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十二世上没有奇迹
下了飞机已近傍晚,所有的思绪只剩下一条,就是早点见到诗语。到了诗语家门前才慕然想起自己实在没什么面目见诗语的父母,在心中那股强烈渴望的督促下才硬起头皮按下门铃,做好迎接横眉冷对的准备。
门开了,诗语的父亲看到是我便说:“心远,你来了。”诗语的父亲并没有我想像中的可怕,声音仅仅是平和中略带惊讶。
“雅儿给我打电话说诗语……”我还没有说完便被诗语的父亲打断了,他一边把我让进门一边说:“先进来坐吧!诗语现在还在医院。”
“不了,我想现在就去看看诗语。”对于我的迫切诗语的父亲只是笑了笑便答应了。路上我暗自庆幸,恐是诗语还未及将我们的事情告之于父母,不然一向疼爱诗语的父亲刚才就已经将我立毙于门前了。
匆匆走过医院门前那华丽的喷泉拐了个弯就到了住院部,诗语的父亲在前面引着我在如同迷宫般复杂的楼道里坐绕右绕的来到诗语的病房。
诗语住的是单人病房,厚厚的窗帘将落日的余辉拒之门外,房间里没有开灯,幽暗的光线比“请勿喧哗”的警告牌更为有效。诗语身上连接的物并没有我想像中的多,没有心电图、氧气之类的东西,简单到只有一瓶吊针。诗语的母亲坐在沙发上一副恹恹欲睡的模样,与那日等待迟归的我的母亲很像。
“伯母”在我的轻唤下诗语的母亲睁开双眼,见到是我略微一怔说:“心远啊,你来了。”
我点了点头说:“伯母,您太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吧,我在这里照顾诗语。”诗语的母亲看了看我露出一丝笑意点了点头,临走是还不忘向我指了指那半瓶吊针,见我点了点头后才放心的和诗语的父亲离去了。
我将沙发移到诗语的床边坐下,病床上的诗语依然美丽,只是头发已不再精彩,失去了我印像中的光泽,大抵是失血过多的原因,诗语原本红润的脸变的苍白,像洁白的雪,冰冷的圣洁,她那高贵而不高傲的气质消失在憔悴中。不知道是她胖了还是浮肿的关系,脸略略的圆了一些,像个娃娃,很可爱,却没有生机。呼吸平稳的如同熟睡,连胸膛的起伏也是那么的祥和,像冬日温暖的阳光,而这份沉寂却冷的像夹杂着雪花的北风,让我心中生出一股刺骨的寒冷,这寒冷将悲伤连同泪水一并冻结在心中,像一块坚实的寒冰,沉甸甸的却并不扩散,此刻的诗语平静的依然使我联想到竹子,冬日的竹子,叶儿已凋落,不再青翠。我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只是静静的看着我给诗语带来的这一切苦痛。
吊针中的液体滴到了尽头,我按下呼叫器叫来护士,护士一边告诉我诗语今天的吊针已经打完,一边熟练的拔了吊针。当她摘吊瓶的时候一不小心将吊瓶从手中滑脱,吊瓶砸在诗语的左腿上,护士手忙脚乱的将还在病床上翻滚的吊瓶按住,我不由的责怪护士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那护士却轻巧的说:”没关系的,她不会感到疼的。”我忍住对这个护士的厌烦问诗语甚么时候能醒来,可那护士虽面带微笑但态度却很恶劣的说:”我怎么知道。真不知道你这男朋友是怎么当的,连自己的女朋友都照顾不好。”说完便飘然而离去。护士的话正说到我的痛处,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沮丧的低下头。
诗语刚打完吊针的手伸在被子外,往日的纤纤玉手美丽中添了一份苍白,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细小的针眼红的扎眼。我怜惜的抚摸着我曾牵过千百遍的手,没有我想像中的冰冷,略感温暖,光滑而富有弹性,只可惜已不会再因我的抚摸而牵动一下手指。
我将诗语的手小心的放回被中,帮她盖好。我呆呆的看着诗语不知道该做些什么,直到光线越来越暗,暗到只能看到诗语淡淡的轮廓,我现在终于能守在诗语的身边了,可却只能呆呆的看着她,我们的距离是这样近,可我却感到前所未有的孤独,我的脑海中忽然出现了一幅画面,诗语平静的躺在床铺上孤独的沉睡着,我在床铺边孤独的守在我所爱的人的身边。想到这,我心中那包裹着眼泪的坚冰开始溶化并蔓延到全身,眼泪坠落时我的表情并没有改变,我知道,我的心,已死。
当黑暗将房间中的一切淹没时,我忽然想到一个电影中出现过千百次的画面,植物人的亲人与她说话,那植物人便奇迹般的苏醒了。我心中升腾起一丝希望,我在黑暗中摸索着将沙发向床头移了移,身体向前倾到能听到诗语呼吸的程度。
“诗语”轻声的呼唤过后我就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思索良久也只是补上一句废话“我是心远,我来了。”之后又是沉默。我有些急了,在我心中明明有千言万语要说可就是说不出来。我敲着自己的脑袋整理着思绪,思绪在我的敲打下终于清晰起来。我调整好自己的情绪说:“诗语,不知道你现在是否能听到我讲话,但我必须要跟你讲件事,我爱你,真的,虽然我到现在也无法说清楚爱是什么,更不清楚我有没有资格来谈爱,我不想了解。我只是知道我从来没有像思念你一样去思念任何人,你知道我现在多想你能跟我说说话吗?我想你不会知道,因为我都不知道。还记得我曾跟你说过我跟朋友在一起的快乐时光,和我以前的荒唐吗?那时候我对于幸福的理解就是娶一个爱我和我爱的妻子。没错,我以前有过很多女人,但你是唯一一个俘虏我的女人,我只为我的第一个女朋友醉过,但没有为她哭过。可我却不止一次的为你哭过,醉过。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太多的人,想从这么多的人里发现一个值得自己去爱的人并不容易,想让你爱的人也爱你就更不容易了,结果这都让我遇到了,我的感觉就像是爬到了山顶,就算别的山再高,我也不会向往的,因为我知道我已经站在了世界之颠。我不知道我会活到多少岁,但我想在我临死的时候,我不会记得这世界在我这一生里发生过什么大事,但我会永远记得你是我的女朋友,记得你给我的爱和快乐。我从没有这么爱过一个人,其实再遇到你之前我也从没有爱过什么人,包括孟娜在内,从出生到现在我只跟两个人说过“我爱你”一个是我的父亲另一个就是你,但这两种爱是不一样的,对父亲的爱里有很多东西在里面,很复杂,我也说不清楚,对你的爱就简单多了,就两种感情,快乐和痛苦。与你在一起是快乐,与你分离就是痛苦。当这两种爱冲突的时候,我都不知道该怎样选择,一种要报答,一种不能辜负,但事情总要有个抉择,跟孟娜结婚并不是我愿意那样,你也知道世界上有很多事情是无法说明白的,我只是不能看到我父母……”说到这里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流下来。
“诗语,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恨我,恨我在你付出这么多后依然没有给你所期望的幸福。小跑说的没有错,他说我的懦弱是骨子里的,我也恨自己为什么不能坚强些,哪怕只有那么一点点的坚强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个地步。其实坚强这东西不是与生具来的,或许我现在有那么点坚强了,至少我来找你了,可你如果知道这几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就会认为小跑说的很对,我的懦弱是骨子里的。其实孟娜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和我结婚,她只是想让我离开你,让我痛苦,她成功了。如果不是雅儿的电话我依然不敢来找你,因为我的懦弱是骨子里的。诗语,我现在发现一件事,人只要经过磨练就会便的坚强,当我看到病床上的你时,我就决定坚强起来,用我的一生来照顾你,虽然我的懦弱是骨子里的。诗语,我现在忽然有个很卑鄙的想法,我希望你不要醒来,我怕你一旦醒来就会离我而去,因为我实在是太令你失望了,如果你不会醒来就不会离开我,虽然这样我会很孤独,但至少我能天天看着你,陪着你,照顾你。但我又很矛盾,我又希望你能醒过来,就算你会离我而去,至少时间会让你把我忘记,你是那么优秀,将来一定会有个比我强百倍的人给你幸福。虽然这话是这么说,可是我实在不愿意是这种结果,毕竟我很爱你,而且是很自私的那种,在我想来最好是你能醒来但病不能全好,那样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照顾你了。看来小跑并没有完全说对,不但我的懦弱是骨子里的而且我的自私也是骨子里的。我现在都不知道我现在心中到底想不想你醒,要不,我们让上帝来安排吧,虽然我不希望上帝他老人家插手我们的事情,因为上帝总是很不给我面子,但这也没有办法,谁让他是上帝呢?唉!诗语,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我就这么滔滔不绝的说着,感觉诗语就像是在听我诉说一样。
“诗语,我的心情现在好多了,一点都不烦了。不知道你现在心情怎么样,是不是还在生气。你有没有发现我的话特别多,还很罗嗦,像个老头,不过你得要适应,估计我老了也就这样了,我是打算要跟你白头携老的。我都想好向你求婚的时候要说什么了,真的,我已经想好,在一个有明媚月光的晚上,我会找一个被月光和音乐所包围的地方,在你耳边轻声说“诗语,有时候我站在月光下,望着远处的城生出一丝渴望,尽管那是一座围城。站在城外的我翘首期盼着你能与我一起步入城内,柴米油盐并不能终止花前月下的浪漫,那只是浪漫的延伸,如同我对你的爱一样没有尽头。来来往往的人群中我独自撑起一把伞,伞下是一片明净的天空,它只为你敞开,我等待着你的到来。我爱你,所以我要娶你。嫁给我好吗?我的爱人。”只可惜我现在已经没有机会跟你说了。对了,诗语,我已经戒烟了,虽然你没有要求过我戒烟,但我想如果你知道的话应该会高兴的,至少我在吻你之前你不用再考虑我有没有吃过口香糖了,看,连口香糖钱也省了,还省了时间,多好。不过我当初戒烟的理由可不是这个,是因为我失去了你,小跑说我戒烟是为了纪念你,其实不是那样,我只是想比较一下,看看是失去你痛苦还是戒烟痛苦,这理由是不是有点傻?诗语,你赶快醒吧,我好想看看你的笑容,就算你骂我,打我,我也会很开心的,不过你不能离开我,我会很痛苦的,比戒烟痛苦多了。”说到这我停了一下又说:“诗语,我现在忽然很想摸摸你的脸。”说完我在黑暗中缓缓的伸出手小心的向前摸索着,我的手先碰触到的是诗语的鼻子,指尖传来温热的感觉,手指顺着鼻子的线条滑到诗语的脸颊上,轻轻的抚摸着诗语的脸颊,我脑海中那些快乐的记忆被着熟悉的感觉唤醒,心渐渐被温馨所包围,脸上泛起淡淡的笑容,温馨的感觉越来越甚,时光仿佛回到了从前,心中忽然有了一丝悸动,便说:“诗语,我很喜欢吻你,因为你的舌头很甜,我现在就很想吻你,当然如果你不反对的话,你要是不说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自顾自的说完便俯身向诗语吻去,当我的唇快要碰到诗语的唇时,忽然停下,有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从心底窜出来,心跳也明显的加快了,仔细想想实在没有什么让我临阵退缩的理由后,便闭上眼继续吻下去,在我的舌尖滑进诗语的口腔后迎接我的并不是我记忆中的那丝甜,而是一阵钻心的剧痛,我直起腰捂住嘴疼的连叫都叫不出来,眼泪在疼痛的刺激下夺眶而出。隔了一会我才发出变调的声音“你干吗咬我?”当这句话脱口而出后才猛得反应过来,诗语醒了。
我在墙壁上摸索了一阵终于找到了床头灯,诗语躺在床上笑吟吟的看着我,疼痛瞬时逃去无踪,我欣喜若狂的不知道说些什么,呆了半天我才发出喜悦的欢呼“爱情真伟大。”我一把将诗语紧紧抱住,憋了半天才傻兮兮的说:“诗语,原来你真的醒了,看来上帝并不是很不给面子。”当我把诗语扶离我的怀抱想仔细看看她时,才发现诗语此刻的表情已经变得漠然,我这才想起我还是个罪人便放开手坐回沙发上等待着诗语的训斥。可谁知等来的是沉寂,我缓缓的抬起头喏喏的说:“对不起”我更料想不到的是诗语竟“扑哧”一声笑出来,我不明所以的看着诗语,诗语立刻严肃起来,我没有看过京剧,不知道秦香莲看陈世美的表情是什么样,可我想跟诗语此时的表情应该差不多。
诗语用浸满委屈的声音说:“你还真够狠心的,我为你付出这么多,你也口口声声的说爱我,到头来你居然要跟别人结婚,这样也就算了你干吗还要当着她的面跟我分手?”
“诗语你听我解释,其实我……”我还没有说什么诗语就打断了我,令我意外的是诗语的语气变的平和“你什么都不用说,我知道,你还是很爱我,所以,我决定原谅你了。”我目瞪口呆的看着诗语,想不出她为什么能如此通情达理。诗语脸上表情变化之快也是惊人的,她笑着说:“知道我为什么原谅你吗?”在我茫然的摇了摇头后,娇羞飞上诗语的面庞,诗语看着云里雾里的我说:“你刚才说的我都听到了。”
我惊讶的“啊”了一声说:“原来植物人真的可以听到别人说话。”
“谁说我变成植物人了?你来的时候我只是睡着了而已。”
“雅儿告诉我的。”
“她是想让你内疚一辈子。”
“不可能,你别安慰我了,护士刚才都说你没感觉了。”
“腿上打着石膏当然没有感觉了。”诗语说完还特地掀开被子露出打着石膏的腿让我看了一下。
“那你父母为什么不告诉我你只是骨折?”
诗语又好气又好笑的说:“那肯定是你们之间说话的时候有什么误会嘛!”
我看着诗语缓缓的说:“你没有把我们的事情告诉你父母吧!”
诗语不耐烦的说:“我还没来的及告诉他们呢。”
“那孩子呢?”
“没有啦,你以为是电视啊,一分手就会有孩子,怎么了?”
“没什么,雅儿这丫头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还骂她,你谢她还来不及呢,要不是因为不想拆穿雅儿的谎话我才不会给你解释的机会呢,一醒过来就会把你赶走,想要我原谅你?门都没有”
“你什么时候醒的?”
“护士拔针的时候。”
“那就是说我说的那些话你都听到了?”
“是啊!”
我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说:“是不是很烦啊!”
诗语撅起嘴说:“当然了。”说完她又笑了起来,我问她笑什么,她说是因为想到我刚才说的那些话乱七八糟的,像是我寄给她的那封不伦不类的情书,还说如果我开灯的话就能看到她咬住嘴唇才能忍住不笑出来,我也笑了,孟娜带来的风波也就在这对笑中过去了。
我忽然收起笑容对说:“等一下,你既然已经原谅我了,那刚才干吗咬我舌头?”
诗语笑嘻嘻的说:“我只是原谅你的背信弃义,可没有原谅你的乘虚而入。”
“什么乘虚而入?”
“趁我睡着的时候吻我。”
我挠了挠头,一副不解的样子说:“可是我问过你啊!你没有反对嘛!”
诗语朝我做了个鬼脸说:“还疼吗?”
我看着诗语说:“如果当作扯平的代价的话就不疼。”
诗语笑了笑说:“好,扯平。”
我笑着看着诗语,不再说话。诗语在我的注视下显得扭捏起来“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我捉住诗语的手将她拉到我怀里,缓缓的低下头,舌尖还有点疼,但疼痛中传来的依然是熟悉的那丝甜。
缠绵过后诗语问我今晚打算睡哪里,我一本正经的说:“当然是睡你旁边了。”
“胡说,明天我父母看到怎么办?”诗语边说还边推开我。
“唉!”我叹了口气回到沙发上“委屈”的说:“那我只好睡沙发了。”说完还在小小的沙发上夸张的缩成一团,我这一翻动作果然换来了诗语的恻隐之心,她万般无奈的说:“好啦,上来睡吧!不过明天要早点起来才可以。”
“没问题。”说完我便爬上床,顺手把诗语搂在怀里,诗语的头在我胸前蹭了蹭,像只猫。我托起诗语的下巴说:“你是不是胖了?”
诗语笑了一下,吐了吐舌头说:“是啊!不过只是胖了一点点。”
我吻了吻诗语的额头说:“我倒不是在意你胖了,我只是有点纳闷为什么古人的话在你身上就不灵了。”
“什么话?”诗语一脸不解。
我笑了笑说:“古人说相思使人瘦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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