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历史军事 > 江山画 > 19.切肤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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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少冲悔了一二日天刚蒙蒙亮就去后山向她道他想过了不管她给自己怎样的脸他都绝不辩解一句。离着余已己的小院还有半里少冲打消了这个主意。本是一句戏谑之专程去道岂不弄假成真了?加之余已己做了四山总管官高权昔日冷清的小院早已门庭若白天去防也着实不便。

    于是怏怏而路旁有一汪清形似一滴泪珠。池畔翠绿丛中有小楼一飞檐翼然若却是陈南雁的居所秋爽斋。旧日听说她身有痼一到雨雪天便半身麻想自己受她恩惠许过门岂可不去探视。

    陈南雁面面容虽然憔却无甚大碍。仔细询问了少冲的内功修微微一笑:“只算是差强人意。大砚了山上难得几天清趁这机会你要好好用莫辜负了好时光。”说话黄梅和杨秀也过来陈南雁由窗子里看见说道:“你还不去迎小心那人又风言冷语。”

    少冲起身迎到廊檐黄梅嘿嘿冷笑道:“果然是师徒情深啊李少我也是你师父怎么从不来看我?”杨秀收了油苫给少一边抖落披风上的积一边笑:“你也不嫌臊?你教人家什么凭什么就当人家师父?”

    黄梅道:“我好歹也教过他几路轻功。是他内功不不得真髓罢了。”陈南雁说少冲:“冲这就是你的不是了。点水之恩当涌泉相你受梅师姐指该叫声师父的。”杨秀冷下脸道:“哟哟你们还真把自个当成李某人师父还冲儿、冲你比他年纪大?还是比他辈分长?”陈南雁遭她这一挤羞得满面透红。

    正闹陈兆丽在院子里说:“酒翁来啦”黄梅把脸一双拳一甩大步就去关门。杨秀慌忙拽住推着陈南雁坐到床把纱帐放了下拉少冲在床前遮挡。

    一个白头老在陈兆丽、岳小枝陪伴下跨入秋爽斋。周身上下挂着背着几十个酒葫芦。少冲从未与他谋却早听过他的名号。正是丐帮前帮中原十绝中排行第外号“南极仙翁”的南宫极乐。他原和岳小枝说说笑忽见黄梅冷脸来关大有拒之不纳的意一时脸色就有些难看。杨秀陪笑解释说:“居家太随怕前辈呵责。故此关门。”又使眼色让少冲参拜。少冲磕了个口称前辈。南宫极乐脸上这才泛出活说道:“你就是李少冲?白白净净倒像是个书生。若不是前日你和君儿在武空眼皮子底下捣了他的观音还真是错看了你。”

    观音院又叫菩提观音位在登封城自称是少林寺别寺中和尚用迷香女香客。韦素君路过登封时闻知此即与少冲夜入观音打了和烧了房。因与少林寺有对此事二人一直守口如却不知南宫极乐如何知道。

    少冲恐素君受牵就说:“前辈谬赞那寺中僧人都是城中无赖假并无武跟少林寺也无甚瓜葛。否则凭晚辈武如何能成事?”南宫极乐“哟”地一声尖板起脸训来斥道:“这叫什么话?武功低就做不成大事吗?我且问我和你们苏掌门哪个武功高?为何老酒鬼一事无你们苏掌门却件件事都做的漂亮?”少冲陪了声没说话。

    岳小枝笑道:“酒翁爱说你可别回去跟苏掌门回了。”南宫极乐道:“回了也不咱这可是夸苏掌门呐。”说时就往里屋飘了一眼。

    黄梅咳了一冷言冷语道:“酒大砚山路好走吗?您这会儿上莫不是要在山上过年?”南宫极乐道:“怎你不欢迎吗?小鬼。”黄梅冷哼了一脸就红尖声说道:“这谁敢呢。只不过今年山上收成不怕要天天吃慢待了您老人家。”陈兆丽、杨秀几乎同时出言喝止。

    南宫极乐微微一笑:“老叫化绰号酒又不是肉囊饭你大可放心好啦。”陈兆丽、杨秀、岳小枝都陪着笑了声。南宫极乐遥问陈南雁:“听说你身子有些不爽如今可好些了?”陈南雁答道:“已经大好多谢前辈挂念。”南宫极乐点点头道:“那我就放心啦。”又叮嘱冷陈兆丽、杨秀、岳小枝三人:“这孩子性情凡事爱钻个牛角你们要多管着不要由着她的性子胡来。来日方长嘛。”说完这他又不咸不淡地看了黄梅一转身离去。陈兆丽、岳小枝也跟了出去。

    陈南雁低头咬着牙一言不黄梅大咧咧地说道:“没什么大不了有姐你不用怕他。”杨秀送南宫极乐出回屋时正听到这气的她连连跺狠推了黄梅一说道:“你究竟要疯癫到什么时候?”黄梅哼了一冷声冷气回道:“我疯癫不懂无非就是拉着他来撑撑自家人都不顾还要这副门面作甚么?”杨秀气的浑身发道:“说的要是连情分也不顾要这门面又有何用?可没了这副门姐妹们的情分就能顾的住吗?”

    陈南雁忽冷冷地说:“你们不必为我争吵。我头想睡一觉。”侧过身朝里睡去。黄梅像被针扎一样跳了起呆立良终于没有话说。众人走出秋爽斋天空又飘起了别后再回它已淹没在漫天飞雪中。

    那日晚饭后少冲去与门房下一局未忽见自己屋里的灯亮知是余已己来便草草收盘起身回屋。地炉的炭火烧的很余已己藏在门少冲一进她一跃窜上他抱着他的脖颈狠命亲吻起来。少冲将她夹在腋在结实的臀瓣上拍了两就要解她的衣裳。余已己喝道:“等我有好东西。”捏出一粒赤红的丸少冲劈手夺一口嚼把她丢在床就压了上去。

    一个月的积攒销账余已己腾手扇了他一耳责问:“为何躲着我?”少冲道:“真是冤你如今是天下第一大忙非召唤谁敢去?”余已己的眉眼笑成了月牙吊着少冲的脖在耳边吹气:“今晚我要你把一个月的亏空都补上。”

    少冲道:“你少胡南宫也在迎宾馆。”余已己冷笑道:“休要唬老货上山何曾住过迎宾自有人招待他。”少冲怒道:“休要胡说”丢了余已己自去向火。余已己怔了一赤身地跟了过来:“好好是我胡说。好哥我好外面又好大莫赶我走嘛。”少冲缠她不只好留她一宿。

    除夕的黄西天的残阳还未落又纷纷扬扬地飘起穴。天地之间像被冰雪凝固一冷得彻底绝情。迎宾馆管事带着几个酗者给少冲送来了热汤和新少冲向了一会儿心里慢慢烦闷起来:紫阳山为清修道是不过春节的。除夕夜跟平日并无二去年今日自己一个人关在小木屋中刻苦修糊里糊涂的也就混过去人闲则多多思则心乱则神情两平日被深埋在内心深处的孤寂此刻翻涌起那心头就充斥着一股噬人心肺的孤独。

    窗外传来一阵悠扬的钟到点吃晚饭了。李少冲裹了件皮低着头踏雪疾在跨院门口他意外地被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拦住了去小姑娘把双手插进腰间的暖正悠闲地踢着她歪着用乌溜溜的大眼睛把少冲打量了一番脆生脆气地说:“我家师父请你过去吃饭。”少冲笑着问道:“你是哪房的弟子?”小女孩卖关子不只道:“你去了便知。”她蹦蹦跳跳在前面引引着少冲来到一座松竹环抱、白墙黑瓦的小院前。

    叩门三木门开启。杨秀和黄梅撑着黄油伞笑盈盈地迎了出李少冲恭恭敬敬地施笑问道:“两位姐姐见不知有何训示?”杨秀笑道:“训示是没酒菜倒是备了一桌。”黄梅啧啧叫道:“少罗晚饭已备就等你一个了。”

    走进小少冲不觉眼前一浑身一暖:正屋檐下挂着一对红艳艳的迎春灯迎门的供桌上点着一对红打起门正厅中间的八仙桌上十几道热腾腾的菜蔬众星拱月般地环绕着一盘糯米年糕。余百花、谢清仪、冷凝香、陈兆丽、韦素君等人围坐四与平常人家过年时的样子一般无二。

    紫阳唤少冲坐到自己身又唤素君贴着少冲这才笑呵呵地对少冲说道:“她们从来没吃过年夜我也三十年没吃啦。不知这一桌可还有点年味?”李少冲濡湿了双只顾连连点已是哽咽难言。

    陈兆丽道:“这是师父和大姐特意吩咐厨房为你准备一家子在一起团团圆圆吃个年夜图个大吉大利、事事顺心。”黄梅不等她说完早开了坛新酿的米挨个儿去斟酒。依着荆湖的风众人共饮一杯依年齿各向尊长敬酒。李少冲敬了一圈不觉头就有些暗自苦笑道:“一年没喝不想酒量也变得这般不济了。”杨秀见少冲脸色绯便劝他少少冲不想扫笑道:“师姐放不碍事的。”

    正欲再敬紫阳一忽觉眼前一脚下一竟仰面倒了下亏得素君手拦腰将他抱住。众人都起座围了上来。余百花一搭他的脉眉头紧默然无语。黄梅道:“师他怎么啦?”紫阳唤过岳小交代道:“抬他到静修室去。”岳小枝目视谢清没有动众人都察觉出异样气氛变得异常压抑。

    紫阳笑道:“你们都是怎么盯着我作甚?他酒喝的猛伤了心我要用内功替他疏导一下。”冷凝香道:“师您前些日子为南雁疗伤耗了不少真还没复如今怎可再用功?还是由弟子代劳吧……”紫阳焦躁起冷笑道:“你们这是做什一点小事也不让我嫌我年老无用不顶事了吗?”谢清仪便道:“师父教训的一点小事就慌成这成何体统?此事不宜张免得别有用心之人又借机宣扬。”说完示意岳小枝、明徐将李少冲抬去紫阳练功的静室。

    冷凝香与素君、杨秀商议决定夜间轮流在静室门外值守。子夜时韦素君正提剑巡忽听得一阵似有似无的脚步顿时警觉起忽又见一道人影闪遂喝了声:“是谁?”拔剑追去。只听一人“哎哟”一声几乎要和素君撞在一起。素君定睛一却是余已手里拎着个瓦罐。韦素君收剑问道:“怎么是半夜三更你不睡到这来做什么?”余已己将手里的瓦罐提起答道:“我煲了些汤送给师祖暖暖身子。”

    素君揭开那瓦一股浓郁的香气弥散开果然是一罐子好她缓和了口说道:“师祖在静修室里是不能吃东西你的好意我会转你回去歇着吧。”余已己含笑道:“已己不明为何进了静修室就不能喝汤了呢?”素君想了答道:“大量损耗内功后是不宜进汤食的。”余已己似懂非懂地点点又问道:“好好师祖为何要耗费这么多的内力?大冷天的多伤身子呀。”素君正要答忽听得一阵脚步踢黄梅走了过远远地便呵斥余已己:“这是你该来的地方吗?”

    余已己低眉不敢答素君挥挥手示意她离又埋怨黄梅:“她也是一片好你何苦又骂人。”黄梅瞪了素君一道:“在你韦大善人的眼天下哪有坏人?换我你回去歇着吧。”

    此大雪已紫阳宫变成了粉妆玉砌的水晶宫。韦素君贪恋那雪沿着宫中小径信步乱不知不觉间竟到了秋爽斋门想起好几日没去探望陈南心里倒有些过意不又见偏房里隐隐透出烛心想她又在彻夜读书于是便走上前去敲手伸了出却又想:“她正病在床我敲门反要惊动不如自己进去省事。”想到韦素君纵身一跃便上了围脚尖轻点正要跳到院蓦然间见得一条人影窜出偏鬼魅一般地上房只一晃便没了踪影。韦素君看的目瞪口及她回过神来追上屋四周白茫茫哪有什么人影?

    韦素君阴沉着脸还回秋爽斋陈南雁正穿着一件单衣坐在门前石阶上喝双目空茫无脸色灰白无血。素君劈手夺了她的酒强行把她往屋里拖。陈南雁轻的像一块木任由她摆弄。韦素君把她拖到地炉捅旺地炉里的扯过被褥给她裹她抹了一把眼角的忍不住抽了她一个耳看着陈南雁心灰意一心求死的架她怒从心头于是拔出自己的佩剑丢在陈南雁面撕心裂肺地叫道:“要就早点去死省的丢人现眼”说完这她如同抽去了筋软塌塌地瘫坐下捂面痛哭起来。

    恰值此门外锣声大郝三姑扯着嗓子喊:“祸事啦祸事啦天蚕教攻山啦”

    李少冲是被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惊醒待他认出守在床前的是谢清仪的四弟子明徐就问:“外面这声是放鞭炮吗?”明徐脸上挂着眸子里含着她俯下身来在少冲耳边轻声地说道:“鹿死谁手还尚未可知现在就放鞭炮庆是不是早了点?”少冲错愕地望着她。明徐却骤然变了她将一枚桃木符在少冲眼前晃了拖着哭腔骂道:“紫阳宫究竟有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勾结天蚕教算计师祖?”

    只是一霎李少冲似乎就明白了一明徐手里的桃木符是余已己送给自己她说那是高僧开过光能保佑平安。紫阳宫乃三清道公然佩戴佛门之物终究不少冲就用一根绸绳穿了挂在脖子一直是贴身收密不示人的。李少冲想多半是自己昏迷明徐在救自己时无意间被她发现的。明徐的确伶牙俐齿、能言善又因是谢清仪的弟恃宠而有时不免显得有些尖酸刻不过尖刻归尖她这个人的本质倒不在宫里的口碑也一直不就连一向挑剔的黄梅也常说她的好话。

    她会因为自己收藏了佛门之就信口开河指责自己与幽冥教有染吗?不绝不会李少冲对此坚信不疑。若非如哪又是什么缘由呢?

    见李少冲哑口无明徐得了话说的跟刀子一样尖刻起来:“你的诡计别以为我不知你故意服毒骗师祖救无非是要损耗她老人家的内欺她老人家心肠善遭了你们的你们好趁虚而入啊。可惜天理昭偏偏让我搜出了烈火令……几乎让你这大奸大恶之徒蒙混过关你别得意的太紫阳宫经过了多少大风大几曾阴沟里翻了船?怕你们这帮乌龟王八蛋兴风作浪?”

    一通冷嘲热说的李少冲寻死的心都有。他逼迫自己要冷于是索性闭上了待明徐骂疲了、骂够他问道:“你说我服了毒药?我怎不知?好端端的我为何要服毒?”明徐望着他怒极而泪珠儿簌簌往而下落。

    她尖声骂道:“畜生啊畜生啊事到如今你还要狡辩?我活了十七岁就没见过你这么无耻的……”她越说越“噐啷”一声拔出长剑要杀李少冲。身边的姐妹慌了手抱腰的抱夺剑的夺好言相劝:“何苦为这畜生见责于师祖”

    明徐听了这怔在流着泪喊:“师您为何要放过这个禽兽呀?”

    天蚕教教主蓝少英乘着一顶八人软摆出全副仪仗开上百人前呼后浩浩荡荡地踏上紫阳宫旧地。他只有十六白白净净、文文弱周身上下透着一股阴柔之许多被俘的紫阳宫弟子都误认他是个女骂他是“心如蛇蝎”的“臊狐狸”。“狐狸”杀人不眨眼。成排成排的紫阳宫弟子被迫在他面前低下高贵的头颅露出雪白的脖然后挨上一刀。人头落地的时天蚕教教主手里捧着铜胆包金的暖手冷面旁长长的睫毛下眼眸深如古井之纯净明波澜不惊。

    余已己近前参拜蓝少英展颜赞道:“你这次劳苦功我升你为护教右你可满意?”余已己叩头答谢脸上是受宠若惊的神蓝少英对她的知足感恩显然很是满他弯下腰亲挽着余已己的手将她拉起赐座在自己右余已己侧身落座时用眼角的余光照了一下坐在蓝少英左侧的彭春花。

    原天蚕教护教右使彭春花已升任护教左圣天蚕教以左为左使在朝堂班次和各种典礼上的位次都要高于右但这也仅仅是班次上的优按天蚕教的规左使坐而论右使躬身理实务。彭春花是个权欲心重的如今被余已己挤成了闲她胸中早忍着一团阴火。蓝少英要奖赏余已己的功除了越级给予升更和她谈笑风亲密的如多年相识的老朋他不时地发出爽朗的大这在彭春花听如芒刺在让她惊让她坐立不宁。

    余已己提议去看看余百花的旧居松竹蓝少英欣然答他打发彭春花和随从留在门只让余已己一人陪伴。蓝少英揣着一颗朝圣的里里外外地查看了一番竟是闷闷不乐。他问余已己:“你说说铁打铜铸的紫阳宫为何一夜之间就土崩瓦解了呢?”余已己咬着嘴唇思忖片茫然地摇了摇头。蓝少英笑了又问了第二个问题:“人人都说紫阳宫是仙你说是吗?”这回余已己没有犹她答道:“若注定不能修成正就跟地狱无二。”蓝少英哈哈地笑了起来。

    李少冲走出玉笔峰藏兵洞时已经正月初阳光映着白皑皑的刺的人睁不开他只是抬手遮挡一下刺眼的白就被一只手狠狠地推搡了一下。他滑了一跤。他的伤还没有痊身体虚浮的像是能随时飘起来。他明白现在在明徐等人的眼里自己跟囚徒无他还敢计较什么?李少冲哼哧着爬起真像个囚徒一样低着头往前走。入眼是一望无垠的白的惊白的惨淡。

    环绕紫阳宫四周的围墙已所剩无一半毁于攻山的天蚕一半是为了方便清理宫中的瓦砾和残枝败叶而自行拆毁的。道路上的积雪已被清理干纵横交错的青石板路被人踏出蒸腾的热气和勃勃生机。四处青葱依群峰巍立如只有残留在石缝里的斑斑血迹记录了那份悲怆的记忆。

    除夕之天蚕教将一场难以言说的羞辱带给了紫阳宫。新年钟声敲响的时紫阳派丢掉了立身四十三年的数百老弱病残凄凄惨惨地上了东屏那是块易守难攻的死两面光如刀切般的峭固然阻挡了天蚕教的穷却也把紫阳宫弟子逼入了绝境。冰天雪地里数百人困守孤峰绝顶与自杀何异?

    蓝少英下令将所有擒获的紫阳宫弟子拉到东屏山下砍头。包括冷凝香在内。冷凝香是在混战中力竭被擒的。紫阳宫火起她从翠竹林赶去救半途中被埋在雪地里的捕兽夹夹断了右腿。紫阳山多虎四庄村民深受其余百花怀揣慈悲之心亲赴扬州请孤梅山庄的朱子虚画图设又出资购入好延聘名匠锻造了九九八十一副赠与四庄村捕兽夹系用纯钢锻威力之足可让百兽之王也俯首称臣。

    冷凝香重伤倒地两边竹林里窜出三十多条大分作四欲以车轮战取胜。第一层是六个手持钩镰枪步步紧被她一剑尽数斩断了左六个人跌在雪地哼哼唧唧半晌才嚎出声。第二拨上了八个一手刀一手战战兢兢地往前离着她还有四五尺两道寒光闪八个人也一起跌倒在都被她削断了腿。

    人们畏惧她的神怒吼连连却无人再敢上前。她用剑去削捕兽夹因为心躁气乱而用力不长剑折断了尺许。众人见有机可呐喊一蜂拥而她用一条腿撑在地上跳着断剑递出时必溅起一道血人头随之滚落在地。伏击者被杀寒了围在她身且战且退。

    在竹林外的空旷天蚕教中的南、北、夏、秋四大圣使率援军赶足足两百黑压压的化成一道黑光一等一的高手就有六七位。杀声再起。她像一条杀红眼的母支着一条血淋淋的砍瓜切菜般杀死试图靠近她的人。上一个死一上一对死一双。不问高矮胖不分俊丑贵在她剑下一律平等。积雪被热血融流淌成河。四大圣使杀的胆也杀得兴起。

    两百精锐被分成四他们各统一发动了车轮战。冷凝香的断剑被上百颗坚硬的头颅磨钝、折只剩下半尺长一身白衣也染成了酱汁色。尸首迅即堆成了小山。冷凝香身上的刀伤剑创也累积下百余处。她变成了一尊战战无不越杀越勇。

    四大圣使嚎叫捶胸顿暴跳如他们扯翻那些杀红眼的兄没头没脸地踢打他骂他们沉不住不听号令。他们指挥着剩余的七八十在冷凝香四周围成一个稀松的圆圈。

    她凄厉地笑了起露出一口森森白笑得敌人肝胆俱然后在众人的惶惶不安中直杵杵地跪了下僵在那如一尊冰雕。四圣使面面相人人心冷手围着她足足有一炷香的时没人敢靠前一直到雪地里的断剑倒了下去。他们才壮起胆用金丝缠天网将她罩她已经耗尽了最后一丝气连沸腾的血液都被冻住了。

    东屏山下的旷野里很快竖起了一根旗冷凝香被剥去衣双臂拧在背后吊了起来。他们截去了她的一段舌让她既能够吼却不能骂人。天蚕教教主最烦被人辱骂。数十条精壮大汉在山下高声鼓以期引起山上的注意。胜利来之不自然要炫耀。能羞辱她们也不最好能引诱几个自投罗网。

    冷凝香示众半日天蚕教教主变得兴趣寡然。紫阳宫弟子被严令自闭耳不得偷听、窥自然也不会有人自投罗网下山来救人。

    几桶黢黑的火油泼到冷凝香身披香阁侍女跪着献上火蓝少英示意由彭春花来点火。彭春花和余已己对了一扁圆的脸笑成了一朵她摆动着傲人的腰在雪地上印出笔直的一行。

    半空中腾起了一股浓没有想象中的惨嚎和扭不过蓝少英的脸上还是绽出了笑这场历时十八年的恩他们父子终于笑到了最后。

    然而世事如不至终谁堪言胜?你自认胜券在握败局其实已经铸定。焚烧冷凝意味着断了紫阳宫媾和的可蓝少英绝不能允许自己纳降她紫阳宫必须彻底从江湖上消失。现在取胜已经变得非常容只要断掉她们下山的用不了三她们就会饿死、渴死、冻死在山顶。胜之不武又有何干系?天蚕教教主岂是迂腐之辈?

    一个长身玉立的年轻在众人懈于防范混进了天蚕教教主的卫队。教主的警卫十分严贴身侍卫又都是自己最亲近的外人想混进来绝非易事。但对这个年轻人来这一切都不是问他事先已经探听清蓝教主身边的二十名护其实分为两拨人两拨人马相处时间还不彼此间还有些嫌还有些生疏。掌握了这个漏加上他出神入化的易容骗过卫队靠近教主就显得易如反掌了。

    不过蓝教主的卫队也不是吃素当他离着教主还有一丈远的时两拨人马几乎同时向他下了狠一切都太晚了。就在众目睽睽之在众多侍卫的夹攻之年轻人突然跃身而捷如鹰穿过刀林枪探手拽起天蚕教教主蓝少只用一根纤长的中指切着蓝教主的右手命就带着他如老友散步一样坦然走向东屏山。

    上千名天蚕教教徒眼睁睁地看着他们的教主被人挟持而又眼睁睁地看着他们如鬼魅般登上东屏山那面光溜溜的百丈悬崖。

    来者张默黄山论剑排名第二。他身材修长挺如旷野之白杨。揭去脸上的人皮面具那一干丧魂落魄的紫阳宫弟子竟发出了一阵阵压抑的惊呼——这等容貌简直要把扬州的朱早也比下去了。

    张默山当即宣布他带来了三千援八百先锋已在山大部是丐帮和洪湖派弟子。他冒险前来正是为了探明敌以便居中调度。除了这三千孤梅山庄领衔的淮东、淮西各派人少林召集的中原、河北各家也正星夜驰援。得此喜大众都长松了一口也有担忧远水解不了近渴的。张默山慨然说道:“兵马在精不在八百人破敌足矣。各位师谁与我同去接应?”陈兆丽慨然请缨。紫阳默许。

    蓝少英当众被天蚕教士气荡然无顿时溃不成军。彭春花不辞而余众哄然而散。天蚕教有条铁律:护卫教主不力者一概处死。如今教主失营救无此刻不走更待何时?由聚集在东屏山下的一千教在蓝少英被彭春花潜逃后不到半个时就逃去一空。

    余已己在下山的途中被设伏的丐帮弟子捕一同被拿的还有蓝少英的三个侍丐帮弟子弄明身份将三个侍妾藏匿起来留作私将余已己凌辱了后捆去邀功。

    紫阳宫又一次做了战从初一夜至初三杀声连绵不火光彻夜不紫阳宫十之七八的房舍在劫难中化为灰西来庄横遭屠庄客死伤殆尽。

    因丐帮弟子妇女之事屡禁不赵九通只得下令丐帮弟子撤下紫阳改由洪湖派上山维持。

    明徐将从少冲身上搜到的桃木符交给谢清指称其是幽冥教安插在山上的卧底。谢清仪掂了掂那枚桃木手心里一碎成齑粉。明徐愕然失低头不敢追询。谢清仪沉声道:“这是幽冥教惯用的借刀杀人之你如何就上当?真是愚不可及。”遂呵令明徐当面向少冲赔罪。

    李少冲随谢清仪去见紫半道上望见邵玉清的背驻足细并不避讳。谢清仪含笑不言。因紫阳宫房舍损毁殆余百花此刻只能暂住在西来庄外的一处农农庄四周的菜地早被众人践踏成一滩烂一群洪湖派弟子正忙着搬运碎石瓦砾铺设道路。

    也确实需要一条硬实点的余百花虽然重伤未愈下不得但她仍是紫阳宫的主心在这风云变幻之不管是旧主事谢清仪还是新主事陈兆丽都不能完全替代她。

    李少冲在跨入农舍的大门眼圈不知不觉就潮红起及至见到坐在一团粗麻布被絮里的余百更是哽咽难言。守护在一旁的杨秀扶他站起岳小枝搬了张小木墩给少冲没有站着回话。余百花和声问了他的病得知已无大便道:“去看看你姐姐好好劝劝她。”

    除夕紫阳宫火起内外一片混乱。陈兆丽率部杀开一条血岳小枝背着余百花从后门退素君、黄梅执剑殿后。紫阳宫失陷韦素君、黄梅退入西来天蚕教东使率五百精兵来西来庄旋告失混乱中二人走散。素君与数十名弟子退入秋水涧旁密林中藏匿。初一日黄刘青烈、刘青发兄弟率洪湖弟子五百人穿越玉笔峰之西的莽莽丛出其不意地夺回了紫阳宫。

    丐帮弟子趁机绕过东屏夺占了西来庄。素君将二十八名伤者留庄休领余部前往接应紫阳。

    当夜初更几个丐帮弟子路过紫阳宫弟子养伤的小院外因大声喧哗遭众女呵遂起口角之丐帮子弟越聚越至三更初丐帮弟子聚集有上百人。众声鼎众女欲开后门逃遁。众丐轰然而将二十八人尽数强恐事泄受遂将二十八人锁入屋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素君闻肝胆俱伏地痛哭。有人传递密指丐帮为元凶。素君将信将前往丐帮驻地质丐帮弟子阻挠不肯放行。素君心中更又见丐帮执法长老也在庄见了自己却低头装作不认遂信密信所言是实。一时怒从心揪拿执法长老拷问实两下遂起冲彼此各有死伤。执法长老鼻梁骨折门牙脱左耳也被削去半个。

    此事闹到余百花、隐三仙、南宫极乐面前。一向恭顺的素君此时竟一反常直言痛斥丐帮的诸般不堪。余百花惊怒之下喝令谢清仪打她出谢清仪跪地求被余百花一口浓痰啐在脸上。陈兆丽奉命将素君拖出责打了八十竹押去玉笔峰思过崖石室思过。

    那石室筑在山体深阴冷异常人穿皮袍入尚且上排牙找下排牙打韦素君受刑时被剥去了皮此刻只穿着一身单赤着一只脚行走在光石板她披头散发、目光呆臀股上的刑伤触目惊心。李少冲只看了一泪就下来他厉声责问看守石室的冷凝香大弟子郝三姑为何如此狠心。

    郝三姑摇头叹息说这是师祖的意谁敢违抗?她告诉李少韦素君的刑伤看着骇其实只是皮肉外并未伤及筋骨。一是得益于她内功底子二是行刑之人手下留了情。又说这思过崖的石室虽非大其实跟牢房也无差只是稍存体面而似韦素君这等尊荣受宠之只怕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到这儿来。她内心所受的伤远比身上的伤更何况她从未认为自己有错。

    郝三姑好言安慰道:“七师叔这是急火攻迷了神智。过阵子火退自己就好了。都是一家谁忍心看她受只是如今这情势……”石室的铁门忽然咯啦啦地响起郝三姑忙劝少冲躲到围屏自己整了整衣裳迎了上去。进来的是杨手提一盒熟食。

    郝三姑哈着手、跳着脚、陪着开启牢门放杨秀进来便躲了出去。杨秀端出一碗清的能照出人影的面粥摆在石阶又从衣袖中取出半块窝掰碎了泡进面粥。

    她用一根手指把面粥搅了塞到素君手看着她狼吞虎咽地喝下去。她喝的太噎得直翻眼伸脖一碗面粥下她仍意犹未尽地盯着杨确认没有吃的她又捧起碗把碗壁仔仔细细地舔了一遍。然后她痴痴地问杨秀:“真的是我错了吗?”杨秀点点又摇摇再笑一笑。韦素君忽然把眼一喝道:“你撒我没有杀人是有可他们都是该杀之人”杨秀道:“杀人总是不是对何况他们还是来帮咱们的。”韦素君听了这眼圈就红她放下手里的陶瓷粗默默转过身一边走一边问自己:“真的是我错了我杀了我成了该死的恶人。”

    杨秀幽幽一摇了摇提起食盒离开了石室。

    郝三姑赔笑送她出哈着手关了石室的铁却没有上门她从衣袋里取出一枚带着体温的珍珠丢还给少面若寒霜地说:“她知道你以后不要再来再我也不敢再让你见她。”李少冲没有吭他弯下腰把那枚珍珠放进被素君舔的干干净净的陶瓷粗碗头也不回地出了门。

    到了初三日正黄梅的尸体被巡山的洪湖弟子在离西来庄半里远的梨树林中发现。尸体表面并无创细发现她死前手脚的筋脉被人拧脊骨碎肋骨尽折。因不能行系冻饿身亡。算上渺无踪迹的陈南紫阳宫菁华已然损失殆尽。消息传邵玉清便吩咐随从扫雪烹设下棋专等李少冲来。汝窑茶器原本在紫阳宫随处可但经逢大劫后还能享就十分难得了。只是李少冲的心思却不在这茶他闷饮了两再难抑制内心的悲他痛斥幽冥教的狠毒无说到心痛不觉嚎啕大哭起来。

    邵玉清手指轻轻地叩击着棋待少冲稍稍平静下他宽慰道:“人孰无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

    李少冲含泪道:“我一辈子过不了。”他抹了把咬牙切齿地说道:“幽冥邪我与它势不两立。”邵玉清勾勾地盯着听他说沉默良方说道:“此一去虽千难万却也是立万世功业的好机会。你放我会妥善安排。”稍稍顿了他又笑着说:“临安有位名专治神智混乱之症。我会告请余真接你义姐去临安疗养。谅那楔子们也说不出什么。”

    李少冲谢慷慨陈词:“此去若不成绝不生还”

    ~∷(.  哈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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