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日后,于小瑀提我出去,他告诉我说,皇帝老儿要见我。
“在哪里?金銮殿我可不敢去,要折寿的,那种地方,威严得很。”我跟着于小瑀道,“小瑀,你走慢些。”
“慢不得,他是皇上,九五至尊,哪里能让他等!”
“他可以先做点别的事,”我耸肩,“他那么忙,其实犯不着见我,下一道旨先砍了我的脑袋,再下一道旨,让少爷奉旨成婚,简单,干脆,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于小瑀停下来,转过身问我:“无殷,你到底想说什么?”
“哦,被你看穿了。”我一笑,“小瑀变聪明了。”
“无殷,你怎还笑得出来?”于小瑀一脸忧心忡忡。
我沉下脸来:“我害怕,小瑀!”我心里难受得紧,说完便流下泪来。
于小瑀将我揽进怀里,拍着我的背道:“无殷别哭,不会有事的。”
“小瑀,我不想死,我不想死!”
于小瑀愣住,缓缓道:“无殷,没有那么严重,你别想太多,你这样,都不像你。”
我推开于小瑀,说:“小瑀,我没有你们想象的那样坚强,我只是个女子,失恃失怙而又心怀惨烈的弱女子,我只想要彭小乙给我的那种幸福,衣食无忧,阖家平安。”
“无殷,你要想清楚,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示弱,何况,那真的是你想要得么?平无殷,平无殷,你会后悔今日所说的话的。”于小瑀闭口时,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小瑀,你何时变得如此凶狠无情?”我抹了泪道,“你也不像你了。”
“快些走罢!”
我默默想,于小瑀往日给的那些安慰究竟是真是幻?他越来越像少爷了,越来越难以捉摸了。我想,这便是近朱赤,近墨黑。只有平无殷才会愚蠢到与人坦诚相见。说到底,幸福是一件私事,平无殷真是愚蠢透顶,连这种事也要与人说。平无殷,你要想清楚,放明白些。
佛说:众生皆苦,迷梦未醒。(语出郭敬明,哪本书,不记得了)
平安,你要看明白些,你要记住,平安。
皇帝老儿在御花园里接见了我,还有那个婀娜的公主,她很美,美得让人不可逼视。
她看见我,便扯了她那尖锐的嗓子惊叫:“天哪,父皇,她便是平安说的心上人了么?太讽刺了!”
我发誓这是我这一辈子所听到过得最难听最刺耳的声音。我跪下来,行了礼,低头看地,一言不发。他也不请我起来,我说的是那个被称作皇帝的老头,他在替他的女儿出气么?
“平安,你敢欺君!”那老头发出低沉而威慑的声音。
“微臣不敢。”站在一旁的少爷“扑通”跪下来,“她的确是与臣私定终生的女子——平无殷。”
“就凭她的姿色?”老头轻笑出声。
“她以前不是这样的。”少爷小心翼翼的将事情始末娓娓道来,我想,这个老头已经听了不下百次了,可是他还是要人屡次重复呢!少爷又说,他曾写了一纸婚书予我,他说,“我俩虽未正式婚配,却早已生死一心了。”
我抬头,说:“没有这种事。”
“平安,你这丑妻似乎还不愿意承认!”公主撩起她的笑容来。
“闭嘴,谁教得你这般失礼!”那老头与他女儿道。
我笑起来,说:“看起来,皇上并没有草民想象的那般寻思护短,皇上并不糊涂啊!”
“无殷,不得放肆!”少爷喝道。
“让她说。”那老头眉头一皱,显出不满来,但与我又有何相干,平无殷是抱了必死的决心来的。
“皇上,草民早已嫁做人妇,生下小儿彭折觞,与少爷情爱之事,不过是过眼烟云,往事俱矣。草民未有任何痴心妄想,只想相夫教子度过余生,少爷痴缠,着实令草民惶恐,还望皇上为草民做主。”
“平无殷,你……”少爷喝断道,“皇上,断不是这样的。”
“一人一种说法,平安,你让朕相信谁?”
“回皇上,无殷嫁人不假,却是为了掩饰日益凸显的小腹,无殷口中的彭折觞,实际是微臣的儿子,微臣一直想给她一个名分,只不过是她太固执罢了。”
“折儿与少爷毫无瓜葛……”
“你要滴血认亲么,平无殷?”少爷不等我说完,便怒道。
我顿住,一时语塞。
“好了,已经很明显了。”那老头打断道,“平安,你先下去,让朕单独审审她。”
“皇上!”
“下去!”
“是。”少爷缓缓站起身来,无奈地从我身边退去,他轻声说:“平安,你要想想我,不要太自私。”
我低下头,落下泪来,我宁愿死也不愿让彭小乙受更大的伤害,少爷,你怎么还不明白?
“平无殷,是么?”那老头唤我。
“草民在。”我听见老头叫我,便叩下头去,掩了泪去。
“你可有什么想法没有?”
“皇上您何必多此一问,这天下还不是您一句话说了算,无殷这等草民怎能有什么想法,那不是自寻死路是什么?无殷,还没有愚蠢到那般田地,皇上!”
“好一个伶牙俐齿!”那老头有些恼了,“不错,朕不必听取任何人的意见,可是,丫头,朕,心、中、无、数。”他一字一顿地说,说这话时,他竟也无遮掩,堂堂一国之君也有束手无措之时?
我心里想来,怕是话外有音,一时蠢钝,竟答不上话来。平无殷,你还是在害怕么?既已下了决心,何必还要退缩?
“平无殷,你觉得如何是好?”老头又问。
我一咬牙,抬起头来,瞥了一眼站在一旁捂了嘴偷笑的公主,竟一时气愤起来,原先的话一到嘴边就蜇人起来,我伸了手指了公主道:“不是她死就是我亡!”
那女人顿住,龇牙咧嘴上了前来,抬手就是一巴掌:“贱人,敢如此放肆!”随即又大喊,“来人,拖出去,砍了!”
“慢着!”那老头喊住她,与我说道,“平无殷,你明知道这是大不敬之罪,为何还是要冒犯公主?”
我笑,我想这是我唯一能为彭小乙做的事了。
“这不正是您要的结果么?”
“讲!”
“回皇上,草明只是给您一个名正言顺杀了我的理由,好了了您的烦心事。皇上,无殷之于少爷何时占据了如此重要的地位,无殷自己也不知道,无殷只是明白,无殷活着,对谁都是负担。”是啊,我活着,阻了少爷的前途;我活着,要让于小瑀日日替我愁心;我活着,彭小乙要时时担心哪一日我的后悔与不甘,担心我随了少爷去了;我活着,连自己还要烦心,若是拖累了彭家人,我做什么都是罪过了。我活着,对谁都是负担。
“好一个大义凛然的女子!”老头拍着椅把站起来,问,“你可有什么心愿未了?”
“回皇上,吾夫彭小乙声音有疾,乃是哑夫一名,无殷别无所求,惟望皇上能传御医为他诊病,余愿足矣,至于愈或不愈,便按天命。”
“朕答应你!”老头一闭眼,又坐将下去,对两旁的侍卫一挥手,道,“押入死牢,明日午时,斩!”
于是两个侍卫架了我,拖将出去,我跪得太久,双膝已麻,也不知是何感受。出园时,少爷拉了我,让侍卫停下,他问我说:“无殷,没出什么事罢?”
我笑:“少爷,你不用怕,一切都会好的。”
他说:“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的!”少爷说着便流下泪来,这一刻,我忽然后悔了。
“少爷,对不起,是平安不听话。”我伸出手去,可是,什么都已经来不及了,什么都抓不住了,不是么,平无殷?我又笑起来,缩回手来。我想起来,心中便是凄然一片。
“是我不好,是我太自私,我去求皇上,他一定会听我的,他一定会听我的。”少爷说着便冲进园去。
我仰头望天,少爷,到如今,你还是不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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