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术网 > 武侠仙侠 > 傲然天下 > 十五 琵琶行

??弦弦掩抑声声思,似诉平生不得志。

    低眉信手续续弹,说尽心中无限事。

    三教九流之中:上至帝王,文臣,官吏,下至医卜,僧侣,士,农,工,商。而弹琵琶卖艺的歌女,都不在其列,年轻时,容貌秀丽,可称色艺双绝,以此为靠,倒也度过了一段纸醉金迷,衣食无优的生活,然而这是最不可靠的,一旦岁月消逝,容颜老去,迫于无奈,嫁作商人妇,大多时侯,独守空床,吐不尽的孤愁哀思,无处可言,借弹琵琶来诉说哀愁,然,音由心生,每一根弦的拨动,都有着自己的怨和苦,欲扬而抑,哎叹自己一生的不幸。话题叉开,在那遥远的异域西方,也有一个行当是女人靠出卖肉体做为生计的,她们用羊拉着车,四处流浪,哪里有人便在哪支下帐篷,开始做生意,来光顾的男人,不是打铁的便是养马的,都是社会最低层卖苦力的,给的也不一定是钱,或许是一个面包,一把生锈的小刀,总之,不管什么,给就行。最倒霉的便是碰上当地的混混,玩完提起裤子就开打,抢了东西就走人。当然,我说的这些并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在想她们干嘛要用羊拉车,为何不用马,用牛拉车也会好得多。答案,我也不知道!或许是用不起,没有。但在我看来,羊拉车可能代表着一种不可改变的身份,并没有那么容易换。

    好一句“同是天涯沦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识!”

    弹者心有所结,琴音凄苦,悲谅,换作是我在场听的话,最多觉得哀愁而以。

    听者心有所感,写下此诗,为何?自己与琵琶歌女比起来,地位,身份都要高了许多,就算被贬,却也是上流之人。

    前者是哀叹自己的不幸,以及生活的凄苦。后者!空有抱负,却平生不得志。

    为何,因为“不和时宜”

    为何我要说这么一堆废话,因为我也不合时宜。

    洛河之上漂着一艘渡船,船舱中坐了五六个人,天气也还算好,太阳当空,但风吹过后,还是有点冷,这几个人便扎堆都坐在了舱的正中,起码!风吹不到,也因为这样,船舱尾部坐着一个女子就显得格外显眼,此女子怀抱琵琶,脸上蒙着一块纱巾,风一吹,白衣飘飘,更显出尘脱俗之感,这一船的人都在忍不住偷偷的看,但没人说话。有钱人更愿意去坐大船,这样下来,坐在这艘渡船中的便是些贩夫走卒,长工商贾一类的普通人而以。只有一个人例外,便是那个年轻的货郎,船头捆着的那堆东西便是他的,此时他眼睛发着亮光,正盯着白衣女子看,似乎是想看穿面纱之下,是一张什么样的面容。

    姑娘,水路还很长,不如弹奏一曲如何,也好让时间过得快些。货郎说完话,便从怀中掏出一吊栓好的大钱,放到舱正中。

    货郎脸庞白净,看起来很清秀,眼神中却带着坏坏的笑。

    呵!这个小货郎好阔气,一出手便是半吊钱,他卖几天的货怕也卖不了一吊钱。一堆人中有人说道。

    就是,旁边也有人搭话道。

    无独有偶,有了开头,后面便也有人跟上,你扔一个,他拿出三个,不大会工夫,钱的数目足足有了两吊,还多出了一个。

    一个小厮模样打扮的人,身上确实无钱可拿,便从袖中拿出了一块布,把这些钱包好,扶着旁人肩膀,送到了女子脚下。

    看来众人在这船中真是无聊到了极点,很热切的想听一段琵琶,或是只为一睹芳颜,寻个乐子,再不然,一帮大老爷们怕是个个都有些龌龊的想法冲着白衣女子而去。

    “我不想弹”白衣女子回答的很干脆。

    船中一阵沉默,全都用眼睛扫着船尾的女子。

    呵呵!姑娘这又是何必,坐在这里的人,都是替人卖命,帮人跑腿,讨生活的,谁也不比谁高多少,只是在打发时间罢了。小货郎说着这些话,眼睛不时在她身上瞅来瞅去。

    这叫什么来着,哦!对了,同是什么的沦落人,又何必计较这些。小货郎天南地北跑惯了,也不知是从哪学来的这些不沾边的词句,在那摇头晃脑瞎哼哼,却还哼不全。

    舱中另外几个人被货郎逗得哈哈大笑,似乎找到了比听琵琶更大的乐趣。

    只有一个人从头到尾没有出声,也没有给钱,静静坐在那里,到了这时他才开口朗朗念道:本是沦落人,何必曾相识。

    “对,就是这句”货郎说道,回过头来看着说话之人一番打量,恍然大悟般,用手指着说道:哦!我知道了,你是个先生对不?

    说话之人呵呵笑了,没有回答,看向船头说道:小哥,快去看看你的货吧,刚才风浪有些大,怕是全湿了。回头到了洛阳,卖不出去,你这一个月可真就得喝西北风了啦!

    一句话戳中了要害,急得货郎直叫船老大,跌跌撞撞往船头走去。

    既然大家都是同坐一条船的人,谁也不比谁高多少,又何苦去为难别人,诸位!我可还说得对否,这位姑娘不愿意弹,那就算了。被货郎叫作先生的这个人此番话说出,船中便也没有了人说话。

    多谢先生一番好意,小女子现在改变了主意,愿意弹上一曲,不过却是为先生而弹。白衣女子说道

    呵呵,在下无钱可付。先生笑着说道

    白衣女子没有说什么,正身姿,拂手中琵琶,四周除了流水之声,一片寂静。就在这寂静之中,只见她伸出修长的右手,指甲长而尖,下一刻,五指齐轮,促急的铮铮之声突然而出,似激流而下,碰撞轰鸣,乍一下,让人打了一个激灵,紧接着琴音重重叠叠,绵绵不绝,似河面水波,后浪随前浪拍打而来,听者只觉心跳加速,喘不过气来。琴音越来越高亢,若万马奔腾,听来似乎夹杂凌乱,但妙在这乱音之中却有层层递进之感。

    一曲毕,坐着的几个人拍手直叫好。

    好!好!叮叮咚咚的,听起来还蛮有味的。其中一个农夫模样的人一本正经的品评道。

    只有小货郎站在船头,用手抓着头在想什么,转身坐进了船舱,撇了撇嘴,随后笑了,看着白衣女子说道:姐姐这琵琶弹得倒是好听,但我总觉太沉闷了,听着就是高兴不起来。

    呵呵!一旁的先生笑了,说道:没想到小哥才是知音人,不错!此曲名为“将军令”这琵琶原是关外胡人的马上乐器,行军打仗时便以琵琶为号,而此曲便有金戈铁马,上阵操兵之意境。

    先生好高明,真是大才子呀!这你也知道。货郎此话看似在夸奖人,但却多了些嬉笑之意。

    哎!可惜,可惜!弹此曲之人虽技法娴熟,但却空有其音,无其意,反而多了阵杀伐之气,让人听来越发的冷,渗得慌。先生说着此话,有意无意的看向船尾。

    白衣女子似乎笑了两声,但听来却越发的让人觉得冷,只听她说道:小女子“箩儿”敢问先生贵姓。

    大家都叫我阿九,好姐姐这是要去哪?货郎没等别人说话,却自个抢先报了名,船尾的女子也没搭理他。

    船中坐着的先生呵呵笑了,根本就没在意货郎抢了话头,站起身抱了抱拳道:在下确实是个先生,只不过不是教书的先生,而是洛阳城中一间小酒楼的帐房先生,贱名不提也罢。

    之后,船中之人谁也没说话,但小货郎除外。接近正午,船靠岸,上了码头,各忙各的,账房先生临走前,回头在人群中搜索了一番,早已没了白衣女子的身影。

    且不说别的,单说这洛阳城,看起来到也是一片安宁繁荣之景,实则不然,城中的老百姓也不觉得怎么了,左不过近几日城门口查得更严了些,但朝中气氛却别有不同,小皇帝又年幼,多年来,朝中大权一直都是由外戚把持,以窦氏为首;而宦官则控制着禁卫军,虽不作声,却也不容小搉,夹在这两股势力之间的便是朝中的大臣,各倒一边,稍微有些节气正直的,不是死了,就是辞官。出了洛阳城则又有不同,要么就是忙着捞钱回家置办的贪官,再有便是手握兵权的各州州牧,明里是奉着朝中之命,缉捕越来越多的盗贼,实则却是招兵买马,暗藏祸心,作观望之态。这样的天下当真是越来越乱了,自上次窦太傅之侄在余杭被刺杀后不久,半年不到光景,窦氏门中又有一人被刺,此人乃太傅之弟,任黄门侍郎,掌机要之职,此人好吃喝玩乐,尤好女色,也是该他大限将至,某日入夜后悄悄跑去青楼厮混,却不想死于塌上。此事朝野震动,可查来查去却了无头绪,只是私下有人风传,陪这位大人过夜的是一名弹琵琶的白衣女子,天亮就不见了踪影,其它则一无所知。事出不雅,窦太傅虽震怒,也只能忍着。

    已是半夜,皇宫内院,除了来回的禁卫军,四周一片漆黑,该睡的早已睡了,累了一天的宫女们睡得正香,还有人打着呼,连上夜的小太监也躲到一边打起了磕睡。但只有一处还亮着微弱的光,那便是御书房内,此刻点着一盏宫灯,灯芯短,火苗晃动,看上去随时都会熄灭,房正中地上跪着一排太监,有十来个之多,在这些人面前来回踱步的便是小皇帝,此时,他脸上一付异常郑重之色,在想着什么,忽然,小皇帝一拍桌角,停了下来,似乎已有了决断,说道:好好好!此番你们除去了一个眼中钉,便是卸了窦老贼的一支左膀,于我们的大计有利,就这么定了,诸位只要肯助我,事成之后,你们都是头一件的大功。

    为皇上万死不辞。众太监齐声道

    好!咱们也学着书中哪些英雄侠客,来个誓血为盟,拿刀来。小皇帝慷慨激昂的说道。

    一大坛酒放到了正中的书桌上,其中一个年纪稍小的太监慢吞吞的说道:请皇上恕罪,此时却有一个小小的难处,这皇城之内,除了禁卫军,任何人携带兵器都是死罪,事起仓促,咱们也没来得及准备。

    小皇帝一听此话也是在那犯了难,这会就是派人去尚膳监拿把菜刀都很困难。

    众人正在犯难之际,跪头首之人缓缓说道:无妨!既然是皇上对咱们奴才的一番诚心可鉴,咬破这手指又有何妨。说完这话,便在地上挪动着挨到桌前,第一个咬破指尖滴血入酒,后面众人脸上虽不大自然,但也只好硬着头皮有样学样,跟着依次滴血入酒。

    小皇帝在一旁看着,脸上的表情也是一阵阵的,微微的在抽搐。毕竟,在这皇宫内院之中,受万万人供养,锦衣玉食,安逸度日,不说小皇帝本人,就说这一帮太监,又有哪一个是受过刀剑加身,风吹雨淋之苦的。

    最后一个便轮到了小皇帝,只见他抬手伸出食指,却久久没有下口。

    一片安静,一排人跪在地上,低着头谁也不说话,还是跪头首的那个太监先发话道:皇上乃上天之子,怎可伤了身体。话说到此,便挪到近前,撩开袖子,伸出手臂说道:皇上!、

    小皇帝大为高兴,连连说道:好!

    深夜,御书房内,年仅十七的小皇帝咬破近侍太监的手臂,与一众宦官人等誓血为盟,筹谋杀窦氏一族,夺回外戚把持的军政大权。此节可算是大事,且不说成与不成,无论怎弱,都将会在朝野上下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众太监出了御书房,各自悄悄散去,只有两人走在最后。

    张总管真是好手段,使了一招美人计便除了咱们的一个大患,真是让郑某佩服。两人之中,走在后首的那人恭维道。

    被称作张总管的为首太监回过身来,表情肃穆的说道:现下你我是同坐一条船,兄弟一场,咱们明人不说暗话,那个女刺客并不是我派出去的,也不知是那一方的人物在打什么算盘,这皇宫内院,朝中上下,各打各的算盘,不到时候,个个都深藏不露,说不清道不明,此事虽不是我们所做,那又何妨,捞在手里也是大功一件,但以后却是要更加小心,事成之后总要把这个人给揪出来才对。

    姓郑的连连点头道:是是是!我一定想办法查清此事,但如果真是这样,那就奇怪了,究竟是何人所为。

    张总管冷笑道:管他什么人,只要于我们有利,到了皇上跟前,这黄门侍郎就是我们杀的。

    对对对!两人不约而同的笑道。

    同样的夜,月光很亮,江边码头停着几艘大船,离码头不远,便是一座大庄园,墙高院深,大门正上方点着火把,有家丁在巡逻。天下乱已久,盗贼横行,平头老百姓为了生存只得投靠有钱有势的大族,而这些在一方有势力的名门望族不可能全指望官府,为了自保便集结人马,操练兵丁,修筑高墙院落,更大一些的则朝中有人做官,私幕军队,甚至修筑防御工事,挖护城河,等等不足为奇。而此处便是黄河沿岸的一座坞堡,规模也不算小,少说也是有着上千人。层层叠叠几重进的院落深处,只有一间房里还传来微弱的光。

    书桌上点着一支蜡烛,即将燃尽,桌前坐着一个人,手中拿剑,正用一块红布在擦拭,动作很慢,很仔细,此人样貌清秀,如果手拿折扇往就近的洛阳城中一走,十之八九都会被人看成是哪家的公子哥。只有两点甚是奇怪,一者此人脸庞白皙,豪无血色,看样貌不过二十上下的年纪,但气质神态又多了一份沧桑之感,又像是三十上下,其形神不一,让人怎么看也看不出真实的年龄。二者此人最明显莫过于鹰钩鼻,不像是中原人士,但其脸庞圆润,少有梭角,这又是塞外民族少有之貌。

    把衣服脱了吧,床角有套刚送来的衣服,换上。说着话的人一手持剑,一手持红布转过了身,看着跪在脚下的女人。

    是!主上,地上跪着的人说道,接着慢慢站起了身,手缓缓而动,解开系在腰间的布带,一身衣服尽数落地,昏黄烛光下,赤条条的,此女曼妙身材若隐若显,一股淡淡的带着热气的香味在整个房间里散开,面对着妙龄少女,光着身子,站在你对面,有多少男人能忍住血气上涌的冲动?当然,这样的男人也有!太监。

    房间中的一男一女,男的终于抛开了手中的红布,手中的剑不知何时已搭在了女子白皙的脖颈之中。再接着,此人笑了,笑声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神情狂妄,眼睛和所有的男人一样泛着光,一遍遍在女子身上来回细细的看着,似乎是在欣赏一样爱不释手的东西,很享受。

    还剑入鞘,俊美年少的公子哥冷冷的说道:“以后在我面前不要穿白衣服”声音却是异常苍老。

    是!女子细细的应了一声。随后慢慢的转过身,捡起地上的衣服,来到床边拿起红衣换上,动作轻柔,从始至终,脸上都是漠然的表情,眼中早已没有了十七八岁女子应有的光彩。

    隔着珠帘,门打开了,两个丫环打着宫灯,端着一盆水,以及应用之物低头站在门外,虽看不清样貌,是何年纪,但其身材矮小,便可知也就十多岁光景。

    红衣女子接过东西,端水关门,进到里间便开始为主人洗脚,一切都很平常。

    椅子上坐着的主上就着茶水吞了粒白色的药丸,不一会,脸色红润,仿佛精神了许多,看着正为自己洗脚的女人,说道:此次事情办得不错,可惜。。你气力不足,反被簪子划伤了手,明日你便到布坊洗浆一月,剩下的事我要亲自出马。

    是!红衣女子应了一声,之后便又陷入沉默。

    嘿嘿!主上一阵冷笑,自顾自的说道:外戚的大臣被杀了一个,也不知这会朝中会乱成什么样。呵呵!这世间,想要别人的命,那就要有这个本事,不然!手中的刀会要了自己的命。

    话说到此停了下来,这位脸上带着笑,看起来不过是个公子哥的主,低下头来,眼睛一眨不眨看着红衣女子,无形中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立的杀意,轻声细语的接着说道:我平生所杀之人无数,也不知有多少仇家,呵呵!这里所有的人,也包括你“绿箩”只要有这个本事,嘿嘿!随时都可以杀了我。

    是!主上。被称作“绿箩”的红衣女子很平静的答道,脸上漠然,没有任何的神色起伏,也许!真的是早已经习惯了,再或者是对这一切麻木了。

    一切很平常的进行着,绿箩端着洗脚水,走出里屋开门,“哗”一声,一盆水便泼到了院中,就在水泼出去的哪一瞬间,这个看起来一直都很漠然的女人,眼神中多了一股恶狠狠的寒意,接着便是关门,院子中黑漆漆一片,没有一丝灯火,更别说人了。但是只要在这一片寂静之中呆长一些,你便会听到一些很小的声音,因为在这一重接一重的院落之中,有着无数的身影晃动,一身黑衣,在悄无声息之中来来回回的巡视,只能听见细微的脚步声,可见轻身功夫没一个是弱的。但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那一盆洗脚水却是正好迎面泼了暗中的黑衣人一身,接下来很平静,谁都没有说话,一切仿佛没发生一般。不过第二天,酒肆之中肯定会有一人在那打着喷嚏,拍桌子直骂娘,当然!此是后话。

    话峰再转,还是说一个女人。众所周知,在好多武侠小说里都会有这样的情节,一个年轻俊朗的少年背负着深仇大恨,(备注:如果是中年人,便是杀子夺妻之恨)在江湖中漂泊,然后不是在深山里就是在悬崖边碰见了高人,拜其为师,学得一身功夫,终报大仇。哎!列位客官们,说笑了,这世上哪有这么多的高人前辈在深山悬崖下等着你,呵!这扯远了,我要说的这个女人不是别人,正是多少年前与冷傲然有过交集的王家大小姐“王小红”,前话不提,自打在京城看见大哥被发配充军之后,小红便离开了京城。起初,小四在客店的床上醒来,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也没怎么在意,以为她怕是出门去小解了,自己便一个人静静的躺在床上闻着背窝里散发出来的那股带着香味的热气。哎!小四咂咂嘴,还在一遍遍回味着昨晚与小姐在床上的翻云覆雨,自从懂人事以来,在他的脑子里就只有大小姐一个人而以,这种事他曾经幻想过无数遍,可以前他只是个卑微的仆人,也只能想想,可没想到,真的有一天他与那心中高不可攀的女人睡在了一起,以后每次只要想到这里,就是在梦中,恐怕都会笑出声来。过不多时,小四才发现了桌上的一张纸,上面用胭脂调着茶水写着两个字“报仇”。这会小四才慌了神,小姐失踪了,身上就带着几两散碎银子,她又能去那。而自己呢!也好不到那去,身上的银子也不多了,当初为了保住小姐的大哥,少不得里里外外的托人打点,大把的往外送,当初从王府顺出来的哪些珠宝首饰,早就买光了。不过好在小四自小便是在这三教九流的人堆里混大的,对他来说,想要混口饭吃是不成问题的。他担心的是小姐,一个弱女子,没有在外行走的阅历,以前都是别人在照顾她,这会恐怕连生活自理都成问题,更何况她又是罪人家属,在缉拿之列。冷静下来之后,一番收拾,他出了城,找吧!不管怎么说,肯定不在京城之中了。话说出了城,小四把洛阳城附近的几个小镇,渡口都找遍了,没有了。以他的估计,小姐人生地不熟的乱跑,不会走多远。这一日小四来到山下,便在路边茶摊稍事休息,随口问到:劳驾这位大哥,这是何处地界。

    看茶水的伙计头都没抬,随口说道:白马寺,要上香就往上走。

    “我怎么没听说过什么白马寺?”小四抓着头,一脸狐疑的问道。

    这个伙计依然不紧不慢的说道:我也不太清楚,只是听我爷爷说,几十年前,城里的官老爷们迎着西域来的十多个骑白马驮经书的番僧,在山上建了这座寺庙。平日间也没什么人,逢年底或是什么日子,城里的老爷小姐们才会来上香,小兄弟这是要上山还愿?

    小四摇摇头,虽然希望不大,但还是习惯性的问道:我在找一个姑娘,十八九的年纪,一身红衣,头发遮了半边脸,请问大哥有没有见过。

    看茶水的伙计似乎想了想,连连摇头,接着仿佛又想起了什么,说道:你说的姑娘没见过,只不过前几日倒是见那武庄头打此经过,后面两个人抬着顶小轿,这位武爷好去城里找姑娘,这种事倒也常见,就是不知,,伙计说到这,打了顿,没再说,在那干笑。

    武庄头是何人?小四问道。

    哦!忘了说,这白马寺在山下有一片田地,管这片田地的便是这武庄头。小二哥不紧不慢的回道。

    小四话听到此,不免多了几分希望,茶水都没来得及喝,道了声谢,丢下一个大钱,便打算上路。

    没走多远,那伙计便追了上来,将小四拉到一边,左右看看无人,一脸慌恐的说道:看小哥你也是个本分之人,某家好心提醒你一句,那寺中的番僧虽不是坏人,可那武庄头却是本地一霸,也是寺中所收的外门弟子,拳脚功夫历害得紧,你这样孤身一人前往,恐怕是要上赶着去挨打呀!

    多谢大哥好心提醒,我会小心的。小四一抱拳缓缓谢道,看样子并没打算折返,过了这一年多,这个当年王家的下人,此时早已便成了一个俊朗的少年,多了几分成熟稳重。

    世上之事,有着许许多多的巧合,让人觉得匪夷所思,但细细想来,却又是有迹可寻。太阳快落山时,小四沿路问,终于是打听到了那片庄园,第二天一早便来到了山脚下那一片小小庄园,整个院落用木桩打了一排围栏,一眼看去到也是个清静干净的所在,院落一角,稻草铺顶的凉亭下,正有三个光着上身的大汉在那猜石子赌钱。

    小四正准备进院去打招呼,巧的事这会就发生了,正屋的门被人一脚踹开,从里走出一个大汉,一巴掌宽的护心毛,满脸凶相,手中小鸡般的拎着一个女子,啪一声扔在地上,此女一身粉红衣服,穿得甚少,此刻怕是被摔得晃了过去。

    大汉扯着嗓子往地上吐了口痰,使劲用脚搓了搓,这才开骂道:呸!你这丑婆娘,怪不得老是头发遮着脸,亏得大爷还和你睡了一晚上,今早才发现是个刀疤脸,他娘的,老子才看了一眼便吓得老二都不听使唤了,真是见鬼了。

    话听到这,院外站着的小四已然明白躺在地上的是谁,想都没想便冲了进去。

    小姐,小姐,你醒醒,是我,,小四。

    地上躺着的女子这会才慢慢醒转,呆呆的,没有说话。

    门口的大汉看到这一幕,怕是一瞬间又多少动了点怜惜之心,哎!叹了口气说道:罢了,念在你昨晚伺候得不错,就不与你计较,你快走吧,免得让山上的大师傅们见了不好,至于你想学武报仇之事,我不可能会教你的,况且咋家练的是刚猛的外家拳,你一个弱女子也学不了的。

    小四抱起半昏迷的小姐刚出门,后面就有一人追了上来,吓得小四脑袋一懵,以为这伙人怕是不想放过他们。还好这人只是手中拿着一吊钱塞了过来,来人拍了拍小四肩膀,笑着说道:小子!管好你家的婆娘,别让她出来吓人,今天算你运气好,这吊钱是武爷赏给你们的,快走吧。

    又是一天过去,天黑了下来,这会正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在一个光秃秃的小山顶上,有一座破败山神庙,破墙残顶,就差没倒了,庙内还能挡雨的一角,此刻烧着一堆火,一男一女对坐,男的光着上身,这会双手拿木棍挑着件粉色的裙子在火堆上烤,女人则是紧紧缩成一团蹲在火堆旁,身上披着件没全湿透的袍子。

    还是那一幕,女人拨开遮着脸的头发,惨白的脸一侧是几道血红的疤,斜长,很醒目,看见的人可能一辈子都会忘不了,这么美的一张脸上,怎么会有那么几道触目惊心的伤疤,可以想见那曾是经历了怎样的苦痛和折磨留下的;还是那句话,女人冷冷问道:我好看吗?

    小四抬起头看着对面那张脸,眼神定定的,在其中看不出一丝的犹豫。

    不管小姐变成什么样,在小四的心中,你永远是王家的大小姐,是天底下最好看的。小四一字一字的说道,说得很诚肯。

    一道闪电划过天空,照得庙中掉了大半漆皮的山神爷塑像明晃晃的,两颗长长的獠牙,异常狰狞,庙中的火堆旁,一男一女终于是紧紧的抱在了一起,女人惨白的脸,血红的刀疤比山神爷好看不到哪去,此刻两行热泪顺着脸颊流了下来,也就是在这一刻,她那冷漠的心里才明白什么叫爱,才知道有这么一个男人一直都站在自己身后,不计一切的呵护着她。

    爱情的故事总要有个结尾,而这之中几乎都有个圆满的结局。很可惜的是,在这个故事中并非如此,因为它才行进过半。小红整个人都只为了报仇而活,想要杀落凌风那是何等艰难的事,在她眼里只剩下最后一条路,那便是学会一身武艺,这样机会才变得大些。当日她出城之后,人生地不熟,一路没脑子的瞎逛,最后几日也不知道自己到了什么地方,来到洛水边的一个小镇,平常这里除了集日不会有什么人,今日却是热闹得很,为何?因为有人在打架,连打的带看热闹的,人便越聚越多。小红也混迹在人群之中观望,只见七八个人正团团围住一个大汉,个个手持朴刀,却没一个敢上前。场中的大汉满脸红光,哈哈大笑,怒喝道:来呀,一帮孙子,怎么不并肩上。

    说着话,这大汉仅凭一对拳头先动手了,看着动作显得很笨拙,但在歪歪斜斜的晃动之中,却避过了几个人的围攻,一拳一个,不一会便放倒了五六人,剩下的几人看这阵势,早吓得跑了。这个大汉放倒了这帮人,抬脚便进了对面的逍遥楼,楼里早就没人了,只有一个婆子硬着头皮上前来战战兢兢的赔礼道:下人们无礼,得罪了大侠,我这就安排好酒好菜,老婆子我好生伺候,可这楼里的姑娘一大早便被一位大爷全都叫走了,我也是没办法。

    哼!大汉一声怒喝,手中一锭银子拍到桌上,说道:银子我有的是,今日我就是想找几个娘们陪我喝酒,不然的话,老子拆了你这破楼。正当婆子急得没法没法的当口,小红却是自己找上门来,有人愿意干这差事,当然是解了燃眉之急,带到后房一番收拾,便出来陪大汉喝酒,之后便有了以上一幕。

    有道是急病乱投医,小红为了学武,以身相陪在所不惜,可结果却是一场空,可她却是不死心,天亮离了白马寺地界之后,来到洛水边的小镇渡口,坐船顺流而下,这回她改变了主意,既然繁华的人世之中找不到可以拜师学艺的武林高手。何不遍访名山大川,找寻隐世的大侠前辈,就这样,新的一轮征程又开始了,这其中便苦了小四,一方面她要时时照顾小姐的安全,另一方面他要想方设法的努力赚钱来养活两人,日子一天天过去,一路下来,悬崖上,深山中,都有着这一男一女两人的身影,不知不觉中快过了一年,行走的路线出了中原之地,其间碰到过山贼,拦路抢劫的大盗,幸好的是,一个衣杉褴褛的乞丐带着一个丑婆娘,任谁见了都远远的躲开,更别提强盗了。一路下来也碰见了几位混迹江湖的武功高手,但要拜师学艺,何其的艰难,刀口上混饭吃的人,谁也不是傻子,更何况武林中还有着门户之见,再者,女人学武,少之又少,悬崖下,深山之中也没有隐世的高人,这似乎是一条绝路。还是一个不知名的小镇,满天的黄沙,这里的房子都是用土坯所建,镇上唯一的酒楼,后院中有一间低矮的土坯房,小四和小红差不多在这快住有半年了。继续向前走便是塞外,再或者还是返回中原?每天太阳出来的时候,小红都会呆呆的站在院中想着这个问题;而小四一大早便出了门,到处打探江湖中各种隐世高人的传闻,这一年下来,每到一地小四便混迹于酒楼赌场妓院之中,这小子倒是机灵透顶,也算是个老江湖了,坑蒙拐骗偷,无所不会,如果一天下来,实在是运气背,一个大子都弄不到,小四也去过码头扛大包,帮人卖过苦力,等等。这人世间三百六十行,他快干过三分之一了,而做这一切不为别的,只为了养活小红,能让她继续前行,找寻从来就没见过的武林高人。

    不过好就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小红这一路奔波,快有一年的时间,行程走出了中原之地,到了边塞。这一天终于碰到了与传说中的,隐世的,武林高人沾边的一个人。而事情的起因是这样的,这位自称是前辈武林高人之徒的人,在街上被人打了,打得很惨,鼻青脸肿,跌跌撞撞推开后院大门便昏在了地上。而这个点,正是小红在院中看着天空发呆的时候,她一看到地上躺着的人,便认出此人是这间酒楼的店小二。不为别的,这间酒楼除了光棍老板,便只有这个唯一的伙计,来店里的客人都是开口直呼“店小二”老板也是喊他也只不过省了一个字“小二”,叫来叫去,名字什么的早被人忘了,“小二”便是他的名字。因为小红认得这人的缘故,便也少了些戒心,出于好心,到院子角落里搬了张三条腿的桌子,又到自己住的屋里打了盆水,拿了条凳子出来垫上,而止血的刀伤药之类的东西,出门在外的人,是早就备有的。一番折腾,帮他简单的用水擦洗后,上了点止血的药。好半天,店小二才慢慢的醒转过来,躺在桌上直喘气,晚些时候,在镇上游荡的小四左手拎着只烧鸡,右手拎着一坛酒也回来了,看样子他今天怕是手气好,赢钱了,小二看见有酒有肉,豪不客气的便坐在了那。黄沙满天的小镇,破败的酒楼,一个落寞的酒楼伙计,一对无家可归的苦难恋人,酒一下肚,一阵寒暄,三人也是认识了。有道是“相逢何必曾相识,同是天涯沦落人”,世上千条路,每个人走的都不同,但活在人世中的苦难却是一样的,冥冥之中,命运总会让人苦笑不得,一坛酒喝到最后,三个人谁都没有说话。酒是冷的,一下肚却是热的,烧得五脏六腑仿佛要着火一般,谁也没说话,在默默的品尝酒的滋味,一杯酒下肚,却是让人尝尽了这世间的辛酸。

    四周完全的黑了下来,除了桌上晃动的烛光,小二放下了手中土黄色的酒碗,随后却是传来他的哈哈大笑声,这一刻,那瘦弱的身影才多了一份豪气。他站起身,朝着院落另一角的马厩走去,早先这马厩还养着一匹瘦得不行的老马,可早在半年前便死了,再加之这一年来,到这个小镇的人越来越少,这马厩便荒废了。小二大踏步进了马厩,在寻找着什么,不一会手中便晃悠着件物事来到了院中,看他那懒懒的,满不在乎的样子,恐怕是拿个烧火棍子都没他那么随意,在昏暗的光线下,免强看得出来是个细长的物件,用布裹着,是那种很常见的灰土布,上面沾满了干草,还有几块早已变硬的马粪。小二拿在手中使劲往地上敲了敲,一圈一圈解开了上面的布条,到了这会,才终于能看清原来是一把剑。小二双手捧在胸前,来来回回的抚摸着乌黑的剑鞘,剑柄上没有什么装饰,很普通,看着这把剑,小二笑了,灰蒙蒙的眼神中多了那么一丝光亮,呆呆的看着这把剑好半天才说道:呵呵!。。。好多年没有碰这玩意了,也不知道还会不会用。

    黑夜之中,剑已出鞘,白光闪闪,只看得见一片晃人的剑影,招招紧逼,绵绵不绝,或许是小二身上有伤,腿有点瘸的缘故,这剑法并不连惯,往往在间不容发之际,却有着短短的停顿,或是上招与下招不完全对路的缘故,一套剑法走下来就是少了点什么。但在小四与小红这等外行人看来却是眼花缭乱,只看见一片剑影随着人在动,黑暗中,光影交错,那仿佛便是一阵杀人的剑风。特别是小红,激动得手直打抖,这快一年多的时间里,吃了多少苦,上了多少的当,走了如此多的地方到这,在她看来,她终于是碰见一个真正的剑术高手。

    师傅,请收我为徒,你要我做牛做马都可以。小红跪在地上直磕头。

    这番才见识了什么叫做剑术,想不到小二哥才是隐世的高手,只要你肯收我家小姐为徒,我小四愿为大侠肝脑涂地,在所不辞。小四也跪在地上,很郑重的说道。

    哈哈!高手,哈哈,哈哈,大侠!,小二扔掉了手中的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他仿佛听见了一个这辈子最好笑的笑话,在哪笑个不停,笑得抱着肚子喘不上气。

    地上跪着的人一片肺腑之言,到头来却是惹得站着的人发笑,两人完全搞不懂状况,愣在哪。

    笑了,许久,小二停了下来,仿佛又回到现实中,哎!叹了一口气,茫然的望着黑漆漆的天空,很淡然的说道:我从五岁就开始练武,学得也算快,基本功很扎实,十五岁,在我老子的安排下,就拜了当时最负盛名的剑术高手为师,我悟性很高,不到两年时间,师傅教我的那套剑法,我已经能一招不错的使出来,很多精妙之处,连师傅都赞不绝口。后来遭逢大难,我全家死得只剩我一个逃了出来,刚开始也是一身豪气,以为凭着这一身剑法,可以仗剑江湖,快意恩仇,可惜!碰上真正的剑术高手,不出十招我便输了,要不是对方更本就不屑于杀我这样的小角色,我早死了。从此再也没用剑,我只想过一个普通人的生活。

    话听到这,小四一脸的不相信,想说又不敢说,好半天才小声的说道:不会的,我见过很多使剑的江湖人物,在我看来,没一个赶得上你。

    难道说,你的师傅教你的剑法并不是最历害的。小红豪不避讳的便脱口而出说了此话。

    小二摇了摇头,说道:我不能告诉你们我师傅是谁,但我可以肯定的说,这江湖之中!能与我师傅并肩的人,找不出几个,而他教我的,也是这世间少有,真正的,最高明的剑术。

    那为什么?会!!这样。小四一脸不解

    小二笑了,仿佛在说一件不关自己的事一样道:因为在于人,再历害的剑法到了我手中,只不过舞得好看一些而已,因为!我更本就不喜欢剑法,更不喜欢打打杀杀的日子。可惜!我没得选择,因为我老子便是荡风山的大当家,当年汉家的官兵在山下围了一个多月,最后放火烧山,我那老子带着人马在前面和人厮杀,我和母亲被几个人护送着到后山悬崖边,可以坠着绳索往下逃生。可是你们想不到,我母亲连看都没看我一眼,便跳了下去,多年之后我又回了一趟荡风山,在那片悬崖下,我找到了一截带着玉镯的手骨,那便是我母亲。到那时我才知道,我母亲原是城里富户人家的小姐,是被我老子半路抢来的,然后被迫做了压寨夫人,生下了我,所以她到死都不想看见我,因为我是山贼的后代,哈哈!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小二还在笑,笑得眼泪直流,比哭还难看,脸色惨白,脖子却是通红的。

    而在这里,这样的生活,就是我的选择。小二说完这句话,呆呆的站在那,完全不理会跪着的两人。

    酒也喝了,话也说了,也笑了,也哭了,沉寂,四周静悄悄的。

    小二冷静下来,看着跪在地上的两人,缓缓说道:这几个月下来,我发现你们两人和我很像,怀着深仇大恨,到处漂泊,一心想要学高深的武功报仇。我可以教你们两人剑法,但我话说在前头,我不是你们的师傅,你们也不要问任何问题,更不许向任何人提起。

    只要你肯教我剑法,怎么样都可以。小红很急切的说道

    小二拾起地上的剑,递给了跪在地上的小红,叹了口气说道:这件破玩意对我来说没用,送给你吧,在离开此地之前,不能让任何人看到,都起来吧。

    跪在地上的两人站起了身,小二转身准备到前院去,虽说这几天一个客人都没有,但一天不见踪影,怎么也要去老板那招呼一声,临走前小二又说了一句特别打击小红的话,“女人更本就不适合练武,更别说剑法了,如果你挺不过第一关的耐力,身法,敏捷反应的考验,根本就不用学了;而他更看好小四,脑子机灵,身手敏捷,就是不知能否学成真正的剑法。

    没有月亮的夜晚,暗无天日,而人生往往大多数时候都行走在这其中,异常的艰难,让你痛到最后,麻木了,无语了,昏昏的往下过,就是不知离光亮还有多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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