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开学那几天, 温素依照常早晨陪母亲买菜, 然后回到卧室里, 看书学习。
放在桌沿的手机不断震动, 她小心接起, 说了几句后，便换上外套和运动鞋，打开家门顺着道路一直走出小区，直到停在一家超市跟前。
许久不见的少年站在那处，双手插兜。
一身深蓝色的中长羽绒服，微微敞开, 里面套了一件黑色高领毛衣。笔直的长裤下, 是一双黑褐色的低帮马丁靴。
比起之前的打扮, 稍稍多了些成熟稳重的气质。
李楚诀在看到迎面走来的温素依时，身子立马不哆嗦了，站得挺直, 渐渐向她靠拢。
温素依小跑过去, “你怎么不把拉链拉着，多冷呀。”
李楚诀二话不说握住她的手, 但感觉到她的瑟缩，想起自己的手有些凉，便放开了。
不过下一秒, 被放开小手的主动回握住他，抓得紧紧地。
李楚诀顿了一下，勾起嘴角, 像汲取水分的植株缠上那温热的指尖，然后一起揣进自己的兜里。
温素依微抵着头，脸颊有些许泛红，“我们去哪儿啊？”
李楚诀看着这冷得要死的鬼天气，天气预报还提醒一会儿还有雨夹雪，想了一想，“到我家吧。”
温素依猛地抬起头，已经长长的黑发顺着肩颈滑落，“你、你家？”
“嗯，反正我爸他也不在，市中心那边的公寓里就我一个人住。”
“可、可是……”温素依一想到会跟李楚诀两人共处一室，心就扑通跳得飞快，“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李楚诀忽然勾起玩味的笑容，俯身小声说道，“还是说你在想什么呢？”
温素依一把推开少年凑近的脸，“我没有。”
夹杂着几分甜腻的嗓音，明显透着股心虚。
挂在李楚诀脸上的笑容被放大，带着几抹不羁的肆意，李楚诀又凑了上来，贴在温素依泛红的耳边，哑着嗓子缓缓述说，“一会儿到我家，就我们两人，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平常不方便的，都可以……”
说着，李楚诀还故意在温素依软软的指腹间蹭了蹭，引得眼前娇小的身子一阵颤栗。
温素依只觉得自己耳后根都要烧起来一样，连这寒冬也不觉得冷了，倒有种想解开围巾，好生呼吸几口冷空气的冲动。
手上的酥痒还未消退，她试着动了动，但被少年拽得紧。
她故意撇下嘴角，装作生气的样子，“你再、再这样不正经，我就回去了。”
李楚诀终于起身站直，不再调戏眼前红成虾米的少女，“走吧，外面多冷啊，到我家学习去。”
——
两人乘上出租车，一路上，李楚诀都紧紧握着温素依的手，连指缝间都冒出密密细汗了，也不舍得放。
出租车里本身就开了空调，温素依脸蛋红红地，活动活动被握得僵硬的手指，小声提道，“可不可以松开了。”
“不行，我要把这些天的份全部握回来。”
“可是，手很热，不舒服……”
兴许是汗津津的滋味确实有那么些粘腻，到最后李楚诀还是把手松开了。
出租车最终在市区一家高级小区前停下，旁边就是商业聚集区，繁华热闹的景象从早到晚都不会停歇，隔壁还有高立的星级酒店，门前人来人往。
走进小区，隔绝了门外的繁杂。小区的绿化挺好，在嘈杂的市区算是难得的一片静谧休闲之地。
温素依四处观望，忽然察觉，李楚诀家是真的有钱。
以前大家都在学校，穿着相同的校服，倒没什么明显差别，但此刻，这种巨大的差异让温素依紧紧握着放在兜里的手，有一种莫名的自卑登时油然而生。
李楚诀察觉身旁人变得小心翼翼的步伐，询问道，“怎么了？”
温素依埋着脑袋，摇摇头，“没什么，就只是感觉，你们家好像真的很有钱。”
现在想想，李楚诀唯一的缺点可能就是脾气稍有点差，但要比起其它，可能她反倒是配不上的那个。
这种低气压的失落让李楚诀蹙着眉头，神色担忧，“我家是有钱，但怎么感觉你不开心的样子。”
“没有……”
“不过这些都是我爸的钱。”李楚诀忽然短叹一声，“不是你说的吗，我现在花的都是我爸的钱，所以我想以后，我要自己赚很多的钱，免得你嫌弃我败家。”
温素依愣了几秒，没想过李楚诀会这么说，“我没有嫌弃你败家，只是……只是希望你能好好学习，不要浪费父母的钱……”
李楚诀轻笑一声，“原来我是不喜欢学习的，不过谁曾想栽到你头上，所以以后你要陪着我一起学习，不准抛下我。”
……
原本温素依以为李楚诀所说的学习只是在开玩笑，但真走到李楚诀居住的公寓时，入门客厅的茶几上，便是满满的一排课本和练习册。
书本被摆得乱七八糟，但透过翻开的纸张，能看到写得密密麻麻的字迹。
温素依有些诧异，“你寒假有在学习？”
对于温素依的反应，李楚诀很是满意，他拉着温素依的手坐下，打开空调，脱掉外套扔在沙发上，迫不及待地将这些天的成果翻出来给她展示一番。
“我都说了我有好好学习，所以这段时间才没怎么联系你。”
温素依拿着一本又一本的练习册和作业本翻了翻，渐渐接受了少年真的有认真学习的这件事。
“你什么时候开始的？”
“就寒假第一天啊，每天从早上到晚，都要累死我了。”
温素依放下课本，除开震惊，心里的情绪稍有些些复杂。
李楚诀见她没反应，问道，“怎么了？”
温素依埋着头，黑色柔顺的头发挡在眼前，声音小得近乎听不到，“你为什么突然想通要学习了……”
“都说了是因为你呀，我想跟你一起考T大。”
温素依猛地抬头，直直望向少年的眼眶有些许泛红。没多久，水雾聚集，一滴晶莹的泪花趁势落下，快到连温素依自己都没发觉自己落泪了。
李楚诀对她突然的落泪有些茫然无措，赶忙抽过旁边的抽纸，轻轻抚上微红的下眼睑，“你怎么突然哭了。”
温素依只是紧咬着下唇里的肉，一个劲地摇头，可眼眶中的泪水确实更加止不住地往外冒。
“别哭了。”李楚诀心疼得紧，一把将面前柔弱的小身躯揽进怀里，轻轻拍打她的脊背，一遍又一遍耐心地安抚着。
就着这个姿势，李楚诀能闻到少女发丝上点点洗发露的香味，柔柔地、淡淡地，缓缓淌过鼻尖。他顺带顺了顺少女细软的发丝，在她耳边轻声安慰，“我看到你笔记本照片里的那句话了，因为想跟你一直在一起，所以我也得努力才行。”
安慰没起到作用，怀里的啜泣声反而更大了，李楚诀长舒口气，把着温素依的双肩，直直盯着她满面泪光的模样，“再哭我就亲你了。”
温素依抽泣的动作稍稍缓了缓，两只哭得红肿的眼睛看着很是惹人怜。她扬起脸蛋，白皙的皮肤上透出粉嫩的红。红唇随着抽泣一点点抖动，看起来楚楚可怜。
尤其是隐在毛衣与黑发间的脖颈，在抬头的瞬间露出点点莹白。
李楚诀咽下唾沫，喉结滚动，也不知是不是空调温度过高，竟升出一股难以压制的燥热。
他将空调又调低了几度，伸手将贴在少女额头被浸湿的黑发拨开，绕到耳后，然后用指腹将湿漉漉的水渍一点点抹干净。
温素依终于停止了哭泣，抬头望着李楚诀，兴许是刚大哭过，眼底有几丝迷糊和茫然。
“李、李楚诀……”
“嗯，我在。”语气温柔，带着甜腻腻的宠爱。
“你、你真的会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嗯，不然我跟谁在一起。”李楚诀轻轻弹向温素依光洁的额头，“小傻子，下次不准这么哭了，我会心疼的。”
温素依脸颊的红又艳上几分，她不自在地舔舔哭到有些干涸的嘴唇，侧头避开李楚诀炙热的视线。
可这幅动作在李楚诀眼里，那就是活生生的“勾引”，李楚诀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俯身朝那张樱红的小唇贴上去。柔软至极，比他尝过的任何软糖都还要Q弹甜蜜。
温素依被李楚诀压得后背靠在沙发腿上，紧闭着双眼连大气都不敢出。
少年的吻比以往都来得温柔，像是在触碰易碎的珍品，一点一点试探，直到她微启嘴唇，暧昧的气息让室内的温度又升腾了几度。
在情愫快要一发不可收拾之前，李楚诀忽然离开温素依的脸，快速起身到厕所洗了个冷水脸。
他望着镜子中的自己，暗骂一声，差一点就擦枪走火了。
他抓抓自己的碎发，缓了许久，这才到厨房顺带烧上一壶水，端着重新回到客厅。
只见温素依在他离开后也没闲着，将茶几上原本零零散散乱放的书籍全部分类堆叠好，连那些卷子都被叠得整齐，一点儿折角都没有。
李楚诀将一杯温水放在她手中，温素依接过，埋下头小声道，“不是说要学习吗，那学习吧……”
李楚诀拿过一本物理练习册，“那你呢？”
温素依捡起一张做过的卷子，“我可以顺便一起复习，虽然我成绩没那么好，但你有问题的话，可以问我……”
语毕，温素依故意往旁边移开了点，两人之间隔了小段距离，让之前空气中浓浓的情意渐渐消散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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