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一声惊恐的尖叫声把这座还在沉睡的林子给惊醒了,鸟禽受惊扑翅飞了出去,鲍伟被这一声给吓的完全没了睡意,慌张的爬起来四处查看,却发现尹岸已经不在树上。
突然,他听到背后一阵骚动,刚要转身,立刻被人一把捂住了嘴巴。
背后的人嘘了一声,半响后,等那惨叫声消失,对方才放开手,鲍伟转身看到是尹岸,小声的问:“你上哪去了?”
尹岸指了指身后,才发现花姑带着老季已经站在那里,但明显两人已经受伤,脸色十分不好。
地上的篝火烧的很旺,几人沉默不语。
鲍伟小声的问道:“能不能告诉我,你们刚才到底去哪了?”
“……林子里不但有这些毒物,还有其他的东西。”尹岸说。
“其他的东西?”
尹岸凝重的点了点头,“刚才的那一声惨叫声就是那东西发出来的。”
“靠,不是吧。”鲍伟一想到还有其他东西隐在身后,身上立刻泛起鸡皮疙瘩,“那东西到底是什么?”
尹岸摇了摇头,“不知道。”
鲍伟似乎对这个回答非常不满意,看向花姑问:“那姑姑刚刚你去哪了?”
花姑脖子上的血迹触目惊心,她喝了几口水,声音低沉道:“就在我们大意的时候,有毒虫从四周突击出来,抓走了几个人,老季也差点被那东西拖走。”
“你为了救他,所以才跑出去的?”
花姑点点头,看着鲍伟道:“此地不但有数不清的毒物,还有一些藏在暗处里的东西,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但只要我们松懈,他们就会伺机袭击我们,我们一定要小心。”
鲍伟点了点头,重重的叹了口气,“唉……想不到这趟……,不知道我们还能不能活着出去。”
花姑看着火堆,突然有些伤感的说道:“这一趟本就凶险万分,我实不该拿你们的性命做赌注,……早知道如此,就不应该让你们陪我一起进来。”
“你说哪里话,要进来当然是一起进来。”尹岸说。
花姑脸色沉了沉,似乎依旧有些自责,眼角竟然摒出泪花,声音透着些许哽咽,看着鲍伟说:“小伟,姑姑这些年亏待了你,你不要记恨我。”
小伟,鲍伟一怔,这个称呼只有小时候姑姑才会这样叫他,长大之后,他劣迹斑斑,姑姑对他也似乎失去了原有的亲切,更甚着她应该是讨厌他的,他从不妄想着被原谅,或被大家理解,就算他改过自新又有谁会相信他呢,这些年来,他从在乎变的无所畏惧,索性破罐子破摔,过一天是一天,也不再期望任何人,任何事。可现在,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和地点,姑姑视乎放下了以往的成见,开始把他当着小时候那个调皮捣蛋,尽给大家添麻烦的小鬼。
他心里一股酸涩,也许是在面壁崖思过一年,那些应该直接表现的情绪,已经在他脸上看不出半点端倪,有些尴尬的笑道:“姑姑,你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多愁善感了。”
花姑遥遥的看着他,嘴角尽是苦涩,悠悠道:“还记得当年我把你带回来的场景吗?把你从你恶毒的亲娘身边买下来的时候,那时候,你瘦瘦巴巴的,年龄虽比我大,却矮我整整一个头。”
他怎么会不记得,他每夜梦魇都会梦见那个地狱一样的地方,青楼女子的儿子,连自己的父亲是谁都不知道,每个人都在嘲笑他,说他是野杂种,母亲当他是屈辱,一个青楼的女子还有什么屈辱可言,可每次母亲鞭打他的时候,他常常能从她的眼中看到那种比做青楼女子更深的屈辱,似乎这种屈辱是自己给她的。
这世上没有一个人是真心爱他的,有人爱他的貌,有人爱他的钱,没有一个人是真正爱他这个人的,所以,这么多年,他从不期盼这种爱,因为对他来说,这不是想不想要的问题,而是他根本不相信这世间还有这种感情存在,每个人都是自私的,一旦牵扯到自我的利益,谁都可以放弃,包括自己的家人。
江岚讨厌他,其实他更讨厌江岚,相比对方,自己一直是个坏孩子,他讨厌正直又受宠爱的小孩,从小就讨厌,所以他想变的更坏,他不担心别人对他的失望,可只有面前这个人,有那么一段时间,他很害怕自己做的不够好,会让她失望,但后来,越是担心,事情就越不受控制,他总想表现得好,但效果往往适得其反。从那件事后,姑姑的失望已经让他心灰意冷,唯一让他好过的是,她没有赶他走,他懒得再去改变别人的想法,对他来说,只要还能待在十三堡,做什么都可以。
他甩了甩头,潇洒的笑笑,“姑姑莫要这时候拿我寻开心,我当然不会忘记你当年的大恩大德。”
对方视乎没理会他此时的尴尬,走过来,握紧他的双手说:“你一直都在怪我对不对?怪我为什么当年不站你那一边,可是,小伟,你做错事了,姑姑不能让你一错再错,不然你就没有有回头的机会。”
她眼泪汪汪的看着他,鲍伟第一次看到花姑的眼泪是在她十三岁那年刚刚从仙涧山接回来的当天夜里,他听到了哭声,就在那个不远的院落,那声音里透着阵阵的恐惧跟绝望,但他并不知道她那么小的年纪到底在恐惧什么,又在绝望什么,那时候他站在院子外面,心里被震撼的久久不能平息。
可现在,这双眼睛依然流着眼泪看着他,心中那股没来由的酸涩像要把他淹没,他低着头,久久没有说话。
“你这一生过的如此凄惨,没有人心疼你,没有人理解你,更没有人爱你,你说我们为什么还要活着,难道死会比活着更痛苦吗?”她说着话,轻轻的抚摸着他的头,犹如他再也想不起来母亲为数不多的温柔。
他的眼泪汹涌而至,却依然无法宣泄他的痛苦,他闷闷的问:“我要如何做才能结束这种痛苦。”
她轻轻的牵起他的手,温柔笑看着他,说:“来,跟我走,我们去一个谁也找不到地方,把这些痛苦全部忘记,重新开始,好吗?”
他被这个笑容蛊惑了,愉悦的点头,就在他即将要迈开那重生的第一步。一双手把他的美梦扼杀在摇篮里。
“醒醒,鲍伟,鲍伟,醒醒……”谁在拍打他,谁在喊他。
面前的人为何变成尹岸的脸,他的神识还有些模糊,但几秒后,他就意识到了什么。
他站在悬崖边上,底下是汹涌的浪潮以及尖利的黑礁石。
“你到底在做什么?你看看底下是什么,再多走一步你的小命就没了。”尹岸怒斥道。
他惊得一身的冷汗,不由的想起那个真实无比的梦,甚至到现在他都能感受到姑姑心疼的抚摸。
原来都是一场梦。
“让他自己静一静。”花姑站在那里,脸色惨白,跟梦境中温暖的眼神比起来,这样的淡漠才适合她。
他惊魂未定,好在下一刻他就意识到了什么,说:“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我知道。”花姑缄默的看着他,“这林子里的迷雾能让人产生幻觉,甚至这迷雾可以变幻成人形,以假乱真,就跟真实的场景一模一样。”
“你快别说话了,伤口又溢血了。”尹岸打断她,这时鲍伟才发现花姑的脖子的确是有个伤口,已经被包扎好,却还染着丝丝血迹。
“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你们怎么会被伤成这样?”他看着老季肿的跟西瓜一样的脑袋,有些想笑,但忍住了。
老季虽然已经包扎过,但依然能看的到里面的血肉模糊,他牵拉着脑袋,坐在地上直叹气,“我就说过,这里面邪乎的很,你们就是不听,现在知道这里面的厉害了吧。”
尹岸答:“昨夜,花姑为了救老季,被崆咬破了脖子,那东西的毒性很大,我排了几个时辰的毒才把她的毒逼出来,老季只是被抓破了头,但因为毒性残留在表面,所以脑袋才肿那么大,等我们赶回来的时候,你正好站在悬崖边上,要不是我及时拉住你,你差点就掉下去了。”
鲍伟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那现在该怎么办?”
“崆只靠嗅觉,跟听觉辨别,在白天视线耀眼,并不经常出没。有这个时间我们就可以好好利用它来进行下一步……”
“你们还要查下去?”老季打断花姑,圆整着一双眼,“我都死了两个同伴了,你们当初可是答应我,一出危险就会带我出去的。”
花姑摆手,“那好,你告诉我现在该怎么出去,从我们遇到危险到现在,你能找到当时来的那条路吗?”
老季牵拉着脑袋,连连摇头:“我们触怒了邪神,我们出不去了,出不去了……只能等死了。”
“不到最后一刻,我决不放弃,看到那颗树了吗?”花姑指着远处的那颗大树。
尹岸凝眉,“你是不是觉的这颗树有古怪。”
花姑点头说:“不管如何,我们先过去看看。”
“戴中他们?”
花姑看了看天,“他们人多,应该比我们好应付。”
“先吃点东西再走吧,我都已经饿的两脚都走不动路了。”鲍伟瘫坐在地,扶着饿扁扁的肚子叹气道。
尹岸皱眉,“糟糕,我们吃的东西都放在戴将军那里,现在走散了,这林子这么大,恐怕……”
“……你怎么不早说啊,那现在怎么办?如果他们找不到我们,我们就得饿死在这里了,你看看这地方什么吃的都没有。”
“看样子要先找到他们才行。”老季说。
花姑说:“不,我们先去到那边再发信号给他们。”
“为什么现在不发,你看着虽然近,但那颗树可远的很。”老季辨驳道。
“现在发,你想把那些东西都惊醒吗?”
“不是你说他们白天不会出来的吗?”
“我是说他们白天会少出来,没说不出来……”
“好了,好了……都别吵了。”尹岸对于花姑此刻像个小孩一般吵架有些觉得好笑,不过他也觉的她分析的也没错,便说道:“饿几顿又死不了,我们到那里去,那地方比较高,也比较好观察,我看,我们还是半路发信号,但速度一定要快,争取在这些毒物醒来之前到达那里。”
信号弹的响动声惊动了不少的崆,但比起昨晚的数量,这些还算能应付的范围之内,尹岸一边发着信号弹,一边期盼着戴中的人能尽快看到,烟火在头顶崩裂发出高分贝的响动声。
花姑伤不算太重,但对于被响动声吸引过来越发多的毒物,顿时也让她捏了把冷汗。
鲍伟的坲弧刀从来没有这样勤快过,但渐渐的,速度也明显慢了下来,老季站在中间躲避,手里拿着砍刀,虽然不会武功,但常年待在深山砍柴的功力还是有的,只是他胳膊有伤,灵活度大大减弱。
“只要不碰他们的牙齿,别被他们咬着就好了。”花姑咬牙说着,不停的往前冲,突然从丛里蹿出一只个头比其他大好几倍的毒虫。
鲍伟扭头看了一眼,骂了一声,“我去。”
正当那毒物扑了过来,花姑手袖一甩,白绫的另一头紧紧缠住一颗树上,她飞身一跃飞到树上,把白绫又扔了过来,大叫:“抓住绳子上来。”
尹岸二话不说,拉着老季就飞了上去。
鲍伟正要拉那绳子,突然脚下一滑,摔了个四脚朝天,起身见那大毒物已经呲牙咧嘴的向他扑过来,已经来不及躲闪,赶紧闭上眼,抱紧脑袋防止对方咬到脖子上。
他能感觉到那毒物满嘴的恶臭味,就离他的脖子不过半米的距离,然后他身子一轻,腰间被人用力一拉,人就离地几丈远了。
旧伤又填新伤,他反胃的差点没把胆汁吐干净了,坐在树干上直哼哼。
花姑的情况好不到哪去,脖子上包扎过的伤口已经被血给染成了红布条,她完全没在意,又扯出一块白布把手心给包了几圈,明显气力已尽,瘫在另外一头的树干边直喘气,偶尔对底下翻几个白眼。
尹岸的手上脚上被利爪划破了不少的口子,好在四人无人被那毒物给咬到致命的位置,伤口虽多,但暂时无性命之忧。
从出发到这里,四个人砍了一上午。几人休息过半,只见底下毒虫的数量有增无减,老季的头更是大了几分。
鲍伟担忧的看着底下不肯离去的崆,有些头疼道:“这下好了,要么在树上饿死,要么下去被它们咬死。”
“看来,这迷雾不但会迷惑我们的神智,也能迷惑我们的眼睛,你们看,我们走了大半天,离那颗树距离一点也没有缩短。”尹岸精疲力尽道。
“我们一直都是往那个方向跑的,没道理会这样,难不成我们一直在绕圈子。”鲍伟无心的一说,却让花姑跟尹岸心里一惊。
“东里翁说过这是迷宫,难不成这还真是个迷宫?”尹岸说。
“从这个方向看,除了树木茂盛之外,我看不出有任何诡异的地方,不像自然而成的,难不成……”花姑说,陷入沉思
“姑姑,你想到什么了?”鲍伟期盼的看着她,以外看她这个表情必定是有其它新的发现。
花姑却没有理会他,接着说:“除了那颗大树,其他没有奇怪的地方,难不成是有人故意设下的迷阵。”
尹岸视乎有些领悟,站起身来,约莫想了一会,道:“我们现在站的位置你分的清楚是哪里吗?”
花姑摇头,“这迷雾遮日,能看到的只有光线,如果在晚上还能靠着北斗七星分辨方向,但现在,却是枉然,别说这迷雾我们散不开,就是散的开又能如何?”
“如果真如你所说,这是有人设下迷阵,你看的出来这是什么阵法,光看这距离,一般的阵可没这么简单。”尹岸拧眉扫视四周。
花姑摇头,“我没见过这样的阵法,不过,再厉害的阵都有破解之法,只是现在方向错乱,根本就不知道我们站得是什么方位,更别说找出破解点。”她有些气恼的说。
“稍安勿躁。”尹岸安慰道:“如果有人布阵不让我们靠近那颗大树,那就说明大树就是突破口,只要我们能到那里,也许会有答案。”
“姑姑,你有没有觉得这颗树跟之前的那颗树很像?”鲍伟抱着树干不经意的问。
花姑看了半响,太阳穴突突的跳了起来,惊道:“真的,这颗树,跟我们之前碰到的是同一颗。”
“可不是,那颗还是我昨天晚上睡过的。”尹岸惊呼,脸色十分难看,“该不会,我们自始至终就没离开过。”
“怎么可能?我们都跑了一整天了,怎么也不可能在原地踏步啊。”老季唧歪的说。
花姑沉默着没有说话,良久,她抬头看向其他的几处,“如果我们一直在跑,无论多远,也不会在原来的地方,但现在我们似乎一直没有移动过,那说明……。”她没有往下说,脸色惨白的看着众人。
“那说明这块地一直在移动。”尹岸突然说:“无论我们走到哪,它都会跟到哪。”
“所以,我们才一直都跑不出去。”鲍伟说完,老季的脸色立刻吓得惨白。
“你们别吓我,说的跟有鬼似的。”
“说不定还真是有鬼骑在我们头上,让我们产生错觉,以外自己在跑,其实我们被他们按在原地踏步而已。”鲍伟阴气沉沉的说。
老季吓得差点从树上掉下来。
“鲍伟,不要乱开玩笑。”尹岸严肃的说。
鲍伟看着老季的怂样,恶作剧的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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