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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楼在特高课替藤田芳政分析密码本事件的同时,明镜终于被阿诚带到了黎叔住处看望明台。姐弟俩经历生死劫后再度团聚,热泪盈眶。
小阁楼上,明台忽然拉着明镜亲昵道:“大姐,我再求你一件事好不好?”
“当然。有什么事情跟姐姐说,姐姐都会帮你。”
“不是我,是大哥。”回想起刚才一提明楼,大姐还是明显的神色不豫,明台忍不住求情:“大姐,您不要再怪大哥了好吗?”
明镜果然又变了脸,咬牙愤愤道:“那个混帐东西,我决不会轻饶!”
“大姐!”明台急了:“大哥也是实在没有办法。所有的事情都是我们商量好的,我心甘情愿。”
“你愿意他就拿你的命来赌?”明镜满腔怒气不打一处来:“可真是个好大哥!”
“大姐,他不仅仅是我大哥,还是个军人。我也是个军人。”
明台在明镜面前少有的郑重道:“军人为了完成任务取得胜利,任何代价都值得付出,包括生命。”
明镜瞬间哑口无言,内心震撼激荡。她从未像此刻般深切地感受到,她的明台是真的长大了。昔日牙牙学语的孩子不会永远困于她身边寸土,终有一日要海阔天空振翅飞翔。
“大姐,您要是一直这么责备大哥的话,叫我如何安心呢?”
见她沉默不语,明台满心替明楼委屈,情绪激动起来:“您知道吗,其实大哥都已经做好了准备替我去牺牲,要不是。。。”
他停了停,咽住下面一大段话,只低低续道:“如果真按大哥的计划,没人能救得了他。他现在早就。。。”
他说到这里,自己都害怕得不敢再想。明镜也刷地苍白了面色,眼中露出惊恐之意。
“大姐,许多劫数是无从把握的。大哥他尽了最大的努力,设计出牺牲最小、回报最大的万全之策。我们成功了。”
他笑着去握明镜的手,撒娇般劝道:“大姐您看,我们不都好好的吗?都过去了,您就不要生气了。大哥他,真的很累。”
“他活该!天天装天天算计人,能不累吗?”明镜冷哼,神色声音却明显地缓和下来。
明台听她嘴上虽不甘示弱,话语中却不自觉地带出了怜惜心疼,还没来得及窃喜,手却又被明镜小心地捧起:
“等等,什么成功了?什么好好的?看看你现在这个样子!”
她的脸色复又阴沉下来,突然间又控制不住自己的泪水和怒气了:“他明楼现在住在什么地方?别以为我不知道,只羡鸳鸯不羡仙啊!他还记不记得是谁把你弄成这个样子的?”
明台愣了愣。这肯定又是孤狼透的消息吧,否则大姐怎么会知道呢?
“大姐,其实。。。”
明台冲口就要不顾纪律不顾一切地对明镜摊牌了。大哥和曼春姐早就该在一起,他急切地想要为他们扫清障碍。然而话到嘴边,在最后一秒他还是迟疑了,改成含蓄的暗示:
“您知道吗?开枪处决我的人,就是曼春姐。”
“你叫她什么?”明镜心中一凛,敏感警觉。对于那天的事她一直存着某种模糊的疑惑,此时更是觉察到了端倪:“你想说什么?”
“曼春姐,是她亲手开枪杀的我。可我这不还在吗?我就是想说这个。”
明镜明白了,一下子却还是惊愕难以接受。
“大姐,您也知道,这么多年了,大哥心里一直都爱她。除了她,大哥这辈子是决不会娶别人的。求您就成全了他们好吗?”
明镜心中百感翻腾。
她怎么会不明白?不管国恨、家仇,无论立场、阵营,这二人彼此爱得深入骨髓,不死不休。
可那女人是个十恶不赦的魔鬼。
有的时候她也会问自己,是谁把当年那个明丽单纯的少女变成现在的失心疯子?是她的错吗?
不,她不承认。一个人的本性是不会变的,哪怕遭受再多挫折。她更愿意相信是父亲的明智和自己的坚持,以至于让那个女人终于暴露出隐藏的性格和道德缺陷。她庆幸没让这样一个人成为明家的长媳。
更多时候她会觉得难以理解。自己那个明义晓理绝顶聪明的弟弟,一时糊涂错爱也就罢了,何至于到了今时今日依然放不开手?难道他还看不清楚她是什么人吗?
到头来,却是自己一直没有看清楚。
明楼,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还真能忍啊!
“大姐?”明台见她神色变幻良久不答,紧张唤道。
明镜看着明台担心的样子,暗自冷笑。
明台都知道,阿诚就更不必说了。原来,又是你们几个串通一气,就只把姐姐我一人蒙在鼓里!
明镜不觉又赌上了气,不被信任的委屈感充溢胸膛。
“成全?”她板着脸气哼哼道:“想要成全,让他自己来跟我说!”
明镜心中的气恼,一直延续到小祠堂里,明楼向她坦白身份时。
好不容易都说清楚了,明楼松了口气准备要走,明镜突又叫住他。
“你就这么走了?”明镜直直盯着他的眼睛:“没有别的事情要告诉我?”
明楼沉默,心中纠结。
原本,他是一直想找机会将曼春的身份告诉大姐的。可雨中的那一幕又让他产生了犹豫。大姐太过于情绪化,他不能为了一己私念而置曼春于暴露身份的危险中。
何况组织上的保密条例,除却直接上下线不得暴露真实身份。他今天已经算是大大的违例了。
明镜冷眼看他的神色,心里更是明白,也愈加气恼。
“现在梁仲春被抓了,汪曼春呢?”她索性直接挑明,咄咄逼问:“你说亲情爱情都不会再选,那汪曼春对明台如此狠毒,你准备怎么对付她?”
明楼内心本就矛盾未决,突闻明镜再次于这间小祠堂中问及他们的事,一时有些慌乱:“这。。。三言两语说不清楚,我以后慢慢跟大姐解释,好吗?”
他偷偷看了看表,语气急促起来:“真的没有多余的时间了,我得走了。等除掉了孤狼,家里安全了,我再回来跟姐姐仔细说这件事。”
“好,随你。”明镜答应得很干脆。
她心里还是有气,但不知怎的,听明楼加快语速说完这些话,看着他隐忍真情再次将自己伪装好,她忽然满满的都是疼惜和爱怜。
为了理想,他宁可掩饰真心背负骂名。而一生唯一的挚爱近在眼前,既是同路,却不能光明正大地携手,却是为何?
明镜又气又怜地暗暗想:除非你一辈子不打算把她娶进门。否则,我看你还能再忍多久!
由于白天在藤田芳政和大姐那里耽搁了,明楼回到政府办公厅处理完当天的事务,已经是深夜了。
车子开进汪公馆,明楼跟阿诚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二人蹑手蹑脚进了门。
大宅的壁灯发出柔和的光晕,留声机里飘出悦耳的旋律,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扑面而来。
阿诚不由咽了下口水:“大哥,我饿了。”
明楼“嘘”了一声,放轻脚步走到客厅沙发前。
汪曼春穿一件藕荷色碎花旗袍,全身裹在毛毯里,手上拿着看了一半的书,头靠在沙发扶手上睡着了。
明楼弯下身看她,不知不觉屏住了呼吸。
暖黄的灯光照着那张卸妆后皎洁的素面。她眉目安宁,神情怡然,清新似一株出水睡莲,静美如一卷淡淡勾勒的水墨画。
明楼情不自禁伸出手,却在将将触到她之前停了下来。强抑住泛滥心间的情动汹涌,改向去熄小几上的桌灯。深吸着气欲起身,脖子却被一双纤纤玉臂牢牢环住。汪曼春顺势坐起贴入他怀中,浅浅笑道:“回来了。”
“吵醒你了?”他略带歉意地拥住她,低沉的嗓音说不出的宠溺:“早告诉你先去睡,等我们做什么?”
“我不困啊,看着看着书居然睡过去了。”
她仰头看他,修长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角眉尖:“熬这么晚累了吧?饿不饿?我做了红烧肉和腌笃鲜。”
“曼春姐亲自下厨,怪不得这么香。”阿诚放下公文包从书房出来,听了这话立刻眉开眼笑,兴致勃勃地往厨房走:“这下可有口福了!”
“你大病初愈,身子还弱,何必这么辛苦。”明楼微微颦眉,含忧心疼:“我们在办公室吃过东西的嘛。”
“烧点菜又不累。”汪曼春站起身来,为他脱下大衣和围巾:“还不知道你?随便吃了点胡乱果腹的吧?瞧把阿诚给饿的!”
说着,对阿诚道:“菜一直小火煨着呢。等我把饭热一热,再炒个青菜吧。”
“别别,我自己来。”阿诚回头调侃:“把你累到了,大哥还不知道怎么收拾我。”
“我有那么弱不禁风吗?这些天都被你们宠坏了。”汪曼春将衣服挂好,也随之进了厨房。
明楼看他二人熟练地配合操作,溢出唇角的笑意越发爱纵温柔,不由也跃跃欲试:“我来帮忙。”
“哎哟我的大少爷,您还是别来添乱了。”阿诚断然拒绝,对汪曼春道:“记不记得你生病那次,大哥为你炖鸡汤。”
汪曼春扑哧一下,忍俊不禁。
“整只鸡没摘取内脏就下锅煮,我们还奇怪什么东西臭烘烘的。浪费了我跑那么远买的活鸡!”
“他没连着毛扔进水里就不错了。”汪曼春大笑起来。
“你以为他不会?是我先拔了毛,晾在那里准备开膛的。”
“喂,你们两个越来越不像话了,十几年前的旧事还翻出来取笑。”明楼忍着窘迫,板起脸教训道。
“那这么多年,大少爷您有哪点长进啊?”阿诚笑嘻嘻地反问:“没了追女孩的心,你更连厨房的边都不碰了。倒是自告奋勇来给你做饭的女孩子不少。”
“是吗?”汪曼春顿时来了兴趣:“漂亮吗?”
“那是自然,不漂亮的明台根本不让进门。”
阿诚话未说完便被明楼打断:“你小子欠打了是不是?”
“师哥你不许吓唬阿诚,你还有什么事不敢让我知道的?”
“就是啊,我实话实说而已。大哥你紧张什么?”阿诚一脸顽皮。
“你小子仗着有人撑腰,无法无天了?”明楼俊挺的眉峰一蹙,还要说什么,被汪曼春截住话头:
“我的明大少爷,劳烦您去我叔父的酒窖开瓶红酒来好不好?”她忍着笑将他往外面推。
“都半夜了,吃点东西还用这么郑重?”
“毒蜂顺利返渝,孤狼被特高课拘捕。死间计划圆满成功,我们当然要庆祝一下。”
一天忙到夜,明楼和阿诚确实都饿了。再加上心情少有的轻松愉悦,饭菜很快被一扫而光。
酒足饭饱,阿诚意犹未尽:“曼春姐的厨艺最好了。我在国外,最怀念的就是曼春姐做的红烧肉。”
“很少动手都退步了。”汪曼春微笑道:“我也好怀念当年过生日,阿诚的那碗阳春面呢。”
“那有什么难的?你喜欢,以后我经常给你做。”阿诚爽朗一笑,起身麻利地收拾起桌上的盘碗狼藉。
明楼见状放下手中的红酒:“我来吧,碗我总是会洗的。”
“忙了一天都累了,撂着吧。”汪曼春道:“明天早上叫徐嫂来清理。”
明楼轻轻勾起唇角:“饭后活动活动,有助消化。也免得你们说我十指不沾阳春水。”
“随便开个玩笑还介意了?”汪曼春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想活动,那就陪我跳会舞。”
“闹到这么晚还不赶紧休息,你明天不上班了?”
明楼关心爱怜,对上她熠熠流彩的眼波,终是不忍扫了她的兴致:“好,就一会儿。”
汪曼春嫣然一笑,拖着他往客厅走。一面回头问阿诚:“你呢?要不要跳?”
“不了不了。”阿诚望了望明楼,想起上次夜总会的事,连忙识趣地摇头:“我可没你们能熬夜,我先去休息了。明天给你们做早餐。”
汪曼春关掉大吊灯,悄悄换了一张唱片放进留声机中。
音乐再度响起的时候,明楼全身剧震。瞬间的恍惚过后,不可控制地将汪曼春嵌入怀中。
这支小夜曲,是他当日向她求婚送给她的山盟海誓告白之音,是他多年爱意毫无保留最深情的倾诉。
这是他后来再不敢听不敢碰,只在神智不清生死游离间才会在脑中回旋反复的舒伯特的“天鹅之歌”。
汪曼春一言不发任他拥着,依恋地将头贴上他的肩膀。
二人颈项交缠,随着旋律缓缓踏出舞步,在优美流畅的音符中悠悠摇曳静静旋转,恍如穿行在漫漫岁月的浮光碎影中。那一夜燃尽青春的恣情旖旎,任时空隔不断冷不却的痴爱缠绵。一诺,一舞,便是一生一世。
“对不起。”良久之后,他低低地,有些沙哑地在她耳边轻叹:“今天我回家的时候,孤狼还在。我是怕大姐见了明台后失去戒备,必须要把这个利害跟她讲清楚,万万不能露了破绽。所以,就没有多余的时间再说我们的事。”
汪曼春点头,丝毫不以为意:“这有什么关系?按纪律,你本也不该说的啊。”
“我顾不了那么多了!”明楼一反平日的冷静,声线不稳带出些许懊恼和极力压制的渴望:“我要娶你。你不知道我有多想立刻就娶你!”
汪曼春忽然仰头,用唇堵住了他的话。
明楼窒了窒,揽在她腰上的手僵硬收紧。他有些狼狈地微偏过头闪避着,带着红酒余香的气息粗重暖热地喷洒在她的脸庞鬓边。
“曼春!”频临失控的他咬牙发出低低的警告,拼命克制着一触即发的冲动。
汪曼春皎洁如月的面上红潮泛滥:“那就不要等了。师哥,我现在就嫁给你。”
明楼刹那间无法呼吸。
与当年一般坚定的口气,诉说着只字不差的话语,恰如八年前一般将他所有的镇定和理智悉数摧毁。全身的血液怦然沸涌,压抑太久的爱欲渴求熊熊燃烧。他刷地拉开了她旗袍开口处的拉链,手指顺着纤细腰肢摸索而行,不受控制地,从温柔若水变得无比热切。所触之处,光洁柔韧的肌肤随着心脏的悸动剧烈收缩颤栗,熟悉独特的幽淡体香一波波地缓缓漾开。。。
汪曼春紧咬双唇合上眼,在他炽热而又轻柔的触摸中神思恍惚载浮载沉,仿佛沉醉于一场经年不醒的盛大梦境。明楼,她的最初,也是最后,这辈子最固执任性的执着和苦守。做梦都不再期盼的绸缪缱绻,未料有生之年还可再重来。
人生至此,死而无憾。
她的泪忽然洋洋洒洒地落下,无声汹涌。
疯狂游移的手蓦然停住。他定了几秒,指尖轻轻抚过她湿漉漉的脸颊,将她的头深深拢入怀中。
“抱歉,我不该。。。这么急。”他努力调整着杂乱的呼吸,语声变得庄重严肃,透出一股不可更改的决然:“天一亮我就去找大姐,我要名正言顺娶你过门。”
“不,师哥。我不在乎。”她贴在他胸口低喃,声音很轻,却万分坚决。
“可我在乎。”浓浓的内疚在他深不见底的眼中凝聚。他狠狠咬牙,艰涩道:“当年。。。我以为所有的事都可以控制。早一日,晚一日,我总归是要娶你。”
“我知道。”她抬眸直视他的眼睛,水雾盈溢的漆黑瞳仁清晰地传递着一个信息:“不要自责,我从未后悔。”
“曼春!”他闭了闭眼,忽然间无法承受她清澄目光中那种刻骨的浓情和纯然的信任。脑中挥之不去的是明镜在沙龙上对她当众的蔑视和羞辱,而他当时竟未挺身而出维护她的名誉,没勇气对大姐说出一直揣在心里的那句非她莫娶。
“这一生,我明楼的妻子只会是你,也只能是你。我发誓,我一定要给你这个名分。”
汪曼春泪光莹然,抱紧他道:“此番心意,你知我知,今生足矣!”
她静了静,再开口来语气平和得如同在说一件最自然不过的事:“只是这个名分,你给不了我。至少,不是现在。”
“就算你跟大姐说清楚所有的事,可明面上,再怎样也是我亲手处决的明台。你大姐怎么能允许我嫁入明家?藤田芳政他们不起疑才怪!”
明楼闻言一惊。犹如冷水泼面,霎时失落怅惘。是梦了太久期盼太切么?心思缜密的他居然没有想到这一层!
汪曼春见他怔怔出神,神色忽现凄落伧然,满心感念酸楚,急切地安慰道:“名誉身份,不过身外之物。世间各种骂名我早习以为常。师哥,不必强求。”
明楼默然不语。多年生死博弈,算计筹谋。无数次绝地反击,以一己之力扭转乾坤。哪怕是疯子这样注定了惨烈牺牲的死间计划都能完美收场,却偏偏无法实现一个简简单单的愿望。
他那种歉意悲伤交织漫溢,情深如诉却又无奈不甘的目光,笔直地刺入她心灵深处最柔软的地方。汪曼春再顾不得什么矜持含蓄,禁锢了太久的激情如滚烫炽烈的岩浆喷薄而出。
“不要形式,不要婚礼,不要名分,我只要你。师哥,我是你的,你也是我的。早就是,一直是,永远都是!”
□□。她急切地伸手去解他的衣扣,将自己的唇印上他的面颊,从耳根滑至颈项,一路亲吻下去。温软的触感琴弦一般划过他剧烈起伏的胸膛,拨出一圈圈涟漪回旋,悠悠荡荡。
急促的心跳和狂乱的喘息声打破夜的静寂。她吻落如雨,在他身上恣意吮吸舐咬。明楼勉力维持的最后一丝自制轰然崩塌。多年相思成狂中的禁欲苦忍,此刻终于在深爱刻骨的心上人面前彻底瓦解。男人本质里所有的原始欲望和侵略性毫无掩饰地释放出来。
他猛地横抱起她向卧室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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