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早晨九点,我打着呵欠从楼上下来的时候,徐军已经坐在客厅了。我很奇怪,不是说我们去他家吗,他怎么又来了?
妈妈端着茶从厨房间出来,看到我披头散发的样子,一下把我推进卫生间,小声地教训我:“还不快洗脸梳头,人家都来接我们了,你还这种样子出来,象不象话!”接着又出去招呼徐军。我听到她对徐军解释说,前一晚我备课睡得比较晚,早晨才起晚了,还说我平时不是这么贪睡的。我很不高兴,就把梳子在杯子上敲得乒乓作响。
等我梳洗完毕已经十几分钟过去了,如果不是爸爸要用卫生间,我还会再耗下去。
我喝了碗豆浆,才吃了一根油条,妈妈已经来催我出发了。我只好放下另一根油条,跟他们出发。
徐军还是骑自行车,爸爸骑摩托车带妈妈,要我骑自行车和徐军在后面慢慢走。
爸爸妈妈走后,我就开始和徐军闹别扭,我坚持不肯骑自行车,要去坐汽车。徐军看看他的自行车,有点为难。我忽然灵机一动,说:“要么你骑车子带我。”
徐军只好答应。
坐在他的自行车后面,我美滋滋盘算着怎么才能让他知难而退。
别看徐军瘦,自行车骑得倒挺稳的。路上,我不说话,他也不说。
终于到上坡了,我悠闲自得、稳稳当当地坐着,徐军在前面迈力地骑,我能感觉到他的背越绷越紧,呼吸越来越重。骑到一半的时候,车速慢下来。我故意问他:“骑不动了吧?要不要我来载你啊?”
他咬着说:“不用,我能骑。”
我拉长声音说:“噢,那我可就不下来喽。”
徐军不作声,我在后面暗暗发笑。
快到坡顶的时候,自行车左右摇摆起来,徐军开始运用物理学原理走“之”字形,我们这辆自行车就在空旷的柏油路上绕来绕去,我就象粘在车座上一样,纹丝不动。最后,“之”字形也不大能起作用了,徐军气喘吁吁地说:“你下来吧。”
我噢了一声,不动。徐军大约是急了,又说:“我骑不动了。”
我还是噢,还是不动。车子终于停了,车身晃了几晃,眼看要倒下,我“啊”地叫出来,利索地从后座跳下来。原以为徐军会摔下去,结果他长腿一伸,两脚着地,自行车居然没倒。反倒是我,双脚重重地踩到**的路面,脚背顿得生疼。我蹲下身子,两手揉着脚背,痛得眼泪差点掉下来。
徐军支好车子,蹲到我旁边,问:“怎么了?刚才叫你下来你不下,是不是摔着了?”
我责怪地瞪他一眼:“都是你,连上坡都骑不上,人家脚麻了,怎么下得来?”
徐军对我的话确信不疑,他扶住我的手臂,试着拉我起来,我起到一半,脚还是痛,我又蹲下去。徐军紧张了,他擦擦汗,又推推眼镜,说:“怎么办?要不要坐坐,揉一会再走?”
我白他一眼:“坐,往哪坐?”
徐军看看路边,又想了想,说:“那这样吧,我抱你坐到自行车上,然后推你上坡,怎么样?”
我苦着脸,点点头。
徐军舒了口气,两只手臂分别托住我的背和腿弯,一下子把我抱起来,再轻轻放到自行车的后座上。后面的上坡路徐军推着自行车,我坐在后面,我们终于到坡顶了。
再向前大约三十米就是下坡。由于我坐在后面,徐军不方便上车,他就继续推着自行车。我的脚早不疼了,可是我不想下来。我看着这个呆子的后脑勺,奇怪怎么会有这么迂的人。我问徐军:“你学的专业是不是搞理论研究的?”
徐军回头看了我一眼,说:“也有实践。”
“那你怎么会选这个专业?”
“这个专业在国际上属于比较稀缺的专业,但对科学研究又非常重要,我大学里学的就这方面的专业,研究生自然而然就继续学了。你对我学的专业有兴趣?”
我连忙说:“才没有,你的专业我听都没听过。我只是在想,什么样的人能静得下心来研究这么高深的东西。”
徐军把自行车停下,转身对着我:“就我这样的人,是不是。脚好了吗?要下坡了。”
原来他也不迂,知道我一直当他另类看。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好了。”然后跳下车。
这次徐军没有先骑上车再让我跳上去,他跨在车子上,两脚支地,说:“你先上来吧。”
我迟疑了一会儿,说:“我想活动活动腿脚,省得一会儿又坐麻了。这样,我来带你吧。”
徐军扭头看我,眼睛睁得很大:“你带我?”
我作出不高兴的样子说:“怎么,不行啊?”
徐军摇摇头说:“不行。”
我不信自己争不过他。我站到他面前:“不信我们试试。”
徐军没有办法,只好投降:“好吧,不行的话赶快下来。”
我从徐军手里接过自行车,滑了一段路,抬腿骑了上去。徐军的自行车车座比我的高多了,骑上去很别扭,我努力用脚去够踏脚,车子摇了两下,终于稳了。我对后面的徐军叫:“上来吧。”
徐军的声音在就在我身后响起:“你到底行不行啊?”
我吓了一跳,车子又晃起来,我把稳方向一边抱怨:“你干什么神出鬼没的,想吓死我?”
徐军不和我理论,他说:“骑稳了,我上来了。”
我只觉得车子一顿,车把晃了几下,车身扭啊扭的,我没有办法保持平稳。眼看已经下坡了,车笼头直对着路边的排水沟冲过去,我一边大叫,一边努力调整笼头。接着,我后面一轻,车子往前一窜,又立刻慢下来,再接着,我眼一闭,就跟着车子一起倒下去。
天悬地转了一会儿,我睁开眼睛的时候,人已经蜷在排水沟里了,自行车却并没有压到我身上。我看到徐军脸色煞白,手抓着自行车站在沟边,一动不动。我火气立刻上来,对他大叫:“喂,你太过分了,居然救车不救人,还不快拉我起来!”
徐军好象醒过来了,慌慌张张地丢了自行车就跑到我面前,想拉又不敢拉,最后也站到排水沟里,一条腿跪在地上,另一条腿蹲着,伸手把我从沟里抱了上来。排水沟里没有水,里面铺了厚厚的一层土,加上天冷穿得多,我没受什么伤,只是一只脚扭到了,走路一瘸一拐的,而且满身都是土。徐军检查我的手脚后,帮我把后背的土拍干净,不敢再骑自行车,就扶着我坐在车子上,推着我走。下坡路很长,车子由于重力和惯性的作用一直往下滑,他身子向后仰着,努力往后减慢自行车的滑行速度。
我坐在后面,看他吃力的样子,忍不住说:“你死脑筋啊,不用捏住刹车吗?”
徐军哦了一声,捏住刹车,身体才放松下来。我问他:“是不是很累?”
他说:“累倒不累,就是吓坏了。如果你受了伤,我就才过意不去。”
我说:“那不正好,你就可以马上回研究所避难了。”
徐军还是专心地推自行车,头也不回地说:“你思维和别人不一样,我闯了祸,不承担责任,还一走了之,你把我当什么人了。”
我说:“就算我摔伤了,也不关你的事,是我自己要骑的,你为什么要承担责任。”
徐军侧着头,我看到,他鬓角已经有细汗排了出来,他还试图和我理论:“话不能这么说,自行车是我的,你受伤我就要负责。”
我故意曲解他的意思:“噢——,也就是说,有人拿了你的刀子杀了人,你也要负责任。”
徐军的语气听起来有些哭笑不得:“这怎么是一码事呢。我是男的,有义务照顾你,可是我没照顾好,还让你受了伤,你说我要不要负责。”
我继续逗他:“那凡是女的,你都有义务照顾她们喽。”
徐军急了:“你和她们又不一样。你不要偷换概念。”
我本来还想问他我怎么和“她们”不一样,再一想,这个话题太敏感,就不再继续。
沉默着走了一段,我问他:“你不着急回去了?”
他顿了一下:“急还是急的,只是我还没想出什么好办法。”
我放弃希望,说:“算了吧,等你想出办法来,黄瓜菜都凉了。”
走到坡底了,徐军跨上自行车,让我坐坐好,又骑起来。等到他家时,30多分钟的路程,我们折腾了一个多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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