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科幻灵异 > 别样楼春——《伪装者》同人 > 第51章 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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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汪曼春回到76号,意外地发现梁仲春正在等她。

    经历了入狱和丧妾的一连串打击之后,梁仲春的气焰完全收敛,对她变得小心而客气。他是聪明人,关于她和明楼的立场身份,这些日来他越是思量便越是明白,却决定不但不捅破,反而尽力巴结靠拢。乱世中夹缝求生,他自要为家中的妻儿老小留一条后路。

    “梁处长,有事?”汪曼春问。

    梁仲春一脸的诚惶诚恐:“戴罪之人,哪还敢称什么处长?现在76号两个处都统属汪处长管辖,您可别再这么叫梁某了。”

    “梁处长跟我,就不必说这种场面话了。密码本事件,梁处长倒霉而已。再说,日本人也不过做做样子以示惩戒,谁不知道梁处长在76号的份量?你我共事也不是一两天了,梁处长大可不必拘束,一切照常。”

    汪曼春话虽如此说,脸上却故意露出十二分的倨傲得意。

    “是,是。”梁仲春连连点头,神色谦卑地接着说:“行动队今早在火车站附近,抓捕了一名可疑分子。经审讯,是军统的谍报人员。此人有意归附,要跟这里的当家人面谈。”

    “军统?”汪曼春不由颦起秀眉:“怎么抓到的?”

    “行动队收到一个匿名举报电话,说是有重要人物要乘火车从南京来上海,要我们小心排查。结果,从这个人的手提箱中搜出了4英寸穿甲手/枪和微型照相机。”

    汪曼春有些疑惑。

    死间计划加上孤狼事件,引发了日军高层和汪伪政府的震怒,疯狂搜捕打击抗日力量。稍有嫌疑的无辜群众被牵连入狱,无数地下商用电台被截获和严查。一时间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连特高课和76号都在自上而下接受彻查。藤田芳政此次回南京述职,也必是逃脱不了失职渎职的审判。因此,明楼早就严令军统上海站和上海地下党全部人员静默待命,在狂风暴雨中保存有生力量。那么,军统上层何以在这当口派人来闯魔影重重的上海滩?难道想要顶风策划什么重大行动?

    然而王天风并未发给她任何消息,朱徽茵那边也尚无可疑报告。她刚刚见到明楼和阿诚时,亦不像要有什么事情的样子。

    “吴永浩,湖南长沙人,36岁,无家眷。”

    汪曼春看着梁仲春递来的卷宗,听他继续说:“我们查了他的档案。有趣的是,此人两年前已死于文夕大火。”

    “用死人作假身份,重庆特工的一贯伎俩。”汪曼春点头道:“好,我们一起去看看吧。”

    “不不,汪处长去就好。”梁仲春赔笑推托:“行动队有几个弟兄受了伤,我去安抚慰问一下。”

    真是只识相的老狐狸!汪曼春心道。

    出门走了几步,她忽又想起什么回头问:“逮捕行动,郭副队长参加了吗?”

    她问的是郭骑云,现任行动队二队副队长。

    梁仲春摇头道:“没有。郭副队长今天一大早就被借调到警察署,他们有一桩棘手的案子需要帮忙。”

    “是谁安排他去的?”

    “二队队长。一共挑了两组人,十二个弟兄。估计一时半会回不来。”

    汪曼春应了一声,径直向审讯室走去。

    “吴先生,请告诉我你的组织和职务。”

    汪曼春冷冷发问,认真盯着绑在椅上的这个血肉模糊的人。用鞭子抵住他的下颌,强迫他抬起头来。

    “军统少校特派员,我叫吴涛。”

    汪曼春微微颔首:“你来上海的任务是什么?”

    吴涛沉默。

    汪曼春也不多问。退后几步,缓缓展开了手中的长鞭。

    “我说,我说!”吴涛见势不妙,连声音都开始打颤。

    此人竟是这样一个软骨头!

    汪曼春不禁愕然,紧紧注视着他的眼睛,那里面流露出的恐惧无比真实。

    她不由自主想起毒蜂的孤勇决绝,脑中的第一反应是:这难道又是一出诈降的戏码?

    然而吴涛下面的话,却令汪曼春一瞬间如坠冰窟:

    “戴局长得到消息,上海站情报科科长毒蛇已经暴露,日本人很快会将他秘密逮捕送往南京。戴局长紧急吩咐我来报信,通知毒蛇立即转移。”

    汪曼春呼吸一窒。这一惊非同小可,顿觉天昏地暗,心怦怦地狂跳起来。

    不能慌!多年的特工生涯训练出的本能在提醒她。

    她努力静了静,嘴边牵出一抹嘲弄的笑意:“吴先生可真会编故事!日本人发现了毒蛇,这么大的事,我们76号竟然一无所知?再说,既是如此,吴先生想弃暗投明,恐怕没什么筹码。”

    “汪处长,您听我说。”受到质疑的吴涛惶急地解释:

    “是这样的,重庆内部有人叛变,致使毒蛇身份暴露。但军统六处恰好截获了发送给梅机关的密电,从而争取到了时间。特高课现在,应该尚未得到消息。如果汪处长您此刻捷足先登,抢先一步抓捕毒蛇,那全部的功劳,岂不就是您和76号的了吗?”

    听到这里的汪曼春已经按捺不住要灭口了,下意识地悄悄环视四周。

    目光一扫,却模模糊糊地觉得哪里不对。

    整个刑讯室里除了她和犯人,再无旁人。

    为了不招致怀疑,她的惯例是在审讯犯人时,特意留两名打手在一旁随时待命。久而久之,下面的人都知道她的习惯。她进刑讯室时,不用吩咐,自会有两人候在这里,得她吩咐方能退出。

    可是,现在这里一个手下都没有。

    心下一凛,一个大胆的猜测冒了出来。

    “你说的这些,都是真话?”

    汪曼春假意沉吟思考,慢慢踱至屋角的录音装置前查看。果然,那套24小时不停的监听设备,此刻居然没有开机!

    这是76号从未有过的疏漏。而监听室里的值班人员,对此异常居然没有报告也不曾派人来查,更是反常。

    汪曼春明白了。

    紧悬的心缓缓放下,她长呼出那口淤塞胸间的浊气。

    “汪处长,我说的句句是实。机不可失,破获军统上海站情报科,这可绝不是件小功劳啊!到时候,您还不是加官进爵,呼风唤雨?”

    “好。那么请你告诉我,毒蛇是谁?”汪曼春摆出一脸兴奋,双目放光。

    “这个嘛……”吴涛开始卖关子。

    “要什么条件就快说!”汪曼春不耐烦起来:“等日本人得到消息赶在我前面,你可就毫无价值了。”

    机票美金黄鱼一一谈好,吴涛终于说出重点:

    “毒蛇是谁我不知道。不过,我们约好了今晚八点,在江西路的美宁咖啡厅接头。到时候你带人去守株待兔,就能抓住他了。”

    汪曼春露出冷冷的笑容。

    好个藤田芳政!眼看就要卸任受审了,却还要垂死挣扎地设计来试探他们。一旦她慌神去通知明楼,就等于不打自招,他二人将同时暴露。这一招打草惊蛇,很妙,很毒。只是稍微做过了点,不该特意调开郭骑云,更不应在刑讯室给她那么方便的单独面对军统“叛徒”的机会。看来,特高课在76号内部安插的眼线又跳出来了。很好,这下可以再来一场大清洗。

    既如此,藤田芳政,我就奉陪你做足这场戏。

    汪曼春昂首阔步走出刑讯室,令下掷地有声:“通知行动队全体人员集合待命。76号自即时起戒严。”

    所谓戒严,是指按照规定,在重大行动之前,任何在职人员不得离开。所有往来电话一律会被监听,以防消息泄露。

    命令很快被传达下去,76号上上下下如临大敌,紧张备战。

    汪曼春往自己的办公室走,路过西花棚下的电讯处,心忽地一沉。

    刑讯室里的录音设备虽未开机,却不知朱徽茵有没有自己的监听手段。吴涛的证词若被她听了去,她不明这其中曲折,怕是……

    汪曼春一阵风似的闯进电讯处侦听室,正见朱徽茵戴着耳机在插电话线。

    直接上前一把扯掉电话线,她“啪”地一拍桌子,厉声喝问:“朱小姐,请问你在给谁打电话?机关戒严期间不准私自拨打外线电话,这个纪律你不知道吗?”

    “汪……汪处长!”朱徽茵神色惊慌地站起身来。

    “请回答我的问题!”汪曼春声色俱厉。

    “那个……我只是想打个电话回家。”朱徽茵几乎要哭了:“家里老奶奶病了,我不放心。这里一时半会儿下不了班,也出不去。奶奶一个人在家,没人照顾……”

    特高课的监听室里挤满了人,比平日多了两倍的侦听员们在戴着耳机忙碌。

    “藤田长官,76号很安静。汪处长正在安排今晚的抓捕行动,无任何异常。”

    神色严肃地坐在一旁等待消息的藤田芳政听后,只略微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监听。

    “报告藤田长官,76号侦听组组长朱徽茵小姐,刚刚拨打出一个外线电话。”

    “哦?鱼儿上钩了。”藤田芳政精神一振:“她给谁打电话,说了什么,给我仔细听清楚!”

    “报告长官,朱小姐的电话没有打通,被汪处长当场截住,正在讯问。”

    “被汪处长截了?”藤田皱了皱眉:“给我查!这个电话号码,是拨到了哪里?”

    “朱小姐对汪处长说,她是不放心年迈生病的奶奶,想往家里打电话问候。汪处长因她违反纪律,已将她送至76号纪律科禁闭。”

    “藤田长官,查实了,这个未拨通电话,确是打给朱徽茵家里的。”

    “立刻去了解一下她家的情况,看她的说辞是否属实。”藤田芳政满脸凝重道:“还有,把那部电话带回来仔细研究一下,看看是不是一个中转机。”

    “藤田长官,就算是中转机,以我们目前的技术,也是查不出来转向哪里的。”侦听组长小声提醒。

    “这我知道,但只要确定是中转机就足够了。你们继续严密监视76号所有人员。朱徽茵那里一旦坐实,马上把她带来特高课审讯。”

    “是!”

    傍晚,残阳如血。

    阿诚急匆匆地赶回明公馆。推开明楼的房门,一股清冷的劲风扬起窗纱扑面而来。

    堆满各色文件的书桌旁,明楼以一个十分僵硬别扭的姿势坐在椅子里,手肘撑在桌上支着额,眉眼表情全在掌心的遮盖下看不清楚。

    阿诚直直走近,只见到他头上密密的冷汗和手背上凸起的青筋。

    “大哥!”冲上去扶住他的肩,阿诚的整颗心都开始揪痛:“是伤口又疼得厉害了,还是头疼?”

    明楼缓缓放下手,睁眼来对他轻轻勾了勾唇角:“没关系,就是有点累。”

    一贯暖如煦阳的笑容,和轻松平常的口气,却掩不住吐字间的语声虚弱气息不调。

    “不舒服怎么不去躺一会儿?”阿诚忍不住埋怨。他知道,大哥这一天又操劳过度精力透支了。伸手探他的额,果然又是烫手。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出去,叫大姐一直盯着你!”他狠狠咬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起身关好窗,换了杯热水来。计算着今天的止疼药用量,默默将两片阿斯匹林递了过去。

    明楼的微笑中透出几分歉意。扶着他的手臂坐直身子,吃了药,声音柔软地安抚道:“不碍事的。你不放心的话,晚上请苏医生来看看,挂瓶药水好了。不要告诉大姐。”

    “……”本来还想数落他的话,在这样温和的笑容和言语下,又全部咽回了肚子里。大哥向来有这般举重若轻的哄人本事。

    阿诚无奈地撇撇嘴,见他服药后精神略好,不敢耽搁地说起了正事:

    “大姐这些天都没出门,今天刚出去,就遇到了一个自称是明台港大同学的人。”

    “哦?”明楼的面色变得凝重。

    “幸好我们的人一直在暗中盯着,后来就把他拉开了。但上前时正好听到他说什么见到了明台,明台没死之类的话。”

    明楼冷冷道:“这是藤田芳政派人在试探大姐。他可真是贼心不死。”

    “是啊。”阿诚心有余悸:“所以我觉得,大姐留在这里太危险。我们应该尽快把她转移走。”

    “大姐现在在哪儿?”

    “应该在董事会的饭局上。”阿诚看了看表:“大姐领受了七号首长新的任务,已经开始着手安排。好在咱们家的生意,大姐人在香港一样可以料理。”

    明楼沉思着点头:“好吧,你去安排。等大姐回来我跟她谈。”

    “还有,”阿诚继续说:“76号的人,早上又在火车站抓了什么抗日分子,具体情况尚不清楚。”

    “他们还真是不闲着啊!”明楼的声音透出愤怒:“抓来抓去,都是不相干的平民百姓,草菅人命!”

    正说着,阿香敲门通报:“大少爷,阿诚哥,苏医生来了。”

    明楼和阿诚对望了一眼。苏医生这样不请自到,必是有十万火急的突发情况。

    “请她进来。”

    明楼一面说,一面扶着桌沿欲起身,忽地一阵头重脚轻竟是没站起来。不自觉地伸手捂胸蹙紧了眉,呼吸变得杂乱而急促。

    “大哥!”阿诚惊呼着抱住他摇摇欲坠的身子,跺脚急道:“你不要用力,我扶你去卧室休息。”

    苏医生进来见到这般情景,连忙和阿诚一起将明楼搀扶到床上,从医药箱里拿出温度计来量体温。

    明楼合着眼靠在床头调息片刻,缓过气时又恢复了平常的样子,对阿诚挥了挥手。

    阿诚立刻退出,守在门外不安地来回踱步,直到苏医生离开才又进了屋。

    明楼并没有躺在床上,而是倚在窗前对着天边的暮色出神,搭在帘上的手还插着吊针。

    屋角落地灯的水样光华,淡静清冷地从他的身侧洒下,映得那长身玉立眉目疏朗宛然如画。阿诚眨了眨眼。不知是不是光线的错觉,一向熟悉挺拔的身形此刻看来瘦削得厉害,紧蹙的眉峰让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刚毅端严到透出了几分清厉。

    急忙拿起外套来为他披上,阿诚担心道:“大哥,晚上凉,别在窗口吹风了。”

    明楼默默点头,任他扶着走到就近的沙发前坐下,开口来声音沉倦沙哑:“曼春今天下午,大张旗鼓地带人查抄了朱徽茵的家。”

    “什么?”阿诚脸色骤变:“难道,是夜莺暴露了?”

    “如果只是夜莺,那大概还算好的。”明楼说到这里忍不住双手握紧,点滴的注射管路内立刻现出了回血。

    “大哥,放松!”阿诚慌忙抓过他那只手来小心审视,轻轻揉着针口处放低,安慰道:“曼春姐亲自带人去抄家,说明她自己没事。而且,也不会发现什么重要的东西。大哥你别担心。”

    “76号一直在戒严,应该是有什么重要行动。但是,曼春没有给我们任何消息。”

    明楼神情冷肃,推测道:“朱徽茵,很有可能是试图给我们传信而暴露的。而曼春,一般情况下,76号的戒严不会影响她传递消息。除非,她自己正在被人严密监视。”

    阿诚望着明楼惨白至极的面色,深知他正在以怎样的克制力来维持此刻的镇定和冷静。

    “那要不要我去找梁仲春了解一下?”

    明楼眉峰一蹙,语声严厉:“不行!”

    “可是以您的身份,完全有权力知道76号的所有行动计划。”

    “理论上虽如此,但我向来不过问具体事宜,现如今又正在养伤。一反常态地去打听,岂不是引火烧身,招致怀疑?”

    “那我们怎么办?”阿诚惶急不安地问。

    “等,只能等。”明楼沉吟片刻,缓缓道:“不明状况下,我们做什么都有可能是在暴露自己。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藤田长官,汪处长抢在了我们前面查抄朱徽茵的住处。这是否表明,她的嫌疑可以消除?”

    “恰恰相反。”藤田芳政端坐桌前,手指不自觉地在桌沿一下下敲着,深思道:“汪曼春在这整起事件中的反应,确实无可挑剔。但如果她们都是一路的呢?那她此举,便是在消灭证据,袒护同伙。”

    “可如果是这样,她为什么要阻止朱徽茵去报信呢?”

    “这个支那女人实在是不简单,南田洋子太小觑了她。”

    藤田答非所问,一脸高深莫测的表情:“明面里,疯狂嗜血,自以为是,急功近利到了愚蠢的程度,还真让我抓不住任何实在的把柄。而她的真实意图,却让人捉摸不透。而且,她和明楼的关系……”

    “藤田长官,您还是不放心明先生?”

    “明楼此人,才能出众,勤勉敬业,几乎就是一个优秀官员的典范。但越是滑不溜手没有破绽的人,越可能有大问题。”

    正说着,有下属进来报告:“藤田长官,明公馆那边的人送来消息,那位苏医生晚上又过去了,比平时多待了大约半个小时才出来。”

    “哦?这个时候去明公馆……”藤田的面色愈加阴沉,低头沉吟不语。

    “藤田长官,不过就是几个新政府的官员。既然您这么不放心,干脆找个理由,把他们都抓来特高课算了。量那周佛海也不敢把我们怎么样!”

    “不,这你就错了。和平共荣,经济当先,明楼的位置不是随随便便一个人就能取代的。别忘了,我们还要依靠上海这个金融中心交通枢纽,将支那广阔大地的资源和财富统统输送到我们帝国本土。所以,不能意气用事。”

    “可是长官,您这就要回南京了。放着这份怀疑,难道就算了?”

    “当然不。”藤田阴冷地笑了笑:“明楼自有明楼的弱点。放心,我有办法将他牢牢控制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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