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男人在工作和时事上有许多共同语言,女人永远跟不上他们的思维。吃饭的时候,徐军和阿游聊了很多东西,大约都是各自的工作情况,虽然他们的圈子不同,但他们居然能够谈到一起。似乎两人有默契,他们谁都没有提到我,如同我是隐身的。我喂囡囡吃饭,没兴致听他们哼哼哈哈的应酬。
饭后,阿游和徐军抢着结帐,看他们你推我拉的样子,我想起一本书当中的一句话,在饭店里抢着付帐的一定是中国人,饭后心里盘算用去多少钱的也一定是中国人。我说:“阿游你别推了。”
阿游看我一眼,不再争执。
阿游没再上楼,他说:“我还有位客户要拜访,失陪了。”然后和徐军握手,再亲亲瞌睡的囡囡的脸,深深地看我一眼,走了。
囡囡睡了,徐军默契地配合我给囡囡擦洗了一遍,盖上毛毯。我直起身体,看着徐军,等他开口。他这么急着跟我回房间,一定是要迫不及待地谈离婚的事。出乎我的意料,他只说了一句:“你同学挺成功的。”
这是开场白吗?我没回答。又停了一会儿,徐军问:“要不要搬到我那边?”
我说:“都要离婚了,再搬到你那儿会让人误会。”
徐军皱皱眉,脸色有些难看,说:“赵游还没结婚?”
他该不会想歪了吧?我问:“他结没结婚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徐军反问道:“你来不就是找他的吗?”
好个徐州官!自己和助理都点好火了,我和老朋友碰个面都不行!
我指着他的鼻子:“我就是来找他的怎么样!这一次我有和你说离婚吗?我有放着孩子不管和别人双宿双飞吗?是谁缺德少良心的出差几天就娈心了?是谁不顾自己有老婆孩子还对别的女人抛媚眼了?你说说看!”
徐军脸色一变,说:“你不要无中生有好不好!”
我气得声调有些变了:“我无中生有?我看是你心虚吧?为了给自己开脱,你还真想得出来,先给我扣一个屎盆子,然后你就可以心安理得地抱着你的小助理做春梦了吧?没关系,我可不是八脚章鱼,也不稀罕死缠着你,那种莫须有的罪名你不用给我套,要离婚你拿出意见来,我签字!”
徐军额上青筋有些颤抖,他忍了又忍,说了句:“我们明天再谈。”拂袖而去。
我对着他的背影说:“今天谈也行,我没问题。”泪水顺着脸颊流入口中,咸得发苦。
有人敲门,应该是徐军去而复返,他真是迫不及待地要和我谈离婚。我擦去眼泪,绽出笑脸,扬声说:“想通了?要离婚就干脆点,这么优柔寡断的,还是男人吗?”
打开门,阿游站在门口,我笑着的脸对上他温和的眼睛。阿游仔细看着我,不说也不动。愣了好一会儿,我的心就如被冰冻过又送入火中烤过一样一会冷一会儿热,心头一时间转过许多念头,却又好象什么念头都没动。不知过了有多久,悲苦占据了我所有的神经。我再也无法假装坚强,眼泪象决堤的河水一样倾泻而下。
阿游爱怜地伸手抹去我的眼泪:“你还是那样喜欢哭。”
我一下扑到阿游怀里,孩子似得呜呜痛哭。
我感觉,阿游的手一下一下地抚摸我的头发,就象我们过去无数次那样,我仿佛又回到从前,我要那个倔强又脆弱的女孩,阿游就是我身旁一直为我撑起的那把伞。我哽咽着说:“阿游,我离婚,嫁给你吧。”
阿游的手停了一下,接着拍拍我的背,说:“好。”
我从他怀里挣脱出来,抬起头看着他:“你不是已经结婚了吗?”
阿游迎视着我的眼睛,说:“我也离婚。”
他不是说真的,我有直觉。
见我不语,阿游问:“后悔了吗?”
后悔什么?和他分手,还是刚刚说过的话?我绞着双手,不知该如何回答。
阿游笑了:“你还是这么傻乎乎的,逗你玩呢!”
我长出一口气,捶阿游的胸口:“你乱开玩笑,吓我一跳!”
阿游了然地一笑:“其实你爱小徐,是吧?我只是那个为你擦擦眼泪,陪你走一段路的朋友。”
看着阿游的神色,我分不出里面隐藏着什么,我不知该说什么。
阿游被我的样子逗笑了,他用手在我面前晃了晃:“又发呆了?我逗你的,别担心,我的心早被你伤过了,现在我已经是金钢不败之躯了。”
我想笑,可泪水又不知怎的冒出来,我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委屈地说:“徐军他外面有女人了。”
阿游的神态一下严肃起来:“你怎么知道?”
我说:“我自己感觉出来的。”
阿游又问:“徐军承认了吗?”
我委屈地哭诉:“他什么都不说,那还不等于是默认了?”
阿游沉思了一会儿,说:“你先别着急,我倒觉得徐军不是那样的人,这种事情光凭感觉是不行的,你好好跟徐军谈谈,可能是你误会他了。”
我坐到床上,抽出餐巾纸一边擤鼻涕一边说:“我肯定没误会他,他连离婚两个字都说了,还用谈什么。”
阿游哦了一声,问:“那你怎么打算?孩子怎么办?”
我吸了一口气说:“离就离呗,囡囡我肯定是要的,可我就是觉得对不起她,这么小就要失去父亲……”我讲不下去了。
阿游叹了一口气,字斟句酌地说:“你还是不要赌气,慎重一点,男人有时候会犯错误,你要给他改正的机会。如果你们能挽回的话,还是尽量缓解一下,毕竟现在关系到的不仅仅是你们两个人的将来。”
我不说话。停了一会儿,阿游看看表,说:“太晚了,你早点休息吧,明天好好和徐军谈谈,不要耍小孩子脾气,还有,别钻牛角尖,耐心一点。”
我想他是想起我们以前闹别扭时我的犟脾气了。
目送阿游离开,在他进电梯的瞬间,我涌上一股冲动,轻轻对着他的背影说:“阿游,我爱过你。”
阿游脚步停下,并没有回头,很低的声音地说:“我第一次听你这么说……我真高兴。”
我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腰,脸贴在他背上,喃喃地说:“我也高兴,还能碰到你……”阿游不动,许久,他拍拍我的手,停了一下说,“你再不松开我可要犯错误了。”
我连忙放开手,转身跑开。
回到房间,我自己都无法相信,我竟然做了电视上言情片中女孩子才做的动作,而且还说出了那么煽情的话,我怎么会有这份勇气和魄力?!面对着镜子里我红得发亮的脸颊和鼻头,我的心咚咚跳得厉害,但不后悔。
整一天,徐军没有来过,也没打电话,阿游也没出现。也许徐军是在忙着策划什么,只是不知阿游为何也不来了,是工作忙,还是被我昨天的表现吓着了?我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和幼稚。
傍晚,囡囡在宾馆呆厌了,拉着我的手向外挣,我也厌了,说:“我们去买票回家。”
抱着囡囡出门,走向宾馆附近的票务代办处,预订明天回家的车票,并约好由他们送到宾馆。
回来的路上,我看到徐军走进宾馆的大门,我对囡囡说:“妈妈带你去吃麦当劳好不好?”
囡囡在我脸上亲了一口,涂了我满脸的口水。
刻意在麦当劳多逗留了一段时间,估计徐军已经走了,我才领着囡囡回来。才进宾馆大门,徐军就迎上来。我假装惊讶地问:“你怎么来了?”
徐军劈头问:“打你手机怎么不接?”
我拍拍口袋:“没带。”
徐军不说话,从我怀中抱过囡囡。囡囡早已兴奋地挣扎着要过去了。
往电梯里走,徐军问:“干什么去了?”
我轻飘飘地说:“带孩子吃麦当劳。”
徐军一边逗囡囡,一边说:“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叫我一起去?”
我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徐军脸色很平常。我说:“相亲相爱的一家人去吃麦当劳?”
徐军沉默。
电梯向上升着,在狭小的空间里,我们谁也不说话,只有囡囡叽叽喳喳的声音。
在房间门口,我客气地问:“进来坐吗?”逐客的味道很浓,但徐军没理会。我无奈,只好打开房门。
囡囡爬到床上去玩麦当劳附送的玩具,徐军坐在沙发上,我站着,好一会。也许徐军在犹豫怎么开口吧?既然事情已经走到这一步,我不想再拖泥带水,对他伸出手:“拿来吧。”
徐军愣了一下:“什么?”
我不想罗嗦,但囡囡在,又不能明说,只伸着手:“协议书呀。”
徐军盯着我:“你就这么想要协议书?”
我皱起眉:“你该不是要通过法院吧?我可不想闹得尽人皆知,尤其是让我爸妈知道。”
徐军笑了,两只眼睛眯起来:“我也不想。”
我糊涂了:“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徐军不答反问:“是你想怎么样吧?”
我不高兴了,伸着的手缩回来,质问徐军:“你到底搞什么?”
徐军指指沙发:“你要不要坐下,我仰着头很累。”
我站着也很累,但又不想坐在他的旁边,转过头坐在床边,床陷下去一截。
徐军身体后仰靠在沙发扶手上,左右看着,表情很轻松。等了好一会儿,我忍耐度已近极限,顾及囡囡在旁边,又不能发作,只能用眼睛狠狠地瞪住徐军,小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有屁快放!”
徐军眼睛终于转回来,两眼聚焦在我脸上:“你的初恋情人今天找过我。”
我的心咚地狂跳,紧张得连自己的心跳声都听到了。阿游会把我昨天说的话告诉徐军吗?他会这么做吗?害怕徐军说出来,我想逃走,蹭地从床边站起。徐军被我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问:“你怎么了?”
我定定心神,反正要离婚了,再有什么伤害我也不在乎。我又坐下:“他说什么?”
徐军仔仔细细地看着我:“他告诉我你的一些大学生活。”
我凝神迎视徐军,说:“还有呢?”
徐军收回目光,扶扶眼镜说:“别的没什么,他只说女人都是小心眼,多疑,有事爱吞在肚子里。”
我如雷轰顶,在阿游的心目中,我竟是这样的人?一直以来,他就是这么看我的,现在徐军也是这样看我的吧?原以为我可能承受更多的伤害,但当伤害来自自己信任又亲近的人,我才发现自己心理随能力实在是不堪一击。我的脸绷得紧紧的,嘴唇冰冷,心脏阵阵绞痛,浑身发抖。
徐军并没有注意到我的反常,他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轻声说:“我一直以为我很了解你,其实……”
其实什么?我紧紧握信拳头,冷冷地接口:“其实你根本不知道你娶的女人不是一个贤良温柔的知识分子,原来只是一个小肚计肠、面目可憎的市井俗妇是不是?”
徐军这才察觉我的情绪不对,他睁着眼睛说:“是你自己瞎说什么?哪有人把自己贬成这样的?”
我冷哼一声:“轮到别人贬的时候,这个人就太自不量力、自以为是了。”
徐军张着嘴,接不上话,半晌嘀哝出一句:“你怎么这样?”
我霍地站起来,说:“多疑?尖酸?我还有很多你和赵游都没看到的缺点呢?趁现在我原形还没有完全暴露之前你赶快逃吧,这样我们也许还能给彼此留个好印象。”
徐军莫名其妙地问:“你说什么哪?”
我抱过囡囡,说:“爸爸要走了,亲亲爸爸,说再见。”
囡囡两眼盯着玩具,头也没抬,侧过嘴虚空呶了呶,又说了句再见,挣着坐到床上,继续玩。
徐军迟疑地站起来,说:“你明天再来看你们,有些话一定要好好说说。”
我挥挥手:“等你想好了回西安说吧,我已经订好明天回家的车票。”
徐军眼睛又睁圆了:“明天就走?你还没到我那去看看呢。”
我的脸有些僵,说:“免了,看不看都那样了。”
徐军问:“要不要再多留两天?来都来了,去看看吧。”
都到这一步了,还说这种虚情假意的话做什么?我强撑着摇摇头:“没必要。”
徐军停了一会儿,说:“走前一定告诉我,我来送你们。”
我点头。
票如期送来了,我既高兴又失望,和徐军没谈出什么,离婚的事要到他回来之后再说了。徐军来送我们,我和囡囡在火车上,徐军隔着车窗微笑地望着我们,囡囡站在茶几上,脸紧贴着玻璃和爸爸说再见。在别人看来,我们是幸福美满的一家人,可又谁知这背后的故事呢?
火车上,接到阿游的电话,他询问我为什么匆忙回去,我客套几句,他也没多说什么。最后,他在电话里顿了顿,说:“以后有什么事记着给我打电话。”
我客气地说:“不用麻烦,我自己会解决。”
阿游在电话里叹了一口气,说:“记着我的号码,我不会换号的。”
我应一声。
通话结束后,我将通话记录删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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