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夜,除了北风的疯狂嘶喊,还有一阵阵的呼噜声,今夜本是江岚轮值,可他已经扛不住的睡死过去,若山几个人根本就没睡,等发觉对面的人已经全部睡死,才招呼身边的几个人,小声的商量了一下,开始动手收拾东西。正当几人轻手轻脚的摸出来,还未站稳脚,一把剑就横在了他们的眼前。“你们这是要到哪去?“司马翼冷冷的问道,一身的萧寒之气,把那几人吓的连连后退几步。“你们这么晚不睡,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是要上哪去?也不招呼一声,大家都相处这么久了,总是有点感情的吧。”花姑一脸笑容的从里面慢慢的走出来,那笑容真实美好,却让人感觉不到半点美感。若山几个满头的大汗,正要解释什么,身上的包裹突然被人一把抢了过去,他反应过来想要回抢,待看清身后的人,立刻收住了手。江岚抖了抖他的包袱,把里面的东西倒了出来,除了一些干粮,其他的全是金银珠宝。他挑了挑眉,阴阳怪气的看着若山问:“这些都是哪来的,看样子你藏了不少啊。”他转头看了眼安丞,问:“你有没有少什么东西。”安丞查看了一会自己带来得包裹,对他们摇摇头说:“没有,好像不是我的东西。”花姑蹲在地上看了看,从里面挑出一根金钗,看着若山问:“这是女子用的金叉,你怎么会有?”若山一听,奇怪的看着那个东西,立刻慌了起来,“这……这不是我的。”“不是你的,在你包里,你说不是你的,谁信啊。”江岚挑眉看着他,把刀抵近他喉咙。对方思考了半响,又换了个说法:“是,那是我的,那……那是,我夫人的东西,我一向是带在身上,辽慰我的相思之苦。”“说的有几份道理,不过,这可不是你们这种人买的起的东西,你是打算自己说实话,还是让我这位小兄弟帮你说实话。”她看了看江岚,江岚十分配合的把晚上刚刚磨好的小刀,在他的下巴上来回的磨蹭,把对方吓的都快尿了裤子。“等等。”此时,安丞突然站了出来,她走到花姑身旁,拿过她手中的金叉,双手抖的快要掉到地上,仿佛她手中拿的不是金叉,而是一块火碳。“你怎么了?”花姑奇怪的看着她她愣了一下,回过神来,看着手中的金叉,喃喃道:“这是卢芳林的东西。”花姑皱了皱眉,站起身来看向若山,表情阴郁的问:“这个东西怎么会在你身上,你从哪里得到的?”若山被吓的已经失去判断,语无伦次的说:“这真不是我的东西,我也不知道它什么时候跑到我包里的……”老六在一旁说:“那不是你下午从那个坑里挖到的,本来你想跟你们说,但你看着很值钱,就想占为己有,还让我们几个不要说,你们说对不对。”他说完,看了看后面的人,后面的人根本没看到那说的是什么东西,不管三七二十一的也跟着点头。花姑听完,知道这帮人是想赶紧把责任推到一个人身上,若山的话前后有矛盾,但老六却信誓旦旦,视乎结果很明朗,但是除了梁子,其他人都是老六带来得,这就无法判断对方话得真伪,她想了想,没有立刻说什么,而是把眉头皱的更紧,狠戾道:”我有一百种方法让你说实话,你最后老老实实的告诉我。“若山一听,忙跪了下来,连连求饶道:“是真的,真的……他们都在胡说,想栽赃给我。”他说完,忙指了指他后面的几人,花姑看向他们,那几个人惊恐的退了退,拼命的摇头。
江岚跟司马翼把那帮人绑在崖石下面,开始一个一个的盘问起来。
“你到底要瞒到什么时候?你这么执着的要来,别告诉我只是因为他是朋友这么简单的关系。”花姑看着坐在石头上的安丞,只见对方依旧只是呆呆的看着手中的金叉。
“你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她没有抬头,视线一直在那只金叉上。“从你拿出那块锦帕,虽然你掩饰的很好,但你的眼神跟动作出卖了你。”她看了眼对方手里的金叉,说:“这种贵重的头饰,看它的做工跟用料,就知道是皇亲贵族才会用到的东西,一般的人根本买不起,如果不是你送给他的,那又会是谁的,而且,女子赠送金钗跟斯帕就说明两人关系很不一般。”
安丞长叹一口气,苦笑道:“都说十三堡的姑姑才智无双,今日看来倒是不假,你一直都知道,之前不说,为何现在要说出来。”“今时不同往日,之前不说,是懒得问,你既然想掩藏,就不会说出真话,对我来说这本没什么,但是现在不同了,我原本也以为是很简单的事,现在看起来仿佛并不简单,那些人不知道什么来路,从昨夜的情况来看,很有可能就是冲着你来的,你有没有想到什么?”安丞莫名其妙的看着她,摇摇头:“我不懂你问的意思?”“直白的问,就是你有什么仇家,或者说你父王得罪什么人?”安丞想了一瞬,依旧摇了摇头,“我待深宫里面,怎么会有机会去得罪别人,父王的事我不清楚,那些事一向不让宫中女眷参与,所以我无法回答你。”花姑摆了摆手,妥协道:“好吧,这个先放放,那就把你知道都告诉我,不要再有任何的隐瞒,不然,就算你是公主,就算你给的赏金再多,我立刻可以撒手不管。”安丞看着她阴郁的脸,知道已经有些惹火了她,她思忖了一下,觉的再瞒下去也没有任何意义,“没有想过要故意瞒你,只是不想再跟别人提起那一段伤心往事,我的目的很简单,只是想查出他的死因,现在看来,只怕是不容易。”“……唉,七年前,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喜欢上了他,他也待我很好,我跟芳林是情投意合,彼此爱慕,为了反抗王宫里安排的婚姻,不得不选择违抗父王的命令,甚至抛下所有,也要跟他在一起,我们私奔过一次,但逃的不远就被抓了回来,芳林被严刑拷打,我为了救他,在我父王面前以死相逼,最后,我们赢了,但好久不长,一个月后,父王就说要出使白止国,点名指姓的要芳林陪同,我刚开始不同意,觉的他很有可能想把我们分开,更甚着他会在我看不到的地方把他杀了,所有我更加不同意,但是那次父王跟芳林都劝我,他说,如果芳林此次可以立功,就答应我们在一起,芳林也同意这个要求,还反过来劝我,让我放心,为了跟我在一起,他一定会完成那次任务,我不知道任务是什么,但看的出来他很有信心,而且他已经跟我父王都说好了,保证不会有任何的问题,但是这一去他还是没有回来,每个人都说他死在那场雪崩里面,父王也是这样说的,他说,他知道如果芳林死了我也活不下去,所以那次是个意外。”花姑问:“你现在想要查出问题,是不是还是觉的这件事跟你父王有关。”她黯淡的点点头,“我心里有一千万个不相信,虽然极力想找到一些来证明这件事,其实我更多的是不愿意相信他会是这件事情的真正凶手。”“那万一真是他做的呢,你又当如何。”司马翼从那边走过来。她摇摇头,泪如雨下,“就算是他害死了他,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也许,我要的结果就是让自己死心,或者是彻底的对他失望。”
花姑坐在那里没有看她,她想了一瞬,仿佛想到一些,但仿佛又不太确定,表情有些纠结,半响,又恢复平常:“也许那次雪崩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为之。”安丞惊讶的看向她,问:“你能证明那次不是意外?”“不能,我现在也只是猜测,不能完全确定,毕竟这件事已经过了五年,很多痕迹都已经被埋在地下,有很多疑点,我还无法接上。”花姑说完,自个也觉的话有问题,现在不是增加问题的时候,还有个更大的问题在等着解开。她顿了顿,说:“现在首要的任务是把那些躲在暗地里的人给抓出来,她转头看向走过来的司马翼,问:“你们问到了什么?”司马翼望了一眼江岚的方向,摇摇头,“什么都没问到,除了招出藏匿金叉这件事,他们说,其他的事都不清楚,我怕他们有所隐瞒,还特地检查了他们身上,并没有发现奇怪的地方.”“也就是说,昨日袭击我们的不是这几个人。”
她微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小岚也威胁了半天,看来严刑拷问并没有什么成效,你让他先过来吧。”她说完,转头看一眼安丞,“现在看来,只有一个办法了,既然他们是冲着你来的,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今晚要委屈你一下,你愿意配合吗?”安丞看着她的眼睛,知道这件事已经到了至关重要的一环,如果不先发制人,后面只怕会更难,况且对方都躲在暗处,随时会威胁到他们,想到这,她郑重的点了点头。
今夜的雪又开始大了起来,地上的脚印已经被雪覆盖一点痕迹也没有。江岚站在一块大石头上,表情视乎有些紧张,来回的在上面走了好几个来回,司马翼端坐在一旁,雪花落到他身上,都快把他变成一个雪人,他闭目安静的想着事,表情安详的好似正在做一个美梦,这个神色有些刺激到了江岚,他抱怨的叫了起来,“你倒是坐的住,姑姑小安他们不知道怎么样了……”他还想再说点什么,话还在嘴里,只见司马翼突然站起来,脚下一震,什么都没说的跃了出去,他愣了半响,才反应过来,跟着追了过去。
他们本就躲的不远,跑了几步就可以看到花姑所在的位置,可那个地方已经没了人,司马翼冲进了那个用来做临时休息的棚子里,里面也没有人。江岚跟在他的身后走了进来,还想问什么,只听司马翼说了一声,“糟了。”对方一说完,嗖的一下又没了踪影,他来不及多想,甚至没看清楚里面到底是个什么情况,人已经跟着冲了出来。
两人跟着地上痕迹一路往东追,从地上的雪道数量判断,此次对方来的人不少,跟着痕迹追了半里,依然没看到任何一个人,江岚有些紧张起来,他想问问司马翼是怎么回事,却看对方也是一脸的紧张,这是江岚第一次看到司马翼脸色露出的这种表情,要是放到平常,他大概会想坐下来好好欣赏,可是这个要命的时刻,这个表情只会让他心里沉甸甸的,如果连司马翼这样的人也露出这种神色,那说明事情已经超出他能应付的范围。
不知道那个雪道到底是通往哪里,好像没有终点一般,从白茫茫的世界看,任何地方看起来长的都一样,如果不是这个拱起的雪道,他们根本不知道自己从哪个方向追过来的。
就在他们如何想也想不出个所以然得时候,前面不到十米的地方突然从地上隆起一个小谷包,分别从路的两旁慢慢的凸起,司马翼正奇怪着,突然像是想到什么,向身后跟来的江岚大喊了一声,“别过来。”江岚被他这突然的一叫,差点摔个狗吃屎,他想收住脚,但还是差了一步,这个网很大,等到他们反应过来,人已经落入对方的圈套里面的,四个凸起的小谷点腾的一下飞出四个人,把江岚跟司马翼像收鱼一样的收入事先铺好的网中,接着把他们的身子来回的滚了几道,两个人被捆的像个木乃伊一样,被扔到一个雪橇上,四个人打着手势,动作利索感觉,一句话也没说的驱动了雪橇。
江岚全身上下都被那些雪橇上锋利的铁刺咯的肉疼,他依依呀呀的哀吼了几声,被司马翼冷冽的眼神给逼了回去,两人姿势实在有些尴尬,司马翼已经愤怒到了极点,牙关也咬的咯咯作响,江岚知道司马翼不碰活人,也不喜欢活的东西靠近他,此刻他实在是贴在对方身上太紧了,就差来个大拥抱了,他想到司马翼上次发飙下毒烂他手得那档子事,心里更加的不安起来,说起来,比起外面绑他的人,他更害怕的是此刻的司马翼,简直就像在自己身上绑了颗定时炸弹,一不留神就把命给丢了。一路来,江岚都在承受着两种痛苦的折磨,一是司马翼眼里赤裸裸的杀意,另一种这些突然跑出来的黑衣人。他觉的哪一种死都是死,也懒的挣扎,打算安安静静的等死。雪橇在一座山洞门口停了下来,那四个黑衣人像抬贡品一样的把他们抬了进去,漆黑一片的山洞里面看不出有什么不同,洞顶离的不远,可以看到上面的石头,经历过一片黑暗得区域,越往里走,光线就越微弱起来,仿佛过了一个很长很长洞穴,长到江岚觉的小睡一会都来得及,隧道快走到头的时候,光线也越来越亮,等真正走出来,他有些不适应的闭了闭眼,过了一会,睁开眼才发现这里跟外面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司马翼被裹的很只木乃伊一样,只是呆呆的看着天,江岚用嘴示意他看,小声的说:“这些人真厉害,我们才被困几个时辰,就已经把我们带出了雪山了。”司马翼嘲讽的看了他一样,冷冷道:“笨蛋,这里还是雪山,只不过是在它的最内部。”“什么?雪山里面还有这种地方,这里鸟语花香的,说成世外桃林也不为过,你是不是被他们绑懵了。”江岚不客气的反击,但看到对方的眼神,又生生的逼了回来。不知道过了多久,仿佛从通道出来之后走了很长一段路,底下抬他的几个人脚步很稳,并没有颠到他,如果不是被绑着,他其实很享受这种被人抬着,不用走路的情况。走了约莫一代烟得功夫,江岚听到了流水的声音,雪山里面有小流水其实也正常,只是他一直搞不懂为什么这里的环境跟外面差别这么大,等真正被人倒过来,人已经被抬进了一个屋子,这个屋子很大,屋子的摆设很讲究,除了一些外面可以看到的名贵陶瓷,屋子的正中的那把大椅子上竟然还是用虎皮铺陈的,看起来主人的身份不低。
江岚跟司马翼被分别绑在房间的两根大柱子上,两人正对着屋内,那些绑他们的黑衣人站到一边,依旧一言不发,良久,也没看到他们领头的过来审问,他俩对视一眼,觉的有些奇怪,江岚有些憋不住,看着旁边站得那个黑衣人问道:“喂,你们是什么人,你们的头呢?”那黑衣人没有转头看他一眼,眼睛依然目视前方,其他几个也跟他差不多,没有人应他,要不是刚刚是被对方抬进来,江岚肯定会觉的对方只是个摆设。他讪讪的抬头望了望,问对面的司马翼,“你说这些人是不是也把姑姑抓来了,怎么也没见他们人呢。”司马翼没有理他,沉默的想着自己的事。隔壁的布帘被掀开,从里面走出一个人,他带着铁制的粗糙面具,穿着厚重的动物皮衣,看了看江岚两人,打了个响指,黑衣人从里面带出来两个人,正是一晚不见的花姑跟安丞,两人抬头看了一眼柱子上的人,没有过多的停留,身上也并未看到伤痕的地方。
花姑的脸色很苍白,神色有些异样,一双眼极为呆滞,看人的时候眼神呢很涣散,仿佛没有聚点,一直愣愣的看着地面,安丞的嘴里绑了块布条,显然是话说太多了,此时看到他们两个,更是剧烈的挣扎了几下。
那个带着面具的人,吩咐两个手下,“把她绑在那里。”他指了指房间靠里的一把椅子,又转头看了看花姑,摇头道:“这个都快死了,算了,就把扔到那边就好。”
花姑病恹恹的躺在椅子上,她眉头紧蹙着,看起来相当痛苦,她的体寒症又范了,整个人消弭的像一条霜打的茄子,毫无一点生气。
江岚的嘴巴还很自由,立刻吵嚷起来,“你们在干什么,快给姑姑喂点热水,不然,她这样会死的。”那几个之前押着她的人交头接耳了几句,大概是花姑从来的时候气色就不对,他们似乎并不想要这几个人的性命,听到这样一说,倒有些拿不定注意。“给她一点水。”大堂的后面有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声音低沉干脆。黑衣人授意,给花姑灌了点热水,但毫无起色,依旧是一副病怏怏的样子,不知道是已经昏睡,还是没有力气,趴在桌子上就没有起来过。
江岚气的肺都快炸了,这再要不管下去,花姑的命就留在这里,他大叫起来:“姑姑是不是快撑不下去了?司马翼你快想想办法。”司马翼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问着后面的人:“你费尽心思把我们抓过来,到底是想要什么?”大堂后面的人低低的说:“她的寒毒症已经发作,如果不及时救治,撑不过今天晚上。”“你竟然会看病,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你们想救她,就让她身边的那个女子把她的宝贝交出来。“那个带铁面具的指了指绑在花姑旁边的安丞说:“把你身上的那个宝贝给我们,我们就会放你走。”安丞一听,皱了皱眉,不解的问:“什么宝贝?我不明白你的意思,我身上根本没有带什么贵重的东西。”“别掩饰了,你身上带了我们很清楚,还是老老实实的交出来,不然我们自己动手,就不好看了。”面具人说完,就命身后的两个人过来拿东西。“等等。”司马翼厉声呵止住对方的行为,看着安丞说:“把那个东西给他。”
安丞望着司马翼,看到他眼中那抹不容置疑的坚定,突然泄了气球一般,整个人瘫在椅子上。
她想起昨夜,自己被掳走后,是花姑没命的追了一夜,中途还曾试过各种办法想要救她,奈何对方此次是有备而来,除了抓她的人,还布下陷阱引花姑入局,花姑应该就是那个时候气力耗尽,在冰冷的雪地里寒毒入体,直到现在还昏迷不睡,如果不是为了花姑,她想一直这样装傻到底,含珠颜从卢芳林出事之后就一直随身携带着,从未离开过自己,这是卢芳林亲自交到她手上的,从他放到她手里的那一刻起,从他指尖轻轻的划过她的手掌,那颗珠子就如生命一般,注入她的体内,没有它,她无法想象这五年该如何度过,对她来说,含珠颜不单单是一颗千年不腐的珍宝,还是卢芳林的化身,但就算是这样,那个躺在一边的人,毕竟已经救过自己两次,虽然是她雇来的,但再重要的东西对于一条活生生的生命来说都是次要的。
她颤抖着双手,从怀里掏出那颗压在心口的七彩珠,仿佛在掏自己的心,神色分外的悲壮。
当所有人都觉的事情已成定局,当安丞从怀里掏出那颗七彩珠准备交给对方的时候,当那个带铁面具以为宝贝就要到手掉以轻心的时候,椅子上刚刚还病恹恹的人一把夺过安丞手上的珠子,然后转身快速的用另一只手扣住铁面具的脖子。她从铁面具背后慢慢的露出脸,俏皮的对其他人眨了眨眼,附在那人的耳边大声的说:“含珠颜不能给你,快把你的老大叫出来吧,不然你的脖子就保不住了。”旁边的黑衣人愣了愣,还未从这个戏剧化的转折里面反应过来,看着领头被拿住,都亮出家伙,却伏在四周不敢乱动。
江岚被这一出弄的更是一愣一愣的,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刚刚因为害怕花姑死掉,入戏太深,眼泪还来不及擦,此时看到花姑好好的站在面前,他倒是一副跟吃了苍蝇的表情,不知该如何动作,除了他,司马翼倒是表现的镇静多了,不过他眼里的一丝恼怒泄露他刚才的不安。花姑满意的看着众人的表情,十分享受做一位影后的优越感,她翘着一边嘴角,手指越来越用力,只见她手里的那个人已经开始痛的大叫起来,门外一下子闯进十几个人来,他们个个脸上都带着黑布,之前屋子里的四个黑衣人,已经把脸上的布给扯了下来,正是那带路的几个村民,是老六后面带来得那四个人,这四个人一路上没有讲过几句话,偶尔讲几句也是他们的方言,所以根本就不知道这四个人叫什么名字,但若山跟梁子不在里面,想来他们两个不是一伙的。江岚恍然大悟道:“想不到还真被你们给骗了,若山真的是被冤枉的,那根金叉想必也是你们动的手脚。”安丞他们几个震惊的看向那几个人,那几个黑衣人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着花姑挟持的面具人,似乎很担心这个人的安危,花姑意味深长的笑了笑,伸手掀掉了他的面具,露出一张老实巴交的脸,果不其然,这个人,就是那个看起来憨厚老实,像个农夫一样的人。
“老六。”江岚震惊的看着他。那人被扣的紧紧的,因为被掐住的是喉管,已经是涨的满脸通红,他连大喘气都做不到,如何回答对方。“他是老六,那夜袭击你们的人,他是其中一个。”说话的人从外面走了进来,竟然是若山。花姑皱了皱眉,转头看向说话的人,“你又是谁?”若山轻笑了笑,从脸上撕掉面具,露出一张熟悉的脸,江岚瞠目结舌“巴子,你不是死了吗?”
巴子看着他的表情,满意的笑了笑,“死的那个是若山,我的名字就叫巴子。”“等等,我有些糊涂了,现在是什么情况?”江岚头疼的看着巴子,又看看那个老六,“你们为什么要杀了若山。”“因为他不好管教,又贪得无厌,什么都跟我们唱反调,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巴子轻蔑的说道。“那么说,那次也是你故意推我,害我差点从雪山上掉下去。”江岚拧眉问。巴子点头,“那次我就想解决你们,没想到,你们竟然还是大难不死。”花姑问:“雪崩来的时候,你把若山推了出去,然后埋在雪里换上他的面具,然后又怪别人推你,其实是你跟老六演的一场戏,当时安丞脖子上的三道刮痕也是你们弄的,那个时候你们其实是想趁乱拿走她的含珠颜,只是没想到雪崩的威力太大,一时失了手,后来由江岚护着,你们也一直没机会下手。不对,你们偷袭的那夜我明明伤了两个人,老六身上并没有伤口。”她想了一想,忽然笑起来,“那些虫子是你们弄的,伤口会接上血窟窿,涂上药就什么都看不出来了,好计谋,所有人包括我,刚开始也只是觉的你们里面有问题,没想到,除了若山跟梁子,其他的人都是你们的人。”
“是,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们安排好了的。”巴子笑道。
花姑想了一瞬,恍然大悟,“难怪,那个村里就那么几户人家,各个体弱多病,可只有你们几个年轻力壮,我还以为是我们运气好,没想到是被人给盯上了,那么,说来当初梁子所说的话,虽然是真的,但他不知道得是那潜伏在底下的人其实是你们,你们后来害怕的情绪也是装出来的的,还合伙骗了我们那么多的银子,甚至还合伙演了一场好戏,为的就是把我们带到这里来……啧啧啧,本来我还以为我已经是骗子里的高手了,没想到你们的演技一点也比我差。”她顿了顿,眼神突然犀利起来,“……好吧,废话就说到这里,后面的人是不是该现身了。”巴子看着她,嘿嘿的笑了起来,说话一点都不结巴,“你也不差,竟然早就看出我们有问题,那夜还故意帮我松了绳子,你早就猜到我们背后有人,所以才故意这样做,我们劫走安小姐,其实都是在为你引路,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疑我的?”
花姑歪着脑袋,想了想,“从那只金叉出现的时候,那只金叉保持的很好,如果真如你们所说是从雪地里找到的,不管是再好的东西,一直泡在雪水里,表面多少会有锈迹出现,而那枚金叉上面一点锈迹都没有,这个东西是小安送给卢芳林的,没可能会落到你们手里,不是你们偷的,就是那个人故意交给你的。”话音刚落,大堂的后面响起了脚步声,里面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一身的黑紫的锦服,外面披了件厚厚的貂皮,身板很瘦,看起来脚不太灵活,走路一瘸一拐,不到三十岁的年纪,却有着满头的白发,他走到大堂的正中位置停了下来,一双细长的眼睛阴郁的扫视众人,最后视线落到花姑的身上,他轻声请求道:“你很聪明,所说得也一点都没错,但请你不要伤害他,他们是这个村寨的村民,都是无辜的,是我拜托他们这样做的。”
花姑看着那人,上下打量了半响,“你是何人?”。
那人刚想开口,看了看她,却把视线转到另外一个人身上,他睁大双眼,似乎有些害怕,眼神闪烁了几下,想避开视线,挣扎了半响,最终还是把视线定在了那个人身上,花姑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正正看到的是身旁的安丞,安丞此时也是直直的看向那个人,她圆睁着一双眼,一副震惊的模样,浑身禁不住的发着抖,一步一步的向那人靠近,不可置信的问:“你……你是芳林?”
人阴郁的看了她一眼,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并不想多说什么,沉默半响,才慢慢道:“是我。”
“你不是死了吗?为何……为何会在这里?”安丞思维已经彻底混乱了,她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却被对方不留情面的挡了开,看人眼神中尽是冷酷,他没有再看她,而是把视线固定在花姑身上,“你把人放了,我也把你的人放了。”
花姑冷漠的看了他一眼,“做这个之前,你先回答她的问题,我再考虑放不放人。”
那人听完,拧眉怒视着花姑:“别忘了,我这边可是两个人,如果你不放,我就把他们两个人都杀了,一点也不亏。”
花姑嫣然一笑,“哦,那你就试试咯。”
那人听完,心中一惊,根本没想到对方会如此说话,难道她就不怕他真的杀了她的手下,他倒是想看看,想到这,他随身抽出一把剑就向司马翼那边的柱子砍去,却未料到,绑在那边的人已经消失不见,地上只有一堆绳子。
他惶恐的看了看,另外一边的柱子的地上也只有一把绳索,其他的什么都没有,江岚跟司马翼突然消失,无疑乱了对方的阵脚,那些村民们慌乱起来,四下戒备起来,接着房间里不断有人扑倒的声音,卢芳林转过头看向左边,已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这刻的场景,只见大堂内的,几十号人,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全部一个一个的瘫倒在地,每个人的脸上发紫,发黑,明显就是中毒的迹象。
司马翼从一旁走了过来,拍了拍手说:“别看了,你的人都已经被我下了药,没我的解药,过了十日后他们都会死,现在你觉的还有什么筹码跟我们谈。”
他刚说完,江岚从另外一边也走了过来,臭着一张脸数落司马翼,“你早就计划好了,尽做些我不知道的事,下次不跟我商量,绝对不配合你。”
司马翼笑了笑,看向大厅的那个人说:“你已经没有筹码,是自己招了,还是我们逼你招。”
那人已经失去了刚刚的沉稳之色,一脸的惊慌,他突然想到什么,反身扣住站在他旁边的安丞,阴翳道:“那如果是她呢?你们也不要紧吗?”
花姑冷静的看着他,等了半响才说:“要不,你就动手试试。你一定知道她是谁吧。”
对方不屑道:“当然,安南王的最宝贝的千金,安丞公主。”
“卢芳林,你总算是想起我了,那刚刚为何又不敢看我,你知不知道我找你找了多久,既然活着,为什么不回去找我?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芳林,你以前最爱最疼了我不是吗?”安丞泪如雨下的说着,她有太多的问题想要问了,从刚刚见到对方的第一眼,她脑子里乱极了,而现在被这个人挟持着,她心里更乱。
“对不起,我本不想让你知道我还活着,我要的只是你身上的那件东西。”
她像是想起了很多事,慢慢的在脑子连成了一条条线索,愣愣的问:“你的意思是,之前所有的一切,包括让莲儿发疯,还有那些所谓的托梦,都是你一手安排的,为的就是我身上那颗含珠颜,……为什么?到底是为什么?”
“是,一切都是为了它,我只想拿到那颗珠子,并不想让你们知道我还活着,如果你父王知道了,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除掉,所以我不能现身,只能用这个办法把你引出来”
花姑听完,皱起了眉头,“你为什么要得到含珠颜?”
卢芳林看着她的眼睛,突然松开手,神色黯淡,他跌坐在椅子上,开始讲起那个事,“五年前,安南王为了阻止安丞公主跟我在一起,不惜使用各种办法分开我们,甚至威胁我,说如果我妄想待在她的身边,我的家人会因为我惹上灾祸,那时候,因为安丞已经为我死过一次,他不敢贸然的对我做什么,说真的,我一个小小的进宝人,如何配的上安南国的公主,我又有什么资格去配她,到最后,我也想通了,为了让她死心,也为了我家人的安全,我请求安南王,我答应他,我会想尽办法让安丞忘记我,我想了很久,发现除她知道我不在这个世上,否则她不会轻易放手,当我把自己的计划说出来的时候,安南王同意了,我顺利的随军出巡,想通过假死逃离,但那时候,我跟安王各怀鬼胎,他想要的依旧是我的命,我呢,则想着各种办法逃离,那次的雪崩就是安南王一手制造的。”
花姑打断他问:“那次雪崩你是怎么知道是安南王设计的,这种的天灾人如何左右,就算是他是个布阵的高手,如果一旦算有偏差,他自己也会搭在里面。”她顿了顿,突然笑了起来,“对了,那所有的都对上了。”
江岚莫名其妙的看着自言自语的花姑,问:“姑姑,你又是想到啥了?”
花姑没有看向他,而是对着卢芳林笑了起来,“安南王是诸侯里面最会用奇门遁术的一位君王,当年很多战役都是靠他的摆阵布道才取得胜利的,从我进入安南王宫,就一直觉的很奇怪,为什么看似不要紧的地方,总是摆着一盆普通的花,后来我在花盆之间走了几圈才发现,安南王宫里面都是一个设计精妙的阵法,这种阵普普通通,单看很不起眼,甚至只要是懂一点点的人就很容易破除,但奇妙的是在后面,安南王在皇宫的每一个关键点都设了一颗五星小阵,初看觉的很一般,不懂的人看不任何的问题,我在里面转了好几天,才看出些门道,从收集的王宫地图上标示出来的每个阵的位置,都精巧的可以连接成一副非常大的阵法图。”
卢芳林听完,惊奇的看着她,“想不到你仅仅只用了几天就能知道这么多,我花了整整两年的时间才逐渐看懂那个阵法,两年里,我翻遍了古籍,查阅了很多的资料,才找到一些蛛丝马迹,安南王宫里的阵叫七星阵,是由天上的北斗七星连接起来的阵法,安南王分布的精妙之处在于,他把七颗星的位置都与天上的七星一一对齐,一来是改变整个王宫的风水,二来是为了抵御外来侵袭,而当年,那次雪崩就是他精妙布阵的一个最完美的体现,为了让我死于意外,并且有那么多人可以见证,他苦心安排了一切,在出使之前,他就派了人去往万峰山,在那里设下点阵,计划完美无缺,所有的事都在他的预期内,包括让那么多人无辜的丧生。”
虽然对方的解释说的通,但花姑依然有诸多疑惑,她不露声色的看着卢芳林,希望能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对方的目光视乎很坦然,并不像在说谎,虽然对方的话有问题,但她却说不出来哪里有问题,“那跟你要含珠颜有什么关系,你不惜暴露自己还活着的事实,到底是为了什么?”
卢芳林呆愣愣的看着地面,眼神很是悲痛,“我要保一个人,她是我的妻子冬来,是冬末村首领的女儿,五年前,我在那次雪崩中受了重伤,差点死在里面,是她带着好几个村民把我挖出来,不但救了我的命,还救了我那颗愤世的心,我放下一切,跟她平静的生活在这里,每天过的平安快乐,那段日子,是我人生最开心的时光,可是好景不长,三个月前她突然得了一种怪病,断了呼吸,我们试过很多药都无法让她醒过来,村里的老人说她已经死了,只是肉体还没有完全死去,如果再找不到续命的法子,她一个月后就会彻底的死去,含珠颜虽然救不活她的命,但是可以保她一口气,所以我必须拿到含珠颜。”
“……虽然你的经历很让人同情,说起来我应该是要好人做到底把这个给你,但这不是我的东西,你最好还是问问她吧。”她说完指了指安丞,打算不参与这种事情。
安丞仿佛一直处在神游的状态,从他们的对话中,她似乎一点反应也没有,仿佛对方的说的故事都跟自己无关一样,过了半响,她失魂落魄的往花姑走来,从对方手中接过含珠颜,又呆愣愣的看了半响,神色恍惚的看着卢芳林,凄婉道:“我等了5年,始终不相信你会死,总觉的有一天你会突然出现在我的面前,告诉我,你回来了。……为了这个信念,我一次次的羞辱那些过来提亲的人,甚至每次父王逼婚,我都以死威胁,为了见你一面,我不惜抛下所有,也要为你找出真相,可是,你现在却为了一颗含珠颜才愿意见我一面,说的好听点,为了你心爱得女人,才愿意见我一面。”
“那这么多年,你是否有为我想过,我反抗所有,甚至一度与父王决裂,到底是为了什么,是我爱的太可笑了吗?”
“那是因为我害怕,我从未想过要欺骗你,一个连自己性命都无法保全的人我又何能力来照顾你。”
“如果你害怕,为什么当初不说出来?情愿让我以为你死了,活在悲痛里面,如果你当初是真的爱我,今日做这般到底是做给谁看。”
“你父王用毒药害的我残疾,还未而立之年就已满头白发,我本身是不该活着,在那场雪崩里,我本身就打算等死的,可在那短短的一瞬间,我仿佛想明白了很多事,我这一生只不过想简简单单的活着,并不想要荣华富贵,也不需要什么公主。”
“你爱过我吗芳林,你告诉我,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是真的爱我,也真心的对我好。”
“你曾经为了我自杀也要跟我走,有那么一段时间,我确定非你不娶,可是,当我被埋在雪底的时候,我就想通了,我对你,不过是一个男人虚荣又好胜的征服欲望,我害怕你,害怕你的身份,害怕的父王,害怕你们的皇权,有一段时间,我的确是想通过你得到更高的权利跟地位,还有一个像公主这样身份的妻子,所以我百般的呵护你,讨你的欢心,为的就是一份光明的前途,可是从安王要我死的时候开始,从我被埋在雪里奄奄一息的时候开始,我就开始讨厌你,害怕你,那根本不是爱。从我遇到冬来,我的爱情才复苏过来,她在那场意外里面把我救了出来,也把我从绝望中拉了回来,给了我一个全新的梦,全新的生活,你不知道,在那场雪崩里我断了一条腿,活的跟个废人一样,那时候我躺在床上像个死人一样活着,以为今生就只能这样活下去,是她的温柔善良,她的体贴宽怀,彻彻底底的拯救了我,我第一次毫无保留的爱上一个人。”
“安丞公主,我何德何能让一个王如此惦记我的生死,如此精心策划我的生死。如果不是你,我的生活应该是另外一种样子,我后悔的是,没在最好的时机里离开你。”
她的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从未如此绝望,疯狂的摇头,“不,不,不,那……那你……以前对我说的话,还有那些……承诺。”
“那都是在骗你的,你难道看不出来吗?”他残忍的话语不加任何修饰,直直的望着她伸出手,一步一步的走来,像一个陌生人,安丞第一次看到这样的他,那个昔日笑容灿烂的恋人,已经变的她再也不认识了。
他伸着手,眼神越发的狠戾起来,歇斯底里大喊:“把含珠颜还给我。”
她睁大着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他,害怕的直往后退,假的,世间的一切都是假的,连心疼的那五年也全是假的,只有痛如此真实,这一刻,她再也骗不了自己,这个她等了五年的男人,根本就不是那个爱她的人,那些所有美好的期望像经历一场雪崩,把她的世界坍塌成一片废墟,那些过往的美好像是一场场讽刺的闹剧,格外的讽刺,眼泪哗啦啦的从她脸上掉落下来,她一个趔趄跌坐在地,浑身抑制不住的发抖。她坚信的爱情,原来只是一场骗局,她深爱的人,原来只是她一直虚构出来的影子。
是啊,他从未说过爱她,她到底哪来的自信觉的只要是个男人都会爱他,是她天生自以为是的美貌,还是她那想要什么就能得打什么的高贵身份。
花姑淡漠的看了一眼地上的人儿,站在她身前挡住卢芳林,冷冷的说:“含珠颜不能给你。”
“那就试试看吧。”他说完,突然猛得一掌劈了过来,正当要劈到对方的面门,忽然腹部一痛,踉跄的往后一推,倒在虎皮椅子上,低头捂住腹部。
他抬头看向花姑,对方没有再前进一步,一双漆黑的眸子淡泊如水,她望着他,语气份外不屑:“别费力气了,我们这边有三个人,别说你一个都打不过,就是打的过,你也拿不到含珠颜。”
“是吗?”他冷笑一声,说完,右手不知道动了哪里,突然天摇地动了一下,花姑立刻感觉到了异常,等她回神,脚下已经是裂开了很大的一个口子,不过两秒,四个人还来不及后退,就已经全部落入对方的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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