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玄幻奇幻 > 爱又轮回 > 字字珠玑

?    回到平安镇已经入了夜了,马车径直驶向爷爷当年留下的老宅。

    宅门亮着灯,马车在门前停下时嘶鸣一声,宅门“吱呀”便开了,老管家提着灯笼迎出来,佝偻着背,沙哑着声音说:“小老爷可回来了。”说着便举了灯笼照着我们下车。老管家已经很老了,辨不清年龄,看不确切面目,连我也记不起他跟着爷爷时的光景了。

    我和我的妻跟着老管家往宅里走去,车夫将车牵走,马蹄在静谧的夜里发出“吧嗒吧嗒”的声响,我心中一竦,回头去看。流光泻了一街,空空荡荡,只有徐行的马车轱辘着车轮缓缓前进,我仿佛想见小觞从街上走过的样子,那样安静没有怨恨。

    我的妻扯了我的衣角说:“走吧。”

    我转过脸往前走去,老宅泛着阴雨天古木洇润的气息,昏暗的灯光映着斑驳的朱漆大门,推着便是“吱呀”一声。

    “哥哥!”

    我立住,我听见小觞在我身后轻轻叫我,我欣喜若狂,猛然转身:“小觞!”

    小觞站在马路中央,站在月光清辉里,很温和的冲我笑。

    “老爷!”我的妻扯了我说,“老爷,不要再想了,快走吧。”

    我眨了眨眼,街上依旧空空荡荡,连马车都已走得不见了踪影了。难道真是我的幻觉?

    我们走进门去,老管家张口说:“请随我来。”宅里黑着灯,只老管家手里的灯笼照路,我的妻抓了我的手,徐徐跟着老管家摸了墙走。

    “小夫人可千万小心了,墙体很松,孙小姐当年也是在这里摔过跤的。”

    “什么时候的事了呢?我竟不记得了。”我拉了我的妻,小心问他。如今的老宅,真不似前景繁华了。

    “小老爷怎么会知道呢!那时孙小姐从洛阳回来以后的事情了,小老爷再有记性,也断然不会知道的。”

    我一喜,只问:“小觞果真回来了?那我爹可陪同了来?”

    “那时大老爷都已入了殓了,哪里还会陪着孙小姐回来,孙小姐是一个人回来的,那时看着她竟觉得怪可怜的呢!孤零零一个人,无依无靠的,回来之后也不哭不闹得,只皱了眉,拢了心事,眼神却坚定异常呢!那时候,我就想,孙小姐,长大了呢!”

    “那么小觞现在在哪里呢?”

    “孙小姐没有回洛阳么?”老管家问,“那么大约已经走了吧,这么多年都没有消息了。如果我不是要守着这宅子等着小老爷回来,那么,我想,我也早走了吧。”老管家幽幽的说,像是在讲述一件极平常的事。

    我的妻又扯我,说:“怕是难找了。”

    “小老爷还找孙小姐做什么呢?自打孙小姐从洛阳回来,我就明白,孙小姐,不愿再见人了。她要躲,自然不会让我们找到她;她要死,我们也拦不住她;她要想念我们,自然会回来找我们。”老管家这么说着,“我们到了。”

    果然,前方屋子里透出烛光来,我那妻很高兴,撇了我们独自奔上前去。我们紧随其后。黑夜里,我们三个老人推开了那扇虚掩的门。一个老妪背对着我们似乎在剪灯芯的样子,头发霜白。

    “小老爷,你们可回来了,我们等了你们很久很久了呢!”她那么说便缓缓转过脸来,她的头发很乱,遮了脸,认不出模样来,“小老爷,今晚你们便在这屋里将就一夜。”她又说,“老头子,我们走吧,让小老爷两个好好歇息。”

    我站在那里,看着他们提了灯笼相互搀扶着离去。我与我的妻共坐,一夜无眠。翌日晨,有下人来报,老管家夫妇于昨夜辞了世。我心一紧,这宅子原只剩下这二人,互相依靠着打理着这座宅子,他们一直在等,在等我回来,把爷爷的遗物交还给我。我便着人厚葬了他们。后又修了宅子,买了些下人使唤,方才安定下来。可是小觞却一直没有踪迹,还有我的父亲,连生死也成了谜了。

    我们寻遍了平安镇,渺无踪影。我的妻说:“那么,便让他们安定的生活去吧。”我点头,算是应允。

    于是我与我的妻在平安镇安享了两年,这一日,我们正于屋内静坐,忽觉地动天摇,我匆匆携了她跑进院子,那动静约过了一炷香才止住了。

    过了半日,下人来报:“老爷,衙门出告示了,说是地牢里发现了一具棺材,里面有两具骸骨,让知情人认尸去。”

    我“倏”的站起身来喊:“池晛,快,快与我走。”我那妻从屋内出来,问:“什么事?”

    “怕是找到他们了。”

    “快走。”说着我们便匆匆往衙门去了。

    待到了府衙,衙役们领了我们去地牢。那地牢是爷爷当年审讯我母亲的地方,后来,爷爷后悔造孽,便封了不再启用,这一闲便是几十年。我怎么没有想到,小觞会带了我父亲来他与我娘相识的地方,若早些记起来,也不怕担了闯府衙的罪名。如果不是今日地震,再加上地牢年久失修,柱子都烂了,只怕还塌不下来,露不出那棺木来。

    “你快看!”我那妻唤我,指了地坑里的残垣断壁。我一细辨,依稀认出些喜气来,有些石骸上还贴着红纸,挂了些红绸子。我上前扒拉开些石块来,果然瞧见散了架的桌子。

    “上这边来。”一衙役冲我们喊。

    我与我的妻便走过去,顺了他的指看去。

    “便是那个了。因是天灾,不敢挪动太多。”他往后退了一步,道,“棺木盖砸烂了,你们自己瞧去吧。”

    我站住不动,心中矛盾,我不知道这是不是我要的结果。“走!”我的妻携了我的手说,“这么多年了,你不就是等这个结果么?”她拉了我走到近前。

    棺木里的两具骸骨着了喜服,十指相扣。没有什么证据能够说明她是我的小觞,他是我的父亲。

    “仵作可验了尸了?”我的妻回身问。

    “验了。”

    “可说什么没有?”

    “男骨与女骨约是差了20岁光景,男尸上的衣物是死后才添上的,这一点从衣物的褶皱可辨认出来。还有,女士右手中攥了一个香包,因是天灾,不敢妄动,死亡时间大约是在四十七年以前……”

    “够了。”我的妻喝住他,“老爷,大约是了。”

    我走过去,从小觞手里取出香包来,这个香包我认得的,它是我亲手交给小觞的。我低下头去,这一幕便是我要的么?

    我似乎可以想见,小觞带了我父亲的尸骨回到这里,举行了简单的婚礼。

    我似乎可以想见,小觞的决绝和坚定,她的脸上,必是洋溢着令我无法想象的微笑。那个笑容,一定很幸福。可惜,我无法看到了。

    我的妻抚了我的背说:“老爷,莫要难过了。”

    我转过脸来与她笑:“真是意外呢!父亲的尸身居然是小觞带走的。我原以为还能见到活生生的他们,岂不料,岂不料!”我干笑,“呵呵呵呵,真是不像话。我原以为我会哭得不成样子,可是眼睛干涩的不象话,不像话。”

    “老爷!老爷!”我的妻听着却先我哭了出来。

    我把香包递给我的妻:“你把它拆开我看看。”

    我的妻止了泪,挑了线,开了香包的口子,她抽噎着与我道:“是龙涎香。”

    我接过手来,取出香料来,扒拉开香料,里头是一个赤身木偶。

    这个我知道的,小觞在手札里写过:“我就知道,平安给我的承诺就在这一木偶里。我常常想,如果当初我早一点看过香囊里的东西,也许我和平安就不会是这样一个结局。”

    “老爷,你看。”我的妻告诉我说,这个木偶侧身有缝。

    我一看,却是后切开的模样。我把它打开,这里面是一小纸卷。我拿在手里,似有千斤重。

    “老爷。”

    我展开了纸卷,是婚书,竟是婚书。“婚书”两个字下只有一句话,一句让我娘等了一辈子的话:“非卿不娶。”

    “非卿不娶。”

    四个字,。

    我站在那里,当年小觞坐在榻前,对着病危的父亲泣不成声。

    小觞说:“君生我未生,

    我生君已老。

    恨不生同时,

    日日与君好。”(注:语出……不好意思,忘了从哪里看到的了,哈哈,见笑了。)

    留春令终

    全书完

    ps.结尾很赶,收尾很急,结局仓促,见谅了。

    《长相思》与最后收尾的那首诗,我很喜欢。

    下一部,《步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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