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女生频道 > 爱过无痕一稿 > 下部 第四十章

?    徐军走了,他说南方的天气热,没带多少行李。走的时候我和囡囡把他送出家门,他亲亲囡囡,对我挥挥手,走了。

    我站在门口,看着路灯下他的背影,心里空落落的。不是我不想去车站送他,我只是不想看到他和小姜站在一起的样子。隔壁的阿姨出来,看到我一笑:“送小徐啊?”又说,“你们感情真好。”

    我也笑笑:“他出差。”

    阿姨走了,徐军也不见了,我拉着囡囡回身进屋。屋里一片死寂,客厅里正对着大门的那一堵墙格外远,一眼看到,整个家里冷冷清清的,我心一酸,眼泪掉下。

    囡囡该睡觉了,我给囡囡讲着故事哄她睡着。我走出卧室,客厅里只有钟摆滴嗒的声音,书房里,那一盏灯今天是黑的。我站在客厅里,不知该向哪儿走。以前徐军书房的门并不关,他坐在书桌前,桌子上盏台灯把他的细瘦的影子映在背后的墙上,晕黄的灯光下,他沉思的脸上闪着光彩,我每每穿过客厅到厨房间的时候喜欢在他的书房门口停一下,静静地看他,他也会抬起头对我微笑。

    我走到书房门口,倚在门框上。卧室里的灯光隐隐地映进来,幽暗的房间里,那一盏我和他共同挑选的台灯落寞地立着。它如果有感觉,应该和我一处心情吧?

    我走进厨房,洗碗槽内碗乱七八糟地堆着。我掠过去,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捧着水杯,我坐在餐桌边的椅子上,发呆。

    电话铃蓦地响起,应该是徐军打来的,我连忙起来,仓促间打翻了水杯。我顾不得许多,几步冲到电话机面前抓起电话。我刚喂了一声,妈妈的声音从电话里响起:“准备睡觉了吗?”

    我泄下一口气,说:“没呢。”

    妈妈问:“军军出差了?”

    妈妈的消息挺灵通的,我问:“他才走你就知道了,你能掐会算啊?”

    妈妈在电话里笑了:“是你婆婆说的,她说本来想过来,军军没让。你一个人带个孩子,行不行?要不要我过去?”

    我拖着声音说:“算了吧?你们一个个年纪都大了,过来还不是老弱妇孺,我还要分心照顾你们,不要累死?再说,徐军也给我请了个钟点工,接着孩子,做做家务,没什么大问题。”

    妈妈怀疑地问:“你自己真的行吗?”

    我对妈妈撒娇:“妈,你省省心吧,现在只要有钱,什么事办不了?”

    妈妈似乎还有些不放心,唠唠叼叼地又说了许多,一会嘱咐我把门窗都关好,不要随便让人进屋里,一会又让我防着钟点工,最后竟然还告诫我不要和陌生人说话,免得上当受骗。我快被她说晕了,诅咒发誓说一有事就和家里联系,绝不一个人死扛着,妈妈这才罢休,在一连串的叮嘱声中结束通话。

    屋里重又回归死寂。我把窗户和门都检查了一遍,定好给囡囡换尿布的时间,这才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半夜起来给囡囡换尿不湿,换好后睡不着觉,就坐起来。我有早睡的习惯,夜里一旦醒来,很难再睡着。徐军知道我的习惯,他本来就睡得晚,晚上给囡囡换尿布的事儿都是他做的。偶尔我也换过几次,在回娘家的时候。奇怪的是,在家里,即使我半夜起来过,只要头一碰枕头,我马上就会睡着。

    才十二点,我索性拿出床头没看守的小说继续翻看。一本不说看完,床头闹钟指向一点四十,我躺下继续睡。

    早晨我是被敲门的声音吵醒的,醒来和瞬间,我忘记徐军已经走了,高声叫:“徐军!”叫完后,才醒悟徐军并不在家。我看看闹钟,已经七点了,忙起来。

    敲门的是徐军请的钟点工,她来接囡囡上幼儿园。我叫醒囡囡,自己去把牛奶和蛋糕加热。囡囡不认生,我做好早点的时候,阿姨已经给她整理清爽。七点半,我们一起出门,阿姨去送囡囡,我打车去上班。这一天,我迟到了。

    徐军请的钟点工姓龚,是他们所里一名退休的清洁工,人非常利索。晚上我下班回到家,龚阿姨已将晚饭烧好,还给囡囡洗了一个澡。见我回来,龚阿姨连夸囡囡乖巧,囡囡也真就乖乖地坐到饭桌前叫着吃饭。

    龚阿姨走了,我喂囡囡吃饭,之后自己也吃。龚阿姨手艺不错,但没有徐军的味道,我没有吃进去多少。饭后,我带囡囡出去散散步,回来讲故事给她听,囡囡刚睡下,徐军电话来了。他说他已经到了,一切都还顺利。沉默了一会儿,他问:“你今天过得怎么样?”

    我说,还好,龚阿姨帮了很大忙。

    又沉默了一会儿,徐军说,你早点睡吧。

    挂上电话后,我慢慢以徐军的椅子上坐下,打开桌上的台灯。椅子有些凉,样式古朴的台灯发散发着柔和和黄光,徐军伏案读书的身影依稀映照我脑子里,印象中,徐军一直就这么让人安心地坐在那儿,他案头的灯光也温暖地驱赶着我的寂寞。我伸手拿出书架上的一本书,坐在书桌前读起来。

    徐军每隔三天就会打一个电话过来,他不说工作,我也是,我们只是淡淡地通报彼此的情况,几乎每次都是用“很好”两个字眼。后来就形成的习惯,每次电话不用他问,我会主动说起囡囡,说龚阿姨。无话可说时,他问:“囡囡在旁边吗?”我就叫囡囡和他讲话。

    其实我想他,但一想到小姜和他在一起,我就缺乏表达的激情。我不去问他的工作,不问小姜,甚至不想问他业余时间都在干什么,而我自己每天平板的生活也没有什么内容可以多说。我们的电话只是一种例行公事般的相互心理安慰,只有囡囡从徐军的电话中获得了快乐。

    徐军走了两个月,已快到暑假了,妈妈打电话给我,我问我去不去南京,我含糊带过。徐军也应该知道我即将放假,他没提起,也许是不希望我过去吧?我心里抽得紧紧地。

    徐军再来电话,我不是很积极去接,许是感觉到我的冷淡,他的电话少了。

    放假了,我没有回家。徐军打电话来,说:“要不要来玩玩?”

    我反问:“你不方便吧?”

    徐军不作声,我叽叽地笑。

    徐军再打电话来,我放下正在看的书,接起,他却不说话,我能感觉到难言、犹豫的样子,我问:“想说什么?离婚的事?”

    他沉默了许久,说:“既然你提到了……我们……离婚吧。”

    心刹时碎成一片一片,我强忍着泪水,努力保持声调的平稳,问:“是因为小姜吧?”

    徐军停顿了好一会,我以为他不会说了,他说:“跟小姜没关系。”

    我冷哼一声:“有了就承认,我最鄙视口是心非、敢做不敢当的胆小鬼!”

    徐军不说话,我听到几不可闻的叹气声。

    我放下电话,手拼命压住胸口,那里面有一种巨大的忧伤呐喊着要冲出来,撞击得我胸口阵阵绞痛,我心底漫过一阵又一阵的痉挛,从心脏到胃部,再蔓延到四肢,最后,我浑身颤抖着俯在书桌上。“执子之手,与子揩老”,他说的这句话余音尚在,他却又提到离婚!这个男人,我曾以为会相揩到老的男人,曾经那么温柔体贴,那么深情如海,连他都会改变,这个世界真的还有什么东西是永恒的?有什么是可以让我信任的吗?

    我想笑,可一滴滴的泪珠洒落到书桌上,溅湿了我的书。

    一夜无眠,第二天我带着囡囡买了去南京的车票。上车前,我给妈妈和婆婆各自打了电话,说自己到南京看看徐军,妈妈和婆婆都非常高兴。我抚着刺痛的额头,心想如果她们知道我这是进行一场婚姻死亡之旅的话,她们会是什么表情?

    囡囡不太适应这种长途旅行,她在路上有些拉肚子,睡得也不好。一路上我不停地给她换尿布,幸好囡囡吃得比较正常,也没什么其它不适,只是更粘人了些。

    二十来个小时的火车坐得我尽力憔悴,而在南京站要下车的时候我又突然害怕了。我来干什么?是看徐军和小姜的样子还是来和他商谈离婚的事?我真能潇洒地面对他们俩人吗?我还带着囡囡,我难道要让囡囡抱着我们的腿谈论离婚的话题吗?

    我手里攥着卧铺牌子,脑子里一片空白,我竟然想不出自己到南京来的初衷!我恐慌得心里发颤,额头沁出汗水,有一个声音疯狂地对我喊:“回去!回去!”

    我猛地站起来,头重重地撞在上面的铺沿上,咚的一声,旁边的人都吓了一跳,嘈杂的人声一下子静下。有人问:“疼吗?”

    我机械地摇头。那人又说:“要到了,该收拾东西了。”我的眼睛这才聚焦,看清问我话的是对铺的一个中年女人。

    我对她笑笑。囡囡还在睡觉,我把她拍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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