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饭时间,李楚诀随便点了几份外卖，送来时差不多都要一两点了。
李楚诀伸了个懒腰，将书籍扫开在一边,把几个饭盒全部打开。
温素依望着眼前的饭菜,问道,“你平常自己一个人都是点的外卖吗？”
“嗯，不然呢。”
“可外卖吃多了不好。”
李楚诀掰开一次性筷子，递到她手中,“就这几天点了的,平时都有保姆做饭的。”
温素依半信半疑地接过筷子尝了几口，突然一声闷响，李楚诀手里端着的红烧牛肉直直落在桌子边缘,盒子一个翻身,里面的菜全翻在她身上。
几秒沉默后。
还是李楚诀先反应过来，赶紧拉起她的衣角,将上面的土豆和牛肉抖了下来,但粉色的内搭毛衣没能幸免地沾了一大片油。
温素依后知后觉地站起身，看向李楚诀的眼底稍有埋怨。
李楚诀赶忙扯出几张纸,对准已经被油水浸得湿透的毛衣擦去。但照这架势,明显用纸挽救不回来。
“要不把毛衣脱了吧。”李楚诀提议道，“不然一会儿该把你里面得衣服也给弄脏了。”
温素依皱巴着小脸，不情不愿地跑到厕所将毛衣脱掉,不过已经迟了，油水早已渗透里面轻薄的保暖衣,连白嫩嫩的小肚皮上，都有油亮的痕迹。
李楚诀从刚才起就听见厕所没了动静，有些担心地走过来,敲了敲厕所门，“怎么了？”
然后就听见里面传出一声带着软软哭腔的嗓音，“我的肚子也沾着油了。”
李楚诀无奈一笑，颇有些宠溺，想了想，从卧室里掏出一张干净的帕子和宽松的卫衣，“把门打开。”
半晌，厕所门被扒拉开一条缝，只露出个小脑袋，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李楚诀把衣服和帕子递过去，“把衣服换了洗一下吧。”
温素依接过，快速把门合上。
没多久，厕所里便传来哗啦啦的水声，李楚诀这才松了口气，走到客厅把刚刚的残局收拾干净。
过了十来分钟，厕所的水声停止，温素依踩着拖鞋，小心翼翼地走出来，身上套着李楚诀的黑色卫衣。
卫衣本就属于宽松的那一类，此刻放在温素依身上，显得更大。尤其是卫衣前还印有夸张的红色字母，跟温素依那张乖巧软糯的小脸相比，像是个故意装酷的三好学生，有那么一点儿滑稽，但也有那么一点儿可爱。
温素依手里还抱着自己被油弄脏的衣服，小声问道，“那我的衣服怎么办……”
李楚诀一把拿过，“现在立马洗了给你烘干。”
温素依撇着小嘴，软软地“哦”了一声，默默跟着李楚诀到阳台旁边的洗衣机旁，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扔衣服的动作。
李楚诀按下清洗，回身差点与温素依撞上。见少女一脸担忧的模样，不自觉放轻了嗓音，“一会儿就能烘干，别担心，还有那啥，对不起……”
温素依沉默两秒，还是无奈地回道，“你也不是故意的，没关系。”
李楚诀忍不住摸了摸少女柔软的头发，牵着她重新回到茶几前，这回，他把所有菜都摆得规规整整，生怕再弄脏衣服。
温素依能看出少年动作间的注意，端着饭盒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
碗里突然多出一大根排骨，抬头就见李楚诀望着她，那双俊美的眼眸里映着她的身影。
“怎么光吃菜不吃肉呢。”李楚诀说着又夹了片猪肉放她碗里。
温素依将脸埋进碗里，小声说道，“够了……我自己可以夹。”
温素依用筷子艰难地夹起排骨，却不知如何下嘴。
这店家太实诚，排骨切成很大一根，拿都不好拿。
李楚诀在旁看不下去，“你直接拿手啃不就行了么。”
温素依点点头，腾出一只手来小心啃着，不过嘴张得小小地，一时汤汁粘在了脸上。但她也没急着擦，准备啃完后一起解决。
李楚诀看着她艰难的动作，最终还是没忍住取下被咬了一口的排骨，拿着筷子将两边的肉剃进她碗里。
温素依十分感谢地接过，伸出手想让李楚诀帮忙拿下抽纸。
李楚诀眉峰微挑，忽然想到什么，对着温素依勾勾手指。
少女十分配合地俯身向前，下一秒，唇角边，一阵柔软冰凉的触感落下，有短暂的湿热划过脸颊。
她不敢置信地抬头盯着少年，手里端着的米饭迟迟僵在半空中没有放下。
不等温素依回神，李楚诀已经拿出两张抽纸在她的脸上擦了擦，“吃得跟个小花猫一样。”
温素依抓住抽纸，无意间碰到少年骨节分明的手指，便像被烫到立马又收了手。
李楚诀一点一点认真擦拭，手法极轻，生怕一不小心就把少女这柔嫩白皙的肌肤给擦破了。
眼看着差不多干净了，李楚诀将纸团投进垃圾桶里，回身便见少女脸又红了，“你说你怎么这么容易害羞。”
温素依有些埋怨地侧头望着他，“还不是、还不是你流氓。”
“我怎么又流氓了。”
“你就是！”温素依说完，便立马与少年隔开些，“你不准靠近我。”
李楚诀叹口气，“好好好，我不碰你行了吧，不然你要是觉得亏，你也可以碰我呀。”
温素依紧抿着唇，斜上少年一眼，“你再这样我就、我就回家了。”
李楚诀无所谓地勾着唇角，视线由上到下扫视一番，“你要是不介意穿着我的衣服回家，我倒是没意见。”
“你！”温素依敛着眉头，眉心都快皱成一团。她干脆埋着头继续吃饭，少年的嘴那么能说，她哪说得赢人家呀。
……
两人吃完饭，已经接近三点钟，往常温素依一直有睡午觉的习惯，此刻眼皮早已经打了起来，靠在沙发腿边左摇右晃。许久，还是撑不住，靠在边上，默默闭上了眼睛。
空气中只流淌着笔尖在纸张上唰唰作响的声音，李楚诀解开一道大题，察觉到气氛过于安静，抬头，便见温素依已经闭着眼睛打瞌睡了。
他摇摇头，轻手轻脚地靠过去，少女轻缓的呼吸打在他伸过去的手上。浅浅地，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一阵酥痒。
睡梦中的少女一点防备都没有，就那样轻轻合着眼眸，卷翘的睫毛时不时抖动一下。圆圆粉粉的鼻尖下，红唇微微张开，在光下泛着诱人的光泽。
李楚诀屏住呼吸，胸腔里正猛烈跳动。他赶紧移开视线，生怕下一刻就忍不住俯身上去，惊扰到睡梦中的人儿。
他将手臂缓缓卡进少女脖颈与沙发的缝隙之间，然后稍稍用劲，将少女整个抱起，挪步于他的卧室。
怀里的人很轻，娇娇小小的一个，像抱了一只小猫咪一样。
而且小猫咪穿着她的衣服，身上都沾染上他的味道。这一点认知让少年的嘴角微扬起小小的弧度，内里却满是餍足。
只是温素依并没有完全陷入梦境，感受到身子腾空的一刻，扑腾了下，睁开眼，就见少年起伏滚动的喉结近在眼前。
身子陷入一个柔软的地方，她缓过神来，小声道，“我……”
李楚诀将人放进被窝里，帮忙盖好被子，“困了就在这里睡吧。”
温素依两手抓住被子边沿，露出的鹿眸一阵扑扇，觉得有些不妥。但是躺都躺下去了，这下，鼻息里到处都流淌着少年的气息，一种淡淡的清香，不禁让人脸红心跳。
温素依将半张脸掩进被子里，李楚诀望了她一眼，转身回到客厅。
门落轻响，温素依盯着房门方向，鼻尖稍稍使劲吸了一下，藏在被窝里的半张脸更红了。她张嘴小声嘀咕，“这样还怎么睡得着……”
……
临近下午五点，李楚诀看了眼时间，便去阳台收好烘干的衣服，到房门前敲了敲门。
没多久，便听见里面细微的动静，然后再是脚板踩在木地板上的声音。
温素依打开房门，接过李楚诀递出的衣服，跑到厕所换上。
洗涤剂的香气，跟李楚诀衣服上的一模一样。
她看了眼时间，小声说了声，“我要回家了。”
李楚诀顿住，“再等等可以吃完晚饭再回去。”
温素依摇摇头，“那样太晚了。”
没有强行让人留下，李楚诀说了声“等一下”，便捡起沙发上的外套，“我送你。”
两人坐上电梯，封闭的空间让彼此的神经更加敏感。
李楚诀悄然握住温素依的手心，拉着她一路来到公交车站。
市区的车站随时都有不少人，尤其是现在还接近下班高峰期，候车的人就更多了。
“要不打车吧。”李楚诀有些担心，少女那细胳膊细腿，哪挤得赢别人。
但温素依只摇摇头，“我还是更喜欢坐公交车，出租车，容易晕车。”
听少女这样一说，李楚诀便没再提出租车的事。
寒冬的街头冷风徐徐刮过，李楚诀将少女的围巾又裹紧了些，公交车也差不多到站。
温素依挥挥手，上了车。
两人都是隔着层玻璃互相望着，就跟一隔就要再等三秋才能见面似的。
公交车缓缓启动，温素依贴在窗边又再挥了挥手，直到少年挺直的身影被车身挡住，这才不舍地摆正视线，眼底有丢丢失落。
而另一边的李楚诀，也是等公交车彻底远去，这才往回走。想到之前还留有温度的掌心此刻空落落地，还是有那么些不习惯。
这才刚把人送走，心里就开始念起来了，李楚诀扯扯嘴角，想他以前何时对一个人有过这种感受，还真是越活越没出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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