只四五个人。听者有心,义心骂,你他妈也有年龄观念。
木端着杯子过来:我代表,留出往代表新郎新娘上想的时间,嘿嘿两声后,那桌敬各位一杯,来,佐教授,柳教授,义老师,教授以前有人叫授兽,都是高讲,级同副教授,称教授至少有60%的调侃成分,义与木不开玩笑,一视同仁,后来也改称义教授了,佐教授、柳教授、义教授……转一圈,榷校,干。电视剧里学来的,张局、刘队的。一次在江里游泳后勤的一个女职员叫蔼,蔼校,那是义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叫他们。他的胃直往上拱,一头钻到水里没让自己吐出来。马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这桌没女人,尤其没年轻女人,他走了,别这么想人家,帮忙去了,帮京的忙,还帮饭店老板他同学的忙。佐在杯子中间指一下:一半,一半。看着木。木一扬脖他干了,整就全整进去,整一半,多难受。在场的人除义外都笑了,还是这个,没进步。义想起二三年前到朝鲜屯儿春游的情景。木是山的儿子,长义两三岁,义刚分到这个学校时木就开车,学校唯一的一台轿子。现在还开车,什么车都开。那次是他开车送数理化教研室的人去的。通长火炕,地当间放着个大桌子,炕上炕下院里院外,开心。开喝后,木就用过:整就全整进去,整一半多难受。劝酒。俗话:个司机九个骚,一个不骚大酒包。这话几二年前实用,那时车少,爱虚荣的姐妹把他们贯的。他的晕段子不少。叫,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来了:一个农村小媳妇挎一筐鸡蛋上街去卖,被本村的几个小伙子尾随了。到一片高粱地时,这帮小子把她拉到高粱颗里给轮了,木没用那个字,在他看来它太俗或太雅,完事后,他们用刀子逼住她她一愣问:干啥?那帮小子说:不许说出去。她边提裤子边说:多大点儿事儿呀,我寻思你们要抢我的鸡蛋呢。转脸看看伊说:你太小,你不能听,你别听。第二段:有个大学刚毕业女记者到沂蒙山乡下采访农民的夜生活。女记者问:干完农活回来晚上一般都干什么?回:吃饭。吃完饭呢?睡觉。睡觉之前呢?老农想了想回答了一个字:日。女记者没懂,接着问:日完了呢?再日。再日完了呢?还日。还日完了呢?老农急了:你还想累死谁呀。木是山的二儿子,人称二哥,自称也是二哥,尤其对女人。白净脸儿上长着一对农黑的眉,浓眉下生出双杏核眼,比猪眼睛好看,快有牛眼睛大了,木自己说自己是上下双眼皮。榷说:现在女孩子找老公都找小眼的了,大眼睛不吃香了。义顺声找到榷的眼睛,一惊:这么小,以前没注意,三角的,正三角形。义佩服他对待疾病的态度,榷:第一科学治疗,第二调整心态,第三合理饮食,第四锻炼身体,……,可能还有第五,被称赞打断。义看着他见宽略带些粉的脸还在琢磨那小眼睛:你弄大块肥肉割个小口,用牙签向上挑,不是,尤其在他遇到难事儿。在强光下,上眼皮大半压在下眼皮上,成镜对称的放倒的s形,两个黄眼球近了许多,像头疼时挤的点子。他自嘲:聚光。透着精明。他看问题的确不漏神。在自己得癌后,让出后勤副校长之位,做平级无实权的工会主席,无人与之争斗了有时间与老婆一起露出面。义发现:所有人,一当上副校长以上的官,就很难再见到他们。叹:他们忙的啊。榷现常见,早晨还夫妻双双在江边练剑。也只能练练贱(练剑),前列腺癌,老婆前两年子宫瘤做了子宫摘除。义突然心生怜悯,嘴还硬,子宫摘除卵巢不可能保留,与男人睾丸除一样。用说书的话说是有夫妻之名,已无夫妻之实。就说不能干那事儿了。榷的爱人楠也是义的校友,和僮一样工农兵大学生,为人忠厚。楠,好人呐。用在楠身上实实在称赞她的厚道。楠话语不多,从没和任何人发生过口角。人们议论某人某事时,她从不插上嘴,要么就默默离开,硬问她也不会给你个明确的意见。整天像在为丈夫赎罪,要么就是为把她送去上大学的公社书记爸爸赎罪,你说得是啥呀,她就那性格。榷和楠经济独立,各花各的钱。义断定是榷的主意,不明白这是对女性的尊敬还是对婚姻的不敬。他当校长搂的他也不可能给她。榷把学校的车库私下租出去人人知道,与文比当然,小巫见大巫。你不上学别人也要上,我的校友就是芬大姐一样的了。芬原大队妇女主任,说话高声大嗓,议论人时小声小气。库还没进五院前义听到过芬的小声:库说学校的学生是他招的,他花了不少钱印招生广告。他跟学校要过招生的钱。接着:他的办公室在他的宿舍。然后是开胸朗笑。也挺可怜,三好几了才找个比自己大多岁的离婚男人,这不,前年他又死了。义早由不喜欢工农兵学员变成可怜他们了。他盼着自己什么时候能可怜留校生。榷的病对楠有好的一面,若榷没病提出干那事的要求,以楠的性格无论怎么没**也会满足对方。现在好了不用让任何一方难受,夫妻双双可练剑。
义躺在水平面,两手露出水面,两腿上升,两脚尖也露出了水面。义向初学游泳的人展示,一动不动,在水面漂着。人的密度和水的差不多,义站起来,快速吐气、吸气保持肺里有大量的气,人的平均密度就比水的小了,像在讲课,淹死的人纯属自己把自己整死的。义往死里整自己,刚刚在太阳下走完了几千米,又开始游泳。宁可这样整死自己也不能让想不开整死自己。一下一下速度较慢地游着自由泳,大有将革命进行到底的气势。一、二、三……数着次数,一百,……二百,……。后来,二侧换气,变成了一侧换气,再后来,自由泳变成了蛙泳。不是累了,是气不够用了。自由泳游到底的计划失败了,义有了新计划:先自由泳,接蛙泳,气息平稳后再自由泳,游30分钟,半个月后增加到一小时。明天就实施。义定过许多计划,多属让**、全国人民和国民党笑话的马歇尔计划。完不成就修改或放弃,义才是现在的义,只能是这个义。
义哥,我跟你说点儿事儿,朋在校门口叫住义,下学期我想上点儿化学课,一个班就行。义哥,是义在这个学校爱听的称呼。称木二哥那伙人中有几个比义小几岁的男工友称义大哥,大哥的发声越来越不清楚,大哥后来剩一个大,最近只听到个啊,不怪他们,二多年了我没做什么可让他们称大哥的事儿。朋与义相遇时有其他人朋称义为义老师,只他俩就称义哥,当然无称呼仅打招呼也有,只要有称呼就,义哥。当有人听到他叫他义哥感到奇怪时,他不作任何解释:我爱听。他知道这里至少有七八成尊敬,他接受。朋、义都是l大学化学系,现化学化工与材料学院,毕业生,义77级,朋80级。义的留校现任l大学党委副书记的同学曾当过他的辅导员,班主任。七年代的学生只知道学,八年代的学生知道为什么学,九年代的学生知道为什么不学。七年代学生,指77、78、79级没工农兵学员什么事儿,他们不是学生,是学员。义玩了个概念游戏。这话定是出自九年代学生之口,义笑话说这话的人,不学,我们学校的学生是祖师爷,问过他们,一个一个地问,一个班一个班地问,全都长长了。没一个说出子午卯酉的,子午卯酉?一条也不条。得改成,只是不学。师祖然,况弟子乎?义不仅学习不知道为什么学,干工作也不知道为什么干。朋就知道,什么都知道,八年代学生与七年代的就是不一样。义与朋住过对面屋,80年代末房子紧张,两室一厨住两户。义住大屋朋住小屋。两人关系不错。现在也不错。两位多次长谈,在公共的厨房,绝不影响各自的夫人和孩。谈些人什么?几年后的一天想起那些谈话义写了篇《老婆舌》:
老婆舌
背后讲究人,也有人把它叫扯老婆舌。你肯定讲究过别人。后悔吗?我刚刚参加工作时,九岁,就有讲究别人经历,且不止一次,后悔过,但比讲究人的次数少。现在还要讲,和你讲,绝不后悔,因我讲的是你和我,我们面对面,无背后之嫌。
总能听到有人在讲某个不在场人的缺点、失误、**、……本人不愿公开的事。为说明自己消息灵通,或在嘲笑别人的过程中得以自慰?不,大都无目的,像抽烟。不,像吸毒,有瘾,嘴里不嚼个人,难受。被讲的人可就惨了。你一定见过这样的戏剧性绝非戏剧的场面:一个人正在讲另一个人,听的人也你一言我一语地插嘴。有的似乎怕谈话中断不时提问;有的则加上几句更新的似乎要喧宾夺主;有的插不上嘴就对着自己附近的人讲,哪怕只有一个人,不管主战场多么热闹;……,开了锅一样。就在这时,就这时被讲的人突然推门进来了,巧?一点也不,这儿是他常来的地方,是他工作的地方。这群沸腾的人像被浇上了瓢凉水,一下子降到沸点以下。开门前人生鼎沸,开门后鸦雀无声,再加上沉默几秒后冒出的:今天星期几?今天好象不能下雨。像到了国外,在谈天气。也讲究过别人且遇到过这景儿的他自然知道画外音:说曹操,曹操就到。刚才的沸腾是针对自己的那件或那件傻事的。他,在那沉默的几秒钟,着三不着四的……星期几?……不能下雨中向不正视他的人群挪去,在他的中间找到自己的位置,默默地翻动着本不用动的东西,象是要找什么……。如果此人是你,你会怎么样?发怒吗?没理由啊。就当无此事发生过?那开门前的沸腾,开门后长长的一两秒钟的沉静……将消磨你,痛苦,绝不亚于背后挨一闷棍。走入他们中间,在他们的余光注视下走近他们。却距人群越来越远,孤独无助。这群人正在摧残你。你说:被讲的人始终不出现就好了。不,对那人将更残酷。听者大都和我一样有讲究别人的经验,职称起码是讲师,助讲都不可能有,整天泡在醋缸里怎叫他不酸?一件傻事不胫而走,生枝加叶,渐渐变成丑闻。此时丑闻主人公尽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去说吧。可那众多讲师中早冒出拔尖人才,具有高级职称的事儿妈,他拦你的路,让你站住,要么坐下来和你讲,到你家和你讲。你若不肯站下来他可与你边走边讲。不乏边跑边讲者。讲什么?你没听过?讲讲究你的人是如何讲你那丑闻的呀。有件事儿你知道吗?问:啥事儿?,马上就是:还是别说了。你追问,原本伶牙俐齿的他这时一定吭哧瘪肚,高,最后,一定拖到他认为合适的最后,好象不得不说了,实在是高,才和你讲他听到的丑闻。残酷就残酷在他又伶牙俐齿了,明明知道不愿别人知道的事已曝光就够受的了,还要把后生的枝叶一股脑压上去。还残酷在刚刚能喘上一口气就得感谢面前不知说他什么好的这位。刚被咬一口,还不知是否得了狂犬病,却要给一块肉骨头,似乎在感谢那口咬得够分量。
几年前,一次劳动,砌一片校园内砌了拆,拆了又砌,现在早就不存在也不会再砌的墙内墙,我本来就有意见,大学毕业不久不敢说什么,说了也没用,只好干的时候偷懒。午休时,有个好心人对我说:某某说你劳动观念不强,在你站着时他对大家说:你看他。你去喝水时他又问你上哪去了。我像被咬了一口。还是感谢说:你是为我好,这我知道。可以后像这样无碍前途别人讲我的话就不要再对我说了,这次我发自内心地感谢你。给一块骨头,没肉,好象还用辣椒水泡过。看他那张开的嘴还喘着粗气呐。直到今天他再没对我说过什么,我知道,真的有影响本人前途的话他也不会传给我了。午后,我用听了闲话的人的眼睛寻找某某并注视着他,他避开了我的目光只顾干自己的活。以后的好长一段时间内,见到他都觉得不自在,根本不管就那次劳动他对我的评价对不对。那墙不到两年就拆了,遗憾的是那墙有我砌的砖,更遗憾的是我和某某还有那好心人之间的墙是那时候砌的,到今儿还有。直得骄傲的是我没在某某和好心人之间砌墙。我没婉转地去问某某:有人说你说我劳动观念不强,是真的吗?当然也就不能在他一再追问:谁告诉你的?情况下把那好心人兜出。更直得骄傲的是再也没听到某某对我的评价,不管是好的还是坏的。有个事实是:我评高级职称排在倒数第二时,某某是评委之一;转年我评上了他还是评委。
我讨厌背后讲究人的人,更讨厌讲究讲究人的人的人。我现在在干什么?没错,在讲究人,我是讲究讲究讲究人的人的人的人,如果你再讲究我,那,你就是前面得再加个讲究后面再加个的人的人。一次我和一位同事闲聊,从晚上七八点钟一直聊到下半夜二点多。你说完我说,我说完你说,还插话说。只要我俩有印象的,名字也叫不上的都讲到了,熟悉的,就甭说了,一场讲究人的冠亚军决赛。突然,我发现我对面的是我讨厌的人,我更是我讨厌的人,于是我就开始讲究讲究人的人,似乎想告戒自己和对面的他。我开了个新话题;A是个做事不择手段的人,为达到目的什么都做的出来。A和B有矛盾就背后把B的**和盘托出。A说B性大,B年轻时和c有那事,还被拘留过,单位派人去才把他要出来……是否在B和c两性关系上添枝加叶我忘了。A和B有矛盾不择手段,我和A不是一样不择手段?可我与B无矛盾,与A、B、c都无矛盾。我不仅讲究了A,也讲了B,还带上了可怜的c。我做的不能用手段来定义,手段为目的服务,我却无目的地讲。讲究了人,也讲究了讲究人的人,真是什么损事都做得出来的无目的的小人。我还比某些人强,现在我知道了我做的是损事,更重要的是我知道了我是我目的的小人。别多心,我只是在说我自己。我将努力地做别的事,不再做此类事,又一次下决心,使自己变大些。
人言可畏,从某种角度肯定了讲究人的社会作用。电视剧中见到过主人公和一组变了形的嘴脸构成的蒙太奇。嘴及脸的特写摄影师肯定没用广角镜头。不停地高频开合的嘴围绕着团缩的抱头堵耳的小小的主人公,且高高速旋转。接着就是主人公往绳套里伸脖子,蹬倒凳子,前后荡的脚。那些嘴的历史使命就完成了,不再管那些嘴了,更不管侥幸活下来的主人公是否可能变成对待另一个主人公的嘴。我看应该踹编剧、导演、摄影师每人一脚,尤其摄影师,那些嘴脸给人的印象那么深,他甩手不管了。依我,重重地打那扭曲的嘴脸一掌,让它正过来,再让它闭上。以便使你我及其他,还有那可怜的主人公将不会变成只有嘴没有脸的特写。
我的一位中学同学的母亲,没有工作做家务。她在她的邻居心目中的位置却很高。都愿意和她倾述衷肠,也愿意和她谈对别人有色的评价。她虽长的很瘦,可她却像大肚弥勒佛一样能容天下一切可悲、可恶甚至肮脏事,但不笑任何人,包括可笑之人。她的口中从无别人的不是,但可能会有她面前那个人的错处。她微笑地听着,似乎什么都溶了,透明了。说扯老婆舌是中国封建社会,妇女在家无事,东家长西家短的产物。现在,有工作的人群中此类事不少见,人数在扩大,还多了老公舌。在那位母亲家中做客的都是有工作的男女。她是家庭妇女,她却掐住了各种舌头。为什么,不知道。
不久前我见到了她,她老了些,还是那么瘦。她的微笑,她的言语还是像万能的溶剂,能溶解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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