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徒弟，还轮不到阿猫阿狗来说三道四。”沈重澜神色冷厉，薄唇吐出的话带着冰霜。
在场的人都是第一次看他这个盛气凌人的样子。
他本应该是柔弱温和的，像一朵开在小河边与世无争的芍药，现下为了顾轻舟，却如同一只张牙舞爪的猫。
顾轻舟笑叹，师尊真是怎么样都可爱。
镇远真人气得吹胡子瞪眼，对陌上老祖告状：“陌上，这就是你养出来的好徒弟！好徒孙！”
陌上老祖把手一摊，笑道：“我的徒弟徒孙自然是极好的。”
镇远真人差点被气得吐血，敢怒不敢言：“罢了，我看你是小辈，不与你计较。既然没有证据，这事就过了，你家煞星都拿第一了，也不必紧抓着这件小事不放。”
他话语之中颇有几分息事宁人的意味，带着上位者的理所当然。你吃亏点没事的，吃亏是福。
“风来。”
沈重澜周身运起风暴，一道寒光飞来，是一柄布满寒霜的长剑，剑体轻盈，和他纤瘦的身形极为相称。
众人见他召出本命武器“风来”，知道沈重澜此次是真的动怒，纷纷让出空地。
他骨节分明的手指握住风来，剑指镇远真人：“镇远，容你一次又一次欺辱我家弟子，你以为老子是吃素的？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病猫。”
镇远真人看他眼神一片寒意，知道在劫难逃，又看他身形孱弱，哪里能是自己的敌手，轻蔑道：“煞星配病秧子倒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他拿出长辫，和沈重澜飞上半空之中，云雾缭绕，辨识不清。
莫燕青有几分担忧，“师尊，师弟那身子，会不会吃亏呀？”
陌上老祖笑得和煦：“十个镇远都不够他打，怕啥？”
“这镇远也是时候敲打敲打了。”
镇远真人祭出长鞭，卷起云层，猎猎风声破空而来。
“雕虫小技，难登大堂。”沈重澜苍白的嘴唇勾起，风来一挡，缠上那道道长鞭。
“你”镇远真人脸色煞白，带着几分错愕，话还没说完，就被风来上的气流甩开，整个人被鞭子带着绕了个180度。
沈重澜轻松运转风来，将镇远真人高高抛向高空，他腾飞而起，跃至他躯壳上方。
“这一脚，是替我徒弟送你的。”他唇线美好，笑起来如同片片桃花飞来，美得炫目。
镇远还没来得及反应，整个人身体就从云层跌落，不断的跌落，直到他背脊砸到地面，从胸腔中呕出血。
沈重澜好整以暇的整理衣袍，袖子，而后慢慢上前，将脚踩在他胸膛之上，满脸冷漠：“还打吗？”
“我不敢了我不敢了。”镇远真人恨不得跪地求饶，须发上沾着斑驳的血污。
“师尊！”启元看自家师尊身负重伤，连忙跑到跟前来，却被一双纤弱的手拽住领口。
沈重澜将他慢慢举离地面，看他因为挣扎渐渐缺氧脸色发紫，才松手，“记住了，我的弟子不是谁都能欺负的。”
他走下擂台，看着陌上老祖，略带歉意：“师尊，弟子冲动了。”
陌上老祖带着慈爱地摸摸他的乌发，“能出出气是好的，憋久了对你身体也不好。”
“师弟，你可有受伤？”肖珲拿着药箱，压根儿没看地上躺着的镇远真人，径直走到沈重澜跟前来。
“师兄我没事。”
“不行，还是得看看。”肖珲看他安然无恙，依旧不放心，给他号了脉，才放下心来。
云烨确认沈重澜没事，才大发慈悲：“二师弟，去给那个镇远看一下，随便治一下，别给他死就好了。”
“哼，敢惹我们惊雨生气，是嫌命长了。”莫燕青朝着那边冷哼了一声。
“师尊！师尊！”胡安和顾轻舟匆匆赶了过来。
“师尊，你没事吧？”顾轻舟拧着剑眉，揪着他四处查看伤势，最后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
“日后不要如此了。”
“弟子不值得师尊如此维护。”
他垂下纤长的睫毛，神情落寞，脸上纵横的疤痕此刻烧了些狰狞，多了几分可怜，“我不值得。”
“值不值得，”沈重澜给他顺顺毛，“是我说了算。”
“你不要妄自菲薄。”
顾轻舟抬起头，长发飞扬，狭长的眼弯成一道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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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场灵法考核，顾轻舟也毫无例外的拿了第一，胡安紧随其后，第三却不再是启元了。
被沈重澜遏住命运的咽喉之后，启元在后边的考核中，频繁走神，状态不佳，活生生跌出了百名外。
沈重澜当然没时间去理他考了第几名。
顾轻舟和胡安所有考核项目都能拿下第一第二，是仙门百年一遇的喜事。陌上老祖特地给他们两个人多了一天假期。
三个人欢天喜地的回去了。
冬日里阳光明媚，堤岸上冬雪初融，人影绰绰。
“师尊，你貌似很喜欢人界？”顾轻舟看着一旁喜笑颜开的沈重澜，好奇地发问。
那当然，我本来就是人，不喜欢人界，难道还喜欢殿里冷冰冰空无一人的仙门吗？
可能是因为心情很好，沈重澜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气足了一些，也活泼了一些，回道：“人界，有烟火气，为师很是喜欢。”
胡安点点头，附和道：“我也喜欢人界，有那么多好吃的食物，还有很多节日！”
“是了，小安和我想得一样。”
他们三人在河岸边，看晴空万里，芳草萋萋。
“回家咯，今天除夕咯。”
“回家准备年夜饭咯。”
堤岸上的人似乎受到了传唤，陆陆续续准备回家。
沈重澜呵出一口暖气，用手接住来增添温暖，他披着艳红色的狐裘，上边还有个白底红圈的兜帽，衬得他脸蛋红润，血气十足。
“师尊，天气寒冷，我们赶紧回去吧。”顾轻舟十分懊恼忘记给他打个手炉。
“无妨，我不觉得冷。”他说话声音微微颤抖。
又在逞强。
顾轻舟上前一步，把他细瘦的手指笼进手里，哈出热气，力道极小的揉搓。
沈重澜从未与男子如此亲近，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流过心头，耳根微微发红。
“小舟，你知道除夕吗？”
“嗯。”顾轻舟忙着给他捂手，带了一些敷衍。
“师尊，小安知道！以后小安在人间乞讨的时候，就知道除夕是团圆的日子，大家会开开心心齐聚一堂。”
“当时小安也好羡慕有家的人，他们其乐融融，但是小安只能躲在墙角听听那些欢声笑语。”
胡安似乎想起了久远的往事，眼神黯淡了下来，“因为小安没有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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