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若晴端着一碗药缓步往东边的厢房走去,路过楼梯的时候正看到司马翼走上来,莞儿一笑道:“你也来了。”
司马翼面无表情的点了点头,“她怎么样?”
“伤势很严重,到现在还没醒过来。”
两人边走边说,施若晴抬头看了司马翼一眼,问:“你那边的案子处理好了?”
司马翼有些走神,慢半拍的应了声。
“她现在是天天昏睡,怎么叫也叫不醒。”
“大夫怎么说?”
施若晴叹道:“普通的大夫哪能治这种病,堡里的几位师父都已经赶过来,给她调息了整整三天,今儿个才出来。”
“听说是因为浮灵咒的关系。”
施若晴站在门口摇了摇头,“络公子花了五天把她的魂魄安置回去,但因为在里面受的伤太严重,一度耗费她所有的真气,诱发了多年的寒毒,所以才一直醒不过来。”
司马翼在信中大致明了事情的来龙去脉,所以也知道络西辰的一些事,没有过多的打听,跟着她进入了屋子。
厢房的窗户紧闭着,四周点满了蜡烛,布置的很温暖,一股很浓的药味从床边弥漫过来,床上的人全身缠满绷带,像个人偶一动不动的躺在那里,雪白的脸上没有半丝人气,她头顶的幔帐上绑着一个熏球,貌似有安眠的效果,只是感觉并未取到什么作用,隔着幔帐也能看到她紧锁的眉头,似乎很痛苦的样子。
司马翼站在幔帐外,看着施若晴走进去给她喂药,半响后,一脸汗的端着碗走了出来。
“怎么样?”
“跟平时一样,喝一半吐一半。”
“你再去厨房端一碗过来,我来喂她。”
施若晴看了他一会,狐疑的点了点头。
司马翼掀开幔帐,端着一碗药走了进去,看着花姑满身的缠满的绷带,平静的脸上微微有些触动,他坐到床头,把她的上半身微微拖了起来,动作十分小心翼翼,左手轻轻的撬开她的嘴巴,右手灵活的把药喂了进去,在做这些的时候,怀里的人挣扎了几下,把药全部都吐了出来,司马翼轻轻的在她耳边说了几句,不知说了什么,她的眉头便松了开来,十分听话的喝完了药。
施若晴看着面前的空碗,十分惊讶的问:“都喝了吗?”
司马翼点了点头,“以后上药的事你来做,喂药就交给我吧。”
施若晴接过他递过来的空碗,“好,项伯已经过来了,你要不要去见见他。”
“他在哪里?”
“他在肖王爷府上,内岛清理的工作正在进行,鲍伟,尹岸都在那里帮忙,你要去的话,正好可以去帮帮忙。”
“好,我这就过去。”
尹岸站在内岛的出口,指挥着士兵从里面搬运一些烧的发黑的尸体,看见司马翼走过来,点头打了个招呼。
“你去见过他们了?”
司马翼点了点头,看着面前一板车一板车拉走的尸体,拧眉道:“总共清理出多少具尸体?”
“快两百了,现在还只清理了一半,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死在这里。”
“尹大哥,里面有几具完好的尸体,你要不要过来看看。”小刀从里面跑出来问。
“在哪里?”
“你跟我来,这里有一个很深的山洞,里面到处水,尸体保存的还算完好,没有烧过的迹。”小刀走在前面,一边说,一边把他们引进一个山洞。
山洞里湿气很重,地上到处都是水坑,像被水冲过一样。
尹岸深一脚,浅一脚的跟着小刀走进洞内,不一会,就看到坑洼不平的地上并排码放的十几具女性尸体,他眉头微微一皱,蹲在地上翻看一会说:“这些尸体除了泡的有些发胀之外,的确没有烧过的痕迹,只是怎么感觉她们的脸怪怪的。”
小刀不明所以道:“哪里怪了?我怎么没觉的啊。”
司马翼在山洞的的墙壁边查看了一番,听到他说的话,蹲在旁边仔细的看了看,发现每具尸体的面部都有凹坑,凹坑处的皮肤轻薄没有实感,非常的通透,他用手摸了摸,眉头就蹙了起来,“她们脸上有些东西已经不存在了,是被人故意取走的。”
小刀在一旁抓了抓头,“什么叫不存在啊,她们脸好好的,怎么看也不觉的缺什么呀。”
“障眼法而已,你看,这个人的鼻子。”司马翼指着一个女尸的鼻子说:“形状完好,没有开刀的痕迹,但其实里面是空的。”说完,一巴掌拍了下去,那鼻子立刻憋了下去,仿佛里面装的是空气一般。
尹岸脸色难看的问:“这到底是什么弄的?”
司马翼摇摇头,也是一脸的茫然。
小刀一旁惊恐的说:“该不会是那道士使的妖术吧。”
“什么妖术能隔皮取骨呢?”尹岸一向实事求是,但经历过的怪事越来越多,他倒有些摇摆不定,犹豫道:“难不成真是妖术。”
司马翼看了他一眼,冷笑着摇摇头,没有搭腔,转过身又仔细的看了看其他的尸体,“情况都差不多,只是部位不一样。”
“这个人的眼睛感觉还在,却觉的里面没有东西,真是太奇怪了。”小刀说完,手臂上不由的泛起一身的鸡皮疙瘩。
“这些道不足以致命,她们到底是怎么死的?”尹岸看着司马翼。
司马翼淡道:“外面没有致命伤,也没有重击的痕迹,脸色青紫,应该是被闷死的。”
“闷死的?”
“这洞很阴寒,这里之前应该是个冰洞,爆炸之后,冰化成水,所以整个山洞才像水淋过一般,尸体完好无损,也没有烧毁的迹象,这些人应该是被活活封死在冰层里面的。”
尹岸想起之前在伏山阵的一些遭遇,他们被迷昏之后,就被带入一间冰室,中间他有短时间的清醒,记得很清楚那间冰室的样子,里面除了一张冰床什么都没有,而后那道士便进来点了他的几处穴,他就昏死了过去,之后便觉的自己在一个很冷很冷的地来,想来,是被封了七窍穴,人处于假死状态,那道士只是让他们进入冬眠而已。
“找些冰来把尸体封好,不得有半点闪失,再找人统计下人数,我要知道确切的数字。”尹岸吩咐道。
“是。”小刀应道,赶紧招呼其他人过来搬运尸体。
“你想怎么做?”司马翼走出洞口问。
“现在恐怕也只有这些冰冻的女尸身上能找到线索,先把她们的身份对上,其他的就看项伯跟肖王爷的意思。”
“你觉的这件案子算了结了吗?”
尹岸摇了摇头,“只有抓到真正的犯人才能算结案。”
“不是说都死在这里面了?”
“那道士有没有死现在还是个未知数,我的直觉告诉我,这件案子还没完,不过,一切都得等花姑醒来再说,她知道的应该会比我们多。”
项飞云坐在椅子上抿了口茶水,用眼角的余光瞄了一眼对面一身华服的中年男子,中年男子听完尹岸汇报的情况,额头上已冒出细细的冷汗,半响后,十分凝重的说:“你的意思是,那里面死了不止上百人。”
“恐怕得有三四百人。”尹岸据实回道:“有一部尸骸只剩骨头,所以准确的数量还无法判断。”
肖王爷肥胖的躯体一震,擦了擦额头的汗,知道事情已经严重超出自己的判断,在他的管辖内死了几个女人还好交差,死了几百人,他是无论如何也混不过去,要是上面一怒,革了他的王位,那他岂不是连这小小的封地都没有了,赶忙求救似的望向项飞云,“项兄,这件事你可一定要帮我。”
项飞云放下手里的杯子,一脸沉重道:“肖王爷,不是我不想帮你,你也看到了,不但是你的人,我的人也差点在里面丢了性命,这件案子的危险程度,远远大于你先前所承诺的,我没找你麻烦,你现在却要我帮你,是不是太强人所难了。”
肖王爷立刻哭丧着脸说:“项兄,我要是有那个判断还用的着找你们吗?谁人不知你们十三堡的能耐,陛下的脾气阴晴不定,除了对你还有所顾忌之外,其他人他谁都不看在眼里,现下这事的确是我的疏忽职守,一旦查出来,我定是要被革去官职,保不保得住这个封位还不一定呢,所以,请您一定要帮我隐瞒此事。”
项飞云嗤笑一声,“隐瞒,肖王爷,死了这么多人,你让我如何帮你隐瞒,西夏王一向精明,十里铺这一代又是西夏国最富庶的一块封地,有多少人盯着这里你们都很清楚,一旦东窗事发,搞不好,连我们十三堡也吃不了兜着走。”
“那如何是好啊?”
项飞云扶他起身,嘴角勾起一丝冷笑,“既然都说到这了,那就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如果有半点隐瞒,我们立刻撒手不管。”
“好好好,你们想问什么就问吧。”
“百花坊背后的金主到底是谁?”
肖王爷眼神闪了闪,欲言又止了半响,见对方眼神越来越冷,赶忙回道:“他们是一帮被称为黑鹰的民间帮派,在市面上什么都做,五年前,他们就在十里铺扎根了下来,似乎来头很大,还没半年就掌握了这里大部分的生意,一开始我担心他们来此的目的,就派人秘密调查了一阵子,但始终都查不到他们的来历,后来,他们似乎有所察觉,就派一个头领送了几箱金银珠宝过来,我动了贪念,跟他们的主事见了面,那人一脸斯文,和和气气,跟我保证一定规规矩矩的做生意,甚至还立下字据,保证不会在十里铺乱生事端,我看到字据之后便对他们放松了警惕,之后便不再管他们的生意,两年后,他们就在十里铺最热闹的地方把百花坊开了起来,不知道从哪里搜集了那么多容貌绝色的美女,名声顿起,一时间慕名而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竟发展到一只独秀的境地。”
“那他们在地下建了密道,你不知道吗?”
“项兄,这点你要相信我,怎么说这都是我的封地,出了事,我也脱不了干系,如果知道他们在百花坊建了密道,我一定会派人封了那里,而且他们再三保证做到的都是正规生意,所以我才……”
“我听说,有另一帮人也参与了此事,你知道这伙人吗?”
肖王爷点了点头,正色道:“这伙人是以一个叫陈峰的为领头的商队,三年前突然在十里铺安顿了下来,虽然生意起的晚,但做的也是风生水起,逐渐发展成这里的第二大帮派,不过做的生意还算正规,年年税收上缴的银两也不少,只要他们规规矩矩的做事,我也就没有多加理会。”
“他们到底什么来路?”
“他们称自己为黄沙的主人,应该是西域那边的人,我注意到他们每个人袖腕上都有只紫色的曼陀罗花。”
“黄沙的主人,曼陀商队。”项飞云眯着眼想了想,拧眉道:“那他们跟黑鹰到底是什么关系。”
肖王爷一头冷汗,“几个月前,黑鹰的人突然打压陈峰这伙人,说他们扰乱市价,让我们严厉调查,当时,我派了一个下官调查此事,并不知道他收了黑鹰的好处,所以就把陈峰的人都抓了进来,只是,查来查清也没查出什么事情来,本打算把这些人放了,我的下官却说事情还在调查中,让刑部暂缓放人,而后黑鹰的人更是变本加厉的打压这伙人,甚至还抢了他们不少生意,陈峰好像有所顾虑,两方的头领见了一面,不知道怎么的,黑鹰突然就放了他的人,而后,两人更是一拍即合,合伙做起了生意。”
“他们合伙做的是什么生意?”
肖王爷摇了摇头,“具体的我就不知道了,只是后来就有人陆陆续续来报案,说他们的女儿失踪了,我们才开始着手调查这件事,但一直都查不到什么线索,随后就找到了你们。”
“死了这么多人,为什么你们现在才开始调查?”鲍伟抱着双手站在一旁拧眉看着他。
肖王爷脸色铁青的看了他一眼,气恼的偏开头。
“这些人大多是路过这里的商客,并不是本地人,所以肖王爷才没有人及时发现对吗?”尹岸解围的说。
肖王爷长叹一声,“所有来十里铺的外来客多多少少都会到百花坊喝喝花酒,而他们出去的必经之地就是九龙寨前面的那条小路,这些人鱼龙混杂,底细谁说的清呢,我们也不会多加留意。”
“三年前,戴中的人也是在那里被劫走的,只是,这件案子却被极快压制下来,到底是因为什么?”尹岸说完,疑惑的看向肖王爷。
肖王爷脸色一僵,沉默了片刻,才说:“是黑鹰的人。”
“还真的是他们。”鲍伟笑了笑,与尹岸对视一眼。
尹岸问:“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肖王爷身子一落,颓废道:“当年那件案子闹的很大,甚至惊动了陛下,我底下的人调查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查到什么,上头给的压力很大,我是吃不好睡不着,等了好久也没个结果。后来黑鹰的人找到了我,说他们在附近的一个山头发现了一些线索,让我们尽快过去,我没有多想,就派人急忙赶了过去,张大民跟他的人抬着官银准备逃离,走到山脚下时被我的人堵了个正着,紧接着就在他屋里发现了那些官差的衣服跟令牌,我们搜了很久也没有找到尸体,问那伙人,却说什么都不知道,只说醒来的时候东西就他们屋里,他们因为害怕,就想着把官银藏起来,不想就被我们给撞到了。”
“既然没有发现尸体,那当时为何要那么快速的结案,甚至都不等戴中他们回来。”
“不是我不想调查,我的人在押送张大民的途中被一伙人伏击,乱石滚下山,压死了很多人,张大民跟他的手下都被埋在乱石底下,我的人冒死赶回来报信,我听到消息之后,更怕上头怪我办事不力,为了让这件事尽快平息下来,我连夜写了结案的文书,快马加鞭呈报了上去,而后再派人把张大民几人的尸体一一焚烧,就把这件案子彻底掩盖了下去,上头的人看到罪证和供认的文书之后,就没再追究这件事。只是没想到,戴中对这件事一直耿耿于怀,总想着去翻案,我知道他的脾气,定会给我闹出很多事来,所以就把他调了职,让他去管理十里铺的治安问题。”
鲍伟冷哼了一声,疾言厉色道:“就是因为你怕事,才会死了这么多人,谁都看的出来,这整件事都是黑鹰的人在背后捣鬼,他们先是把你们的注意转移到张大民身上,而后再在路上杀人灭口,抓住你想结案的心里,极好的把这件事掩盖的过去。”
肖王爷沉痛的闭了闭眼,叹道:“你说的没错,这件事我难辞其咎,是该好好反省反省。”
鲍伟显然对他这反省的结论感到不满,摇头无语的看向尹岸,尹岸苦笑了笑,示意他不要多生事端。
项飞云坐在那里沉默的听他们说完,抬头看向肖王爷,“黑鹰背后的势力你怎么会一点都查不到,你该不会对我还有所隐瞒吧。”
肖王爷苦笑了笑,道:“现在都已经这样了,我哪还有心思去隐瞒什么,我是真不知道,凭我们这点能力,连个少女失踪都查不到线索,何况是他们,你们来的时候,他们就已经连夜撤离了这里,等我反应过来,陈峰的人也跟着消失不见,那时候我已经知道他们有问题,只是已经为时已晚。”
项飞云知道他后面说的是真的,他一个月多前就收到了花姑的密函,才发现事态已经超出了她的控制范围,施若晴被她故意安排在外,一方面是为了查李烟的底细,另一方面就是看好百花坊的内部,等他过来接应,只是没想到,他赶来的时候,施若晴早已步入对方的圈套,被困在黑鹰的一间密室里,那里早已人去楼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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